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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呶。”冯晓静呶了呶嘴,指引我看桌子下边。一个装着半截东西的大白塑料袋子像喝醉了酒的孬汉,瘫坐在哪儿一动不动。
“看来像是真的!”我嘴里嘟囔着,心里琢磨着会是谁,走过去把皮包撇在桌子上,猫腰拎起塑料袋。霍,还够重,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大红枣儿,鲜亮亮的让人眼馋。
“这谁送的?”我从里面拣了一个,在身上蹭蹭放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
“自己想想!”冯晓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想不出来,你说吧。”我嚼着枣说。
“怎么?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想不出是谁来?”冯晓静嘲讽地问。
“嗯……”我眼翻着天花板,故作冥想,又看她说:“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啊!”
“美的你!”冯晓静一听,挺翘的小鼻子一拧,眼斜着我,“是我的我早自己吃了,还舍得送给你?!”
“呵,我怎么你了就舍不得送给我?”我笑着,拣了个大枣儿扔给她接着说,“你不送我我送你行吧!”
冯晓静没有接,任那枣儿落在胸前滚到桌子上,“我不爱吃枣儿,留着你自己吃吧。”她说,似乎有几分不悦,低头整理桌上摆着的差旅费用票具,换了口气,嘴里嘟囔,“也不洗洗,看你吃了不闹肚子!”
“没干没净,吃了没病!”我嘴里说着,便又拣一个在身上蹭蹭扔到嘴里,“说吧,到底是谁呀?”
“是魏燕。”冯晓静眼皮也不抬一下,“我刚吃午饭回来,就见她在门外等。”
“哦,是她呀!”我颇感讶异。的确有段时间没有见魏燕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我,让我心里热了一家伙。“她哪儿弄来的这么多枣?”
“她说她前天回老家了,特地给你摘的,中午回来就跑了过来看你。可惜,你没在!”冯晓静语气带着调侃,说到最后,挑起眉毛,瞥我一眼,代魏燕表示失望。
“嗯,这小丫头够意思!”我由衷地慨叹。在这个孤独的小县城里,我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光请别人给别人送东西了,还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魏燕这半袋子大枣儿,怎么会不让我感动?!
“当然够意思了!”冯晓静把话头接了过去,语含嘲讽地说,“她还说呢,大枣儿是补血的。你不是被驴破脑袋了吗,说让你好好补一补!怎么样?听到这话是不是感动得要掉泪了?”
“呵呵,我掉泪,我还掉眼珠子呢!不过她说得到是没错,我是得补补。对了,你说我哪天血流得有多少?最起码得有一大碗吧!”我不在意冯晓静的嘲讽,她这人一惯说话带刺。
“不止!”冯晓静肯定地说着,抬头眼看我认真地问,“你见过杀猪吗?”
“没见过!什么意思你?”我感觉她又要给我设套,犹疑地问。
“小时候去我姥姥家我见过。你那天流的血,比杀一头猪流的不少!”冯晓静又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有好话!”我怨恨地瞪她一眼,又喃喃自语地说,“晚上去找魏燕,感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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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小恩惠你到记得,人家亚丽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怎么也不说感谢感谢人家?”冯晓静说。
冯晓静虽然只是讥讽,但这话有理。我的确天天想着怎么感谢亚丽,只是亚丽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让我不能自如表达,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方法,今天既然说到了这儿,到不如听听冯晓静的意思。我想着,说:“不是我不想,是想不到送什么,总不能把魏燕这半袋大枣儿送给她吧!请她吃饭也挺别扭,恐怕她也不稀罕。你了解她,说说我该怎么感谢她好?”
第一卷 十九
“我和你说着玩呢,还当真了。”冯晓静。
“你们有交情可以不在意,我不行。你说,他就住楼上,虽然她属于夜行高级动物,平日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总还是街坊,总觉得欠她好大的人情,碰了面不好意思。”
冯晓静大概觉得我说得有理,沉思一会儿说“了解她是以前,现在她的变化太大,我也说不好。要不就请她吃顿饭吧,是那么个意思得了。”
“行。”我爽快地答应,“哪天你约她,我们一起吃顿饭,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谢谢你。两全其美!呵呵。”
“三全其美吧?”冯晓静忽然又改了口气。
“怎么个三全其美?”我疑惑地问。
“你不是正好还要请魏燕吗。不叫上?”冯晓静嘲弄地问。
“嘁!两码事。”我一本正经地说,“请人家一个,三个作陪,显得咱们也忒没诚意了。”
(16)一顿饭尴尬饭
曹斌就是根儿搅屎棍子。我让冯晓静约亚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我们刚坐稳当,菜还没有点完,他就正好赶到了办事处,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惭愧地给亚丽表示歉意。
亚丽属于人来疯,越热闹越来劲的那种人,不但不在意,反而非常热情地要求曹斌过来一起吃饭。我有点为难,这是我最顾忌的,一是我不想让曹斌知道打架这档子事;二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同亚丽在一起吃饭。亚丽打扮得太超前于这个“社会”了,就是严重白内障患者,也能一眼看出她与众不同,就别说曹斌那两大眼了。曹斌会怎么想?虽然,我很清白,但这个世道最怕的就是太清白。没有清白的领导,怎么可能有清白的下属呢?
在亚丽的一再要求下,我只有同意了,但给她讲了一个条件,不能提打架的事。亚丽爽快答应。
我去楼下接曹斌。曹斌对陵阳县比我还熟悉,没有多大的功夫便找了来。短短一段时间没有见,他比以前白了、胖了,浑身上下都冒着精神气。看来,环境和心态会改变一个人,真的没有错。
按理说当了领导更应该关心下属才对,可他并没有问我脑袋是怎么回事,好像视而不见。这难免让本来不拘小节的我也有些挑眼。不看别的,就看我每个月很艰难的“挤奶”喂你,你也应该问候一下啊!也罢,不关心就不关心吧,也省得我再做一次不诚实的孩子。
我做好了充分迎接尴尬与窘迫的准备,把他迎上楼,进了雅间。结果大出乎我的意料,尴尬的不是我,是他!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曹老板!”我们两个一进门,亚丽就盯着曹斌尖叫。
曹斌大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刹那间双腮泛起两片红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盯着亚丽怔住。
“呀,怎么了?发什么愣?不会不认识了吧!”亚丽睁大描得比熊猫眼圈还要黑还要大的眼睛看着曹斌接着叫。
曹斌十分尴尬窘迫地笑了笑,笑得实在太难受了,让人见了忍不住尿急。他尽量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闪烁地说,“认识,怎么不认识。就是……”
“认识就得了。来来来,坐我这儿来!”亚丽坐在椅子上扭着被紧身裤绷得原形毕露十分性感的小屁股,欢快地指着靠身旁的椅子招呼曹斌。
曹斌难为情的样子像是初次进妓院准备上床的嫖客,尴尬、羞涩、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宽宽亮亮的大脑袋门子上刹那间冒了一层细汗。“呵……”他干笑说,“不了,我、我就坐外首吧。”他大概是怕亚丽强行相让不好搪塞,没等话说完,顾不得看一眼屁股底下有没有椅子,便坐下去。椅子是有,就是放得有点儿偏,他往下一坐,椅子角正好硌上屁股沟,就见他嘴角忽然抽动,身子猛地挺了一下,估计是被硌疼了,当着人不好叫出声。
“以前不让你挨着你往跟前凑,现在让你挨着你倒躲上了。呵——,学好了,还是装什么处男呢?!”亚丽空付出了一腔热忱,曹斌的表现让她感到十分不满,立马沉下面来,尖刻地说。
“亚丽,你说什么呢你!”冯晓静见状,忙着给曹斌解围。
曹斌来时还以为会大鱼大肉痛痛快快吃顿好的呢,没想到是吃“烙饼”——烤的太难受。当着我们的面,亚丽的话像锥子似地戳在他心上,罪受大发了!
这顿饭吃得这个别扭,不只是曹斌还有我,包括冯晓静。还好冯晓静会来说,这顿饭才将就着吃了下来。
第一卷 二十
(17)领导为什么采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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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饭店里出来,亚丽叫了辆出租直接打车去桃园夜总会,临上车时还故意送给曹斌一个“秋波”,这个“秋波”让刚松了口气的曹斌立马又现窘态,炯炯有神的两大眼睛不知放在哪儿好。亚丽见状,像母鸡刚下完蛋一般高兴地咯咯笑着扬长而去。
曹斌很年青,比我大不了几岁,却老练得像只猎手都无可奈何狐狸!我本来想他马上会对今天发生的事做一番解释,却恰恰相反。亚丽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消失,他的大脸就又立马站起了“军姿”,两肩一耸,把架子又端了起来,虽然端得很吃力,不再如以前那般轻松。他忽然问我,请亚丽吃饭是不是为了摆平和张野打架那件事。我听罢心里一哆嗦,原来他早就知道打架这档子事,难怪来时见我头上有伤却故作视而不见,看样子本来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提这件事来回报我给他“挤奶”的恩的,但没料想中途生变,冒出来一个亚丽,在我面前使他本来光辉已经蒙有灰尘的形象又多了污点,不免担心以后我会对他不利,所以便又拿出这件事来制衡我。
实在说,如果只凭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偷窥到他与魏燕在床上办的那件龌龊事,我还不至于对他有这么糟糕的看法。本来在这个只笑“阳萎不举”赞羡“雄壮勃起”的年代,对于一个腰包充实,精力充沛的正常的男人,多采几朵野花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野花没人管,让她们闲着也是闲着;问题是你不能一边采着野花,一边去偷人家花圃里的糟贱!何况你曹斌只不过是“精力充沛”完全达不到“腰包充实”的水平呢!现在,我甚至怀疑,他账的上亏空并不是如他所说的被医药局查抄造成的,应该是被“野鸡”啄着吃了。凭这两点,我对他就不可能再有好的看法。
虽然我对他有看法,我的良心还不错,可我的骨头“缺钙”,面对他的权威大棒,我还是屈从了。我奇怪他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会是谁说给他的呢?是朱元?不应该呀!朱元临走时我还特意嘱咐他回公司后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这件事如果让公司知道了,不只是对我不利,对他自己更不利,因为事情毕竟是由他惹起来的。朱元不会傻到把自己给卖了这种地步吧?!
那还有谁?对了,魏燕——极有可能是魏燕!八成他们两个藕断丝连,说不好曹斌来我这儿之前先去约会魏燕了呢!我肮脏地暗暗寻思,陡然又对魏燕产生了一股厌恶,那半袋子大枣儿她算是白送了!
我老实承认,并细说经过,之所以找到亚丽是因为她与冯晓静要好,并极其坦白地表示,除了请亚丽吃这顿饭表达谢意,没有做别的。曹斌对我的懦弱表现十分满意,又郑重其事且温和地安慰我:“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了没关系,咱们俩毕竟在一块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放心,这件事就当没有发过。不过以后要注意,最重要的是别让公司知道!公司知道了,到时候我想护着你也护不住了!”
我脑袋虽然没有他的大,可也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忙着点头称是。曹斌见状,变得更加温和,马上拿出一副关爱下属,要与我平等交流的态势,友好地说:“我在陵阳呆了这么长时间,知道这里环境很不好。说真的,你这事虽然闹的不小,可毕竟找找人就解决了。你不知道我刚来这儿开市场那会儿有多难,街面上这些小地痞找麻烦还好弄,那些医药卫生等政府部门才让人头疼,找人是找人,花钱是花钱,有钱没人办不了,有人没钱还办不了!你知道我怎么认识的亚丽这种女人吗?就是那次解决被医药局查抄货物的时候,请局长范浩他们吃了喝了,明着说要去桃园玩会儿,你说,怎么回绝,我只好陪着他们去玩。妈的,没想到亚丽记性这么好,到现在还记得!”
曹斌绕来绕去,终于绕了回来。其实,他这个理由是真实的。他认识亚丽的确是因为解决被查抄货物这件事。但也是因为有了这一次,让他这个没有尝过腥的猫,尝到了腥的滋味;让他那双没有采过野花的手,找到了采野花的感觉,因此而一发不可收拾。什么亚丽记性好,就他事后去桃园的那个频度,换个有老年痴呆症的也能记!他在陵阳挣的那些“口粮”,基本上都在桃园“喂鸡”了。而魏燕是在他身口粮短缺的时候出现的。
“还有,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那笔亏空的事。”曹斌见我表现出一脸理解的神色,心情越来越好,接着温和地说,“下一步公司要在每个办事处设专职会计,对财务这一块会抓紧,没补齐的那部分亏空,我给你补上,免得到时候给你找麻烦!”他说着,果然从包里掏出薄薄的一沓钱递给我。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钱,脑海里一片迷茫,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总还有一丝轻松吧,虽然我补的也差不多了,毕竟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第一卷 二十一
(18)爱意朦胧
本来我没有打算这么快去找魏燕,因为正逢月底,是给公司交任务的时候,事情很多。可曹斌知道打架这档子事儿让我愤怨难消,装在心里放不下。曹斌走后,我给冯晓静交待了一下手头的事情,便准备去找魏燕问个清楚。冯晓静看出我有心事,以为是因为今天中午这个尴尬的饭局,安慰我不要太在意,并反复强调亚丽不会挑眼,让我放心。我笑了笑,点头对他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是因为别的事。冯晓静很敏锐又问,是不是担心曹斌。
我心里正郁闷,想找个人发牢骚,她这一句话勾起了我倾诉的欲望,便将自己怀疑魏燕说给了冯晓静听,并表示现在去找她算账。
“为这么点事儿你至于吗?”我以为冯晓静会帮两句腔,没想到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你什么意思?”我怔了一下,看着她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做太小气。”冯晓静淡淡地说,“别说你只是怀疑,没有凭据,就真是魏燕给曹部长说的也不值得你这么计较吧?对一个女孩这样,不觉得自己太没风度吗?”
冯晓静这两句话像两根大冰凌戳在我心上,一下子把我满腔激愤给湮灭了,我愣在当地,反省自己方才的表现,的确很狭隘。冯晓静见我一脸呆滞,忽然又笑着问:“怎么了?我话说重了?又生我的气了?”
我长呼一口气,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斜她一眼,神情沮丧而诚实地说:“那我不是更没有风度了!”
“呵呵,不去找她了?”冯晓静倏忽变得很愉快,看着我问。
“你这么说我还能去找她吗?我再去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男人了吗!”我白她一眼说。
“我可没说你不是男人,我是说你没有男人的风度。”冯晓静马上反唇相讥。
“唉,我真服你这张好嘴!”我由衷地说。
“嘻嘻……”冯晓静俏笑不语。
“给你商量个事儿?”我忽然一本正经地对冯晓静说。
“什么事?”冯晓静收了笑,认真看着我问。
“月底我回公司开会时,你把它借给我用用吧。”我说。
“把它借给你用用?借什么?它是谁?”冯晓静疑惑不解。
“你的嘴呀!”我故作严肃地说,“有了你这张嘴,我开会发言时就不用发愁没词儿了!”
冯晓静恍然大悟,笑着反驳我:“你会没词儿?鬼才信呢!我看你呲我们的时候词儿多着呢!”
“别你们你们的,先把你刨了去!就说现在,咱们这是谁呲谁?”我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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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工作时间,一起聊天,说不上谁呲谁呲!”她有理。
我满腔怨气就在这一说一答,一颦一笑间消散了。我决定不去找魏燕,也不再理会她是不是还与曹斌有联系。我以前之所以关心她,一半是与她友情,真的不想看到她受曹斌的欺骗;另一半应该是男人的妒嫉。除此两样,什么也没有。我曾认真的想过我是不是爱上了她,因为有一段时间她的身影总在我的脑海中出现。结果,我确定,那只是男人对异性非感情性的东西在作怪。这种非感情性的东西,应该是人类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还未曾褪尽的兽性。我分析。
“晚上你有时间吗?”冯晓静看了看表,是到下班的时间了,忽然问我。
这段时间不比从前工作轻松。以前在魏燕她们旅馆住着时,不做主任,完成手头的工作便清闲了,可以和魏燕聊聊天,看会儿电视。但总重复一个过程也是件无聊的事,不愿意同魏燕聊天时,我常一个人跑到大街上遛达,街上有摆着的卡拉OK摊点,听一听,或花两块钱嚎上一嗓子,还能找点乐趣。如今天气凉了,卡拉OK摊点基本都不摆了,一个人在大街上踽踽独行,也成了件极苦闷的事,尤其是见到和我同龄的青年都有女孩儿相陪,搂肩搭背走在一起,让我更加感到凄苦孤独。好容易有一次远远看到一个青年没有女孩儿相伴,我心里刚感到平衡一点儿,却发现他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现在做主任了,头衔虽然不大,可要处理的事情明显增多,公司月月加任务,天天要成绩,我再也没有闲功夫琢磨也找条狗伴我在大街上遛达了。我常常工作到很晚才能躺在床上睡觉,而且并不能踏实地睡着,还要防着公司里那帮夜猫子打传呼,进行调度。
“你这话不是多余问吗?这月的总结还没写出来呢,别说下月的计划了。”我郁闷地说。
“就不能给自己放一放假?天天这么活着有意思吗?!再说,你刚才不是还要去找魏燕吗!”冯晓静总能把我截住。
我何尝不觉其中之苦,只是无可奈何,脑袋里这根神经线被公司下达的任务压得像琴弦一样天天紧绷,焦虑与紧张无时不在,我甚至担心不知那一天会进精神病院。
“你说吧,干吗?”我看着冯晓静问。
“不干吗,想拉你一起出去放松放松。”冯晓静扬起头,看着我,眼光里带有一丝期盼。
“这个小县城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无精打采地说。
“你以前常在大城市里,自然觉得小县城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你损我!”
“没有,真的没有!”冯晓静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