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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全大力的扭动想摆脱两人,被死死抱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哥你还想不想早点出去跟我回东大营找那几个三驴逼报仇了?嗯?你现在过去打就算把我们哥俩都绑上也还是吃亏,政府(监狱里犯人对工作人员的称谓)还在那瞅着呢,真上量了那小刚他们不是又多蹦哒几年?你咋这么糊涂呢?”
白脸最后的话让疯全绷着的身子停下了,望着不远出那伙人趾高气扬得胜似的表情,悻悻的坐下。
“我操!”两个字几乎是从疯全牙缝爆出来的。
“哥你别急,早晚咱们得找机会整回来,先让他们欢使几天。”二秃子也在旁边劝道。
“就是,走,陪兄弟下盘棋吧,”白脸不由分说拉起疯全就往监舍里走,“非好好杀杀你这个臭棋娄子不可……”
一场箭张弓拨后果严重的狱中冲突就此烟消云散,那边管教也跟着放松下来。
刘明全是一九九五年十一月才被转到目前这所监狱服刑的,这之前除了在专案组吃了些苦头外,总的来说倒也没遭过啥罪,公审前转到看守所后,牢头和其他犯人一看见他就跟孙子一样,争先恐后的比着谁更恭敬,还时常有外面的朋友托关系送进来不少的好吃的好烟好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现在折了,但疯全疯宝两兄弟的名号并未完全倒,在外面是老大,到了里面还是老大。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号子,十几年前他在少管所蹲过两年,那时疯宝也在蹲监狱尚未出名。虽然都是蹲芭篱子,但两次意义却完全不同;在流氓的世界里,监狱有时候更象是流氓世界里一所象征着荣誉和地位的高等学府,进过的流氓就象上过大学镀过金的学生一样,出来后才会有更好的出息更高的地位,一如疯全第一次进少管所那样;但这一次却完全不同,早已功成名就的疯全疯宝兄弟俩,算是背到了家,从不可一世的颠峰跌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荣华富贵散尽,还闹了个家破人亡。
从被抓起来疯全那股火就上老大了,嘴上舌头上长了一溜火疮,茶饭不思燥动异常。疯全一直在埋怨自己,在他略显简单狭隘的脑袋里,总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意孤行造成的,至始至终他都在心里狠狠的责怪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要不是自己坚持要死磕小刚,要不是自己急着出面,要不是自己粗心大意连正主都没找着就落入了圈套,要不是自己狼狈不堪的的被对手给打惨了……那结局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刘明全比哥哥小三岁,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从小就没了爸爸,是妈妈含辛茹苦一手把他们几个拉扯大的,所以从小他就和哥哥相依为命,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就哥哥对他最好,小时候无论谁敢欺负他,他哥都会去跟那人玩命,到大了点之后,就他们哥俩一起去跟人玩命。当他做错时,是他哥开导教育他,必要时候会象严厉的父亲那样责打他,当他脑袋转不过来筋犯混时,他哥又会象老师一样教导他,把自己的人生经验毫无保留的灌输给他。
和他哥不同的是,由于先天的营养足,疯全的个头和身板都比哥哥高壮许多,已经接近正常体型了,而且他有着相同的凶狠和残忍,甚至有时候比他哥更暴燥,所以在打架方面他并不比哥哥逊色,要说差别,也就是哥哥总说他太急,没抻头(注:东北话,城府)不懂得处事儿,但周围的其他人可没这么说,连他自己也觉得没那么回事儿,最多算哥哥的一种习惯性不信任。
按疯全自己的想法,就是因为他有了个这么出名的哥,才埋没了自己的流氓才华,致使后来人们一提起他,首先都会说句这是宝子的弟弟,好象他只有靠哥哥的威名才会有今天似的,这种感觉一直令他很不爽,所以他才时常急着出头,甚至为此和哥哥吵了好多回。
混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回架,疯全还没输过呢,心高气傲的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栽在东大营那么个不起眼的瘪地方,被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逼崽子们给撩倒了!这绝对是奇耻大辱!每次想起这事疯全都气得牙关紧咬浑身发抖。最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他们家竟然为这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在专案组的时候他就听说了,那个叫小刚的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就是和公安配合做好扣来陷害他们兄弟俩的!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死无葬身之地!
每一天甚至是每一个清醒时刻,疯全都会被这种仇恨围绕,监狱的高墙也挡不住这些思绪,而且积重难返,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慢慢变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曾经有比较聪明的流氓做过调查研究,发现那些最后做到老大的人和普通的混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待仇恨的态度上,但凡当老大或有老大气质的人都无一例外的睚呲必报,普通人间的仇恨与隔阂会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淡忘,或者在其他人调解之下达成和解;但这些老大们则不然,他们会牢记仇恨,拖得越久就越恨,哪怕当初为了一时权宜暂时妥协,以后也会找机会报回来。疯全和他哥在这点上毫无二致!
况且这不是一般的仇恨,疯全永远也忘不掉公审大会那天,他亲眼看着哥哥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情景,连句话都没有机会和哥哥说,只是远远的对望了一眼,哥哥似乎要用眼神告诉他很多事,可惜他并没有看懂,他唯一懂的一件事儿就是,哥哥为了让自己活命最终向政府投降并承担了一切。
无论是打架受伤还是面对警察的严刑拷问都没有服过软的疯全,那天在哥哥赶赴法场的一瞬间,竟然象个可怜虫一样泪流满面,那是他十一岁以后的第一次哭泣,他发誓那也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哭泣!
没有眼泪,只有满腔仇恨!
来到这所监狱后,疯全吃尽苦头,本来有个靠得住的亲戚就是主管这所监狱的监狱管理局的一个处长,以为可以帮忙罩得住,没想到那些管教包括队长根本就不给面子,自打进来他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先是争强好胜的和同监的犯人发生冲突,然后被那些来自另外一个城市同一个团伙的人围攻,打架吃亏了不说,过后受处罚的往往是他自己,心高气傲的疯全过惯了花天酒地指手画脚的“老大”日子,哪受得了这份窝囊气啊,就为这疯全不知道挨过多少暴揍,进过多少回严管队(又名集训队),蹲了多少回禁闭了,但桀骜不驯的疯全就是没服软,虽然现在政府(狱方工作人员,下同)不打人、不上大挂、不坐飞机(注:两种残酷的体罚)了,但严管队有针对性的新措施对疯全这样的犯人来说却比皮肉之苦来得更甚,蹲小号自不用说,那种滋味只有蹲过的才会明白究竟那有多恐怖,至于其他“改造”措施,由于本文并非靠揭秘来满足读者好奇心,也不想给那些不怀好意妄图攻击我国民主法治现状的宵小之辈任何口实,所以此处省略,敬请读者见谅,作为监狱里改造顽固不化犯人的终级场所,对于疯全这样穷凶极恶的罪犯,严管队会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自不待言,一定不会是个舒服地方!!经历过这些“洗礼”后,记仇的疯全变得更加乖张暴恹,把一切都记到了他不共代天的死敌-------东大营那几个人的头上。
监狱里对犯人的行政处分分四级,由轻到重分别为,警告(严管一个月),记过(严管两个月),记大过(严管三个月),禁闭(禁闭十五天,认错后集训三个月。),毫不夸张的说,疯全在进了监狱后的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因为同样原因游走于这几个处分当中吃尽苦头,基本都没在监舍里老老实实的呆过几天,更没多少机会参加狱中诸如折纸箱包装一次性方便筷子一类的日常劳动改造。最近的这一次他终于因屡教不改而被加了两年刑期,头一天才从严管队放出来的,所以按疯全的性格才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疯全所在的刑案中队(注:监狱普遍采用分监制度,按犯罪形式的不同组成各中队,比如刑事犯、经济犯,又以刑期的长短来组成大队,如三年以下属于轻犯,十五年以上属重刑犯等,以此来进行管理,)对他这样也是很感头痛,将他列为重点严管对象处理,为避免再起更大的冲突影响整个大队的考核成绩,这次出来前队里把疯全调离了原来那个水火不相容的监舍,新舍里有疯全原来的兄弟二秃子和疯全从小就认识的白脸。尽管这两个人尤其是早进来三年的白脸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下都已失去了以往的锐气,但对于疯宝这样的“老大”,有两个毕恭毕敬的兄弟,还算是个安慰。
那天在监舍里,白脸见疯全根本没心思下棋,就又拉了同屋的一个加上二秃子陪疯全打了会儿扑克,疯全的燥动才渐渐平息。
“白脸,最近有没有冯刚那逼的消息?回来没?”一边打牌疯全一边问了句,类似话题也是他和白脸时常会说起的,
“没啥消息,X他妈地跟个地耗子似的不知道窜哪去了?到现在都没影……”白脸狠声说道,自从得知自己的哥哥被冯刚他们打跑之后,白脸对这些原来的兄弟包括恋人马丽恨之入骨,这点他和疯全不谋而合,只要有人来探视他都会关心那些人的动向,
“你说他妈的他能不能总也不露面啊?以后咱们出去上哪找他们去啊?”疯全又问,
“老大你别老想那么多了,有啥啊?出去咱们四处挖他们,我就不信翻不着这几个小X崽子!只要不跑到外国去,跑到哪咱们都得想办法把他们找着,X他妈的到时候整死他们!”二秃子在旁边劝慰道,
“就是,你别瞎寻思了,我过去和他们一起玩那么久,太了解他们了,咱们哥们儿一起你还担心找不着啊?”白脸也跟着劝,
“你们俩我告诉你们啊,这话可都给我说满了,到时候出去要是他妈的给我松套,可别说我对你俩不客气啊!”疯全狠声冲着两人说道,摆足了老大的派头。
“那是,大哥你用说吗?就……我跟他们的仇还浅吗?你不找他们我都得找他们算帐,老帐新帐一起算,往死里整!跟他们没完!”白脸信誓旦旦的表态,二秃子也在旁边随声附和。
“哎,我说白脸,给俺们讲点啥故事呗,最近有点想小娘们了。”一起玩牌的那个犯人见气氛有些沉闷就向白脸提议,
“行,那我就给你们来一段,今天咱们就说我最漂亮的马子,就是我老大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的马丽,抖落抖落我操她的那点事儿……”白脸掳胳膊挽袖子煞有介事的应道,舍里其他几个没出去活动的犯人见状也围拢过来,
“话说……”白脸声音提高了许多,开始唾沫飞溅口若悬河的白话起来,说到秽淫秽色之处,有听者已忍不住怪叫起来,连疯全听了都露出了一丝解恨的笑意来,因为那天打架他可是亲眼见到了东大营头号马子马丽的模样,到后来白脸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如何在将来出去抓到马丽,会怎样折磨祸害她时,疯全咧开嘴真的笑了出来,他也不由得有些憧憬那样的景象,向往那种报复的快感了。
白脸说起这些的口才与表演相当纯熟,,其流畅及精彩程度甚至可以与一个地方话剧团有多年舞台经验的演员相貔美,他还不时与听众做着谗媚的互动,怎么都让人想象不到,他也曾是名啸聚一方的流氓战犯!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他演变成今天这样子的原因,这属于很有特色的中国流氓亚文化的一部分,那就是,几乎所有以强奸、轮奸、幼奸等性犯罪为由进监狱的犯人,在监狱里都会受到其他犯人的鄙视和无情折磨,那个时候所有参与其中的犯人都会站在道德的高度上对类似败类进行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鞭挞,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这的确是事实,监狱里折磨强奸犯的花样很多,其中就有逼迫那些人带色情表演性质的讲故事一项,如果讲的不精彩表演的不好看的话,就会遭到各种各样残酷的惩罚,一般情况是,那些强奸犯们在血腥威逼下逐渐变成了类似白脸现在这样的“表演艺术家”,甚至有人曾戏谑的说过,大部分进了监狱的强奸犯出去后都可以直接去当电影演员,至少也可以干个电视台播音员啥的。这种现象在牢头狱霸横行的年代尤其严重。
可想而知,那几年白脸是怎样在这里熬过来的!
晚上吃过晚饭,犯人被组织起来看《新闻联播》,集合的时候疯全再次遇到了自己的那帮仇人,忍不住又想“炸庙”(注:监狱对犯人捣乱的常用词),再次被二秃子和白脸拦住了,还被中队长在腰上踹了一脚。
晚上睡觉前,余怒未消的疯全把二秃子和白脸都叫到了厕所里,气急败坏跟这两个人说
“你们俩帮我寻摸点路子,看咋样能他妈从这儿跑出去!”
“逃狱?!”一听这话那两人脸刷的就白了,白脸有些颤抖的问了句,
“对!我操他妈的我受不了这份窝馕气了!我现在他妈的一天都呆不下去,就想离开这鬼地方!就想找那帮小逼仔子报仇!听明白没?你们俩赶紧帮我想折!”
说着,刘明全将燃亮的烟头狠狠按在自己的胳膊上,随即传来呲呲声响和阵阵焦臭,他的小臂和手腕上已经布满了这样焦黑的疤痕,他那张本就扭曲的脸也变得更加狰狞,丑陋得象一头撞到大树撞坏了脸的大猩猩!
第九章
年初八上午快十点钟,骆蔚才磨磨蹭蹭的起床,如果放在平日妈妈又会过来唠叨,她是不会允许女儿随便懒床的,但这几天确实太累了,爸妈也一样的累,而且到现在他们还没起床呢。
整个春节除了初一初二在家里过了两天消停年外,其余时间都在挨家串门。骆家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戚,关姨有个弟弟却是水火不相容,早已多年不走动了,所以以往的春节都是骆家三口平淡的守家过,即使有应酬也往往是妈妈单独前往,爸爸写字骆蔚看书,清闲得紧。今年就不一样,用关姨的话说,这是决定女儿命运最关键的一个年了,一定要全力以赴倾巢出动才可以。
于是在关姨的带领下,老骆和小骆都穿着整齐,拎着大包小裹肩扛手提的出发了,早出晚归从年初三上午一直跑到年初七。东北过年的习惯是年三十和初一全家团圆,初二为回娘家,初二以后就可以自由走动。这几天可把骆蔚憋屈坏了,每天都象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穿梭于一个个乌烟瘴气而又热闹非凡的房间里,看着别人或高谈阔论或推杯换盏或麻将扑克,还无法置身事外,要不时违心的对周围其他人的关心报以最乖巧的微笑最得体的回答。
要办事儿就得提前联络感情,总不能等事到临头才现套近乎,那就给人势利眼的感觉,这是关姨的观点,所以每次串门一家三口绝口不提骆蔚毕业分配的事而专心“联络感情”,走东家串西家,一个春节就这么过来了,昨晚一回到家,三口人都烂泥一样倒在床上长梦不醒了,就还有几家没来得及走呢,被关姨排到了正月十五。
骆蔚把冰箱里年前家里包的冻饺子和做好的酱牛肉带上,又随便包了些水果瓜子糖块,赶到了学校宿舍,虽没什么人在但宿舍暖气烧得很热,一推开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想不到宿舍里又是一屋子人,满桌子的残余食物和啤酒,一屋子烟味,张丽香、赵梅他们又在热烈探讨着什么,一群人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哈哈,给咱们送吃的来了,正愁中午没饭吃呢。”张丽香见到骆蔚立刻跳了起来,鞋都没穿上就跑上来给她一个拥抱,然后赵梅和另外一个女孩又过来抱,那几个男生也在李舒的带领下站了起来做势要抱,羞得骆蔚直往墙角躲,众人无不开怀大笑。
笑过后骆蔚主动请缨给大伙煮饺子热剩菜,用的是宿舍里的小电饭锅和电炒勺,平时这些被学校发现是要罚款的,只能偷着用,这回放假没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众人吃着骆蔚带来的水果瓜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好象是在说佛讲禅,最近这个话题似乎时髦流行起来,骆蔚很喜欢听别人讨论但从不参与。
“刚说到哪儿了?”张丽香永远是这类活动的第一主角。
“境界说差不多了又改说悟道了,”赵梅很有主持天赋,记性好反应又快,插诨打科锦上添花的水平极高,她和骆蔚一样被张丽香所吸引。
“给你们讲个关于悟道的禅门公案,每当有人问法师什么是道的时候,法师会伸出一个手指,于是有人悟道了,有人没有。一次法师出门了,又有人来问道。法师的童子说:我师父出门了,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来客顿时悟道了。法师回来后,童子很得意地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法师问:那么你悟道了吗?童子说:没有。法师于是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让童子把刚才的事重复一遍。当童子又伸出一根手指的时候,法师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把他的手指砍下来。童子剎那间也悟道了。你们明白是啥意思不?”
众说纷纭各说各话,赵梅还说了句以前骆蔚帮她抄录的庄子的一句话,道可道,非常道,引起周围一阵小骚动。骆蔚饶有兴趣的边煮饺子边听着,心里记起以前在哪看过这个故事,意思是道就是边界,跨过去了一切就发生了质变,也突然有了想参与讨论的冲动,但她平时听的多说的少,更从不与人辩论,这条封闭隔阂的边界始终难以跨越,唯有作罢,望着滚水里翻动的饺子突然想起个歇后语形容自己最恰当——茶壶里煮饺子,心中有数,不禁暗自苦笑。
吃完了午饭,这个小沙龙的探讨仍在继续,这回主角换成了李舒,他不愧是学新闻的,根据最近报纸上的时政新闻,纵览国内国际风云,口若悬河分析得头头是道,望着这一群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指点江山的豪迈潇洒,骆蔚既羡慕又激动,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提前退了出来,她得去图书馆还书,今天图书馆头天开馆,下午关门的早。
走在不见人迹的马路上,她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恋人,这半年多来她早已习惯了李玉庚陪伴下的生活,在这万众欢聚的新春佳节之际,她体验到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落寞,她多么渴望她的玉米在她身边搂着她亲着她,温暖着他,你快回来吧!IMISSYOU,我好想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进了图书馆骆蔚一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