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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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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如母亲爱孩儿一般,温柔体贴地哄圣步堂睡觉,说:“宝贝,你要多睡觉,睡觉好才能长寿!刚才没成,出了一身的汗。汗也是从你身上流出来的,那也伤身子的……”

  这些天,圣步堂一直没好好休息,他还真的睡着了。三太太赶紧轻手轻脚地下床,把门反扣住,她赶紧叫二保把伍铁砚找来,她要跟伍铁说点事儿,并交待二保多关照堂屋那边的事。

  三太太急忙带伍铁砚直奔大太太住的那问屋。她知道,这问屋现在是没人敢来的地方,包括圣步堂。

  伍铁砚跟在三太太屁股后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声问:

  “三太太,你找我什么事?”

  “怎么?怕我吃了你呀!”

  “不,不是。”

  一进房间,三太太转身将门闩一插,说:“别怕,老爷叫我关在房里睡觉了!”话音没落,她转身把上衣一敞,一对又白又鼓的乳房展在伍铁砚的眼前,伍铁砚一下愣住了,不知怎么回事。三太太一下就贴在伍铁砚的身上了,紧接着,轰轰烈烈的事就发生了。

  完事之后,三太太说:“没事了,你赶紧走!”

  “三太太,你不是还有事对我说吗?”

  “已经说完了,快走你的!”

  伍铁砚扑通跪下,说:“谢谢三太太这么看得起我,从今以后,三太太尽管吩咐!铁砚这条命都是三太太的了!上刀山,下火海,铁砚在所不辞!”

  “放聪明些,以后离我远点,快起来走吧!”三太太赶紧整理好衣服,伸手拉开门闩,伍铁砚却一反身紧紧把三太太抱住。

  三太太扯开伍铁砚的手,推他一掌,说:“你不想要命了!”

  伍铁砚像从酒醉中猛醒,迅速地出了东院。

  三太太随后也离开东院,她害怕,不敢在此多呆,急忙跑进小客厅整理衣服,梳理头发。当她悄悄回到房里时,圣步堂还睡得像个死猪!而且鼾声如雷。三太太心里悬在半空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刚才她在大太太房里跟伍铁砚不敢有一点动静,深怕惊醒圣步堂。现在,她开箱子有意把动作弄大,她要让圣步堂知道,她在房里没出屋。

  三太太开箱子是拿钱,给若文做盘缠。她不能眼看着若文在这里等死,她要帮助若文赶紧逃。

  可是,三太太把圣步堂要活埋若文的事告诉若文,若文却不相信,三太太毕竟是圣步堂的小老婆,若文怕这是他们合伙设的陷阱。如果真的跑,她又能朝哪儿跑了?她是盖着红头布轿子抬来的,迈出房门两眼一抹黑,连个东南西北都弄不清楚。此刻,若文惟一的生路就是盼渡水娘家尽快来人,赶紧把她接走。

  若文虽然一肚子的伤心,但她脑子里还猛然挤进来一个忠义的念头。她跟忠义虽只见过两次面,但每次却都给若文留下较深的印象。

  就在若文没有主意的时候,二保来了,一进门就说:“你要赶紧跑!老家伙要活埋你!”

  若文问:“你怎么晓得的?”

  “圣步堂跟三太太说的时候,有人听到了!”

  “到底哪个听到的?”若文初来乍到,她怕是圣步堂指使人设陷阱。

  “实话告诉你,是伍铁砚听到的,就是他让我来通知你的。叫你从后山跑,只要翻过山去,朝哪儿跑都行,越远越好,千万不能回渡水娘家!”

  若文相信二保是好意,同时又深感内疚。她不该怀疑三太太。

  她虽膝盖早就跪破了,但若文仍然用磕头的方式感激二保,而且泣不成声地说:“谢谢你们救我!”

  二保赶紧把若文扶起来,心里想:让她自己跑?她连圣家的大门开在哪里都摸不到,二保决定亲自送她出去,说:“不用谢,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送你出去!”

  圣家出事后,管家跟大胡子都进了地牢,二保在圣家的地位得到了提升。过去他是圣家的苦力,而今圣步堂要他跑腿,买东西。现在,二保首先要摸清圣步堂在哪,在干什么,他必须先去其他院子里看看。

  二保想好了,如果圣步堂问他到处跑什么,他就说:“急着找老爷要钱买钱纸,道士说钱纸不够了!”

  可是,他刚进西院,就遇上了三太太。

  三太太问:“二保,你找么子?”

  “三,三太太,我找,找老爷,道士说赶紧买钱纸。”二保心里紧张地说。

  三太太朝房里一指,小声说:“老爷在睡觉,有事等他醒了再说吧。”

  三太太与二保虽然地位差别大,但两个人对对方都很尊重,也很信任,因此二保说:“三太太,老爷醒了你不用说我找过他,买钱纸不急。”

  “好吧!”三太太一脸微笑,说。

  “那我走了,三太太。”

  “你去忙吧!”

  二保急忙跑回自己睡觉的地方,将一个背篓藏在偏屋的柴堆里,之后,抱个小包袱急忙跑去对若文说:“这是一套佣人的旧衣服,赶紧换上,我送你出去!”

  日头偏了好远,都已经从后山下坡了。鸡正在上笼。

  二保带着若文从牛栏出去先取背篓,二保发现背篓里多了一个小包,他突然浑身吓出一身冷汗,心都扑通到嘴里来了。

  二保赶紧打开一看,“天啦!”

  包里有两套半新的女人衣服和十五块光洋,二保明白,这一定是三太太放的,他叫若文背着背篓赶紧跑!他自己准备装作去牵牛,管他有没有人看见,黄瓜打锣,就这一锤子了。

  二保把若文送到一个岔路口,朝山顶上一指,说:“翻过去快跑,千万不要回渡水的家!”

  “二保,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若文紧紧抓住二保的手,哭泣着小声说。

  “你快走吧!”二保一抽手,说。

  若文反而又一把抱住二保,如兄妹永别一般,说:“我的好兄弟,今生今世如果不能再相遇,来世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赶快走吧!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活着!”二保也哭了。他推若文赶紧走。

  若文朝山顶上跑,她一步一回头。二保使劲儿朝若文挥手,让她快走,一直看到若文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真的转身去牵牛。

  二保把牛赶进牛栏,急忙来到前院,圣步堂正在找他,问:“二保你去哪儿了?我让人到处找你!”

  “老爷,我牵牛去了,小牛喜欢乱跑,我怕它遇到野兽。”

  “往后牛叫别人管!”圣步堂说完转身就去西院,刚迈门槛,又回头说:“道士说钱纸不够,明日该买了!”

  “老爷我晓得了。”开始,二保不知道圣步堂找他什么事,现在,一块石头落了地。

  仙阳圣家的事,很快传到了渡水,林毅夫带四个家丁骑马赶到圣家。

  林毅夫只知道圣家遭土匪抢,死了人,并不晓得女婿死了,更不知自己的女儿如何,他也是渡水有头有脸的人,林毅夫虽不知女儿的死活,但他一进圣家的门还是先吊孝,这是礼节,吊完孝,林毅夫要求见女儿女婿,圣步堂板着脸,恶狠狠地吼:“忠义死了!在棺材里躺着了!”

  林毅夫跑到堂屋一看,果然女婿死了!突然,好像是谁往林毅夫心里扔了一块冰,猛然心里一凉。

  他立即就要见到自己的女儿若文,转身就朝客厅跑,问:“亲家,若文呢?”

  圣步堂连眼皮都不抬,却端起茶杯喝茶。

  林毅夫又问:“我的女儿呢?!”

  “你的女儿?你的什么女儿?嫁出来的女,泼出去的水!现在只有我的媳妇,没有你林毅夫什么女儿!”圣步堂将手里的茶杯使劲往茶几上一蹾,站起来摆出一副打架的架式。

  “父亲见女儿,天经地义!莫怪我无礼!”

  “你打错了主意!这是在仙阳圣家!”

  林毅夫一提衣袖,说:“你圣家怎么了?我林某今天不仅要见女儿,老子还要把女儿带走!”

  圣步堂见林毅夫如此强硬,马上朝家丁们喊:“来人啦!把那个妖精看好!”

  林毅夫心里一喜。这说明若文没出事,但他对步堂说自己女儿是妖精不干!林毅夫火冒三丈,逼近圣步堂一步,吼:“你说什么?老子的女儿是妖精?放你娘的狗屁!你圣步堂平日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渡水仙阳老百姓早就想要你的狗命!噢?你遭了报应,怪我女儿?!”

  林毅夫用手指着圣步堂的鼻子,又说:”今天告诉你圣步堂,我女儿若文要少一根头发,老子都不会答应!“

  圣步堂吓得猛往后一退,茶几上的茶杯摔得粉碎。圣步堂是怕林毅夫跟他动手。林毅夫不仅比圣步堂年轻,而且有功夫。据说林毅夫的功夫很厉害,隔丘田他一摆手,都能使那边的人马上掉进水里!他家院子里有个打场的石磙,八九百斤,林毅夫经常在月夜赤裸上身,双手将石磙举过头顶,在场子上跑圈圈。他家里还请有专职武术教练,强制两个儿子五岁就练功,惟独不准女儿沾边。可是两个儿子对练功没兴趣,连个扔石头都没学会,但若文却偏偏背着父亲学会了几手!林毅夫虽从未与人交过手,但他却门缝儿里吹喇叭,名声在外。在渡水,即使是有功夫的人,也不敢跟他交手。而圣步堂是靠家里养的二十多条枪、在外当团长的儿子和县警察局当局长的邓梅开耍威风欺压人。今天,他面前站着林毅夫这个硬对手,远水解不了近渴。圣步堂吓得身子直筛糠,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了。

  林毅夫见圣步堂吓成那个熊样子,他猛一抬手,做个姿势威胁圣步堂,吼道:“呸!”他一手把两个家丁推开,一转身拉住圣步堂就要去找若文。

  还没出客厅,门外就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家丁喊:“老爷,不好了!人不见了!”

  圣步堂一听就急了,他心里想:“这一定是林毅夫这个杂种搞的鬼,他跟我闹,是在玩金蝉脱壳的把戏,老子上他的当了!”他一拍桌子,吩咐:“赶紧给老子骑马追!”

  伍铁砚反应很快,他的行动与圣步堂的思维基本同步。圣步堂的话音还没落,伍铁砚已经把六个家丁排成一行,准备兵分三路:一路骑马朝渡水追;一路骑马朝渡水相反的方向追;第三路由伍铁砚亲自带人搜后山。

  队伍一出大院门,伍铁砚立马向手下交待:“大家记住,新娘是盖着红布轿子抬到圣家来的,她对这里地形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肯定不会往山上跑!院子周围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是她的藏身之处……”

  虽然伍铁砚没吩咐大家朝山顶去找,但还是有对工作积极主动的,伍铁砚见有人朝山顶上去追,他假装被东西绊了一下,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双手捂住一只脚,骂:“你个臭婆娘,老子今天抓到你,非剥了你的皮!”

  伍铁砚这一招果然奏效,几个朝上追的家丁,马上转身扶起他们的新领导,并亲切地问:“伍哥,摔哪儿了?”

  “我的脚崴了!”

  家丁们都讨好他:“伍哥,你千万别急,她跑不远,我们一定能抓住这个臭×养的!”

  “哎哟!”伍铁砚一看朝上找的人回来了,仍然假装捂住脚,问:“你们说,这女人到底会往哪里跑了?”

  有位说:“不用问,肯定朝后山跑,因为这样好跑脱!”

  多数人不同意这个观点,认为顺大路往渡水方向跑的可能性大。因为那个方向是她的娘家。

  圣步堂也是这种观点。因此,他让二保将搜山的人通通叫回去,圣步堂见伍铁砚一拐一拐的样子就火了,骂:“看你那个熊样儿!人没抓到,自己先伤了!赶紧再派几个人往渡水追!死的活的都要给老子弄回来!”

  “是!老爷。”

  若文突然失踪,搞得圣家措手不及,同时,也彻底打乱了圣步堂的计划。他认为这件事是林毅夫搞的鬼!

  圣步堂更急了,说:“林毅夫!你光天化日之下,敢到我家来抢丧门星,老子跟你没完!”

  但林毅夫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圣步堂在耍什么花样,但他仔细观察圣步堂及其他人的表情,觉得这不像在演戏,可能若文真的是跑了。同时他也认为,女儿要跑一定是往自己亲爹亲娘跟前跑。

  林毅夫一拍桌子,说:“圣步堂,不管你耍什么诡计,若文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饶不了你!”

  圣步堂再也不敢硬碰硬地与林毅夫对喊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家丁多数都出去找人了,林毅夫如果真的撒野,跟他动手,他肯定吃亏。

  林毅夫来到大门口,对他的几个随从一挥手,四个人同时上马,林毅夫朝院子里喊:“圣步堂,老子先回渡水!在家里等你为我女儿若文报平安!”喊完,林毅夫一举鞭,四条鞭子同时抽在四匹马的屁股上,四匹马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在仙阳通往渡水的大道上,前后三批骑马者,你追我赶,真有种兵慌马乱的感觉。一时间,仙阳和渡水的人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 九 章
 
  小亮坚持当日返回,山上有根无形的线紧紧拉着他的心。小亮放下筷子转身刚要迈过大门槛,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差胡子放下碗追出来问:“摔着没有?”说完了,抬头一看,发现日头一巴掌把他的影子打在地上出溜出去好远!

  差胡子说:“小亮,干溪沟是个不干净的地方,你听干爹一句,今天太晚,明日走。”

  小亮舌头有些发硬,说:“不,不晚,我不,不怕!”

  “哪个说你怕了?是太黑了,这是在你自己姐家,你见外呀?”

  差胡子女儿女婿也都跑出来了,一把拉住小亮不准他走,小亮说:“那好,好吧!明日走就明日走。”

  小亮除父母之外,一般他只肯听两个人的劝:一个是知菩萨,另一个就是差胡子。这两个人都是小亮最崇拜的对象,小亮一直跟他们学本事。

  半夜,大家刚想上床睡觉,月光坪肖家来敲差胡子女婿家的门,请差胡子去看病,差胡子让小亮随行,说:“小亮,今天愿不愿跟干爹学一手?”

  “愿意!”

  “好,那就先别睡,马上跟干爹走!”

  在半路,肖家的人告诉差胡子,病者叫肖辉成,四十八岁。今天吃中饭后突然得了急症,不省人事。

  差胡子一听,催前面打火把的人说:“打亮的走快点!”

  从此,差胡子开始进入看病的状态。他一边走路,一边用左手拇指反复点其他四个指头的不同部位,让人感觉到他是在把四个指头当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亮只能偶尔听清什么“子丑寅卯,金木水火土……”

  四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到肖家,肖家的狗歇斯底里咬成一片,屋里的人也已哭成一片了。

  小亮紧跟着差胡子的脚后跟,寸步不离,两眼死死盯住差胡子的一举一动,深怕有细小的动作,或者轻声细语看不见,听不清。

  进到肖家,差胡子像个恶煞神,凶巴巴地赶人,说:“走开走开!你们就晓得哭!像你们这个样子哭,活人都叫你们哭死了!想要人活啵?走走走,赶紧都给我走!”

  顿时,屋里鸦雀无声,但外面的狗却不听差胡子的训斥,仍然狂叫不止,叫一声还往前一扑,好像要阻拦什么人进肖家。

  差胡子用手扯一下小亮的衣服,说:“你过来,我们现在开始看病。”

  小亮紧张地点点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差胡子先摸病人的脉,准确地说,应该是先摸死者的脉。差胡子本来眼睛有些近视,看死者的嘴唇和翻看眼睛时,差胡子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的嘴巴杵到死者的脸上了。他边看边吩咐小亮使劲掐死者的人中,还命令肖家的人倾巢出动,手持各种铁器,在屋前屋后一通乱敲。

  他说:“阎王把人拿错了!赶紧敲!赶紧敲!要不就走远了!”

  差胡子又问肖家大儿子:“你们这周围有跟你爹同名同姓的吗?”

  肖家大儿子说:“没有。”突然,肖家大儿子想起来了,赶紧又说:“河对岸有个叫肖飞成的,他跟我爹的名字是音同字不同。”

  “河对岸的叫什么?”

  “叫肖飞成,我爹叫肖辉成。那个肖飞成是个老人,七十多了,病病殃殃半辈子。从去年开始,肖飞成卧床不起,一直就只有气出,没有气进。”

  “他叫哪个名字?”

  “叫肖飞成。”

  肖家是前不久从常德搬到石门来的。常德人说话,辉飞不分,黄王不分,十四也不分。差胡子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两个人的名字到底有什么不同。他急了!说:“别说了,赶紧拿笔写!”

  一写,差胡子明白了,说:“不好!要坏事!”

  他从自己的小背箱里取出十四颗桃木钉递给小亮,说:“赶快把它钉在大门框上,快,阎王爷在簿子上一打勾就完了!给老子使劲钉!钉死他个阎王老儿!不像话!你们懒得过河,就乱抓人顶数!”

  差胡子一手抓住死者的手,又喊:“小亮,再使劲往里钉,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阎王老儿!我叫他们掌握一点权势,就乱搞!”

  突然,差胡子又喊:“快!赶紧弄碗热水来,人回来了!”

  差胡子往肖辉成嘴里灌了两匙温水,果然,肖辉成有喘气的感觉。不一会儿,肖辉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肖辉成的大儿子见爹活过来了,高兴地喊出了声:“爹醒了!”

  在外屋等候消息的人,一齐拥了进来,差胡子板着脸把手使劲一挥,他像要一个大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众人立马又往外屋退。

  差胡子不慌不忙,用右手捋了捋嘴上的八字胡,说:“你们都把嘴闭住好不好?”

  说完了,他很得意地一个人抽烟,一锅烟刚抽到一半,他举起烟袋在自己的鞋底把烟磕掉,这时病人完全清醒了,还转动眼珠满屋看,对守在床前的大儿子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三四个人捆我,我答应给他们钱,他们才把我放回来!”

  “爹,您刚才不是做梦,是阎王派的人来抓你,是胡子伯刚把您从他们手里抢回来的!”

  “抓我?哪个抓我?”

  “阎王抓你。”差胡子对肖辉成说,“他们不会再来捣乱了,今天起,初一十五多敬几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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