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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二月,崇祯皇帝册立仅仅一岁的朱慈烺为皇太子,其实就有了退隐的想法。
皇太极率领的后金鞑子占领了京畿一带的滦州、迁安、永平和遵化四城,崇祯皇帝寝食难安,紧急启用孙承宗呢的同时,将赶回京城驰援的袁崇焕关进大牢。
时间到了四月,局势逐渐的好转,特别是石柱宣慰司、二品诰命夫人秦良玉率领白杆兵前往京城驰援,在遵化城外围打败了后金鞑子,让崇祯皇帝的精气神重新恢复起来了。
高兴之余的崇祯皇帝,亲自召见了秦良玉,且专门为秦良玉赋诗一首。
五月初,孙承宗率领的大明军队,在皇太极率领的主力已经撤离关内、回到沈阳,驻守滦州等城池的后金鞑子兵力不足,得不到任何补给的情况之下,一举收复了滦州、迁安、永平和遵化,生擒了部分后金的官员,迫使滞留关内的后金鞑子全数撤离。
消息传来的时候,举朝欢呼,崇祯皇帝更是激动不已。
皇上的心情好了,朝中诸多的官员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内阁次辅、文渊阁大学士周延儒,大呼侥幸。
周延儒得到了皇上不一般的信任,崇祯二年特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进入了内阁,崇祯三年二月改任文渊阁大学士,成为内阁次辅。
此时的周延儒,才三十七岁的年纪。
而且从发展趋势看,此番抗击后金鞑子,内阁首辅成基命表现不佳,已经不受皇上的待见,周延儒成为内阁首辅只是时间上面的问题。
如此关键的时刻,周延儒想到的是京城稳定,地方相对稳定。
这样的大局势,南京户科给事中陈尧言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写出了弹劾的奏折。
偏偏吴宗睿知晓京城的局势,知晓大明天下的局势。
后金鞑子的威胁远远没有消除,陕西和山西一带的农民起义军,更是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接下来崇祯皇帝几乎没有安稳的日子。
皇上心情好,内阁所有人也希望暂时的稳定,此时此刻任何弹劾以及任何地方发生事宜的奏折,都是不受欢迎的,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奏折,内阁一定会压住的。
吴宗睿的目的,就是将陈尧言弹劾他的事情闹大,闹到针对整个的御史台与给事中。
当然,吴宗睿的奏折是经过了数次的修改,字斟句酌,他弹劾的仅仅是部分的御史和给事中。
他相信,这一次御史台和给事中肯定会吃亏。
内阁本就不待见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包括皇上都不是特别待见,吴宗睿不过是抓住了机会,让皇上以及内阁对御史台和给事中的怒火发泄出来。
区区的南京户科给事中陈尧言,绝对想不到这么远。
五月二十五日,廖文儒一行抵达京城。
按照信函上面的地址,廖文儒找到了方逢年的府邸,等候了足足一天的时间,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见到了回到府邸的礼部右侍郎方逢年。
廖文儒恭恭敬敬的将信函交给了方逢年。
方逢年接到信函的时候,颇为吃惊。
让廖文儒在会客室等候,方逢年则是到了书房。
不到一刻钟时间,方逢年匆匆来到会客室,直接开口了。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详实回答。”
“是,我家少爷说了,大人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
“瑞长出任滁州知州,是否警告过滁州的官绅家族。”
“是的,我家少爷认为,滁州官绅家族干涉官府的事宜是不合适的,故而专门予以警告,不过我家少爷没有真正的对滁州的官绅家族动手,相反很尊重他们,滁州大小的事宜,我家少爷都是认真处理,考虑到了官绅家族的利益。”
廖文儒回答如此的直接,让方逢年楞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滁州春季田赋征收进度缓慢,瑞长究竟是何想法。”
“与民休养生息,我家少爷认为,南方与北方不一样,春季的南方,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农户最为困难的时候,如果强行征收春季赋税,可能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影响到滁州的稳定,田赋的征收情况肯定也不好,等到六月,田地里面的粮食开始收获,农户喘过气来了,能够想办法缴纳春季田赋。”
“第三个问题,最为关键的问题,瑞长如果和你说过,你如实回答,如果没有说过,你不做声就是了。”
“是,大人问就是了。”
“弹劾瑞长的是南京户科给事中陈尧言,吴宗睿为什么没有想着直接反驳陈尧言,而是对整个的御史台和给事中提出了犀利的意见。”
“禀报大人,我家少爷说过这件事情。”
“怎么说的,你快说。”
“我家少爷说了,仅仅弹劾陈尧言大人一人,没有多大的作用,而今少数的监察御史、巡按御史以及给事中嚣张跋扈的情形,比比皆是,已经影响到府州县署理政务,大凡巡按御史和给事中到地方上去了,地方官吏战战兢兢,曲意逢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否则就算是政务突出,也会遭遇到弹劾,结局凄惨,部分的巡按御史和给事中,利令智昏,忘记了自身的职责,想到的就是大耍权威,享受地方官吏的恭敬,甚至不忘记趁机敛财,如此的情形持续下去,大明王朝必将被这些朝廷的蠹虫损坏,而承担后果的是皇上、朝中正直的官员以及天下的百姓。。。”
方逢年听得连连点头,禁不住开口了。
“瑞长啊瑞长,你思虑深远,不过胆子也太大了。”
方逢年刚刚说完,廖文儒跟着开口了。
“我家少爷说了,方大人就是朝中正直、想要做事情的官员,所以吩咐小的,一定要将信函亲自交付大人,不得有丝毫的延误。”
方逢年看了看廖文儒,脸上露出苦笑的神情。
“你家瑞长少爷真够聪明的。”
“我家少爷还说了,他不会怕,一心为了朝廷,没有什么可怕的,说方大人一样不会怕。”
方逢年笑着点点头。
“回家去告诉瑞长,安心做事情,不要想的太多,朝廷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让瑞长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承担重任的。”
廖文儒等人吃过饭后告辞了。
方逢年回到书房。
桌上摆着吴宗睿写来的信函,以及呈奏给皇上的奏折。
坐下之后,方逢年陷入到沉思之中。
巡按御史以及给事中的跋扈,他当然知道,不过这是祖上立下的规矩,没有谁去质疑,百官就算是对某些巡按御史和给事中不满意,也不会表露出来。
吴宗睿才多大的年纪,居然敢写出来这样的奏折。
不过吴宗睿这个时候写出来质疑御史台和给事中的奏折,时机好像是不错的,皇上和内阁对于地方的巡按御史和给事中,好像也不是很满意,特别是此次后金鞑子进攻京畿一带、围攻京城,那些平日里嘴尖牙利的御史和给事中,集体失声,没有展现丝毫的作用。
终于,方逢年站起身来了。
“瑞长,既然你有胆量,我成全你,将你的信函和奏折全部呈奏给皇上,让皇上来定夺。”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的想不到()
南京和滁州相对都算是平静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将举行的乡试,绝大部分将要参加乡试的生员和监生,都已经在南京城聚集,当然,在国子监读书的监生,若不是南直隶人,也要准备离开南京,回到各自所属地方去参加乡试。
詹兆恒离开南直隶之前,专门到了滁州,见到了吴宗睿,两人之间长谈了一次,吴宗睿告诉詹兆恒乡试需要注意的诸多事宜,将自己参加乡试的经验毫无保留的告知詹兆恒。
吴宗睿虽然年轻,在南直隶也有一定的名气,不过一直都是在地方做官,所出任的官职也不是多么的显赫,所以关注的人不会太多。
不过弹劾奏折还是有一定影响,吴宗睿做事情更加的注意,对待滁州的官绅家族,客气了很多。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吴宗睿太清楚了,南京户科给事中陈尧言的弹劾,情况究竟如何,他不知道,自身所做的反击,是不是引发了什么议论和争论,他也不知道。
如果皇上和朝廷认为陈尧言的弹劾成立,则吴宗睿很有可能被罢官,那样对于信义帮护卫的发展壮大是很不利的。
六月初十,廖文儒回到了滁州。
一来一去一个月的时间,四千多里地,平均每天一百多里地,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是长时间的坚持下来,是非常不简单的。
廖文儒详细禀报了见到方逢年的点点滴滴,让吴宗睿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幸好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方逢年为人正直,性格方面有一些迂腐的成分,其实做御史是很不错的,按照道理来说也应该支持朝廷派遣到各地的巡按御史以及给事中等,吴宗睿弹劾御史台和六科给事中,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方逢年的看法不一样,那么吴宗睿不管呈奏多么豪迈的奏折,都不可能到皇上的手中。
需知吴宗睿没有直接给皇上写奏折的权力,他的奏折会经过吏部和内阁,稍稍不注意,奏折很有可能被吏部直接压住、甚至送到御史台去。
庞大的御史台想要算计一个小小的知州,那是手到拈来。
如果不是对于明末历史的熟悉,不是对于方逢年性格方面分析的准确,吴宗睿的这一步棋,必定会成为臭棋。
六月二十日,朝廷派人来了。
吴宗睿匆匆赶到寅宾馆,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宪之兄,怎么是你啊。”
“瑞长兄,我可真的是没有想到啊,你的一份奏折,引发了朝廷巨大的风波。”
“宪之兄,你可别开玩笑,我不过区区的滁州知州,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一封奏折能够引发朝廷的风波。”
“别急,一会我慢慢和你说,你也是,我远道而来,还没有来得及喝茶,你总要让我喝上一杯西湖龙井吧,今年也是怪了,漕运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运不过去茶叶。”
“宪之兄说笑了,到时候我送你上好的西湖龙井。”
史可法的态度,让吴宗睿放心了,如果是来者不善,绝不会如此的开玩笑。
史可法的话语,无形之中提供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北方严重缺乏茶叶,特别是好茶叶。
想想也是,后金鞑子才刚刚撤离京畿一带,回到关外去,北直隶动乱期间,陆路的运输完全断绝,导致货物的运输基本依靠漕运,后金鞑子虽然撤离,但地方上的治安形势颇为严峻,不少地方是数里地看不见人烟,陆路运输短时间之内不大可能恢复。
吴宗睿还知道,紧接着陕西的农民起义军进入山西、河南等地,陆路的运输仅仅剩下山东一地,可不要多长的时间,登莱兵变又会爆发,山东也陷入动乱之中。
也就是说,此后的时间,北方陆路运输基本没有安稳的时刻。
漕运由此变得异常重要,北方需要的物资,绝大部分需要依靠漕运。
闻着西湖龙井茶的香味,史可法颇有些陶醉。
“宪之兄,没有必要如此吧,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喝茶了啊。”
“瑞长兄,不瞒你说,殿试结束之后,我到西安府城赴任,就很少喝到好茶,后来调到京城,本以为会好一些,谁知道好茶更加紧张,我不过是户部主事,哪里买得起好茶啊。”
吴宗睿笑着摇摇头,切入了正题。
“宪之兄,你说我的奏折在朝中引发了风波,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史可法放下茶杯,看着吴宗睿,好半天才开口。
“瑞长兄,内阁的周大人说了,你的这份弹劾奏折,乃是大明第一弹劾奏折,以前只听说监察御史、巡按御史和给事中弹劾百官的,从未听说过官员弹劾都察院和给事中,你恐怕是第一个,都察院刚刚上任的闵洪学大人颇为震怒,在朝堂之上发脾气,不过内阁的周大人和温大人,都认为你的弹劾奏折有道理。”
“我是真的佩服你啊,你的弹劾奏折我看过了,写的太好了,引经据典,特别是一些地方的知县乃至于知府,都给巡按御史下跪的事例,引发了朝廷诸多大人的公怒,就连闵大人都觉得过分了,不得不承认巡按御史不可过于干扰地方署理政务。”
“朝廷派遣我下来调查此事,其实主要就是调查滁州的事宜。”
“来的路上我仔细想过了,调查还是要进行的,临行之前,礼部的方大人特意嘱托,让我不仅仅是调查滁州的事宜,也要前往南京去,了解南京都察院与六科给事中的相关情形。”
“瑞长兄,我要恭喜你了,你引起了内阁与朝廷的注意,怕是皇上都记住你了。”
史可法说到这里,吴宗睿连连摆手。
“宪之兄,你代表朝廷来到滁州调查,我一定全力配合,至于说我的名气,不值一提,我的举措,说得好听一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不好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都察院和给事中监督弹劾百官的职责不会发生改变,我这等于是给自己惹祸上身,就算是这一次的调查没有任何的问题,下一次怎么样,若是南京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和给事中盯上我了,今后我还怎么做事情。”
听见吴宗睿如此说,史可法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一些。
“瑞长兄,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想过这件事情,不过我以为,你的弹劾奏折已经抵达圣听,皇上都知晓了,若是监察御史和给事中老是盯着你不放,那他们是什么意思,打击报复吗,就允许他们弹劾百官,百官就不能够监督他们吗。”
“宪之兄,你这是宽心的话语,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代表朝廷前往滁州调查,那我也必须要回避,不能够继续行使职权了,你不要为难,朝廷的规矩我知道,明日我就离开滁州,回到南京去,等候朝廷的结论,顺便说一下,滁州春季田赋征收已经到了尾声,已经有九成以上的田赋入库。”
史可法点点头。
“那就好,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朝廷没有要求你回避,我看你还是留在滁州,此番调查前后可能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快就可以结束。”
“谢谢宪之兄,我不能留在滁州,你今日和我见面,也是冒了风险的,我记在心中。”
“你这是和我客气了,你连都察院和给事中都不怕,难不成我还怕和你见面吗,这次我下来调查,巴不得南京的监察御史和给事中弹劾我,那样我就名正言顺的上奏皇上和朝廷,也让皇上看看,一些监察御史和给事中是怎么做事情的。”
“宪之兄说笑了,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
“瑞长兄,我可没有说笑,其实我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已经牵扯进来了,谁不知道你我是同年,关系还不错,朝廷偏偏派我来调查,这里面的意思,我是明白的。”
将滁州州衙的诸多事宜委托给同知苏平阳以及曾永忠之后,翌日一大早,吴宗睿离开滁州,回到南京去了,跟着他离开的,还有徐佛和柳隐等人。
吴宗睿巴不得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信义帮护卫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跟随漕运船只前往夏镇,彻底剿灭夏镇的匪帮,而且从史可法的说法来看,大运河遭受匪帮的侵袭是很厉害的,民间运营的船只,损失肯定惨重,否则不会让史可法这个户部的主事,都无法喝到南方的好茶叶。
一边是巨大的商机,一边是信义帮实战的锻炼,吴宗睿岂能错过。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了,吴宗睿跟随漕运的船只,前往北方,好好的打一战,好好的做一笔生意。
至于说此次调查会是什么结果,吴宗睿倒不会担心,史可法前往南直隶来调查,已经说明了朝廷的态度,相信徐尧言本次要吃亏了。
今后是不是会遭遇到诸多监察御史和给事中的算计,那是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目前想不到那么多。
离开滁州、回到南京的路上,吴宗睿的情绪很好,他脑子里面想到的,已经是信义帮护卫以及漕运的事宜,至于说史可法的调查,压根没有关注。
陈灵雁的预产期快要到了,吴宗睿计划小孩子出生之后,前往淮安府城。
第一百四十章 当爸爸了()
靠近后花园的卧房,已经成为禁地,除开吴宗睿,任何男人不得靠近。
挺着大肚子的玉环,正在指挥丫鬟来来回回的送脸盆、热水和手帕等等物品,回到家中没有几天时间的徐佛和柳隐,也在忙碌着。
所有忙碌的丫鬟,以春梅为首,玉环将需要做的事情告诉春梅,春梅则是迅速的安排和吩咐下去,而且还要亲自端着热水进入卧房。
吴宗睿站在卧房的外面,看着进进出出的丫鬟干着急。
本来他也想着进入卧房去看看,不过遭遇到坚决的阻止。
女人生孩子带有血腥气味,这种气味被视为不详的气味,男人是绝不能靠近的,一旦沾惹到这样的气味,就意味着倒血霉,严重的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
吴宗睿不相信这些,但他拗不过家人,再说了,面临剧痛的陈灵雁,也是这样的看法,自己如果强行进入到卧房去,恐怕会对陈灵雁造成惊吓,更不利于生产。
两个产婆早就进入到卧房里面去了。
陈灵雁断断续续的呻吟传出来,让吴宗睿愈发的紧张。
关键是陈灵雁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小姑娘生孩子,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存在一定的危险,毕竟十六岁的女孩子,也还在生长和成熟期。
陈灵雁的预产期是准确的,六月底到七月初,吴宗睿回家的时候,陈灵雁基本就没有怎么出门,只是偶尔的到后花园看看。
七月初二一大早,陈灵雁喊肚子疼,吴宗睿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让人请产婆到家里来。
产婆熟悉一切,进入卧房看了陈灵雁的情况,马上开始安排相关的事宜。
从那一刻开始,吴宗睿就陷入到焦虑之中。
明代的医学条件,与几百年之后无法比较,生孩子方面更是如此,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刨腹产,全部都是顺产,一旦胎位不正,或者是其他的问题,产妇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