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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咳嗽了两声,孙可望终于醒悟过来了。
“义父,孩儿觉得,必须从宿迁抽调部分的兵力,驰援邳州,同时,让四弟率领军士,进入到城池之中,固守城池,等待大军的驰援,这个时候不能够继续守在码头了。。。”
张献忠眯了眯眼睛。
“可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要进入城池之中固守了吗。”
“这个,孩儿还没有想好,孩儿只是觉得,朝廷大军的胃口也太大了一些。”
张献忠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看向了李定国。
“定国,你是怎么看的,直接说出来就是了。”
“义父,孩儿觉得,大哥说的有些道理,朝廷大军的胃口也太大了,难道说登莱新军真的会参与作战吗。。。”
“嘭。。。”
张献忠的拳头打在了桌案上面。
“不管朝廷大军怎么部署,也不管登莱新军是不是参与作战,我们都必须要固守宿迁和邳州,如果我们失去了宿迁和邳州,就可能真的陷入到朝廷大军的包围之中了,淮安的地形不同于北方,这里到处都是水,几乎看不见什么高山,我们只能够依靠城池来固守。”
“抽调四万军士前往邳州,由李定国率领,驰援邳州,快马加鞭告诉艾能奇,撤入城池之中,务必要固守邳州,等候支援,其余军士,全部固守宿迁,码头留下两万军士,其余军士前往城池,固守宿迁城池。”
孙可望还要开口的时候,张献忠挥了挥手。
“都不用说了,就按照这个部署执行。”
孙可望与李定国都不说话了,给张献忠行礼之后,离开了中军帐,前去安排部署了,特别是李定国,必须率领四万多军士马上出发,前往邳州,驰援艾能奇。
张献忠还是留在中军帐,默默的看着地图。
严格说,张献忠的思维一时半会是转变不过来的,以前与朝廷大军作战,他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现如今在兵力上面稍微占据一些优势了,可思维没有转变,依旧认为自身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这样的情况之下,少有风吹草动,张献忠必定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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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临机决断(2)()
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丁启睿,一点都不为过。
为了能够将漕粮运送到徐州去,丁启睿煞费苦心,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进攻流寇张献忠部,说的直白一些,如果能够通过某种交易的方式,将漕粮运送到北方去,丁启睿甚至愿意直接与张献忠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谁都不愿意厮杀,厮杀就是要死人的,而且作战要消耗大量的钱粮,朝廷和户部是不会拿出来钱粮的,都是南京户部与漕运总督府拿出来,对于张国维和丁启睿来说,这是巨大的压力,所以能够避免作战就是最好的。
斥候送来的文书摆在桌案上面,有关流寇的任何行动,丁启睿都是无比关心的,为此他甚至派遣了数百名斥候,不惜一切代价,前往邳州、宿迁和沭阳等地侦查。
京营副总兵率领先头部队攻陷了沭阳,随即摆出了进攻邳州的态势,登莱新军即将进攻邳州的消息也传出去了,展现出来的局势就是要全面围剿流寇,张献忠果然有动作了,邳州和宿迁漕运码头的流寇军士数量明显减少,绝大部分的流寇都进入城池去固守了。
这是丁启睿期盼达到的最佳效果,不需要大规模的厮杀,就可以将漕粮运送到北方去。
接下来的部署至关重要,不能够出现丝毫的差错,漕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宿迁和邳州,决不能遭遇到流寇的攻击,否则损失两百多艘漕船和漕粮,丁启睿就背负了天大的罪名,不用皇上和朝廷动手,自行就可以了断。
至于说将漕粮运送到徐州之后,如何能够返回淮安府城,丁启睿倒不是特别的着急,如果说张献忠知道上当了,固守邳州和宿迁,丁启睿会将漕船和战船留在徐州,率领大军绕道凤阳,进入淮安府城,而京营副总兵率领的先头部队,则选择从安东的方向撤往淮安。
两百多艘漕粮运送到北方去,能够全面缓解北直隶粮食紧张的局面。
漕运副总兵进入厢房的时候,丁启睿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神情。
“张献忠麾下的流寇,几乎都进入城池固守了,运河基本畅通,接下来我们需要一鼓作气,将所有的漕粮运送到徐州去。。。”
丁启睿说的很直接,丝毫没有拐弯抹角。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启睿的手指向了桌案上面的地图。
“泗阳距离宿迁一百四十里的水路,宿迁距离邳州一百二十里的水路,漕船从泗阳出发,需要行驶二百六十里地,才能够经过邳州,摆脱流寇的进攻,按照漕船平日里的运行速度,两百六十里地,至少需要五天到六天左右的时间,不过现在的形势不一样,所有的漕船,务必在三天时间之内,经过宿迁和邳州,做到这一点,只能够昼夜行船。”
“为了让漕船尽快的通过宿迁和邳州,我决定了,由一百艘战船护送漕船通过宿迁和邳州,这样加起来一共是三百艘船只,行船的速度肯定要快一些。”
“三十艘战船行驶在最前面,七十艘战船押后,两百艘漕船在中间,务必要保证漕船的安全,战船上面所有的火炮,已经详细检查过了,必要的时候,就用火炮迎击阻拦的流寇。”
。。。
丁启睿说完之后,漕运副总兵开口了。
“大人,一百艘战船,最多能够承载一万名军士,其余两百艘漕船,能够承载五千左右的军士,还有一万五千军士,是不是留守在泗州,防止张献忠朝着泗阳的方向进攻。。。”
丁启睿微微的摇头。
“不然,泗阳留下五十艘战船足够了,其余的一百五十艘战船,全部回到淮安去,我们必须要防止张献忠突然进攻淮安府城,还有,泗阳留下五千军士足够了,其余军士跟随战船回到淮安府城去,张献忠部如果想要攻打泗阳,由他去,拿下泗阳对于我们没有多大的损失,我们主要还是要护卫淮安府城。”
丁启睿说完之后,漕运副总兵的脸色微微的变化,这样的部署,明显就是不想与流寇交战,只要将漕粮运送到徐州去,就完成了整体的部署,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京营副总兵率领的一万五千先头部队,将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张献忠一旦明白上当了,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扑沭阳。
整个运送漕粮的过程,仅仅三天左右的时间,等到漕船过了邳州,京营副总兵率领的先头部队,是不是回到了沭阳,还需要打一个问号,一旦漕船过了邳州,张献忠就能够明白一切,到了那个时候,京营副总兵率领的先头部队,如果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撤往安东,被张献忠部包围,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略微犹豫了一下,漕运副总兵开口了。
“大人,下官觉得,漕船从泗阳出发的时候,还是要派遣斥候,火速赶赴沭阳,告知先头部队消息,让他们迅速朝着安东的方向撤离,若是他们被流寇包围,后果难以想象啊。。。”
丁启睿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很快明白其中道理。
“嗯,你说的是,那就派遣斥候,火速赶赴沭阳,告知先头部队,要求他们三日之后,迅速朝着安东的方向撤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淮安府城去。。。”
。。。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泗阳码头已经开始动起来了,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一百艘战船,以及两百艘漕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码头上,漕运副总兵抱拳对着丁启睿开口,话语很是决绝。
“大人,押送漕粮前往徐州,就是下官的职责,大人需要回到淮安府城,统筹协调,如果大人押送漕船前往徐州,一旦淮安府城遭遇到危机,下官无法应对。。。”
丁启睿看着漕运副总兵,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用多说,我已经做出了安排,这一批漕粮,务必运送到北方去,以解决北直隶的危机,如果漕粮不能够运送过去,你我都要遭受到朝廷的惩戒,我们安排部署这么长的时间,消耗了大量的钱财,就是要将漕粮运送出去,所以这一次,我去押送这些漕粮,至于说淮安府城的防御事宜,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部署。。。”
副总兵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让他留守泗阳,安全很多,押送漕粮的三天时间里面,危险重重,而且漕船夜里不会停留,在船上也无法好好的歇息。
从内心来说,副总兵不想押送漕船前往徐州,路上稍有不慎,小命就保不住了,不过丁启睿亲自押送漕船,他这个漕运副总兵,总要表明态度。
再次抱拳准备开口的时候,丁启睿已经抬起手来了。
“好了,我马上就出发了,泗阳和淮安府城,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防止张献忠狗急跳墙,如果流寇全部压过来,你可以放弃泗阳,迅速回到淮安府城,你记住,倾尽全力,也要保住淮安府城,保住漕运总督府。。。”
丁启睿上船的时候,漕运副总兵一直都在岸边守着,一直到船队全部出发,他才转身回到码头旁边的临时中军帐。
命令也在这一刻下达,驻扎在泗阳码头的一万五千军士,以及两百艘战船,明日天亮之后,依次出发前往淮安府城,至于说泗阳,不需要留下军士抵御了。
漕运副总兵完全放弃了泗阳,他可不会留下五千军士驻守泗阳,若是张献忠率领数十万流寇扑过来,五千军士一个都不要想着活命,再说了,丁启睿也没有打算守卫泗阳,如此的情况之下,军士和战船还不如马上撤离,回到淮安府城去。
当然,漕运副总兵还是知道轻重的,他会首先将一万五千军士撤往淮安府城,这些军士从陆路出发,至于说泗阳码头,会留下大量的战船,摆摆样子,等一两天的时间之后,全数撤到淮安府城的漕运码头去。
。。。
沭阳,京营副总兵压根就没有领兵出击,他仅仅派遣了两千军士,佯装朝着邳州的方向行军,这些军士全部都是骑兵,行军的速度很快。
丁启睿派遣的斥候还没有抵达沭阳的时候,京营副总兵就下达了撤离沭阳、朝着安东方向行军的命令。
京营副总兵绝不会死守沭阳,几天的时间过去,他已经明白了丁启睿的安排部署,应该说丁启睿压根没有准备与流寇张献忠作战,再说了,登莱新军根本就不会出动,这就意味着,京营副总兵率领的一万多先头部队,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如果张献忠彻底明白过来,率领流寇扑向沭阳,京营副总兵以及麾下的先头部队,将处于随时可能被彻底歼灭的危险之中。
如此情况之下,京营副总兵绝不可能镇守沭阳。
准备撤离命令下达一天之后,丁启睿派遣的斥候抵达了沭阳。
看见了丁启睿的命令,京营副总兵丝毫不耽误时间,命令所有军士撤离沭阳,至于说大军撤离沭阳的消息是不是会泄露出去,他已经不关心那么多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临机决断(3)()
隆隆的炮声之中,丁启睿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船队已经过了邳州码头,丁启睿不放心,命令压阵的战船向漕运码头开炮,以确保漕船的安全,不管怎么说,丁启睿的目的完全达到了。
回想起经过宿迁码头的时候,丁启睿还是有些紧张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丁启睿要求船队半夜经过宿迁码头,领头的战船禀报码头上漆黑一片的时候,丁启睿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上面,在他看来,漆黑的码头是不正常的,是不是张献忠发现了他的计谋,已经在漕运码头设好了埋伏,要知道张献忠没有战船,也没有火炮,如果码头灯火通明,流寇都埋伏在码头的左右两侧,战船上面的火炮是容易进攻的,可要是漆黑一片,火炮就失去了目标。
好在船队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宿迁的漕运码头,没有遇见任何的麻烦。
一直到传令兵前来禀报的时候,丁启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船队顺利通过了宿迁码头,丁启睿就放心很多了,看样子张献忠的确带着流寇进入到宿迁城池之中,没有在漕运码头重点设防。
如此庞大的船队,如果遭遇到流寇的阻击,损失肯定是惨重的,运河的河道只有那么宽,一旦有漕船出现意外搁浅,遭受影响的是整个的船队,到时候船队进不能进,退也无法快速的撤离,就将成为河道之中的靶子,战船上面的火炮虽然有威力,但轰炸的范围有限,而且流寇的数量庞大,仅仅凭着战船上面威力不大的火炮,压根不可能彻底压制流寇。
经过邳州码头是白天,斥候侦查的更加清晰,邳州码头很安静,平日里常见的锁链也看不见了,这等于是让丁启睿麾下船队大摇大摆的通过。
计谋得以完美的实现,丁启睿异常的高兴,所以命令压阵的战船,向漕运码头开炮,这是丁启睿对张献忠的示威和嘲弄。
接下来,船队朝着徐州而去的时候,丁启睿的情绪变得亢奋,时常还哼起了小调,站立在甲板上面,观看沿河两岸的风景。
身为漕运总督,这是丁启睿第一次乘坐战船运送漕粮,虽然他赴任的时候,也是乘坐官船前往淮安府城的,不过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丁启睿没有打算原路返回,他料定,知道上当的张献忠,一定会严密的守卫宿迁和邳州两个漕运码头,如果继续选择乘坐战船原路返回淮安府城,等同于找死,所以说,回去一定会选择陆路,至于说一百艘战船,留在徐州就是了,权当是送给蓟辽督师吴宗睿的礼物。
丁启睿关心留守在泗阳的漕运副总兵,以及可能已经撤离沭阳的京营副总兵,如果这两路军队及时的撤离,前往淮安府城,那么丁启睿此次的作战部署,就算是圆满了,简直是无懈可击,至于说下一次的漕运,丁启睿已经想好了,最好是通过陆路,将漕粮运送到徐州,从徐州的码头出发,运送到京城和北直隶去,这样做虽然成本高了很多,但好在没有多大的危险,也挫败了张献忠占领邳州和宿迁、阻断漕运的计谋。
。。。
张献忠脸色铁青,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椅子。
“可恨,可恨,想不到丁启睿是这样的小人。。。”
站在身边的孙可望,神色颇为平静,看见张献忠忍不住怒气,连忙抱拳开口了。
“义父,孩儿觉得此事可喜可贺。。。”
张献忠猛的扭头,看向了孙可望,眼睛里面恨不得喷出火来,他辛辛苦苦筹谋这么长时间,辛辛苦苦的阻断大明的漕运,就是想着大明漕运总督主动发起进攻,这样义军可以凭着人数上面的绝对优势,彻底打败朝廷大军,谁知道狡猾的丁启睿没有上当,人家浩浩荡荡的乘船从淮安府漕运码头出发,最终的目的就是运送漕粮,压根不想与义军交战。
筹谋的作战计划彻底失败,还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孙可望没有在乎张献忠的表情,继续开口了。
“义父,以前我义军面对朝廷大军的时候,都是被动的应对,很少有主动进攻的情形,如果打不过,我们还要被迫撤离,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们不仅仅没有撤离,还固守了宿迁和邳州城池,倒是朝廷大军,根本不敢与我义军正面交锋。”
“义父没有想到朝廷大军如此的窝囊,不敢与我义军作战,所以才会重新作出安排部署,让丁启睿得逞,既然朝廷大军如此的软弱,孩儿倒是觉得,我义军可以大胆的发起进攻,改变以前被动应对的局面。。。”
孙可望的确会说话,几句话就让张献忠的怒气得到了缓和。
孙可望说完之后,张献忠点点头。
“嗯,可望说的有些道理,既然朝廷大军如此的软弱,那我们完全可以主动发起进攻,这一次丁启睿将漕粮运送到北方去了,我们继续占领宿迁和邳州,作用已经不是很大了,所以我们要主动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张献忠咳嗽了一声,看向了李定国。
“定国,你认为我们应该朝着什么方向主动进攻。”
一直在沉思的李定国,终于抬起头来了。
“义父,孩儿觉得,应该派遣斥候,往徐州方向侦查,丁启睿率领的船队,将漕粮运送出去之后,会不会原路返回,如果丁启睿不选择原路返回,只能选择陆路回到淮安府城,如此情况下,我们掌握了丁启睿详细的行踪,出其不意的出击,一定能获取巨大的胜利。。。”
张献忠的眼睛亮了,如果能够斩杀或者生擒大明的蓟辽督师,那将是各路义军从未获取到的辉煌战果。
“好,定国说的不错,你有具体的筹谋或者是想法吗。”
孙可望看向了李定国,眼睛有些复杂。
李定国此刻没有想到那么多,走到了地图的前面。
“义父,丁启睿押送漕粮进入了徐州,孩儿觉得,丁启睿不可能继续前往北方去了,肯定会回到淮安府城,他担心我们围攻淮安府城。。。”
“好,说的有道理,我也想着率领军士,大举进攻淮安府城,丁启睿既然带了那么多的军士护送漕粮,淮安府城守卫的军士一定不多。。。”
“不可,孩儿觉得不可。”
李定国的话语很坚决,张献忠有些吃惊,抬头看了看李定国。
一边的孙可望准备开口,习惯性的训斥李定国,但他忍住了,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李定国倒是没有注意孙可望的神情,看着张献忠继续开口了。
“义父,孩儿觉得,丁启睿既然做好了安排,那么淮安府城的守卫一定很牢固,我义军如果短时间之内无法攻陷淮安府城,很有可能真正陷入到朝廷大军的包围之中,南直隶不仅有漕运兵丁,还有南京京营的军士,他们联合起来,就是我义军的劲敌。”
“孩儿以为,打败丁启睿,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
张献忠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刚刚他的面子被李定国驳了,不可能高兴起来。
李定国还是不在意,指着地图开口了。
“丁启睿回师有三个选择,第一是乘坐战船原路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