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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毛大柱在这里刨地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那么贫瘠的土地，明明知道收获不会很大，明明知道只有自己在乎。。。。。。。
那个闷热的，连蝉鸣都没有的夏日午后，他想什么呢？
为自己的后代谋福利？
想着他们收获时候的喜悦？
节约钱财的意思？
改造一方土地的伟大梦想？
。。。。。。。
她不是毛大柱，她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可她从复着毛大柱当年的动作，汗水洒在这块土地上，她却觉得很踏实。
毛大柱求的，也许，只是这一份脚踏实地，认真干事的踏实？
毛豆豆有些恍惚。
就在这个时候，曹旭揉着眼睛从门后走了出来。
看到毛豆豆在刨地，兴致勃勃的从门后跑出来，“姐姐要种什么？我帮你撒种子！”
毛豆豆想起那年，曹旭撅着屁股，认真撒种子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番茄和茄子？我们买一点菜苗，种上去怎么样？”
曹旭连连点头，“好啊！这样，我吃番茄和茄子的时候，就会想起姐姐了！”
毛豆豆有些愣神。
毛大柱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你们吃道我种出来的瓜果蔬菜，还有粮食的时候，你们就会想起我了。
想起哪个除了沉默干活，并不会多说多做什么的老实男人？
毛豆豆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半晌才找回声音，拍了拍曹旭，“我们走吧！”
毛豆豆和柏林村的村民不熟，可人不亲，钱亲。
拿着人民币买一点菜苗，就算叫不上名字，这买卖也还算顺利。
不只是番茄和茄子，豇豆、四季豆、辣椒苗，毛豆豆都买了一些。
毛小丫起床的时候，三个孩子正在给小苗浇水。
看着重新生机勃勃的前院，毛小丫有一些沉默。
她似乎忘记了一些什么，做错了一些什么。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急功近利起来了呢？
在和曹刚距离拉大的时候？
是背负着毛大柱死亡责任的时候？
是毛豆豆越来越优秀，不需要她的时候？
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孤独无助的时候？
她开始把去省城变成了自己必须、唯一要做的事情。
她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一切机会。
她从来没有问过家里人的意见，没有想过这样做对不对，合不合适。
她最近在做什么？
曹旭和曹晖多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
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毛小丫看着窗外，默默不语。
她开始反省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毛小丫就这样站在窗边，直到太阳下山，厨房飘起炊烟，饭菜的香味慢慢袭来，毛小丫这才回过神。
从那天开始，毛小丫慢了下来，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回到了她惯常的样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
给曹旭和曹晖两兄弟做好了饭菜，毛豆豆急匆匆的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往城东赶去。
城东的西餐厅，不，省城的西餐厅就那么一个。。。
毛豆豆虽然没有去过，但也是知道地方的。
为了吃这么一顿西餐，毛豆豆还特意的选了一条裙子。
她的短板是自行车，苦逼的看着家里的自行车不能骑，穿着裙子去挤公交车。
等到地儿了，其他三个人都到了。
看着毛豆豆从公交车上下来，舒曼的嘴角直抽抽。
“我怎么忘了你不会骑自行车了！”
毛豆豆揉了揉太阳穴，“姐姐，能别提了吗？我不要面子啊！”
舒曼摇摇头，“难得有你不擅长的，我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也不是完美哒！”
严华和乔志强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以及两人插不进去的小圈子，无奈的耸耸肩，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最后，输了的乔志强勉为其难的开了口，“两位姑奶奶，你们饿了吗？”
舒曼瞪了一眼乔志强，伸出自己的手，“小强子，起驾吧！”
乔志强看着眼前的手，和舒曼老佛爷的态度，只恨自己为什么运气那么差。
不过，还是乖乖的扶着舒曼的手，把她迎进了西餐厅。
第五十七章 西餐（）
除了毛豆豆以外，其他三人都是西餐厅的常客。
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三个人点了自己要的餐，扭头看向毛豆豆。
毛豆豆合上自己的菜单，不徐不疾的说道：“来一份千岛酱沙拉，七分熟的沙朗牛排，蘑菇浓汤。甜点的话，选一款你们厨师长最拿手的吧！”
服务员微笑着重复了一遍，“一份千岛酱沙拉，七分熟的沙朗牛排，蘑菇浓汤。甜点的话，提拉米苏好吗？”
毛豆豆点了点头，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看着毛豆豆若无其事的装那啥，舒曼、严华和乔志强都被唬住了。
等服务员走了，舒曼才微眯着眼睛，看向毛豆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来过这儿？”
留学时期，不知道吃了多少顿西餐，吃得都快吐血的毛豆豆，若无其事的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姑娘，知不知道，书中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金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这种小事儿，去省图书馆借一本关于西餐的书，啥不知道！”
对于毛豆豆的学习能力，无条件信服的三个人，就这么被毛豆豆糊弄了过去。
乔志强家就在附近，来的次数是最多的。
每一次来，都会有很多装那啥被现实打脸的人。
乔志强乘着没有上菜，给其他三个人讲起了西餐厅里面遇到的奇人异事。
什么十分熟，全熟的牛排都是小ase，穿着拖鞋、裤衩被撵出门的也不算事儿，什么牛饮柠檬水之类的，续杯到频频上厕所之类的，才算是奇葩。。。。。。。
四个人点的餐很快就上来了，最先上来的，居然是毛豆豆的沙朗牛排。
舒曼看着毛豆豆，皱了皱眉头。
毛豆豆却及其自然的摊开了餐布，挡在自己的身前，任由服务员为自己服务。
看着毛豆豆优雅而熟练的动作，舒曼嘴角又抽了抽。
毛豆豆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示意乔志强继续。
乔志强看着毛豆豆的动作，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觉得，在毛豆豆面前，自己就跟自己笑话的那群人差不了多少呢！
乔志强不乐意说话，毛豆豆也不能勉强人家不是？
毛豆豆只能另起话题，说起明天去学校估分的事情。
舒曼皱着眉头说，他们班说要凑份子，请老师们吃饭。
毛豆豆看了一眼严华和乔志强，皱了皱眉头，”我们要不要也。。。。。。“
严华笑道：”这是张伟的事儿，轮不到你这个学习委员出头，你白操什么心，让人家班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乔志强抿了抿嘴，笑道：”咱们班长这个万年老二，的确也做得憋屈。
每次张伟看到咱们豆豆妹子的小眼神，都带着寒光。
有一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感觉。“
严华摇摇头，”我怎么觉得张伟看豆豆的眼神，有一种小媳妇的委屈呢！“
舒曼抿嘴笑道：”听你们这话，我怎么有一种‘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感觉。“
严华和乔志强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看，张伟不待见毛豆豆的基调是大家公认的。
因为张伟，大家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个小时后，大家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乔志强家近，步行即可。
严华家也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了。
剩下舒曼和毛豆豆。
舒曼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对着毛豆豆笑道：”来，姐带你一程。“
毛豆豆也没有跟舒曼客气，坐在舒曼后面，环着舒曼的腰，笑道：”还是我们家曼姐最好了！“
严华和乔志强一听，笑着骂毛豆豆白眼狼。
舒曼强势护妹，柳眉倒竖，对着两人笑骂：”豆豆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严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是是是！你长得漂亮，你说什么都对！“
毛豆豆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但看看舒曼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到底没有把怀疑说出口。
那些少年爱慕，如果经年不变，自然会酿成一坛美酒。
如果提前开封，说不得就坏了，酸了，变味了呢！
毛豆豆坐在舒曼的后座，晃荡着小腿，哼着省城一中的校歌。
舒曼听着熟悉的歌，只觉得脑仁疼。
”都毕业了，你能不能换点有意思的？“
毛豆豆闻言，笑道：”那你要我唱什么？“
舒曼想了想，”来个邓丽君？“
毛豆豆戳了戳舒曼，”那是反动的，敌特的！“
舒曼撇撇嘴，小声的反驳道：”音乐没有国界！“
毛豆豆摇摇头，小声的唱了起来。
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在空中飘扬，悠扬婉转。
舒曼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笑道：”其实，我到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一个歌唱家。“
毛豆豆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笑道：”还是不要了。比起歌唱家，做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更合我意。
不是说了？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舒曼摇摇头。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从城东回来，毛豆豆家倒是先到的。
可放舒曼一个人回家，毛豆豆却不放心。
拉着舒曼一起回家，然后请毛小丫陪着舒曼一起回家。
毛小丫看看舒曼那张祸水脸，承认毛豆豆的担心很有道理。
毛小丫骑着自行车陪着舒曼一起回家，等舒曼踏进学府怡景的大门，毛小丫才转身离开。
毛小丫进过车站的时候，刚巧碰到下班的曹刚，两口子顺道就回来了。
对于毛小丫天黑还出门这事儿，曹刚忍不住念叨了几句，毛小丫就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句。
曹刚听完皱了皱眉头，“以后豆豆回来晚了，你就去接接。”
毛小丫嗯了一声。
从车站到家也没有几步路，曹刚刹了车，毛小丫跳了下去。
毛豆豆就带着曹旭探出头，对着毛小丫和曹刚笑了笑，“姑姑，姑父回来了！”
曹刚点了点头，拍了拍毛豆豆的脑袋，“还不洗洗早点睡！”
毛豆豆摇摇头，“还早呢！才八点！”
毛小丫就笑了，“那几点算晚？”
毛豆豆皮皮得一笑，“学校十点半才熄灯呢！”
毛小丫敲了一下毛豆豆的脑袋，“这又不是学校。书上说，小孩子九点就该睡觉。
现在去洗头洗澡洗衣服，刚刚好！”
毛豆豆翻了个白眼，烧水洗澡去了。
没办法，这个家，曹刚和毛小丫才是老大。
第五十八章 散伙饭（）
虽然毛豆豆没有按时在九点钟睡觉，可她还是准时在六点起了床。
毛豆豆对自己挺有信心，要不是iss朱三令五申让她来，她还真有点叛逆的小想法。
毛豆豆没有背书包，揣着钥匙零钱就去了学校。
iss朱还是踩着她的七公分高跟鞋，风风火火。
看到毛豆豆的时候，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推开教室门进去了。
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热烈讨论着，看到iss朱，也没有停，反而笑着打招呼。
毛豆豆觉得，一场毕业，让大家改变了不少。
毛豆豆坐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座位上，严华和乔志强这才一摇三晃的走进来。
两个人看到毛豆豆，打了个招呼，趴在桌子上装死。
毛豆豆笑道，“怎么了？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严华摇摇头，指了指乔志强，“这丫的拉着我，打了一晚上牌。”
毛豆豆撇撇嘴，“三个人斗地主，四个人打麻将，你们两个人，玩什么啊！”
乔志强呵呵一笑，“再拉上两个人不就行了？”
毛豆豆撇撇嘴，“辛亏你们记得今天还有估分这件事，真是不容易！”
严华点点头，“幸亏阿姨早上打了个电话，要不然，真得迟到。”
毛豆豆笑了笑，“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严华和乔志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严华笑道，“那当然！”
乔志强也笑了，“咱们豆豆妹子教出来的，差得了吗？”
毛豆豆被他们这么吹捧，自己都觉得脸红。
好在时间也到了，人也到得差不多，iss朱敲了敲讲台，大家就安静了下来，几个科任老师轮番上台讲题。
毛豆豆在下面计算了一下，750分的题，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拿到723…730，中间不确定的那几分，是因为毛豆豆栽在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上，端看阅卷老师的判断了。
严华和乔志强也忘记了困倦，饶有兴致的算了起来。
严华这小子运气好，比乔志强略高了几分，大概有84，乔志强略低一点，7。
不过，一切都要以最后的查询成绩为准。
iss朱特别过来关注了一下他们仨的成绩，听到毛豆豆的成绩以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声。
毛豆豆本想找iss朱好好聊聊，可张伟很快围了过了，拉上一帮同学，撺掇着iss朱和大家一起，吃一顿散伙饭。
高中三年，不管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此时此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即将天南地北，各奔东西的诸位，一听张伟的建议，那叫一个一呼百应。
毛豆豆想要说的话，也被迫憋了回去。
iss朱看了一眼毛豆豆，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火箭班一直是省城一中的骄傲，你们则是我的骄傲。
现在，即将面临分别，希望你们记得，你们是省城一中火箭班的人。
做到今天你以学校为荣，他日学校以你为荣。
三年以来，咱们朝夕相处，见你们的时间，比见我爱人和孩子还多。
我是真的把你们当做子侄辈看待，如果有过分的地方，你们也要相信，我的初衷是为了你们好。
我别无要求，只希望以后对面相逢，你们还愿意和我相认，叫我一声iss朱。”
讲台下，多少人潸然泪下，而毛豆豆却只记得iss朱别有深意的眼神。
大家架秧子起哄的把iss朱抬到了火锅店，后面的学生也半强迫的押着其他老师过来了，大家齐聚一堂，毛豆豆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把疑惑放在心里。
离开了学校，大家和老师的关系，地位好像就变了似的。
放下书包，扔掉校服的同学们，社会得让毛豆豆瞠目结舌。
男同学，女同学都端起了酒杯，敬老师，敬好友，还有接机了结恩怨情仇……
只有毛豆豆一个人端着茶水，拿着筷子，楞得跟个木头似的。
张伟走了一圈，来到毛豆豆面前，看着毛豆豆面前的茶水，愣了一秒，“怎么不喝酒啊！”
毛豆豆笑了笑，“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张伟听了这话，才想起这姑娘比他们都小。
张伟挨着毛豆豆坐了下来，笑道，“本来想跟你喝一杯，一笑泯恩仇的。
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孩子，是我这个当大哥哥的小心眼了。
也是，我跟个小妹妹计较啥呢！”
毛豆豆摇摇头，“有志不在年高，我觉得，我自己还挺成熟的。”
张伟挑了挑眉，“成熟的人会弃清华北大选军医大？”
毛豆豆抿嘴笑了，“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我觉得，那些光环比不上对我有用的东西。
如果我早出生几年，如果我学好了医术……
即便我不能挽救我家人的生命，我也可以挽救别的家庭，让更多的人不至于失去父母兄妹，让更多家庭美满幸福。”
张伟听着毛豆豆的话，抿了抿嘴，“你是对的，是我太狭隘了！
我自罚三杯。
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无论如何做个好医生。”
毛豆豆听着张伟的话里有话，皱了皱眉头。
眼睁睁看着张伟喝完三杯啤酒，摇摇晃晃的走了，毛豆豆还是没有想出不对劲儿的地方。
一扭头，就看到iss朱别有深意的看向自己。
毛豆豆端着茶杯对着iss朱隔空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iss朱难得耿直的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iss朱的豪爽劲儿，大家又都闹腾了起来。
你一杯我一杯，很快iss朱就被酒瓶子给淹没了。
当然，其他老师也没有逃得过去。。。
推杯换盏中，这群毕业的孩子，大有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意思，有一股子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酒鬼横劲儿。
喝到最后，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跟谁喝，为什么要喝，只嚷嚷着今儿个我真高兴。
那一天，张伟醉了，iss朱醉了，几个老师没有一个囫囵着回去的。
只有毛豆豆一个人格外清醒，却也格外迷糊。
她想要摇醒张伟，想要摇醒iss朱，问个究竟。
可最终，也只是想想而已。
严华和乔志强搬人搬得气喘吁吁，强拉着她帮忙照顾喝醉了的酒鬼们。
毛豆豆失去了最后一次知道真相的机会。
第五十九章 查分（）
毛豆豆带着一身酒味儿，被毛小丫接回的家。
虽然知道毛豆豆没有喝酒，毛小丫还是忍不住皱眉头，推毛豆豆赶紧洗头洗澡洗衣服，说自己被熏得难受。
曹刚没有烂酒的习惯，毛小丫早就被曹刚给养娇了，半点酒味儿都闻不了。
毛豆豆认命的去洗头洗澡洗衣服，她怕被毛小丫逐出家门。
毛小丫揉了揉毛豆豆湿漉漉的脑袋，笑道，“清清爽爽的多好，以后少去外面晃荡。”
毛豆豆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好！
反正，家里没有座机，大家就算闹腾得再厉害，也找不到她家里来不是？
毛豆豆想得很美，现实却给了她一击。
她没有料到，还有一个知道她家庭住址的舒曼。
舒曼隔三差五的就带着严华和乔志强一起找她玩儿。
好在都是大白天，借口爬山什么的，毛小丫放行，毛豆豆就跟着去玩儿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