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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程雅拨开了众人,直接扑到城里的怀里大声哭泣,后者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爹该走了”程立喘息着,非常艰难的说道,坚毅的面容中透着些许温柔之色。“老夫想大哥和三弟了真的好想见到他们。”
“很快老夫就能如愿以偿了不是么”说到此,程立裂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发自内心,与他那染血的身体,那倾倒的身躯,极为不搭调。“你们该替我高兴!高兴!”
只是,虽说如此,但其他的山贼哪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能笑的出来。
“都笑起来,老夫的丧事,不需要别人为我哭泣!都笑起来!”程立扯着最后的力气,朝着其他人吼道。
山贼们迫于程立的要求,一个个扯出的牵强的笑容。
“算了,别笑了,笑的跟一坨马屎一样。”程立说道,即使是如此的笑话,也难以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梓游随后走进了众人的包围之中,在程立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程立那把已经刺入程立胸腔的长剑,表情严肃。
值得庆幸的是,长剑避开了心脏,但鲜血不断外流,对程立来说也只是苟延残喘几分钟而已。
“游儿啊”程立见梓游过来,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的说道。“老夫一生无子,把你和谢牧当做亲生一般。可老夫到老居然遭受儿子的背叛,这是上天给老夫的惩罚么。”
“不程叔,是你理解偏颇了,有些事情从不同的角度看。会得到不同的结论,谢牧叛逆或许让你感到失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这种时候,你也是看清了他本来的面目。以不至于直到最后仍然被他所蒙蔽这是好事”
“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吧。”程立微微说道。“没人希望被别人欺骗,尤其是当老夫知道牧儿蒙蔽了我这么久的时间,更是无法接受”
“游儿,那么,你有没有欺骗过老夫?”
此话一出,梓游怔了一下,说起来他自己还真是满口胡话,那说出来的谎言,与谢牧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水平略高一点而已。
“欺骗过”梓游极为腼腆的回复道。
顿时引起了程立的大笑。“是啊,至少这一句是真的”
“哎,其他的不多说,游儿,这次老夫命不久矣,但心事未了,实难瞑目,你一定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程立说到此,捏着梓游的手暗暗发紧,紧的梓游眉头一皱。想抽又抽不出来。“但说无妨”
“你看山寨里的兄弟们他们原本都是南方各道的百姓,因黑旗之乱,跟随我南征北战,及至黑旗罹难。家破人亡,只余这寥寥几千人在此落草为寇,但没人愿意过这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
“所以,游儿,老夫只希望你能替这些兄弟们最终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不再为生计而担忧”
这些山贼的状况是。因为曾经参加过黑旗起义的原因,被官府端了老家,妻离子散,有家无归,相当于没有户籍难以落户的状态。
而且这么多的人,不做山贼,那就只能当流民,流到任何一个城池,或许都会受到当地的不公对待。
更有甚者,若是发现他们曾经参加过黑旗起义,那些收容的人,会把他们交给当地官府,结果自然不会好。
想要让他们过上正常百姓的日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梓游本是想拒绝,但程立那种期盼的眼神,又让他开不了口,程立对他还是不赖,一个直爽的性情中人,如今将死,就算是谎言也至少可以让他在最后的时刻安心下来。
“程叔,我只能尽力而为。”梓游说道。
“嗯,这样就够了”程立点了点头,当他再次看向天空的时候,眼神中的带着一种苍茫之色,只是那种色彩逐渐暗淡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眼皮缓缓落下,声音微弱几近于无。
但仍然能听的清晰听到他最后的声音。“那么整个山寨便拜托你了”
仍然能看到他手臂最后的力量,抬了起来指向
嗯,原本理所当然的应当指向梓游,不过梓游在那手指点向自己之前,提前握住程立的手臂稍微一用力
程立的手便指向了程雅。
梓游的行为被大多数人都看到了,然而目前更重要的事情便是程立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死了。
随之而来的是恒久不息的哭啼之音。
“爹”
“程老大(将军)!”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即使在父母离去之时,梓游除了铭记之外,也没有哭出来过,更何况程立了,伤心只会迷失自己的大脑,忘记自己本应去做的事情。
此时的梓游面对着众人伏下身子的哭诉,反而是站起身来,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就在他挪动着脚步,准备离开这群人的时候,却被程雅拉住了。
“贱人,你去哪?”
“当然去找谢牧了,那家伙还没死,怎么说也要了结了他,让他在地府里向程叔忏悔”
“我也去”
梓游虚眯着双眼,看着程雅那捏紧的双拳,满脸是泪的脸庞这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怒火与悲伤。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梓游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寨主,总要坐镇在山寨里不是?”
“我?”程雅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怎么可能是寨主?”
“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啊,他们都看到程叔在最后的时候,用手指指的是你,意思是由你来接任寨主”
有个山贼听着梓游与程雅的对话,小声的插嘴道。“刘少主,刚才程老大是想指你吧只是后来你又”
“别在意这些细节”梓游尴尬的打了个哈哈。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冲着谢牧追出去的山贼中回来了一个。“不好了谢少牧他在黄河边要”(。)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谢牧谢幕(下)()
谢牧在黄河边要做什么,梓游隐隐的已经觉察到了一些。
但具体还要看看谢牧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除了如同梓游所料一般,真的去了黄河边,酝酿着什么大事之外,那个来禀报的山贼又补充道。“谢牧点名指姓要见刘少主。”
“见我干嘛?觉得死在我手里便是死得其所么?那就满足他好了。”
说着便带着一些自愿跟随过去的山贼,徒步朝着黄河边走去,临走的时候,吩咐其他人处理好程叔的后事,等他提着谢牧的人头回来,作为程立后事的祭奠!
波涛汹涌的黄河,孕育了华夏五千年的文明,这条巨大的长龙,肥沃着整个华东平原。
可以说,没有黄河的滋润,就没有古代强大的汉族文化,不过便是这条黄河,养育了汉族人,也毁过汉民。
黄河的五千年来三年一决口,百年一改道,每一次都会让无数的汉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谢牧站在那黄河大堤之上,俯视着那正在赶过来的梓游等人。
“啊呀呀以前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离的这么近”梓游抬起头看着着那高耸如山的土制大堤,赞叹道。“只听说过黄河下游,都是处于地上河的状态,河床比周围的地面还要高没想到居然高出这么多”
“刘少主这黄河的河底可是比雪州的城墙还要高”在梓游身旁的山贼提醒道。
梓游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收敛了喜色,目光微凝得看向不远处。
那里毗邻黄河河水之地,许多人站在那里谢牧一伙。
在他们面前,还有几百个先前追过去的山贼,双方正在对峙着,没人敢有进一步的举动。
见到梓游一行人逐渐靠近。
那之中的谢牧手持着火把,脚下踩着一个埋入地下的灰色长线。他已经按耐不住的朝着梓游大喊道。“刘梓游!你来的正好,让你看看我谢牧的杰作!杰作!”
“让你亲眼见证这个时刻!”
梓游不急不慌。在走到距离谢牧差不多的位置,才回答了谢牧的话。
“便是决开这黄河大堤,让大家都去养鱼么”
“啊哈!”谢牧激动的吞了吞口水。“事到如今,你猜出来也不足为奇。当初便是因为此,因为我以决开黄河为威胁,迫使吴云的万余大军,放弃了对我们九里山寨的进攻,直到今日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是我!是我谢牧做到的这一切!不是你刘梓游!没人可以比的了我的智谋。无论是罗渊还是你刘梓游,因为我是谢晋元的儿子!我要为他正名!我们谢家的人,绝对不是酒囊饭袋!”
说到此,谢牧跪了下来,仰天长啸。“爹!你看见了么,你没有完成的一切,将由儿子来完成!推倒洪朝么,击败罗渊么,即使做不到,我也要背上您的名号。名垂千古!”
“让所有人都记住谢家父子!”
谢牧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便是哭了起来,周围的人莫不禁声,难以言说。
直到谢牧自己从这种感情中回复过来,伸出了手臂擦着脸上的泪水,同时又恢复了那种狰狞之色。“决开这黄河大堤,亿万良田毁于一旦,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洪朝的根基本就不稳固,经过这一事件。或许会酝酿出再一次的天下大乱。”
“就算我看不到,也会很高兴的想到这一切”
“我的脚下埋了数千斤火药,只要我把这个火线点燃不需片刻,我们便会一起上天。然而我们从天上跌落下来的头颅,会看到那涛涛河水,朝着雪州城奔流而去是不是很有意思”
谢牧真的疯了。
只是他的疯确实很令人头疼,周围的山贼在谢牧的疯狂下,不敢妄动一步。生怕他一个激动真的点燃了那火线,那样一切都完了。整个华东平原的百姓将遭受巨大的灾难!
梓游双目紧锁实际上他也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极目远眺,可以清晰的看到远方那宁静的雪州城,如同乌龟一般盘坐在大地之上,只是其中的人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有可能发生的灾难。
赵依依在城中,梓游的那个小家也在那个城中,本来的发家计划也在城中,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雪州城蒙受灾难,就算是不为那些百姓着想,他梓游也该为自己想想。
火药炸了,就算梓游可以侥幸逃生,周围的大地将遍布洪水那九里山可就成了夏威夷了只不过没有迷人的沙滩,只有逐渐饿死人的饥荒。
若是黄河决堤,梓游已经联想到将会发生的事情。
回过了头,面对已经疯狂的谢牧,梓游依然是平静的神色,略带着嘲讽。“你的火药埋多长时间了?”
“怎么了?不相信么,我这就可以点燃试试就知道了。”谢牧挥着火把说道。“从两年前,我们来到这九里山落草为寇,便准备好了这一切,足以应对百万大军的准备,倘若洪朝派大军来此,只要我决开黄河大坝!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么说,有些年头了?”梓游抓住了重点。“那还好,你知道么,这风吹日晒的这么久,你的那些火药早该失效了。”
“断不可能!那些都是铁皮做的火药桶,根本不可能进水,我早就安排好了,天衣无缝!”
“但火药是有保质期的知不知道,你大可以点上去试试,如果能点着,你跟我的姓”
虽然梓游的话有些牵强难懂,但谢牧还是从梓游那自信的表情中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似乎完全确信那些火药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这让谢牧也犹豫了,拿着火把,呆呆的看着脚下深入地面的火线。
“不绝不可能,我准备的一切,不可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那你就试试?”梓游毫不担心的看着谢牧的行为。“总归没有任何效果,你所想到的这些方法,并非没人想到,也并非没人破解。那些黄河大堤如此性命尤关的地方,岂能让人轻易的破坏”
“而你只能活在自己的美梦中”
谢牧没有说话,喉咙有些干涩,在梓游的诉说下把火把靠近了火线然后滋啦一声。火线在众山贼的惊恐下点燃了。
有几个山贼胆小,直接撒腿就跑。
而梓游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那火线消失在地面上,朝着地下燃烧了过去。
谢牧和几个留在这里的山贼站定,等待着可能会发生的灾难。
只是没有灾难。
甚至感觉那火线隐没在地下后,便已经熄灭。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大堤平静,黄河之水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奔流什么都没有发生。
梓游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蒙的差不多,而谢牧则不敢相信的徒手朝着地面下扒了过去,用他的手指,用他的指甲,挖掘着什么。
“这不可能!”谢牧叫道,继续挖了起来。在某个时刻,挖出了第一桶铁皮小桶,疯狂的谢牧,毫不犹豫的拿起剑朝着那铁皮小桶刺了进去,然后撕的一声将其割开,其中的灰色的粉末倾撒了下来。
谢牧摸向那粉末,放在嘴里一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山贼好奇也靠近了过去,学着谢牧尝了口那灰色的粉末,顿时面色一遍。呸掉了。“居然是面粉!”
“面粉可是好东西,你吐什么”梓游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真的是有惊无险。
“发霉了”
“好吧”
原本应该是火药的桶,变成了面粉桶。这让疯狂的谢牧也蔫了下来,伏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这怎么会?”
“根本不可能,火药可是黄仲懿伯伯从雪州搞来的怎么会是面粉?”
梓游走到了谢牧的身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剑,垂在了他谢牧的头顶之上,随时可以落下结果了他。
“或许是你那伯伯也不想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许是雪州城那边搞的鬼,总之你失败了谢牧。”
“不,不!黄仲懿伯伯不可能骗我,雪州那边也不可能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因此被我吓的不敢进攻九里山!”
“谢牧你错了,雪州城不敢动你,不是因为你能决了黄河大堤,而是因为你的存在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危。”
“什么意思?”谢牧抬起头仰视着梓游,那身影显得异常高大。
“天下不定,诸侯四起,每一个地方军阀都在扩充自己的实力,即使你不决开黄河大堤,这中原也要不再安生了,因为你们的存在,雪州城可以有足够的借口来扩大自己的实力,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所以你只是被利用而已,现在的你还是太年少轻狂太过于浮躁罢了”
“呵呵呵”谢牧傻笑起来,那眼神中带着绝望。“这样么原来如此,梓游你果然是值得佩服的人!”
“但我还没有败在你手中!”谢牧看着梓游那垂起的长剑,笑着说道。“至少我不是被你杀死的!”
说到此,谢牧在梓游略变的表情下,抓住了那长剑的剑刃,两只手掌被剑刃割出了鲜血,然而谢牧并不在乎这些,突兀的用力一拉!
让那长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之内。
“自杀么”梓游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你欺骗了其他人,到了现在还在欺骗自己么”
“或许吧”谢牧的嘴角,鲜血流出,凄惨的道。“梓游你真的不是我之前认识的梓游了”
“答应我”谢牧的眼皮垂拉着。“看在我们都是黑旗军后裔的份上答应我”
“一定要击败罗渊一定”
“我相信,能够击败我的人,一定可以击败那个人”
梓游无言,也没有应允,直到那谢牧说完这一切,垂下了脑袋。
梓游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丢在了谢牧的面前,丢在谢牧那半闭着的双眼之下。
随着风摊了开来。
只是他的眼神黯淡无光,或许已经无法看到这信上的内容了。
致吾儿谢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归心似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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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吾儿,谢牧。
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覆朽洪。
黑旗但卷长安日,
无忘家祭告汝翁。
吾儿,汝切记,善谋者当断人心,人心所向,万事披靡。
切莫过分迷恋于心机,世间最坚固的力量,可是人与人之间那断无法切割的感情。
黑旗军败了,当黑旗军的人心散掉之后,吾便知,黑旗军必败无疑。
所以吾在此笔书,告诉大哥,倘若此去长安顺利便罢,若是不慎覆灭,便定然丧失一切与洪朝对抗的可能,与其继续顽固抵抗,生灵涂炭,不若就此解散积蓄力量,化整为零。
等到大洪气数尽失,真正的崩裂之时,再图东山再起,方才为正道。
切记谢晋元亲笔
当初程立手里的那封信,便是写的这些,在梓游与程立设计试探谢牧的时候,这信也落到了梓游手中。
本想在了解谢牧的时候,拿给谢牧看,让他绝望的,然而谢牧的自杀太过于突然,这也是唯一让梓游有些应付不足的地方。
那倒也罢。
谢牧死后,抬尸回了山寨。
程立的葬礼,也从假戏便成了真的,这也是必然,以程立当时的身体状况,就算没有遇到刺杀,估计也没有几个月时间了。
在下葬之后,服丧一月,作为古代礼节,必不可少,就算是梓游如此热爱自由的人也不得不入古随俗。
随着刺骨的寒流,逐渐侵蚀着淮北一带的大地。在山寨之中的人都意识到冬天将要来了。
从九里山上可以俯视到雪州城,然而梓游现在已经一个多月都没回去了,这就让梓游有些蛋疼了。
房租可是花了两文钱的!就那么打水漂了不成?这对于斤斤计较的梓游来说简直是个灾难。
不行,一定要回去。把那亏掉的两文钱住回来,再说,当山贼终究不是个头,安稳惬意的地主生活才是梓游梦寐以求的日子。
另一方面,在谢牧的事情终结后的第二天。张白脸就离开梓游了,回他该回的荆州去了,临走的时候,送给梓游一个令牌!
呐!就是梓游手里抚摸的那块。
“居然还是金的?”梓游无语的看着手里的令牌,深深的自责起来,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几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