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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哥关心,输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服从军令,人人都这般投机取巧,大越朝军队哪里还有尊严可言?我宁愿输,也不做那欺上瞒下之士!”巴图鲁道了声谢,义无反顾的往规定路线跑去。
一路上孤零零的跑着,巴图鲁心里有些许失落,如果自己不去扶那樵夫,如果也走近路,或许还有希望夺得把总职位,可是,现在,一切仿佛都与他无缘了。可是,他蒙古第一勇士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蒙古男儿粗犷豪放,视名节为生命,岂能为了职位提升而失了自己的名节?巴图鲁加了把劲,想靠着自己的能力赶在那帮人前头。
又转过了几道弯,约莫十分钟后,前方道路豁然开朗,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感到不可恩议,抬头望去,只见荆将军和周破天、武长修、胡青等人正坐在石头上扯着谈。
“将军,是巴图鲁,这小子竟然没有走近路!”胡青看到巴图鲁跑了过来,说道。
荆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心里感觉一丝欣慰,忙站立起来,对着巴图鲁走去。
巴图鲁见荆明走来,忙跪地道:“荆将军,巴图鲁给你丢脸了,也给蒙古第一勇士丢了脸,跑得最后一名!”
“你身后可还有人?”周破天问道。
“没有,在下是最后一名!”巴图鲁羞愧道。
荆明快步向前,一把扶起巴图鲁,道:“巴图鲁,你是第一名!”
巴图鲁朝四周望了望,那些一起参加拉练的军士真的没有看到影子,而这四位主将又神色怪异,不解的问道:“荆将军,属下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荆明哈哈大笑一声,指着远方,对着巴图鲁道:“巴图鲁,你看那是何人?”
第198章 规定路线()
巴图鲁往后望去,只见三个骑着战马的人给缓缓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竟然是荆将军身边的赵云飞,左边那位是半路上被大家挤到田野里的老樵夫,右边的竟然是在岔路口要大家走近路的采药郎中,巴图鲁心中一阵迷惑。
“荆兄弟,新年好啊!”那采药人拱手对着荆明笑道。
“刘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还把你请来。”荆明回礼道。
“荆兄弟客气了,刘某向往军营已久,今日能为兄弟做事,实是万幸!”采药人道。
荆明笑了笑,随即走到战马前,扶着那樵夫下了马,道:“赵大爷,小飞真是不懂事,竟然把你老人家也请来了!”
“荆小哥说哪里话了,老夫能为小哥效力,真是快事一件啊,老夫按照荆小哥的吩咐,在路上扮做樵夫,那十三人中便只有这位军爷扶了老夫,不错不错!”赵大爷指着巴图鲁对荆明道。
刘文辉看了看巴图鲁,笑道:“说来也巧,无论我怎么说,这位军爷就是不肯走近路,非要走这规定路线过来。”
这樵夫和采药人正是赵大爷和刘文辉,是赵云飞按照荆明的吩咐,让他们在路上假扮樵夫和采药人,用来迷惑和考验这帮竞选者的。
“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巴图鲁见荆明与樵夫和采药人谈笑,从那话语里仿佛明白了些,但是心里始终不得其解。
“起来吧,等那十二人回来,再细说。”荆明对巴图鲁道。
几人在山谷里坐了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那十二军士才喘着粗气踉踉跄跄的沿着规定路线跑了回来,一见到采药人在此,众人便大声呵斥道:“你这采药人心眼怎如此的坏?竟然欺骗军爷!那边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说罢便冲上去跟他理论,跑在前几位的百夫长还动起手来要打刘文辉。
“你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你戏弄于我,我就是第一个跑到终点的,那把总的职位就是我的!”那一直领先的百夫长对着刘文辉胸口就是一拳。
刘文辉举起右手,一把抓住那百夫长的拳头,瞪着眼睛看着他,那百夫长无论如何用力却挣不脱他的手掌,脸上顿时憋得通红。
这厮好大的劲道!胡青看着刘文辉竟然可以一个手掌握住那百夫长的拳头令他动弹不得,在心里赞道。
周破天见百夫长竟敢动手,对着他呵斥道:“住手,荆将军在此,你还敢撒野!”
“刘大哥,放了他!”荆明轻道。
刘文辉在手上暗自加了把力道,将那百夫长往后一推,百夫长顿时后退十余步,倒在地上,委屈的对着周破天道:“周参谋,这厮扰乱军心,故意引着我们走了错路,十分可恶!”
“巴图鲁为何没有走错?”荆明扫视了一番那十二人,又瞪着那百夫长冷冷问道。
只轻轻一句,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荆明又干咳两声,继续道:“实不相瞒,这樵夫和采药人都是我事先安排了的。”
众人一阵喧哗,盯着荆明不知就里。
荆明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道:“今日要考核各位的并非长途拉练一项,我还想看看大越的勇士们心里都装着什么?是功名利禄还是天下苍生?是走捷径升官发财还是脚踏实地的服从军令?你们今日所为,让我很失望,你们在这次拉练中犯了一个大忌,那就是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指引,放着规定路线不走,却要走一条未经勘察的所谓近路,因此而上当,走到了一条断头路上,这是一名军人最大的错误!如果在战场上,你们早就进了敌人的包围圈,全军覆没了。二是你们没有一点同情心和责任心,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保家卫国,呵护天下苍生,你们将老大爷挤到了田野里,竟然一个个熟视无睹,放任老大爷痛苦呼唤,除了巴图鲁之外,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的责任心何在?三是目无军纪,投机取巧,前几日,我才砍了李健的人头,想不到你们为了升官,竟然又罔顾军令,明明写着规定路线,你们却一个个的往相反方向跑去?如果规定路线前面有我们的友军等着救援你?岂不是因为你们的目无军纪而覆没吗?你们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还要责怪他人么!”
说到最后,荆明已是字字铿锵,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很洪亮,脸上透着一股威严,吓得众人双腿哆嗦,皆不敢言。
“将军,我们知错了!请将军责罚!”那百夫长惭愧应道。
“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请将军责罚!”
“”
众人纷纷跪地,求道。
这是人性问题,也是大越军营里最普遍的现象,我能一次责罚这么多百夫长么?今后打仗还得依仗他们呢!荆明心里想道,走上去道:“各位请起。”
一众人缓缓起来,羞愧的立在一旁。
“知耻而后勇,你们都是十六师的军官,是顶梁柱,应当做军士的表率,今日之事不再责罚,请各位好好思索一番我刚才的话。”荆明轻道。
“谢将军!”
荆明看了看巴图鲁,又低声与周破天几人商量了一番,回头对众人道:“今日考核结果已出,赢得拉练第一名的是土尔扈特。巴图鲁,按照事先声明,巴图鲁将成为火枪营把总,你们心里可服?”
“谢将军!”巴图鲁当即跪地谢道。
一些百夫长虽然心里并不服气,但是自己犯了大忌失去了资格,嘴上不得不应道:“恭喜巴图鲁!”
荆明扶起巴图鲁,轻道:“本将军将火枪营交给你了,你一定得好好的给我看住,莫要像前任把总李健一样!”
“属下明白,定不让将军失望!”巴图鲁道。
荆明看着手下这帮将领,微微思索了一下,又道:“各位将军,我荆明提拔军官,军功是首位的,但是人品也很重要,我绝对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绝对不会让守规矩的人吃亏,今后还有的是机会提拔,希望诸位以此为戒!”
说完便请各位回军营,要赵云飞带着赵大爷和刘文辉回临花醉。
小飞却拱手道:“荆大哥,你可是答应了我,让我跟你从军的。”
刘文辉见小飞如此,也忙跟着拱手道:“荆兄弟,把我刘某也收下吧,做个执戟郎或者护卫也行。”
荆明想了想,这两人武功了得,自己对他们又是知根知底,在军营里必须得有两个铁兄弟才行,否则自己很难控制这十六师,于是点头道:“行,二位就来军营做我的贴身护卫吧!”
赵大爷见一切事情进展完毕,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札,递给荆明道:“荆小哥,这里有京城八百里加急信件一封,今晨才送到临花醉的。”
第199章 彼此两销魂()
京师来的信札?荆明忙接了过来,一看那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就看出是宁小姐写的,忙背过身去,缓缓撕开信封,展开纸张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原来心中相思尝遍,
似这般都付与那负心汉,
姹紫嫣红奈何天,
痴心错付谁跟前?
朝思暮想,泪湿栏杆,
怕人寻问,强装欢颜。
百般怨,千般念,便在心里将他恨了个遍。
可惜这如花美颜,对镜空叹,肝肠寸断,在幽闺里自怜!”
荆明看着看着,眼眶里不禁走些湿润,宁小姐不愧是广陵第一才女,这曲儿写得更是绝了,虽满篇写的一个恨字,却是洋溢着无尽的思念之意,仿佛眼前便是宁小姐独自一人在京师闺房里思念自己的满面愁容,这几日忙于正事,又应付了华小姐和樱花儿,还真的将那才貌双绝的可人儿宁小姐给忘记了,想起宁小姐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和那些无尽的缠绵往事,不禁心生愧意。
荆明连读了两遍,缓缓回过头,一声不吭,骑着马便向军营里奔去,一众人默默的跟在后面。
到了军营,荆明吩咐周破天要伙房准备酒菜,犒劳全军,与将士们一起过一个年,自己则躲回到营帐里,拿着笔,却是不知从何写起。
“画儿,荆大哥想你”
荆明写了起来,看了看,心里骂道:太俗,又撕了那纸张。
“荆大哥想与你圆房!”
太暴露,又撕。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太矫情做作,不切实际,又撕。
“”
如此反复的写了几次,每一次都不尽人意,营帐外传来声声号角,不知是谁又开始训练军士了,荆明听着耳边冰冷的号角,想起宁画独自在京师孤苦伶仃,想见她却又见不到,心里顿时愁思翻涌,感觉有些撕心裂肺的痛,于是挥笔长叹一声,将自己此刻的心情写了下来:
“想见无因见,晓风泪痕残。
相思比海深,佳人似天远。
京师红鸾冷,营帐角声寒。
彼此两销魂,却使愁肠断!”
细细读了一遍,感觉也可以配得上宁小姐的才学了,便依着信札上的地址写了信封粘贴起来,喊来小飞,要他快马加鞭的送到驿站,用八百里加急递往京师。
已是晚餐时间,伙房里备好了酒菜,在前军校场地上一字排开摆放着,长长的酒菜像条巨龙一样在军营里盘旋,一众军士站立两边,等着入席命令。
荆明给宁小姐写了回信,带着刘文辉来到校场,刚想找个座位坐下来喝酒,却被巴图鲁一把拦住:“将军,您的座位在上面!”
荆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土砌的封台上摆放着一张四方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酒菜,周破天、胡青、武长修等高级将领正站立在上面等着他入席。
荆明缓缓走了上去,高声对着台下众军士道:“兄弟们,今日大年初二,官兵平等,官兵同乐,我还真不习惯坐在这高台上饮酒,我要跟你们坐在一起,这样才能喝出个酒滋味。”
众军士先是一愣,等听清楚了荆明的意思后,爆发出阵阵唏嘘和议论,大越朝军队等级森严,这朝廷的二品威武将军竟然要与普通军士同席喝酒,这在十六师乃至大越朝军队的历史上也是首次。
“将军真要与军士们坐一起么?”周破天谨慎的问道。
“怎么了?越规了么?”荆明问道。
“不越规,我老胡也喜欢与年轻的军士们一起饮酒,无拘无束,喝得痛快!”胡青哈哈笑道,脸上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甚是和蔼。
“那样甚好,将这桌酒菜端下去,我们与军士们一起席地痛饮!周参谋,你意下如何?”荆明问道。
周破天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台下的军士令道:“来人,将这酒菜端下去,荆将军今日与兄弟们同席而饮!”周破天本也是个豪爽的人,只是身处参谋之位,因此处处小心谨慎,此时得了荆明军令,哪敢不从?
“荆将军豪爽!”
“荆将军够意思!”
众军士吼道。
荆明心里有些感动,他虽然对自己那个世界上的军人印象不是很好,尤其是憎恨那些所谓的顶高级的军官,但是面对这一些最底层的军士,他还是轻轻的对着他们笑了笑。其实荆明并无作秀之嫌疑,他从未当过这样大的官,只是觉得跟那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军士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过瘾一些,想不到却赢尽了人心。
接下来,荆明随意的做在地上,对着军士们道:“兄弟们,今日酒有的是,菜才有的是,大家敞开肚皮吃喝,不醉不归!”
一众人见荆明并无架子,便自由的吃喝起来,巴图鲁端起一碗酒水走到荆明面前,敬道:“荆将军,我火枪营的兄弟要我代表他们敬你一碗!”
“荆将军选巴图鲁做火枪营把总,我们心服口服!共同敬大将军一碗!”
火枪营的军士站立起来,个个手中拿着碗。
“兄弟们,干!”荆明喝酒,来者不拒,当即端起碗,与火枪营的兄弟两碗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又与步兵营、骑兵营、粮草监、中军帐的将士一起喝了几大碗,酒劲微微上来,放下酒碗,大喊了一声“爽”,感觉甚是过瘾。
正自沉浸在美酒佳肴之中,撇眼却见到斜前方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有些黯然神伤,脸颊淌着几滴泪水,神色甚是凄凉。
荆明站立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那军士面前,问道:“小兄弟,怎么了?这酒菜不合你胃口吗?”
“不敢,不敢,大将军,小的该死,不该在此时流泪!”那小军士吓得当即跪在地上道。
“起来,今日没有大将军,只有兄弟!”荆明一把将他扶起,喝道:“告诉我,为何哭?”
“我想家了!”那小军士怯怯道。
“哈哈哈哈”
一众军士笑道,显然对这种娘炮不屑一顾。
荆明没有丝毫笑意,轻声问那小军士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姚元军,外号豹子,兰州人氏。”小军士应道。
兰州!够远的了,荆明又问道:“入伍几年了?”
“小的十五岁服兵役,已经三年了,从未回过家!”姚元军答道。
正是青春年少时离开家乡和爹娘,又逢佳节,难怪想家都想哭了!
荆明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仿佛被他感染一样,突然想起自己远在不知何处的爹娘和苏沛!一种思乡的游子情油然而生。
“君不见高堂明月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多少高堂盼儿归,多少娇妻望夫回,多少稚子把爹想?兄弟们,你们觉得豹子兄弟这眼泪很好笑么?谁不思念自己的爹娘?你们假装着坚强,却从你们那一声声无奈的笑中流露了出来!”荆明突然大声对着众人道。
荆明这一席煽情的言语让众人脸上消失了笑容,慢慢的变得凄凉起来,有些脆弱的人眼睛开始湿润。
荆明突然想起一首军歌,他在前世里,从不唱军歌,而此时此情此荆,他喉头轻动,借着酒劲便轻轻哼了起来: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那三鲜馅,有人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给我一个家;
啊,不管你走多远,不论你在干啥,
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咱的妈!
”
竟是阎维文的名曲——母亲,荆明喝了酒,声音嘶哑,却是真情流露,字字句句唱哭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一帮老爷们儿,都是几年没见过亲人了,谁没有心底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释放出来,竟是那样的悲壮!
周破天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拱手道:“好一首动情军歌!荆将军,末将提议我们所有人共同为我们远方的爹娘、妻儿干一杯,祝他们身体健康!”
“共敬爹娘!”众将士哽咽着附和道。
荆明望着大家,脸色肃穆,亦正亦邪的高声喊道:“等等,我们不能光敬爹娘妻儿啊,周参谋是成了亲,却是忘记了我们这些单身汉的苦啊!我提议不但敬我们的爹娘、妻儿,还得加上我们身体上相好的、心灵里暗恋的、和正准备表白的梦中娇娥干一杯,祝我们自己早日与她们洞房,哈哈哈哈”荆明虽然笑着,脸上却是带着两行明显的泪痕,谁也没有他的思乡情切!
众人的情绪被他这样一搞,便又变得诙谐起来,忧郁的脸上又绽放出一丝无尽的憧憬
第200章 消极怠战()
“荆将军,你真是幽默,这煽情的让人流泪的气氛是你搞起来的,却又轻轻一句话便让大家笑了起来。”刘文辉含泪笑道,他的家乡更是让人心寒,都为了逃难跑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老胡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流过泪了,家中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仅靠拙荆一人料理家务,还要带着三个顽儿,今日这泪,老胡流得值了,来,荆将军,末将敬你一杯!”胡青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整个络腮胡子上都沾染着泪水,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对着荆明说道,随即仰头干了碗中酒水。
“兄弟们,一起干!”荆明豪爽的举起碗,对着众军士叫道。
这一番痛饮,荆明与十六师将士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原本那些对一个白面书生来统领十六师有抵促情绪的将士,今日也对他刮目相看,不仅因为他前几日杀了兵部侍郎的侄子,更是因为他今日慧眼识珠,用了两个小小的技巧便把巴图鲁从众多竞选者中选了出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荆明没有任何官架子,能与最下层的军士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