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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果然知趣地没有再问,脸上掠过淡淡的笑影。
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溶月不再多说,冲他点点头道,“王爷,那我便先回去了,这几日实在是累得够呛,先好好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那场战争。”
“好。”萧煜淡淡应下,“明日晚宴上,郡主仍要多加小心。”
*
第二日戌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清凉殿位于泌水湖中心的如意洲上,泌水湖是临朔行宫中最大的湖心岛,岛上有假山、凉亭、殿堂、妙语、水池等建筑,布局巧妙。每当月上柳梢头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平静的湖水,岛上建筑便恍若处于仙境之中一般。因此这也为有名的七十二景之一:烟雨映月。
而清凉殿便是如意洲的主殿,作平日里宴饮聚会用。
此时已日落西山,明月渐出,四处都已点上了灯。今夜和风凉爽,夹着水汽扑面而来,月色宜人皎洁,便索性将宴饮之地设在了清凉殿外。
大殿的廊上挂起了盏盏精致透亮的宫灯,大殿外用红毯铺出长长一条路来,红毯两侧各燃上了手臂粗的红烛,用琉璃罩子罩住,一片灯火璀璨,一时亮如白昼,连皎洁的明月光在这样的流光溢彩之下也似乎暗淡了光亮。
而宴饮的席位便设在了这排排红烛之后几尺开外的地方。
晚宴戌时二刻开始,戌时刚过,参会的人便陆陆续续来了。
溶月此时正在听泉居中梳妆打扮着,今日同第一日来行宫时不同,是个庄重的场合,所以不能穿得太素淡,以免让人挑了错处去。
她今日挑了一身海棠红流彩暗云锦宫装。宫装一袭广袖,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朵朵开得正艳的芙蓉花,尖尖十指微微露出,衬得肤白如雪。裙摆拖曳至地,七彩鸾鸟图案从腰身一直迤逦至裙摆,如云翳般层层铺开。腰系宝蓝色玉革带,上绣海棠含蕊图案,那丝丝花蕊由细小的东珠缀成,莹莹生光。
头上绾了一个流云髻,簪上赤金镂空金花银叶步摇,斜插上象牙芙蓉簪,又用白玉八齿梳将余下的发丝固定好,微微挑出鬓边两缕散发。
妆扮妥当,玉竹和云苓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再无不妥,便随着溶月的轿辇往清凉殿去了。
照旧是男女左右各一席,相对而坐,只是相比那日热闹的赏花宴,今日出席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也因为这样,落在各人身上的目光也多了起来。
溶月到得不早不晚,到清凉殿的时候,坐席上已坐了几人。
男子席那边来的有二皇子萧梓珣和六皇子萧梓嚼矗翳鳜目露惊艳之色,微笑着冲她示意了一下,溶月含笑回了半礼,在宫女的指引下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坐席依旧是设在萧姝瑶和萧姝玥之后,右手边是萧姝玥,左手边不知安排的是何人。
谢采薇已经来了,坐在离她稍远的地方,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因着场合不适宜,倒也没有上前同她说话。
又过了一会,参会之人陆陆续续开始入场。
这时,不远处停下一顶步辇,从辇上走下来的是沈汐云,她今日一身朱樱色撒白挑丝喜鹊登梅宫装,如墨青丝梳成一个反绾髻,髻边斜插一支碧玉八宝玲珑簪,身姿袅袅,眉眼间有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不得不说,沈汐云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有她骄傲的资本在。
沈汐云娉娉袅袅径直行到溶月旁边的席位上,冲着她微微一笑,“七妹妹,今日我便坐你旁边了。”
溶月微微一笑,神情淡然,“只要待会皇上皇后不说什么,二姐姐请便吧。”
沈汐云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并未多做解释,仪态万方地坐了下来。
溶月见引着她来的小宫女也没多说,知道沈汐云定然坐了什么手脚特意换到了她旁边,不然如何好行她昂脏的计划?当下也不多说,别过眼继续往别处看去。
等到人都来得差不多的时候,帝后相携而来,皇后今日仍是一身华服,玫瑰红洒金五彩凤凰纹外衫,下面是浅金云纹纱锻凤尾裙,裙摆处绣着朵金色牡丹花,愈发显得雍容华贵,皇上倒并未穿得太过隆重,只穿了件海水蓝福禄纹蛟龙出海常服,腰间束着青色玉带,虽已是而立之年,仍是显得丰神俊朗,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喜色。皇后身边还有一人,遥遥望去,是笑得娇俏的萧姝玥。
帝后二人往上首而去,萧姝玥则走到了她旁边坐下,似乎心情颇好,冲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众人忙对着帝后行了一礼,坐下来时,萧姝玥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溶月,我知道郑昭容被杀的内幕了。”
郑昭容被杀的事,对外宣称是她不小心撞见了乔源偷盗宫中之物出去贩卖,被乔源杀人灭口。而梁嫔,则在今晨传出了暴病身亡的消息。
梁嫔病得太过突然,人们自然纷纷揣测,然而皇上立刻便颁布了禁令,严禁宫中之人再议论此事,一经发现即刻处以绞刑,大家虽心下好奇,但到底小命要紧,也不敢再放到明面上来谈论。现在却又被萧姝玥提了起来——
溶月清清冷冷转向萧姝玥,“溶月是惜命之人。”堵住了她的话头。
萧姝玥碰了个钉子,皱了皱鼻头,嘟嘟囔囔了几声,不过终究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顿了片刻,她又小声问道,“听说今晚的贵女都是要表演节目的,你准备了什么?”上次那个舞鞭作画让她大开了眼界,所以今日她特别期待溶月的节目。
溶月张了张嘴,刚待开口,入口处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慌忙起身,目光都聚集到了入口处缓缓走来的太后身上。
太后的坐席与皇上齐平,皇后和惠妃的坐席设在下首一点,再下面便是其他几位嫔妃了。
众人迎了太后入座,又行过礼,这才又窸窸窣窣坐了下来。
太后眸光转向皇上,点了点头,示意晚宴可以开始了。
皇上见人都来齐了,便示意众人安静。
他举起酒杯,朗声说道,“今日天朗月明,大家欢聚在此,不必拘礼,好生享受宴会便是。”说罢,将杯高举,带头干了杯中的百花琼浆。
众人也纷纷举杯,场内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皇上便宣布开席。
汪忠上前传了舞女歌姬上来,便有穿着单薄纱衣的舞姬翩翩袅袅出场,妆容妩媚妖娆,脸上笑容魅惑动人,身量婀娜多姿。她们轻举莲藕般玉白的双臂,在轻纱的掩映下舞出各种动人的姿态,广袖长挥,端的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一时间丝竹管乐之声萦绕于耳畔。歌声婉转,舞姿妙曼,笙歌燕舞间,众人都似被这样香风细细,环佩叮当的景象迷了双眼,觥筹交错,高声攀谈,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一曲舞罢,场中的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皇上趁兴道,“朕听皇后说,各位世家小姐都是多才多艺,上次赏花宴时朕不曾见识,今日便让朕开开眼罢。”
皇后笑着附和道,“难得皇上如此好的兴致,诸位小姐可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行。”她顿了顿,扫一眼左边女子席上,“不知哪位小姐愿意第一个献艺?”
溶月因得了皇上的金口允诺,便也不着急,只不动神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皇上,臣女愿抛砖引玉。”场中沉默了片刻,有人出声道。
溶月循声望去,原来是不远处坐着的马丽虹,便是上次老夫人寿宴时见过的那个欺负宋锦如的吏部尚书之女。好巧不巧的,马丽虹今日也穿了一身与她颇为相似的石榴红广袖宫装。
她自然也看到了坐席上的溶月,先是一愣,很快眼中露出一丝挑衅来。挺了挺胸,扭着腰肢走到了场中。溶月不以为然地笑笑,她这是可着劲儿想把自己比下去,可惜却打错了算盘。
溶月平日的装扮,多以淡色裳服为主,不施粉黛,一半是她觉得红衣太过张扬,另一半是因为她懒得折腾。然而她其实是极适合穿红衣的。她肤白,一袭红装更是称得肤如凝脂,红唇凤眼,眉眼间是说不出的风流婉转,比之以前的出尘之姿,今日却多了几分娇媚,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而马丽虹五官略带英气,肤色微黑,红衣反而夺了她本身的出彩之处,两相比较,马丽虹便有了东施效颦之嫌了。
她淡淡一笑,避开了马丽虹挑衅的目光。
马丽虹心下懊恼,眸色一横。上首的皇后已出声发问道,“不知马小姐想表演何节目?”
马丽虹脆声道,“臣女表演剑舞。”
溶月饶有兴致的望过去,没想到马丽虹居然还会舞剑?有点意思。
片刻,便有太监抬上两面大鼓,又有宫女上前,奉上一对短剑。
马丽虹伸手将剑取过,鼓声响起,她手腕轻轻旋转,短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如银蛇吐信,游龙穿梭。鼓点愈发急促,剑影也骤如闪电。一时间之间殿内红衣翻飞。
溶月面上带了点点笑意,这个马丽虹,看不出还真有一套。这套剑舞虽然御敌没什么用,但胜在招式繁杂优美,做观赏用是最好不过了。可惜马丽虹为了好看,选了套广袖宫装,显得有点束手束脚。若是能换上一袭窄袖骑装,必能身轻如燕,舞得更好看。
鼓点熄了下来,她站于大殿中央,面上带着激烈运动过后的潮红,微微有些气息不稳。
“好。”出声的是皇太后,她面带笑意,笑得和善。
马丽虹眼中一抹得意的神色,面上假意谦虚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称赞。”
见太后喜欢,皇上便叫人赐下一对玉如意,马丽虹谢过恩,喜滋滋地回到了坐席之上。
然而对面席上的各位皇子却有些兴致缺缺,半响才微微抬起眼皮看一眼。萧煜更是坐在第一个位子上,自顾自地自饮自酌,从头至尾没有抬起过眼眸。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出了马丽虹这套剑舞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当然没什么兴趣。
皇上也看到了皇子席上的状况,眸色波动了一下,开口问道,“下一位是哪家小姐呢?”
这次上场的是工部尚书蔡全之女蔡思颖,她跳了一支胡旋舞,也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亮色,却也没出什么差池。
溶月看一眼女子席,靠近萧姝玥,小声问道,“公主,怎的不见梁小姐?”
萧姝玥怪异地瞅她一眼,“梁嫔娘娘突然病逝,梁小姐自然是悲痛不已,怎么还有心思参加这晚宴?”
溶月这才蓦然想起梁嫔是梁晓苒的长姐,尴尬地咧了咧嘴,正好此时蔡思颖一舞毕,正立在场中接受皇上的赏赐。
溶月偶然抬眸,发现萧梓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神色,不由厌恶地挪开眼。五位皇子中,撇开品性不谈,其他四位都才情兼备各有千秋,唯独萧梓琛,浑身上下还真无一点可取之处。
下一个轮到的是惠妃的侄女慕容嫣。溶月早有听闻这个慕容嫣在家颇受宠爱,有些无法无天,在琴棋书画等才艺上并未多下什么功夫,不知今日她会表演什么。
只见慕容嫣叫人取了十来个白瓷杯来,杯中注满不同高度的水,又拿出一双象牙筷叮叮当当每个敲击了几下,这才胸有成竹地开始了。
只见她时不时在不同的杯上敲击几下,空气中便飘荡着叮叮咚咚的清音,颇有些意趣,溶月来了些兴趣,朝场中望去,听了一会,这才发现慕容嫣居然奏出了一曲《清平调》,瓷杯奏出来的声音清脆悦耳,别有一番清新的滋味。
慕容嫣,真是好巧的心思,想来她也知道自己才艺不如旁人,便在奇巧上面下了功夫。这等新鲜的法子,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一向沉稳寡言的大皇子,也抬眼看了她好几眼。
慕容嫣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敲得越发轻松欢快,脸上飞起片片红霞,烛火映照下愈发显得娇美可人。她这番巧思,自然博得了皇上和太后的一致喜欢,赏了几样好东西给她。
惠妃抿唇笑得娇俏,皇后的面色却暗了一分。
一阵骚动过后,这次出来的是大理寺寺卿郭永成之女郭婕。大理寺寺卿虽只正五品的官职,然位九卿之列,所以这次郭婕也得以随驾同行。
她合中身材,容貌不过清秀,只一双水润的大眼生得明澈动人,然气度有些怯弱,同前几位表演的贵女比起来,立马便落了下乘。
她娇娇怯怯行到场中,柔声道,“臣女愿吹笛一曲。”
皇上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郭婕咬了咬唇,却转了身子看向萧煜,“臣女听说王爷颇善吹箫,不知臣女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王爷合奏一曲?”
溶月闻言诧异地一挑眉,这个郭婕看着娇弱,没想到却是个心气大的。
萧煜淡漠无波的目光在她面上一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溶月似乎感觉到他的眼神在自己面上停了一停,尔后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行。”
场中静了一静。
郭婕愣在原地,很快便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便涨红了,当下不敢再多说,生涩地吹完了一曲。她心绪不宁,这曲自然也不见得会有多好听。
即便表演得不怎么样,皇上还是赏了件红珊瑚手钏一串下来以资鼓励。
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听得溶月秀眉一拧。
“父皇,上次赏花宴上明珠郡主的鞭舞作画可是让儿臣大开眼界,不知这次,明珠郡主准备了何种才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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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中的万林园篝火晚会改成了清凉殿晚宴,因为夭夭想起大夏天的燃篝火好奇怪—。—前面几章明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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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晚了,还是祝妹纸们圣诞快乐呀~!
今天传的有些晚了,实在是周五事情多成狗,抱歉抱歉,欠下的两千字明天补上哦。
大家玩得开心~!
第113章 争奇斗艳,防不胜防()
溶月自然听出了这声音是谁的,敛下心中的不郁淡然回望过去,眸中神色黑亮,其中的情绪却是半分也看不出来。
萧梓琛,果然被沈汐云一撺掇,便对自己起了兴趣么?
她垂眸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再抬眸时眼中已恢复一片澄澈,“五皇子,溶月技疏才浅,上次赏花宴也是侥幸而已,这次便不要献丑了。”
她的话音一落,不知情的人纷纷面露诧异地看向她,心中暗自盘算着。
萧梓琛一双狭着细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轻佻一笑,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明珠郡主太谦虚了,本宫和几位皇兄们可都是甚为期待呢。”
溶月不动声色拿眼风一扫,果然见到大皇子二皇子萧梓琰都抬了眼朝她这边看来,眼中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份兴味来,不由面色沉了几分。萧梓琛这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既如此,她也不打算多说,只转了眼看向上首的皇上,语声中含了一丝无奈和小姑娘的埋怨,“皇上,您看……”
收到溶月的求救,皇上倒也不为难她,看向萧梓琛,微微皱了眉头道,“老五,朕已经允了明珠可以不用表演了,你也别再为难她了。”他一向不喜这个风流纨绔的儿子,如今见他又想生事,同他说话时自然也无甚好脸色。
被皇上当众落了面子,萧梓琛闷闷地心中堵得慌,他睨了溶月一眼,低下头状似恭谨道,“是儿臣唐突了。”
他虽然答得爽快,那眼中的阴翳之色却让溶月的心咯噔一跳。不好,皇上如此维护于她,只怕萧梓琛对自己是非得到不可了。看来今日之宴,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是。
皇上发了话,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了,场中安静了几秒。除了溶月,此时在场还未献艺的贵女们便只有沈汐云和谢采薇了。溶月了解沈汐云,知道她定会最后一个上场压轴,力求技惊四座。瞧见她娴静端坐脸上不为所动的模样,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时,谢采薇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皇上,臣女愿献艺。”
溶月知她是有心为自己解围,在谢采薇起身经过自己席位前时冲她笑笑谢过了,谢采薇趁着众人不注意对她弯了弯眉眼,这才仪态万方地走到场地中央。
“不知谢小姐想表演什么?”皇上微眯了眼眸开口问道。
“麻烦皇上请人替臣女准备好笔墨纸砚。”
皇上扬一扬手,自有人下去准备了,很快便将谢采薇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论相貌,谢诗韵长得并不算惊为天人,可谢家是诗礼簪缨的大家,谢诗韵身上有一股沉然的书香之气,这种气质带了些端庄和从容,是要有一定的底蕴和涵养才能散发出这种动人的风华。有的人,胜在容貌之美,而有的人,胜在气韵之雅,谢诗韵显然就属于后者。
谢诗韵在内侍抬上来的书案前站定,身边的疏影在一旁细细地研着磨,青紫色盘龙端砚里墨汁浓郁黝黑,散发出淡淡的墨香。谢诗韵凝视着面前摊开着的雪白宣纸,伸手取过面前笔架上两只同样大小的狼毫,长吁一口气,蘸了墨汁,左右手开弓书写起来。
众人只见她奋笔疾书,脸上神情淡然娴雅,悠悠烛火映照下面上似笼罩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如美玉莹光生晕。
场上一时安静起来,只剩远处湖水拍岸的声音。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谢诗韵搁下墨笔,从书案后走到场中敛衽行了一礼,“皇上,臣女写好了。”
便有两个青衣宫女上前来将她写好的宣纸举起呈现在众人面前。
谢诗韵写的是前朝有名的诗人陆远所作的《山河赋》,《山河赋》分上下两篇,歌咏的是大齐秀丽壮阔的山河风光,谢诗韵在这样的场合写下这篇《山河赋》,倒也颇为应景。
然而,最妙的却不是她写的是什么,而是她如何写的。方才众人也见她左右手同时奋笔疾书,现在看来,她竟然是左右手同时将《山河赋》的上下两篇给默写了出来,而且字迹几乎是一模一样,谢诗韵的字,许是受了谢太傅的指点,娟秀中带了一丝大气,写这样磅礴的诗赋是最合适不过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大家定然想不出眼前两张宣纸是一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