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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和云苓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郡主打小就怕苦,今日怎么喝得这般爽快?
云苓忙递上一小碟蜜饯,溶月一愣,在康王府时,她怕萧梓琰嫌自己娇气,早就改了这习惯了。眼下见着,又是一阵唏嘘。
满心感慨地拣起一片蜜饯含上,嘴里的苦味便淡了不少,心头的沉重感也散去不少。
李嬷嬷手中落空,讪笑一下,将落下来的被子给溶月盖好,“郡主再睡会吧。”
溶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摇摇头,定定出神。
也不知李嬷嬷到底是谁的人,三番两次劝她再睡,不就是想她不去寿宴露面,让老夫人更加不喜自己么?这么说来,必不是老夫人的人,那……是二房?
前世老夫人的寿宴,她听了李嬷嬷的话,本也没打算去的,只是后来沈汐云找来,架不住她的撺掇,偷偷跑了出去,不仅风寒又加重了,还“偶遇”了上辈子的劫难萧梓琰……
这么想来,也不是二房的人,不然沈汐云就不会巴巴过来了。
想到萧梓琰,溶月胸口一痛,她自嘲地笑笑,明明都重生一世了,为何想到他,那里却还是一阵绞痛?
有些事情,不是说避就能避得过得,倒不如掌握主动权才是。
李嬷嬷被她那一眼看得晃了神,回过神来看到溶月脸上的神情,心里愈发没了底。怎么郡主病了一场,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003章 私会()
“玉竹,帮我更衣吧,我要去前头给老夫人贺寿。”
李嬷嬷想也没想,下意识开口阻拦,“郡主,您身子才刚好,就再歇着吧,不然病情又加重了可怎么办。”
溶月略带奇怪地看向她,眼中一片澄澈,“嬷嬷,我已经全好了。老夫人是溶月祖母,我自然是要去的,我若不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大房没有礼数。”
“郡主,老夫人不会在意的。”李嬷嬷讪讪道。
“嬷嬷。”溶月换上严肃的口气,“老夫人不计较,那是老夫人大度,我不去,就是我不孝了。我可不能因为老夫人大度就恃宠而骄。”她眼中含了责备之意望去,“嬷嬷平日里最是知礼,今日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好像刻意不让我去寿宴一样?”
被说中心思,李嬷嬷心头一跳,心里越发奇怪了,哪里是她,郡主才像换了个人似的吧。
玉竹平日里就觉得这李嬷嬷有些不妥了,不仅伺候郡主不上心,还经常在外败坏郡主名声。奈何自己明着暗着提了几次,郡主都不理会。眼下见郡主终于醒悟过来了,不由地打心里高兴起来。
现在还不是收拾李嬷嬷的时候,见她不敢再回话,溶月便不再理会她,很快收拾妥当,带着玉竹云苓出了门。
沈家三子,并未分家。沈溶月的爹沈司黎居长,袭定远侯爵位,住在定远侯府,二子沈司玄和三子沈司南同居沈府。侯府和沈府均坐落在长兴街上,中间只隔一条狭窄的私巷。
为了方便,打通侯府和沈府中部,辟出一座园子来,唤作琼芳园,供侯府老夫人居住,平日里沈家有什么重大的事,也会在这里举行。
大雪初停,溶月的掐金红香小羊皮靴踩在松软的雪上咯吱作响。早有仆从扫了一条路出来,以免雪地路滑。
她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肺部一阵凉意,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觉。她,沈溶月,是真真正正重生了!
溶月所居的梨落院离琼芳园并不远,走了一小会便到了西北角门处。府里的奴仆都到园中帮忙去了,这会路上人烟稀少,一片清净。
瞧着时辰不早了,她加快了步伐,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再绕过几间房舍便到了。
突然,她脚步一顿,面色沉了下来。
云苓和玉竹不解,侧耳一听,竹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人声。
溶月拳头紧握,眼中怒火重重,她一时激动倒忘了,今日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她“不小心”撞破了三房的四姑娘沈滢玉同人私会的事,不仅如此,还闹得人尽皆知。
沈滢玉的爹沈司南是老定远侯的小妾郭氏所生,因为沈府未分家,所以姑娘少爷的排行都在一起,沈滢玉排行第四,长排行第七的溶月两岁。
大齐重女子名声,她这么一闹,彻底坏了沈滢玉的声誉,从此三房便恨上了她,后来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现在想想,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沈汐云怕是早就知道沈滢玉同人私会的事,走到半路便借口肚子痛去了茅房,早早地把她自己给摘干净了,又算准自己莽撞的性子,故意让自己和三房交恶,打得可真是好算盘!
只是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玩弄于掌心了!
她示意云苓和玉竹噤声,四处看了看,只有竹林前的那座假山里还勉强容得下她们,忙带着两人小心钻了进去。
“郡主,怎么了?”云苓见情况不对,压低声音问道。
“嘘,别出声!”沈溶月面色凝重。她尖着耳朵听了听,果然隐隐约约听到了沈滢玉娇俏的声音,“你这会子巴巴寻了人家过来做什么?”
云苓和玉竹自然也听到了,满脸错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有男子肆意的低笑声响起,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前世,溶月进竹林时那男子已经跑了,只看到一个背影,所以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沈滢玉私会的是谁。
“我的好玉儿,本宫可想死你了。”
本宫?!溶月面色一僵,眼中怒火燃起,居然是五皇子萧梓琛!萧梓琛生母是大齐附属部落进贡的女子,他并不受皇上宠爱,性子却最是风流纨绔。前世他觊觎自己的美貌,设计差点毁了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他和沈滢玉居然早就搅和到一块了!难道前世的设计,沈滢玉也有参与?!
两人又调笑了一番,仗着现在这里没人来,情话是越说越露骨,把溶月都听得面红耳赤起来。
“五皇子,我们成天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啊。”沈滢玉娇嗔道。
萧梓琛漫不经心敷衍道,“你这不是还没及笄吗?”
沈滢玉的语调欢快了一些,“五皇子是说待我及笄就来提亲吗?”
萧梓琦顿了顿,讪笑两声,并未回答。
沈滢玉语带不快,“我知道你就是哄哄我罢了,你定是嫌弃我是庶子之女,若我是沈溶月那样的身份,你怕早就巴巴求娶了吧。”
听到沈滢玉提到自己,溶月的眉心皱了皱。
萧梓琛哄道,“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子?泼辣跋扈,哪有你这么温柔可人……”说到后面,声音渐低,两人又调笑起来。
溶月揉了揉站麻的脚,假山里空间狭小逼仄,空气稀少,呆得十分不舒服。突然耳畔一声惊呼,溶月回头一看,原来是假山中青苔地滑,云苓没站稳,崴了一下。她慌忙捂住嘴,却已经晚了。
林中突然没了动静,只听到竹叶上雪花噗噗掉落的声音。
不好!
溶月脑中警铃大作,忙拉着二人出了假山,作势就举起手往云苓身上挥去。
“你还敢叫?!本郡主要去给祖母贺寿,你居然拦三阻四的?!本郡主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丫鬟做主了!”
云苓懵了懵,很快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上,一边躲闪一边哭喊,“郡主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溶月一边打,一边偷偷地瞄着竹林的出口,果然见到五皇子满脸阴鸷地走了出来。
第004章 初遇()
看到溶月,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不自然。
玉竹也跟着跪了下来,求饶道,“郡主息怒,云苓也是担心郡主的身子。”
溶月装模作样地往云苓身上拍了两下,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欲走,这才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萧梓琛。
溶月脚步一顿,歪着头看了看他,脸上是困惑的神情,似乎在思考来人是谁。
“郡主好大的气啊!”萧梓琛皮笑肉不笑,一脸审视。
溶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五皇子?”又轻哼一声,没好气道,“五皇子不去参加我祖母的寿宴,怎么管起我的事来了?难不成这么大个人,还迷路了不成?”她在之前的宫宴上曾遇见过五皇子一次,现在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萧梓琛并不计较她话语中的不敬,定远侯府的明珠郡主备受宠爱,这话倒符合她跋扈的性子。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溶月脸上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破绽来。
溶月一恼,尖着嗓子怒视道,“五皇子这样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么?”
萧梓琛又看了看跪在雪地上默默抽泣的丫鬟,眼中疑色渐渐散去。
他笑了笑,这才仔细打量起沈溶月来,却是心里一颤。
眼前的沈溶月裹在大红织锦斗篷里,娇娇小小,煞是可爱。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气愤浮上来些红晕,显得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眸子黑亮晶莹,像极了浸透在水中的黑葡萄。
他以前也远远见过几次沈溶月,怎么没觉得有今日这般好看?全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虽然年纪小,却足以看出长大后倾国倾城的容貌来,沈滢玉与她一比,就立马显得俗气了。
沈溶月不喜他眼中赤裸裸窥视的神色,冷了脸色,抬脚朝前走去,玉竹和云苓忙跟上。
萧梓琛眼珠一转,挂上一抹轻佻的笑容,拦在她的面前,“郡主这是要去荣喜堂给老夫人贺寿?正好本宫也要去,一起吧?”
溶月看着他瞬间嬉皮笑脸的模样,心中恶寒了一下。她瞪他一眼,“男女不同行,五皇子还是自便吧。”
“等等!”他仍不死心,嬉皮笑脸道,“郡主妹妹,本宫不大识路,还请妹妹带本宫一程,到了荣喜堂本宫就与妹妹分开。”一声声妹妹叫得是无比自然。
溶月自然不愿,可她是主他是客,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也不好就把他扔这里。她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个婆子带萧梓琛过去。
正左顾右盼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笑声不大,带了些珠玉相击的清泠,在这雪地里显得格外空灵。
她心下一凛,却瞧见林中又转出一个人来。
溶月怔在原地。
来人似笑非笑,立于竹林口,微风吹动他月白水墨竹叶纹锦袍,衣袂上的竹叶纹便似活过来一般。深翠竹叶半遮半掩,光影明明暗暗间,只见他精致清冷的侧颜,那双剑眉微挑,透着远山般的青黛色。
萧梓琛也是一愣,脸上神色变了变,眼中晦暗不明。
那人勾唇一笑,走了出来。
雪色的映照下,他的面色显得略微苍白,却愈发衬得肌肤莹润如玉。幽幽深瞳,黑而亮,却似笼了江南的细雨烟雾,迷迷蒙蒙,望不见底。
这人是谁?
溶月努力在脑中搜索着,却发现是徒劳,她前世的记忆里没有半分关于这人的信息。
他缓缓走来,身姿挺拔清俊,一身清贵之气。他看一眼溶月,眼中透着如水的凉意,隐隐有流动的波光。这目光不过蜻蜓点水,很快便转开落在萧梓琛脸上。
萧梓琛暗骂,这个病秧子怎么来了,也不知方才的事他看到了多少。
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只得堆着笑,尴尬道,“小皇叔。”
小皇叔?!
溶月面露惊异。这便是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王爷闲王萧煜?
萧煜是当今圣上萧熠的幼弟,据说身子不怎么好,鲜少在人前露面,也难怪前世的溶月没有见过他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是来参加老夫人寿宴的?
脑中飞快地转动着,虽心下疑惑,仍是礼数周全地福了福,“见过闲王。”闲王是敌是友还分不清楚,明面上的礼数不能让人挑了错去。
萧煜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微凉的目光划过溶月的脸庞,“郡主不必多礼。”声音清淡,仿若山涧间的清淙泉水,带着旷而洌的质感。
“梓琛,方才本王听你说迷路了,正好寿宴也该开始了,你同本王一道过去吧。”
他一口气说完这话,却似没提上气来,低声咳了咳。
溶月皱了眉看过去,他明明身体不好,为何还穿得这么单薄?身上竟只穿了件棉布袍子,连大氅披风都无,似乎也没有小厮伺候左右。
见溶月看过来,他苍白地笑笑,眉眼间染上几分落寞,“让郡主见笑了。”
又转向萧梓琛,“梓琛,走吧。”
“小皇叔,你先去吧,我同……”萧梓琛同他这个皇叔也没什么接触,只是听说他以前很得先帝宠爱,若不是身子不好,这皇位最后落到谁手里还说不定呢,也因为这,父皇对他颇为忌惮。他见萧煜言语和气,以为不过随口一提,下意识就想拒绝。
“不去?!”话还未完,萧煜冷了脸色,利剑一般的目光射向他,眼中寒意渗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萧梓琛一抖,全身升起一股凉意。
溶月在一旁冷眼旁观,原来世人所传他喜怒无常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他这举动,似乎在帮自己?
萧梓琛只好赔了笑,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去了。
眼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了,溶月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云苓,“云苓,你没事吧,方才我若不下手重点,怕被萧梓琛看出破绽来。”
云苓涨红了脸摇摇头,“都是奴婢不好,差点让五皇子发现了,郡主责罚奴婢吧。”
溶月嗔她一眼,“事情都过去了,再罚你有何用?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第005章 发难()
云苓抬脚跟上,期期艾艾道,“郡主,方才林中的女子,是四姑娘?”
溶月点点头,面色凝重,“方才的事,你们就当做没看见,就烂在肚子里头吧。”宁惹君子,不犯小人,暂时还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了萧梓琛和沈滢玉。何况,说出去,都是沈家女,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快到荣喜堂了,四周终于变得热闹起来,笑声说话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穿过仪门,便到了荣喜堂的大院落,院落中央伫立着宽阔的大厅,便是今日老夫人寿宴举行的地方。大厅之后,是三间小花厅,用十彩琉金斑竹帘隔开,用以招待今日来的女眷。
现在寿宴还未开始,娘应该在花厅招呼客人,而老夫人好摆架子,断不会这么早出来,定在花厅后的正房里歇着。
溶月让玉竹去花厅告诉娘一声,自己带着云苓先去后头给老夫人请安。
她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内仪门处,一路上丫鬟婆子见到她,目露异色,纷纷行礼。想来她生病的事已传遍全府,按着她往日的性子,这些人怕是都没料到她今日会过来。
溶月不去理会,行到房前,门口站着的小丫鬟见她过来,笑着问安,“见过郡主。”一边麻利地挑起猩红毡帘,迎她进屋。
溶月解下斗篷递给云苓,在屋里略站了会,等寒气微微散了,这才进了旁边的暖阁。
临窗大炕上坐着沈府老夫人何氏,一身簇新的玄紫色缠枝菊纹袄子,头上带了鎏金点翠老银抹额,背后靠着大红金线团花引枕,正在同坐在一旁的六姑娘沈沁雪说着话,眉眼带笑,精神爽利。
炕上两边各设一张填漆雕花乌木炕几,上面放着各色点心茶水等物,用的是成套的定窑青花器皿,一水儿清爽的花样。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搭着银红撒花椅搭,沈滢玉坐了一张去,低头看着地面,心事重重的样子。四下望去,唯独不见沈汐云。
立在地上的一个穿红绫袄,青锻掐牙背心的丫鬟见溶月挑帘进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走来笑道,“郡主来了!”
溶月认得这丫鬟,是老夫人贴身伺候的,唤作碧锦,遂点了点头回了笑。
大家闻声看了过来。
沈滢玉抬头看着她,面色不定,目光微闪,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溶月倒是显得面容平常,瞟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沈滢玉见她还是一如往常高傲冷清的模样,舒了口气,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见过祖母。”溶月对着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清脆道。
“嗯。”老夫人从鼻腔中挤出一声来,斜眼看了她一眼,端起几上的青花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又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水,竟是没了下文。
若是换了前世,溶月早就冷了脸色,可重活一世,心境自然有了不同。老夫人不喜她又不是一两日的事了,当下也不恼,又笑吟吟朗朗道,“溶月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哼!”
老夫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置于几上,杯盖和杯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把旁边的沈沁雪唬得一缩。
“都是嘴巴上说得好听,若真有心,怎么会一个两个都给我这么晚过来?!”
溶月心底冷笑,这是要借题发挥了么?一个指的是她,两个自然说的是因为与萧梓琛私会而来晚了的沈滢玉了。
她低头敛目立于房内,偷偷抬眼往沈滢玉那边看去,果然见她涨红了脸,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嗫嚅。溶月也不辩驳,只一脸恭顺地站在那里。
老夫人何氏并不是她的亲祖母,她只是老侯爷的续弦,生了二老爷沈司玄和四姑奶奶沈婧琳,所以对前头正室留下的大房和小妾生的三房一直没有好脸色。更何况她一直觉得这定远侯的爵位本该是沈司玄的。
老夫人看着溶月一脸柔顺的样子,愈发觉得刺眼了。这个沈溶月,平常话稍微说重点她就大呼小叫的,今日怎么这般沉得住气?自己想挑她的错处也没地儿挑了。
老夫人心中烦闷,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压下心头的躁意,不想喝得太急,茶水还滚着,反倒把舌头给烫到了。她惊呼一声,手一甩,茶盏咕噜咕噜从炕上滚到地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滚烫的茶水和陶瓷碎片溅到了离炕较近的沈滢玉脚背上。
沈滢玉大叫一声,弹跳开来,正好踩到旁侧站着的贴身丫鬟宝笙脚上,一个没站稳,脚底一踉跄,扑倒在地,宝笙被她手肘一捅,也吃痛跌倒。
房里一时人仰马翻起来。
老夫人的丫鬟翠绮和碧锦一人忙着准备凉茶水,另一人忙着指挥小丫鬟上来将碎瓷片和水渍清理干净。
沈滢玉这边也是手忙脚乱的,她的另一个丫鬟宝琴忙将她拉了起来,又用帕子给她细细地拍去身上的灰。
宝笙自己忍痛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