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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再多说了什么而又叫这两个人精再从里面拿到什么把柄,就更是了不得了。
“既然王爷和王妃已经定了老奴的罪责了,也是多说无益。任凭处置,悉听尊便!”常嬷嬷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觉得不甘和遗憾。
自己小心翼翼的掩藏了三十年,就连素来被称为精明的姜太后都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不曾想最后却是彻头彻尾栽在了两个晚辈的手里。
说是她会服气才怪。
“带下去处置了吧!”宋灏摆摆手。
姜太后既然没来,就说明她也没什么话想问。
再者了,面对这么一个自己信任了多年却包藏祸心的人,也只会叫她徒增伤感罢了。
而至于是否要审讯常嬷嬷敲定幕后真凶么
她是不会说的!
她这样的身手,说是杀手出身,实则八成就是暗卫了。
这样的人,又是死忠着在这里蛰伏了整整三十年,怎么可能供出她的主子来?
审了也是白搭。
“是!王爷!”雪雁领命,指挥明乐的影卫把人押着下去。
常嬷嬷倒也没反抗,很顺从的跟着走了。
行过明乐身边的时候,明乐突然神色复杂的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常嬷嬷,你我虽是注定了敌对的立场,可是今日我拿你的手段多少是有些欠着光明磊落的,抱歉了。”
常嬷嬷闻言,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头道,“各为其主,只看谁更技高一筹。王妃你心思缜密,老奴佩服。其实你今日若不是出手在先,我也必定不会束手就擒的,甘拜下风!”
曾经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就伤了宋灏,足见身手一流,是何等的厉害。
若不是有明乐在大门口闹了那么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叫她想歪了,真要靠着雪雁雪晴这些人去拿她,都未必可以达成。
明乐心里苦笑一声。
雪雁等人就押着常嬷嬷先行一步走了出去。
“走吧!”宋灏起身走过去,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
“嗯!”明乐点头,两人相携离开。
庆公主和秦啸各自都还处在复杂的情绪波动中,脚下步子却不迟疑,跟着一起出了这偏殿。
长安一挥手,带着影卫火速撤了。
瞬间之后屋子里就变得空荡荡的。
梁青玉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从头到尾竟是无人理会的。
待到众人离去,她强撑在那里的双腿才是猛地一软,跪倒在地,全身上下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常嬷嬷居然也是主子的人?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她还哪里有活路可走?
为什么当初她要对宋灏动了心思?为什么不本分一些,完成了主子吩咐的事情之后就自行离开?
虽然今天常嬷嬷落网完全是她自己失手留下的破绽,被人发现了端倪。
可是
她在场啊!就凭这一点,她就洗不干净了!
怎么办?怎么办?
哪怕是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却也是晚了。
梁青玉瘫坐在地上,良久之后突然想到了穆兰琪,顿时眼睛一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奔出了门去。
因为宋灏和明乐没有处置她的命令留下来,所以院里的侍卫也就只当看不见她,任由她直接奔出了万寿宫的大门。
之前邱容华等人看见宋灏冷着一张脸进了万寿宫的偏殿,眼睛里都隐隐的发光,想来里面定会为了纳妾的事闹个人仰马翻,等着看热闹就死活也不肯走。
不曾想这会儿先是看到宋灏和明乐出来,虽然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却是十指相扣,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往正殿姜太后的寝殿方向去了。
一众人正看着稀奇,就被慌不择路冲出来的梁青玉惊吓的不轻。
等到回过神来,却见那女人神色慌张的已经奔出去老远。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李贵人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邱容华反应了一下,随即得意的笑出声音,“这不明摆着么?雨过天晴了!本宫说什么来着?烂泥扶不上墙,摄政王和王妃是什么人,岂是那么个下贱的玩意儿能够插的进去的。”
戏看到这个份上,似乎也就到头了。
几个妃子有人失望有人得意,也就各自散了。
这边梁青玉刚跑了出去,雪雁得了探子传信就去告诉给明乐和宋灏知道。
“王妃,那梁青玉出了万寿宫,直接奔泰和宫的方向去了,当是去找什么人的吧!”雪雁说道。
“泰和宫不是以前成妃居住的地方吗?”秦啸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致道。
“难道成妃的随从里头还有他们的人?”庆公主神色凝重,满面忧色。
“从常嬷嬷的表现上来看,那人应该是个很有手段,并且御下很严的主儿,就算那里面真的有他的探子,哪怕是把人都抓回来也别指望能问出什么来。”秦啸撇撇嘴,不以为然,“而且她现在过去也已经晚了,两天前荆王离京的时候已经顺带着把以前成妃宫里的那些人全都带着走了。”
以前纪红纱从大兴带来的宫人和侍卫,现在她人都没了,自是要处理掉的。
正好纪浩禹在这,交给他带走自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所以哪怕那些人里真的有猫腻,梁青玉去了也只会扑空。
“随她去吧,今天这事儿之后自会有人处置她,也省的我们费事了。”宋灏说道,面色微凉,转而又对雪雁嘱咐了两句,“吩咐下去,如果她要出宫也不必拦着,叫她走吧!”
他和明乐都不擅长折磨人,这梁青玉居然算计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如果只是一刀杀了还觉得不解恨,所以不如直接放她去自生自灭算了。
横竖
她也讨不到好下场。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只是一想到常嬷嬷和梁青玉背后那人就都还是放心不下,脸上神色都紧绷着放松不了。
“小皇姑,你和秦指挥使先行一步吧,我和阿灏说两句话!”明乐说道,对庆公主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没有逼问常嬷嬷,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秉承着对姜太后的尊敬之心的。
可是这会儿要直接去面对面的询问她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没有底。
一个铺展了三十余年的局,姜太后对此不可能是一无所知的,这会儿
她会说出来吗?
秦啸和庆公主互相对望一眼,就先行一步往姜太后寝宫的方向走去。
第008章 阴谋通天,匪夷所思!()
明乐和宋灏落后两步,待到两人走的稍远了,明乐就回头握住宋灏的一只手仰头看向他道,“我知道你心里为难,就不要跟着去了。”
再怎么说宋灏都是姜太后的亲儿子,不管是什么秘密,姜太后既然守口如瓶的保留了这么久,明显就是她不想道予外人知道的事情。
要让宋灏去当面逼问她,于他们母子而言,都是强人所难。
宋灏抿抿唇,神色复杂的看她,不置可否。
“放心吧,若是母后就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她的。”明乐笑笑,用力的又握了握他的手指,“你若是觉得尴尬,就先去宫门那里等我吧,我随后就来!”
宋灏看着她脸上绚烂如初的笑容,终于也展颜笑了,点头道:“好!”
明乐莞尔,这才重新转身快步追上庆公主和秦啸两人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玲珑守在大门口,见到三人过来不禁奇怪,尤其
里头还有个外男的秦啸。
“奴婢见过长公主,见过王妃,给秦大人请安!”怔了一怔,玲珑连忙迎着下了台阶给三人见礼。
“免了吧!”庆公主道,面有忧色的看一眼她身后紧闭的殿门,“这会儿皇嫂的身子如何了?”
“太皇太后醒过来之后,精神都还算好,不过李太医交代了最好是静养几日,不宜操持宫务,这会儿”玲珑也很为难,说着就是欲言又止。
“你进去通传一声吧,看看母后方不方便见我们。”明乐道。
虽然这个时候最是迫切的需要一个真相,可是她不想也不能勉强姜太后,哪怕只是为了宋灏也不能。
“是!”玲珑不好推辞,福了福身转身进了内殿。
三个人各自垂眸思量着,心里都早做着准备
十有八九,姜太后是不会愿意见他们的。
这边想着正在略略失神,里头就传来玲珑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整肃了神情抬头看去,玲珑出来对三人屈膝一礼,道:“太皇太后有请!”
这倒是十分意外的。
庆公主和明乐互相交换了一个疑虑的眼神,却是赶紧的抓着机会跟着玲珑进去。
姜太后大病初愈,并没有在床上歇息,而是靠坐在寝殿旁边暖阁的大炕上,一手的手肘撑着炕桌,脸色有着久病之人的憔悴和苍白,但精神看上去却还是可以的。
听闻几人进门的脚步声,她就睁眼瞧了瞧。
三人上前见礼。
见到来人里头有庆和秦啸她倒也不奇怪,很自然的吩咐玲珑看座,然后就挥手打发了玲珑下去。
玲珑也是个乖觉懂事的,行了礼就顺从的带上殿门退了出去。
“母后的身子好些了吗?”明乐问道。
“人老了,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没什么妨碍,不必挂在心上。”姜太后道,面色平静无喜无悲,转向了庆公主,“听玲珑说,这段时日我在病中,都是你在里外的奔忙照料着,辛苦你了。”
“皇嫂说哪里话,与我之间还需要这样客气吗?”庆公主道,眉宇之间却有散不出去的深沉之色。
相较于明乐和秦啸,今时今日,她才是最忐忑于要来见姜太后的那个人。
因为在她的心里,对这个性情清冷,但是杀伐决断的皇嫂一直都十分的敬重和仰慕,是把姜太后视为真正的亲人来看待的。
隐隐的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虽然她也想知道其中真相,但是在这样接近于所谓真相的同时她又是犹豫不安的。
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了那所谓真相的分量。
“母后,儿媳此来,一来是来向您请罪的,二来也是有些事情不明,想要问一问您,不知道您可是方便?”明乐心里虽然也隐隐有些不安,但是相较于庆公主,她却是有决断的多,直接不给自己任何的退路的就先开口把话摆了出来。
“她们说你绑了常嬷嬷?”姜太后闻言只是神色平静的揉了揉眉心,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暴怒的迹象,反而叫几人觉得反常。
“是!”反应了一下,明乐说道,然后把他们怀疑常嬷嬷的种种依据,以及常嬷嬷对于此事的反应言简意赅的和姜太后说了。
说话间三个人都暗暗注意着姜太后的神色变化,可是自始至终她的神色都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平静。
“常嬷嬷,阿灏已经让人拖下去处置了。”最后,明乐说道,起身对着姜太后诚挚的屈膝福了一礼,“常嬷嬷虽然包藏祸心,但到底也是服侍了母后许多年的老人了,唯恐母后再见到她会平添伤感,所以在这件事上阿灏和儿媳就自作主张,先行把常嬷嬷处置了,还请母后见谅。”
姜太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闭眼捻了两下手里佛珠,然后就远远的抬手虚扶了一把。
“罢了,你们也是一片孝心。这些年我也是年岁渐渐的大了,对于管理宫务方面多有些力不从心,看样子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姜太后道,说着停顿片刻,紧跟着就是话锋一转,叹息道,“哀家也是万不曾想到,常嬷嬷会是这么样的一个人。既然是证据确凿,你和灏儿做的就没错,不过后来,她可是还说过些什么?”
“没有!那常嬷嬷能够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母后身边蛰伏这么久,想来也不会是个简单的,审也是白审的。”明乐回道。
“当时灏儿他们两个把搜集到的证据摆出来,她也不曾分辨什么,已经算是默认了。”庆公主道。
想着还是唏嘘不已。
姜太后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被人算计了这么久而一无所知。
“是啊,倒是我粗心大意了,竟然一直都不曾发现自己的身边还藏着这样的一个人。”姜太后略有所感的一声长叹。
诚然明乐是被她那一声叹息混淆了判断力,只就以为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于和常嬷嬷之间多年的主仆情谊多少有几分惋惜的。
可是后面转念一想才又觉得怪异。
这姜太后的反应,未免反常,似乎
她是在有意无意的探自己的口风,想要知道常嬷嬷是否招认了什么出来的。
沉默片刻,庆公主又道:“皇嫂,虽然常嬷嬷什么也没说,但是按照目前的种种迹象显示,她背后都还应该有高人指点,否则她何故设这么大的一个局,在皇嫂你身边蛰伏了整整三十年。而且现在乐儿还怀疑之前在您身上种植双生蛊的凶手根本就不是宋沐,而是另有其人,宋沐只是那人用来混淆视听的一个挡箭牌罢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姜太后诧异道,眉心拧成了疙瘩,随后却是不可置信的笑了出来,“谁会处心积虑的来算计我这么一个久居深宫的妇道人家?想想也觉得荒唐。”
“从乌兰大巫医那册子上面的记载,以及梁青玉给您诊断的情况来看,儿媳可以断定,之前给您下蛊的的确是另有其人。”明乐说道,满面肃然,仔细的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又对姜太后道,“按理说母后你大病初愈,儿媳不该再叫您劳心伤神了,可是眼下这事情却是蹊跷的很,又事关母后的凤体安康,现在看来,唯有揪出常嬷嬷背后指使她的那个人,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给母后种蛊的真凶。所以儿媳唐突,可否请母后您试着回想一下,早在三十年前,常嬷嬷到您身边的那段时间前后,可是和什么人结怨,或者起了大的冲突的?”
关于常嬷嬷身后那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明乐和宋灏的心里都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因为没有发现那人要做此事的动机,并且也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也不好明着对姜太后施压,只能用试探性的口吻来探她的口风。
“这样啊!”姜太后的脸色无异,闻言就很是认真的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最终却是一筹莫展的摇头,“那个时候我出门都少,在盛京的闺秀圈子里也没个交恶的人,再者说了,即使女子之间有些勾心斗角的小毛病,哪里用得着使出这样大费周章的伎俩来。”
若说是她年轻时候和哪个彼此交恶的闺秀小姐之间闹出来的事,不只是明乐,就连庆公主和秦啸都不会相信。
哪个闺阁小姐能使出这样的大手笔来对付一个妇道人家?更何况,这样首屈一指的蛊,在大邺这样排斥巫蛊之术的地界里,去哪里找?
“是啊,就算是寻常的人际交恶,又有谁有魄力使出这样的大手笔来陷害太皇太后。”秦啸深以为然的点头,抖平了衣袍起身,径自走到姜太后面前对她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信件呈到她面前,道,“太皇太后先看看这个吧!”
姜太后没有马上去动那些东西,目光从上面匆匆一扫,就抬眸递给秦啸一个询问的眼神。
“微臣唐突,请太皇太后过目!”秦啸道,神情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完全不似他平时轻狂傲慢的神气。
看着姜太后取了那些信件拆阅,庆公主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眼睛一眨不眨紧张的看着。
明乐也敏锐的注意着姜太后的反应。
那些信件的信封上都是空白的,姜太后在拆阅第一封信件的时候,信纸刚刚展开,她捏着信纸的指尖就不觉的用力捏紧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极为微妙的动作,但是在场的三个人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眼之下根本还来不及细看信上内容,那么就只有另外的一种可能
姜太后的反应,全然是因为这信上字迹。
换而言之
她是认识这写信之人的笔迹的。
姜太后一封一封的拆阅着信件,从开始的狐疑到后面的诧异,震惊。
一共五封信,每一封的内容都很简短,并且没有任何的署名和落款。
看到后面姜太后拆信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张信纸扯出来的时候,因为太过急切,生生的将那纸张撕拽成了两片。
最后把信函一一阅览过后,她的整张脸上就都裹了一层坚冰,脸色发白,带了明显的怒色。
“这些信件是从哪里来的?”怒然的一拍桌子,姜太后的目光锐利,猛地抬头朝秦啸看去。
秦啸但笑不语,神色之间颇有几分寂寥。
深吸一口气,明乐上前一步代为解释道:“两月之前,秦指挥使的母亲秦夫人旧疾复发,决定搬回易县的老家居住,在翻新家中老宅的时候从以前秦统领用过的书房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暗格。这些信件,还有之前那日阿灏当着文武百官抖露出来的那些来自于孝宗的密信,全都是从那个暗格里发现的。”
“怎么那天灏儿拿的那些信”姜太后闻言一惊,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她一直以为那日宫门生变,宋灏拿出来的那些所谓孝宗的亲笔书函都是伪造的。
这样的事情,宋灏不是做不出来。
明乐苦涩一笑,摇头道,“母后,满朝文武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那些信件只是阿灏无中生有伪造出来的,当时包括杨阁老在内的那么多人传阅之后,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破绽?而且退一步讲,如果那些信件真的不是出自孝宗之手,以您和他母子那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您觉得他会就那样轻易就范吗?”
依照孝宗的脾气,如果不是心虚的话,当时只怕就要歇斯底里的闹开了,哪里会像当时那样,只就不痛不痒的分辩了两句就作罢了的?
“倒是我疏忽了!”姜太后喃喃说道,泄了口气,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姜太后略一晃神,就听明乐继续说道,“这两批信件,秦指挥使和秦夫人都亲自确认过了,因为里面也发现了秦统领写过的一封回信,所以可以断定,这些信件都是真的。唯一不同的是,孝宗写给秦都统的那些信件都盖了私印,也有署名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