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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巨大的气浪袭来,将他和她都掀翻在地。
他只来得及将那个小姑娘紧紧护在身下,没让爆炸的余威伤到她一分一毫。
她哭得声嘶力竭,用力攥着他的衣领,小小的女孩子吓得全身都在抽搐。
最后她似乎经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头一歪晕了过去。
爆炸停息之后,霍绍恒站了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将她护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的样子。
闭着眼睛,躺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漆黑的刘海遮住她的额头,皮肤白白净净,圆圆的小嘟嘟脸,长得很普通。
就像电影里的蒙太奇一样,七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他曾经救的那个晕过去的小姑娘,跟潜艇里躺着一动不动的这个小姑娘,神奇地重叠在一起。
如果潜艇里的这个小姑娘,也背着小背包,抱着一个小玩偶,那简直就是旧景重现了。
霍绍恒看着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就好像他当年遇到的事,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但怎么可能是梦呢?
那个其貌不扬的胖胖小姑娘,就在他身边长大,从十二岁,长到现在十九岁。
他对她那么了解,七年时光,足以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长为成年人,她甚至已经是他的妻子。
可潜艇里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也是现实,而且跟顾嫣然的口供严丝合缝对在一起。
霍绍恒脑海里转着旋涡,觉得坚守了这么多年的理智已经快离他而去了。
一手握成拳头,掩在面前低低得咳嗽了两声,嘶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份克制,他镇定地下命令:“……打捞。”
……
打捞船的机械手臂开始工作,霍绍恒走到甲板上,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拿着烟,对着面前的蓝洞海域默默地抽了起来。
又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霍绍恒急需头脑清醒,他这一阵子抽烟比以前抽得还凶。
阴世雄明白霍绍恒的感受,他走了过来,陪着霍绍恒一起抽烟。
两人静静地站在船头,听着对面甲板上工作人员操纵机械手臂的声音,还有海浪的哗哗声,在夜空里都被放大了,传得很远。
阴世雄小声说:“……霍少,您别太担心了。往宽里想,何教授……至少不会害念之。”
“我觉得吧,何教授肯定知道念之的下落,不然他不会把所有家产都处理了,是吧?肯定是为了隐匿行踪,好和念之一起远走高飞……”
霍绍恒瞥了他一眼,淡淡的,没什么压力,但阴世雄的脖子无端发凉。
就像被嗜血的狼盯上一样的感觉。
阴世雄说完自己都愣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嘟哝道:“不会劝人就不要劝!让你瞎**乱说!”
他刚才的话确实挺欠揍的。
霍绍恒掸掸烟灰,视线从阴世雄的脖子处移开,看向蓝洞海域的方向,说:“先把cereus ii打捞上来再说。”
……
等着小潜艇“cereus ii”出海的时候,全船的人都很紧张,心情也都不太好。
赵良泽更是心情烦躁,不想再盯着监控了。
他来到甲板上,操纵自己的蜂鸟小机器人到处乱拍,居然拍到不少可以直接拿去做桌面的加勒比海风景图。
回到船舱里,他向大家展示自己今天拍到的照片,对阴世雄说:“大雄,看看这张,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参加摄影展了。”
阴世雄看了一眼,见是一张傍晚时分的照片。
正是夕阳将坠未坠的时候,圆得令人发指,蓝天上晚霞万全,色泽丰满浓郁,就像热带雨林里挂着鸡蛋花,穿着草裙的少女,姿态妖娆中透着爽朗的明艳。
“咦?不错啊!不习惯性手抖了?”阴世雄啧了一声。
“谁习惯性手抖了?!”赵良泽横了他一眼,“没艺术细胞!没欣赏水准!”
骂骂咧咧地,起身将阴世雄推开,正好宋锦宁从自己的显示屏前转了过来,一眼看见赵良泽电脑显示屏上的晚霞图片,赞叹了一声,“真漂亮。”
“哈哈哈哈,还是宋所长识货!”赵良泽忙说,“我这里还有更高清的,您要不要看?”
宋锦宁揉了揉眼睛,走过来说:“好,正好可以让眼睛歇一歇。”
赵良泽:“……”
阴世雄:“噗!”
宋锦宁没有理会他们,在赵良泽的位置上坐下来,用手握着鼠标,右键点开一张张图片的参数数据(properties)翻看起来。
其实宋锦宁也没什么艺术细胞,她看这些图片,不是看构图,看色彩,而是看像素分辨率,看频率系数。
只看着一个个数据,她都能心旷神怡。
赵良泽也是电脑高手,一看就知道宋锦宁在看什么,不由更加郁闷。
阴世雄虽然这几天心情也不好,但看见赵良泽吃瘪,他还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宋锦宁一组照片看下去,脑海里习惯性地开始将各种数据结合在一起,渐渐觉察出了一些不同。
她回去又将赵良泽拍摄的照片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看照片的参数数据,而是看的照片本身。
赵良泽总算心里好过一些了。
就在这时,宋锦宁轻轻“咦”了一声,说:“小泽,你看看这两张照片,觉不觉得有些糊?”
赵良泽:“……”
阴世雄:“……嘿嘿,宋所长,小泽他是习惯性手抖,糊才是正常。不糊那是不正常……”
“去!滚一边儿去!”赵良泽彻底将阴世雄推开,坐到宋锦宁身边,“宋所长,您说哪张啊?”
宋锦宁将鼠标放在她说的那两张照片上,右键点开,“你看,这一张的参数,和这一张的参数,跟前面的数据一模一样,但是这两张就是比之前和之后的照片要模糊一些。”
赵良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我看不出来啊?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分辨率,怎么会比别的照片模糊呢?”
他的智能小摄像头,自动聚焦的功能可是国际领先水平。
虽然阴世雄老是开玩笑说他“习惯性手抖”,其实以他摄像头自动减震聚焦的功能而言,抖一下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完全不影响最后的成像功能。
宋锦宁点了点头,“哦,你的视力可能没有我好,要不要打印出来用放大镜看?”
赵良泽:“……”
阴世雄:“……”
被一个年纪可以做他们母亲的女人说他们的视力不如她好,这滋味儿,啧,真是甘苦自知。
不过这俩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看出不同,最后还是乖乖用最高分辨率的像纸打印出来。
这一打印出来,他们立刻看出了不同。
有两张照片,确实比别的照片要糊一些,而这糊,不是手抖那种不能聚焦的糊,而是,好像出现重影的糊。
但是每道影像都是同样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赵良泽和阴世雄一齐咂舌,不明所以。
宋锦宁拿着两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说:“这种现象,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出现。”
“……手抖的情况下?”阴世雄还是不死心地宣扬“习惯性手抖”的理论。
宋锦宁笑了一下,摇头,“不,手抖的时候,图像边缘是模糊的。这两张照片的图像边缘是清晰,但依然出现糊状视觉,这是只有在强磁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现象。”
“因为超强磁场会引起物质的不确定性。”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同一粒子是可以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出现。”
“这两张照片呈现的状态,跟这种理论非常接近。”
“而当磁场能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可以让更大的物体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出现。”
“因此两幅极轻微重叠的画面,看上去好像糊了,其实就是因为超强磁场的出现,让它们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出现。”
“我们这里今天出现过超强磁场!”宋锦宁下了结论,她唰地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我的仪器!”
赵良泽和阴世雄全程懵逼脸,眼罩蚊香。
霍绍恒走了进来,皱眉道:“外面已经开始打捞了,你们还不去帮忙?”
赵良泽和阴世雄回过神,在心里暗暗佩服宋锦宁厉害,居然用学术就将他们俩这久经考验的特别行动司成员差一点给忽悠瘸了……
“是,首长!”他们俩忙跑到甲板上,参与最后打捞出水的过程。
宋锦宁也被霍绍恒叫了出来,帮助在甲板之下监控搭建充满氮气的封闭密室。
……
有了上一次打捞“cereuereus ii”小的多,本来更好打捞。
但这里的蓝洞海域比好望角那边的海域地形更加复杂,礁石更多,打捞船不能靠近,只能依靠机械手臂曲里拐弯地斜斜潜下去,这就要花不少时间。
机械手臂的五指抓住小潜艇之后,将它从海底托起。
赵良泽通过监控器,看着操纵机械手臂的工作人员进行微处理。
他们真是经验丰富,能够通过机械手臂上的摄像头监控海底的状况,及时找到合适的路线,避开那些错综复杂的礁石。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用的时间,只比打捞顾祥文那艘大潜艇少一夜而已。
打捞顾祥文那艘大潜艇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他们这一次花了两天时间。
所以最后小潜艇“cereus ii”出水的时候,也是在黑夜里。
整整两天,四十八小时,从黑夜到白天,又从白天到黑夜。
四十八小时之后,夜空依然黑沉,海上浓云密布,而且飘起了小雨。
加勒比海上很少下小雨,要么是晴空万里,要么飓风裹挟的暴雨,像这样淅淅沥沥带着诗意的小雨,还是很少见的。
中型打捞船上搭起了巨大的帐篷,一直延伸到海面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种帐篷,可以阻隔天上卫星的窥视。
同样,霍绍恒不想被别国卫星监视到他们在做什么。
帐篷搭好之后,他们才把小潜艇“cereus ii”从海底拖了出来,放到打捞船的甲板上。
和上一次一样,一个小型的充满氮气的封闭房间在甲板下方临时搭建起来。
那艘刚刚打捞起来的,外型跟香蕉船冰淇淋一样的小潜艇就被放在这间房屋中央。
霍绍恒和陈列一起穿了全身封闭的防化服,背着氧气罐和步话机,进入了封闭的房间。
宋锦宁在外面帮他们重新置换空气,确保房间里只有氮气之后,他们才试着去打开小潜艇的门。
霍绍恒只用了一根铁丝,就把这小潜艇的门给打开了。
他很是惊讶,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锁确实没有大潜艇的复杂。
也许这个小潜艇,真的是顾祥文给小念之的玩具吧……
霍绍恒和陈列推开小潜艇的门,走了进去。
对于他们两个大男人来说,这小潜艇真是太小了。
只走了五米左右,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小女孩躺着的游戏室。
游戏室的地面上铺着原木色的地板,但是地板上有着五颜六色的涂鸦,应该都是小孩子画的吧?
陈列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张粉红色公主床上的小姑娘吸引住了。
他推推霍绍恒的胳膊,想走过去看一看。
霍绍恒点点头,让他自便,自己依然盯着地上的涂鸦仔细查看。
陈列走到床边,伸出手,掀开那小姑娘的眼皮看了看,发现她确实死了。
只是这潜艇里充满氮气,所以她的遗体得以保存,就像她刚刚睡了一觉,随时会得醒来。
陈列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心想,又要准备棺材了……
他回头,看见霍绍恒还盯着那地上的涂鸦在看。
“怎么了?这小孩子画的画,你也看得这么仔细?”陈列好奇地问了一句。
霍绍恒淡淡地说:“……这不是一般的画。”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小床上一动不动的小姑娘,说:“……这是她临死的时候留下的线索。她用图画告诉我们,是谁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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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的大章四千八百字:第1453章《被时光掩埋的秘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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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虽然这几天只有一更,可是每天的字数分成两更也足够了,不过这种情节,还是看大章好看啊,是吧?
么么哒!
(*°°*)
第1454章 被时光掩埋的秘密(12)()
陈列回过头,大吃一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真的吗?!你确定?!”
他忙低头往地上看过去。
那些横七竖八的线条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还以为只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涂鸦。
再仔细看看,发现清亮的原木地板上,原来是用黑色碳素笔画着一个个极为抽象的火柴棍小人。
还是在霍绍恒提醒之后,陈列才能分辨出那是小人的模样。
陈列:“……”
“……就这些火柴棍小人儿?你怎么就看出来凶手了?”
陈列摸着下巴,斜了霍绍恒一眼。
霍绍恒走到原木地板最左面的一副图画旁边,指着那幅图说:“你看,这里画的是一家人,有爸爸、妈妈,这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姐姐。”
在弄清楚这个小姑娘是谁之前,霍绍恒不想叫她“顾念之”。
他沿着图画的痕迹慢慢往右走,指着第二幅图,低声说:“……爸爸妈妈出门了,没有带这个小姑娘一起走。”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哭。”
“姐姐过来安慰她。”
“……带着她上了香蕉船……就是这艘小潜艇……”
“然后……”
霍绍恒说不下去了,顿了一下。
“然后呢?”
陈列着急得问,他听得入神。
霍绍恒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潜艇里,姐姐给她喝了一杯水。”
“喝完之后,她睡着了。”
“等她醒来,发现门锁住了,姐姐不在这里,爸爸妈妈也不在这里。”
“她哭了一会儿,渐渐不能呼吸,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日常写字的碳素笔,在地板上留下这一幅幅图画。”
“最后……”霍绍恒又停顿了一下,本来就低沉的嗓音更如暮鼓晨钟,“……她还记得爬回床上,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算要死去,她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儿。
陈列歪着头看着地上的图画,听得目瞪口呆,“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这么多内容的?!”
这几笔小孩涂鸦,明明抽象得跟最意识流的图画一样。
霍绍恒淡定地说:“……念之画画就是这个调。”
陈列:“……”
敢情这是“饲养”念之的心得体会?
陈列摇了摇头,将心底的难过压了下去,跟着走到最左面,指着第一幅图画,说:“我能看得出这确实是四个小火柴人,但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一家人?还有性别?”
更神奇,还能看出姐姐妹妹?!
在他看来,这四个小火柴人根本没有差别好吧?!
霍绍恒的声音从通话器里平平淡淡传出来,就像给纪录片做解说一样,不带丝毫感**彩:“你仔细看,这四个火柴人的高矮胖瘦是不一样的。两个高一些的小火柴人,是爸爸妈妈,而且爸爸的脸上写着d,妈妈脸上写着m。”
陈列扯了扯嘴角,干脆趴在地上,才看清楚这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母。
他没有起身,索性继续趴着,伸手给霍绍恒扬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那姐姐呢?你怎么看出来的?”陈列又问,在剩下的两个小火柴人里看来看去。
他没有霍绍恒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饲养”过顾念之,不懂怎么分辨小孩子画的火柴人。
“比爸爸妈妈矮,但是比最小的小人高一点点的这个火柴人,头发要长一些,所以是姐姐。”
霍绍恒走到他身边,在那幅图附近站定。
如果不是穿戴着从头遮到脚的防化服,陈列特别想揉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视力肯定又下降了,那两个小火柴人把他都看成斗鸡眼了。
顺着霍绍恒的解说,陈列又重新看了一遍,才略微明白过来,“这个……最小的火柴人脑袋旁边的小点点……是什么?”
“是眼泪。”霍绍恒轻声说,“……她哭了。”
陈列无语半晌,“那这边两个差不多高的,头发一个长,一个短的两个小火柴人手拉着手,从一个四方形里走出去,就是出门了,是吧?”
霍绍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小孩子的火柴人画虽然抽象,但还是有自己独特的表意逻辑在里面。
“哦,那这个像香蕉的东西,肯定就是那艘潜艇了。”陈列继续往右挪过去,“好吧,这个你怎们看出来是姐姐给她喝的水?我只看得出来一个小火柴人掐住另一个小火柴人的脖子。”
那图画实在太抽象了,陈列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霍绍恒面无表情地说:“……你看两人中间,写了er。”
陈列:“……”
算了,不看了,他不想瞎。
陈列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霍绍恒指着后面那幅图,“然后就是她睡了。你看得出来吧?已经躺在地上了。”
其实在陈列眼里,这些极为抽象的小火柴人是站,是跪,还是躺,根本没区别。
但他还是装作看出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醒来后的图比较复杂。”霍绍恒平静地说,“我也是看了一会儿,才明白的。”
那是一个小火柴人跪在门前拍门的图,小火柴人头顶斜上方还画了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daddy,y”……
接着就是小火柴人坐在地上,用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嘴张的特别大,几乎要占据整个头部。
所有的图其实都很粗糙,看得出来画画的小女孩并没什么绘画天赋。这一点跟顾念之真是如出一辙。
可联系到当时的情形,想到一个就要死去的小女孩憋着最后一口气,在潜艇的地板上用永不褪色的碳素笔留下这一幅幅图画,就让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