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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机是汽车兵，脸上的鄙夷简直挂不住了，他看了看后视镜，开着车调头就走。
一路上徐妈妈抓着徐副参谋长的衣领瑟瑟发抖，颤声问：“刚才那是真开枪了？！他们怎么敢？！我可是你妻子！你是副参谋长！他们怎么敢？！”
徐副参谋长仿佛听见前面开车的汽车兵嗤笑的声音，只好向自己妻子解释：“……那是特别行动司，他们的安保级别高，一般人确实不能进去，我本来想着跟季上将一起进去，他们不敢拦我们……没想到霍绍恒这么精明，一下子就把我们和季上将分开了。”
“你是说，是那个霍少将故意的？！”徐妈妈恼道，“那也不能随便开枪啊！这到哪里都说不通吧？如果他真是这样的粗人，我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老徐，你跟季上将好好说说，霍绍恒这个样子，我们女儿……”
“你住嘴！”徐副参谋长的脸简直黑了，压低声音训斥自己妻子，“你以为你女儿是香饽饽？人家抢着要？这件事再不要提了！你以为她还能有机会嫁给霍少将那样的人？！”
“怎么了？我们不是来道歉了吗？再说组织上的决定，还能变？”徐妈妈十分不解，“他不接受是他的问题，可不是我们的事。”
“你够了！组织上什么时候真正说过这件事？！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徐副参谋长实在受不了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掺和了，我们回家。”
徐副参谋长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他虽然平时对妻子女儿百依百顺，但大事都是他把关。
他一摆出这幅样子，他妻子果然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嘀咕着“居然不让我们探病，谁知道有什么猫腻”……
徐副参谋长懒得理她，暗自琢磨着等季上将回来，再去探探他的口风。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徐飘红听见他们回来了，从楼上冲下来，着急地问：“你们见到顾念之没有？她是不是在装受伤？！”
“谁知道是不是在装？我们根本没有见到她。”徐妈妈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你也别理她了，等过几天见到人再说。”
徐飘红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我就知道她是在装！”
……
此时特别行动司总部驻地规格最高的会议室里，季上将刚坐下喝了一口茶，霍绍恒就推开门进来，先向季上将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嗯，过来坐。”季上将指指自己面前的位置，“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你有个准备。”
霍绍恒不动声色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季上将，“是徐飘红泄密这件事吗？”
“对。”季上将叹了口气，“绍恒，委屈你了。今天军部最高委员会为这件事专门开了会，我在会上做了检讨。”
“季上将，这件事也不是您的错。”霍绍恒淡定说道，一边拿出一份报告，“这是这两天来世界上各大情报机构对这件事的反响汇总，从各方面反应来看，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个特别行动司总领的位置，我已经不能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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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出乎意料（加更求月票）（）
“这么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事实摆在面前，季上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接过那份汇总内参报告，仔细读了起来。
霍绍恒没有做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品茗，等着季上将的反应。
过了好半天，季上将捏捏眉间因为经常皱眉头而形成的深深的皱纹，神色非常严肃地说：“这件事确实非常严重，我们今天开会已经考虑到这个情况了。但是，你不能这样说不做就不做了吧？特别行动司是你一手创立的，你舍得撂下它不管吗？——绍恒，你已经是少将，不能和普通人一样闹情绪。”
“季上将，我是实话实话，没有想过要撂挑子。”霍绍恒微笑着摇头，“我习惯先考虑最坏的情况，做好全部布置，再看对方反应，做出我们的应对。”
“真的没有闹情绪？”季上将翻着眼皮从老花眼镜上方瞅着霍绍恒的神情，“徐飘红的事，是我不对，我承担主要责任，我已经在最高委员会的例会上做了检讨。我还可以亲自向你道歉。”
“真的没有。”霍绍恒站了起来，“季上将，我们是谈公事，徐飘红的事虽然给我的工作造成极大困扰，但这不是您的责任，我分得清楚。”
季上将很是感慨地看着霍绍恒，点头说：“你不因此生我的气，我已经很欣慰了。但是徐家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不应该没有对徐飘红的家世人品进行过仔细调查，就对她漏了口风。”
霍绍恒默然不语，两眼平视着前方，面上的神情不悲不喜，看不出他的心思。
季上将又说：“你的婚姻问题，组织上非常重视，所以以后一定会更加严格，你要有心理准备。”
霍绍恒这才淡定坦然地说：“我希望组织上能考虑到我工作的特殊性，让我自己来挑选适合我的妻子人选。”
这是表示对季上将他们处理工作的不信任了。
要是在徐飘红事件之前说这种话，季上将肯定会把霍绍恒骂回去，让他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组织上会给他挑一个最合适的妻子。
可是出了这种事，还造成了严重后果，他就不得不考虑霍绍恒的提议了。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季上将依然挑着眼皮从老花眼镜下方问霍绍恒，“我跟你说，有些人，你要三思而后行。如果你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自己拿主意。”
“季上将，我不觉得我的个人问题会跟我的职业前途冲突。”霍绍恒知道现在他拿不出实际证据来说服季上将，因此没有继续说下去，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说到工作上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拿起遥控器，将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他们对面墙壁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很快显示屏上开始放映各国情报机构的资料片。
霍绍恒坐到季上将身边，淡声说：”我们特别行动司是军部特殊机构里面的特殊机构，行动司成员的身份向来都是秘而不宣。”
“它比美国的cia，英国的军情五处，还有以色列的摩萨德，俄罗斯的联邦安全局都要神秘，而且从来不被国家官方公开承认。”
季上将点点头，“但是你们的功绩，国家和人民都没有忘记。为了国家利益，我们特别行动司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做出很多成绩，但只记载在军部最高委员会的功绩薄里，陈列在特别行动司自己的名人堂里。”
“对，可就是这样一个机构，因为徐飘红的冒失莽撞，几乎是被人把遮羞布都扯了下来。”霍绍恒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恰到好处地显出了他的愤慨情绪。
季上将松了一口气，这样的霍绍恒，才是他认识的霍绍恒。
那个太过冷酷镇定的霍绍恒，真是让人不适应……
他很明白霍绍恒的心情，特别行动司最神秘的总首领的真实身份，就这样显露在众人面前，多年的努力几乎付诸东流，没有谁还能淡然以对。
“绍恒，我都知道，可你不能辞职，更不能离开特别行动司。”季上将拍拍他的手背，“我只信任你，整个军部最高委员会今天专门开了特别会议讨论，大家也都只信任你。”
特别行动司这个机构实在太重要了，而且需要的技术性非常强，对指挥人员的能力要求非常高。
到目前为止，能力能匹配特别行动司的职权范围，同时个人品行又能让军部最高委员会那些大佬们信任并且信赖的人，只有霍绍恒一个人。
而且因为他还年轻，还不到三十岁，这些军部大佬们根本没有想过马上就找别人来代替他。
他们都以为霍绍恒会亲手培养自己在特别行动司的接班人……
谁知徐飘红这样莽撞一闹，不仅让霍绍恒进退维谷，而且还打乱了军部最高委员会的步伐，他们不是不生气的。
而处于风尖浪口的季上将，就更是被众人侧目，日子也很不好过。
幸亏霍绍恒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而且对他的感情比对别人深，季上将是不会允许霍绍恒辞职的。
“季上将，这件事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了。他们也许还是不能完全确定我的真实身份。”霍绍恒镇定地指着显示屏上那些情报机构说道，“但他们抓住这么大一条线索，不来确认一下是不可能的。所以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事，我可以向季上将做个演示。”
霍绍恒又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资料片给季上将演示。
“如果我是他们，要通过这个视频线索找特别行动司的总首领，我会这样做。”霍绍恒抬手摁了几个按钮，显示屏上出现了几个选项。
“第一，找人接近徐飘红，从她嘴里套出最详细的第一手资料。凡是看了视频的人，相信很多人能做到这一点。”霍绍恒冷静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言下之意，是说徐飘红没有保密意识，脑子比较蠢，比较好套话。
季上将的嘴角却不禁抽了抽，他瞅了霍绍恒一眼，暗道自己老了，心居然软了，当听明白霍绍恒对徐飘红的处置，他的心都揪了一下……
霍绍恒朝季上将点点头，“第二，找人渗入到特别行动司，我不能说我们这里没有别国的人，但我可以保证，严格控制的重要部门，是外国间谍无法渗透的。”
季上将握紧拳头，皱着眉头：“真的会这样？那可糟了。”他对霍绍恒摆摆手，“先停一下，我让人处理一件事。”
霍绍恒摁了暂停键，会议室的灯光又亮了起来。
季上将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不由看了霍绍恒一眼。
霍绍恒笑了笑，“季上将，您忘了？军部前年就决定开会的时候手机统一存放，不能带在身边。”
“我没忘，可我们这是在开会吗？”季上将笑了起来，“算了，跟你较真是我自找没趣，你这里有内线电话吧？”
手机不能用，座机总是能用的。
“有，这边。”霍绍恒将座机给季上将取了过来。
季上将拨通自己那边的电话，当着霍绍恒的面对自己的生活秘书说：“你们找人去申请逮捕令，徐飘红要马上逮捕，单独关押。在这件事处理清楚之前，暂时不许任何人探望。还有徐副参谋长和他妻子，也要软禁起来，不过不用带走，就在他们家里软禁。凡是有想接触徐家夫妇的人，全部带到特别行动司处理。”
挂了电话，季上将转身对霍绍恒说：“徐家那边已经处理了，徐飘红依法逮捕，徐飘红的父母软禁，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可以审理徐飘红泄密的案子，还有徐副参谋长，得转业回地方了。”
霍绍恒没有接话，这些部队里面的人事调动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他无权置喙，也不想说话。
“还有……”季上将扭头看了看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军部最高委员会决定，升你为军部最高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副秘书长，就是做我名正言顺的副手。”
这个位置，一向是给军部最高委员会主席预备的，比如季上将当年就是从这个位置升上来的。
霍绍恒微微一怔，没想到季上将会将他高升了……
“你的特别行动司总首领的位置，很快会对外宣布免职。”季上将又出乎意料地说，“但那只是表象，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你还是兼任特别行动司总首领位置，你的编制，还是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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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不服去死（第一更求推荐票）（）
所以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又或者是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这是将他再一次化明为暗了。
霍绍恒微微皱眉，“我不明白，军部到底是什么章程？”
“是这样的，军部讨论了很久，特别行动司这一块干系太大，虽然别的国家也许知道了你的身份，但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来了个将计就计。”季上将笑吟吟地说，手指在椭圆形的会议长桌上轻轻叩击，“你被公开免职，那些人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你身上了，同时我们会放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当然，是以秘密讨论的形式，但你也知道，人心最是见不得‘秘密’两个字，他们会千方百计找出那个‘秘密’，而你，就能置身事外了。”
“这样也行，”霍绍恒偏了偏头，“但要从长计议，不然瞒不了cia、摩萨德那群老狐狸。”
这种法子，以色列的摩萨德早就干过了，霍绍恒的那位在摩萨德里面的师父就是做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事情的好手。
“这是自然，肯定不能一句话就决定这样重要的事，可你说，别的国家也知道这个办法？那可怎么办啊？”季上将也为难了，他不是做情报工作出身，为人处世也是习惯堂堂正正，对守护在黑暗里的那些人和事他了解，但不明白。
霍绍恒看了看季上将，微微欠身说：“如果季上将不介意，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季上将连忙催促他，“快说快说。”
“……我可以两边兼任，但我要完全的人事自主权，不管是出任务的军人，还是文职人员，每一个要进特别行动司的人，都要由我们特别行动司自己提名，报给军部最高委员会批准。如果我们不提名，外人不能擅自提起调入特别行动司的事。”
霍绍恒声音沉了下来，这个要求，明显就是针对徐飘红来的，而且不止徐飘红，特别行动司里人事关系其实非常复杂，霍绍恒能掌管的，也只有出任务的特勤军人，文职人员那一块，军部很多部门都能插手。
比如法务处，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军部各机构放在特别行动司的耳目，包括法务处处长白悦然，何尝又不是季上将的耳目？
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霍绍恒以前是不在乎这些人在特别行动司里，反正最机密的那些内容这些文职人员是接触不到的，但他现在发现，这些人虽然接触不到最机密的内容，但也许小小的泄密，就能酿成意想不到的大后果。
而且因为特别行动司总部搬到帝都，企图把手伸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徐飘红是什么玩意？
不过是某军区下属作战部副参谋长的女儿，而那位副参谋长也不过才是团职人员，他哪有这个本事，把自己不着调的女儿从警察部门调到特别行动司这种安保级别最高的国家机构？
肯定是背后有人在运作，而这个人的级别，一点都不低。
当然，霍绍恒也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季上将，不然就不会那么明显地三番五次替徐飘红说好话了。
季上将明显也是被人当了靶子推出来转移视线的。
看着神情越来越严肃的季上将，霍绍恒抿了一口茶，又说：“比如特别行动司法务处的人员调动都是军部直接插手，季上将，您要仔细想想，那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不然您会让白悦然去做法务处的处长？现在又出了徐飘红的事，以她父亲的能耐，您觉得他有本事把他女儿说调就调，还是从警察部门调到特别行动司？”
白悦然也是季上将信任的人，所以才被派来领导法务处。
季上将坐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傻子。
他只一转念，就明白自己被人当了幌子，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要不是他这些年修心养性，没有当年的火爆脾气，他说不定会拿把枪冲出去把那人给崩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真是老糊涂了，一直打雁，最后竟然被雁啄了眼！”季上将怒不可遏地拍了拍桌子，“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一枪崩了他！”
“季老息怒，季老息怒。”霍绍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一边给季上将斟了一杯茶，“您再喝口清心茶，消消气。”
季上将忍着怒气喝了一口茶，一股淡淡的檀香渐渐舒缓了他紧张愤怒的情绪。
霍绍恒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季上将自己平息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闭上眼，季上将长吁一口气，微微颔首道：“绍恒，今天你既然开诚布公，我也说句实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给你介绍媳妇儿吗？”
他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霍绍恒，连眼睛都不眨。
霍绍恒“嗯”了一声，点点头，“猜到一点。”
“对，就是因为顾念之那丫头。”季上将摸了摸自己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我看出来你对她不一般，可她的身世不明，没法通过政审，组织上不可能同意她跟你结婚。还有……”
季上将顿了顿，又看了霍绍恒一眼，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说：“她是跟着你长大的，如果你跟她发生点儿什么，你知道别人要怎么说你？你的私德还要不要了？”
要往上升，私德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不然他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霍绍恒不动声色地说：“我不认为我的私德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她没有丈夫，也没有男朋友。以后万一我们在一起，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没有违反任何道德规范。如果别人因此说三道四，我也说句实话……”
他看了看季上将，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干他鸟事，不服去死。”
噗——！
季上将一口茶正正好好喷了出来，将椭圆形会议桌喷得湿漉漉地，他忙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霍绍恒点了半天，才说：“你啊你，刚才还像个样儿，现在又给我来这套。还以为你跟那些兵痞子有差别，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区别！”
霍绍恒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依然沉稳厚重，非常诚恳地说：“所以季老，您放心，我不会做组织上通不过的事。至于顾念之，她已经是成年人，您就让她自己选择。她的身世，我们一直在查，我也给季老交个底，最近有重大突破，已经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