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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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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话语一出口,她便后悔了,直想起来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慢慢伸出去,想去握他手,却见他缓缓站起来,低声说道:“原是我对你不住。我确然不该要求你什么。”

    他说着,走了出去。

    素珍懊悔不已,见门关上,扬手便给了自己一嘴巴,她不顾脚上骨伤,下床想去跟他道歉,但走到门口,又默然顿住。

    他是难受不错,可她不难受吗,为何……每次先低头的都是她。

    *

    连玉一直没有再进来。

    连捷亲自送来药,差点没亲自喂,白虎进来接过侍候,她拒绝了,她向来没有要人侍候的习惯,又或是,她心底,在等着什么。

    白虎带着几名侍女一直候在门外,知她喜静,也不打扰,只等她吩咐。

    但直到到夜里,他都没有来。

    四下一片寂静,屋中小榻上方挂着一盏小灯笼。

    灯火朦胧,这样昏暗安静的夜,让人格外难受,这伤疼身上的是其次,心上的才教人难受,她无论如何不能入眠,就那样直直看着顶上床帐。

    “主子,有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一道声音突然从梁上响起。她吓一跳,旋即想起什么,怒道:“玄武,你给我滚下来。”

    屋里传来玄武一声笑。但他没有滚下来,而是继续道:“主子,主上这几年过的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她一下说不出话来,只听得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小主子几乎从没离开过主子身边,这是第一回让麒麟带着出的远门。这几年,都是主子亲自带在身边,把屎把尿,亲自教养,几乎从没假手于人,除去出战。”

    “太后和几个大人曾劝他娶妻,劝得几回,有一回他大发雷霆,说这辈子就这般了,不会再娶妻。他膝下也不是无人继承,他有小主子,哪怕没人,他也不会再娶了,自打那以后,便没有人敢再劝了。”

    “太后曾说,姓顾的女子以后,他不还是有了你?这辈子还长,怎么如此笃定就没有人了,她让他试试,她到底希望主上膝下能有个儿子继承大业,也不愿看他孓然一身,孤独而终。”

    “他说,他同那位顾姑娘好的时候太年轻,还没能把青杏熬到熟透,就悄然而止,他以为她死了,伤心了些年,但随着时间过去,慢慢地,痛楚也就轻了。但他后来遇上你,同你一起的时候,时候正好,就好比一本书,顾姑娘的,他只念了半本,你的,他却看完了。”

    “他说,年少轻狂、能为一个人把自己全都交付出去的年月就那些,这人的心,越长总是越硬,是以,哪怕他身边再出现多好的姑娘,都不能再惊艳到他了。这些年,主上去过好多地方,真见过好多好多很好的姑娘,聪明的,美貌的,可他再也没有对谁笑过。”

    “主子,有些话他没有当众说,但他同属下说过。他说,只待国事山河定,小主子一及笄,他便去寻你,不负这江山,也不负你。”

    “主子,他就在门外,同你一门之隔,他命人在地上铺了一层白毯,因为怕吵到你。他想见你,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也不知该如何跟你说,他再也不能经受一次你不辞而别的滋味,他爱着你,并非尘埃落定的笃定,而是总好似第一次见着让他钟情的姑娘那般,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话到此处,没有了声息,素珍摸了摸腮边,早已湿润、冰凉一片。

    她揭被而起,三步两步跑到门前,而后,轻轻把门打开。

    月白如霜,他一身蓝色衣袍,背对着她,微微仰首站在月下,不知站了多久,地上,是一大片雪白毯子,好似骤降了一场雪。

    她缓缓开口,故意地,“你为何还在此?”

    听到声响,他背脊明显一震。

    ………题外话………

    抱歉,这更晚了。玄武的话,我写了许久,不是什么漂亮的词句,类似的也已说了几遍,但结局之际还想说一说,希望无论是书里,还是我们生活里,总有些爱情是历久常新,是年少轻狂后永远不会再说下一位,说再见。大结局进入倒计时了,明明惦记了那么久的事情要解脱了,我却好似失恋一般,竟然不舍得写完。下一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大家再见了。不过放心,不会注水哈,就还剩三四章左右,连氏夫妇和小李子还要再见一面,还有冯美人当年的锦囊到底说了什么,都会写到。22见。

第542章 597番外 :欠你的孤单,我全部归还(一)() 
他很快回过身来,神色复杂。

    “我知你不想见我,我走。”他说。

    素珍没有立即出声,待他走到门外,正想出言把他唤住,他却已飞快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她面前,颀长的身躯一下把她抵到了门上,“那事,我永无法原谅自己,你怎么怪我恨我都行,我用我余生偿你。但是,冯素珍,你也欠着我。”

    他俯首,眸光幽炽,气息急促,微微偾张打到她脸上,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凶狠。

    “我欠你什么。”她心中酸涩泛开,更多是心疼,却并无说破,只是轻声问道醢。

    “欠我一……”

    “一世长安。”素珍把他的话打断。

    连玉蓦然定住,却看到她眼眶泛红。他一下说不出话来,猛地低头把她唇衔住缇。

    之后,一切汹涌而来,她所有声音都消失在他密骤如雨的吻中,最后时刻,他忌着她伤势,歇了势,只慢慢磨着,素珍被磨得不行,将他咬住,他闷闷的哼,只由她咬去……这回折腾得久,明明一肚话要说,但终是在他深晦的目光中,疲惫睡去。

    她昏昏沉沉,一直惦记着要同他说去,不知过了一会,还是过了多久,猛地扎醒,却见他躺在她侧,一条手臂教她压着,他并未睡去,仍静静深深把她看着。

    眼中好似盛了细碎悠远的星光。每一点,都是深不见底的情意。

    “连玉。”惺忪中,她伸手去摸他脸,他另只手把她手握住,放到唇上细吻。

    饶是两人早做过、方才也做过最亲密的事儿,她仍是止不住脸上微微一热,也是奇怪,她同他之间,开始并不似同李兆廷一般,有着那种少女含春、忐忑不安的感觉,她对他,从开始的敬畏讨厌,大大咧咧,到慢慢被他拉进男女之间的漩涡,她方才渐渐有了那种辗转羞涩的少女之心,而同他做了夫妻后,又加深一些,为之心跳遽然,为之寤寐思服,就好闺阁初见一个心仪的男子,就如同玄武说的他的那般。哪怕,她一向觉得,她同他之间,他比她年长几岁,思谋远虑,是恋人,是兄,是君,怎会是玄武所说心境?

    她想同他说些爱人之间的情话,但到底觉着羞人,出不太来,只老老实实看着他道:“我方才说的那些不是真心话,我心里没怪你,从来没有,就是你这几日冷我,我如百爪挠心,难过的很,才故意拿来气的你,你莫往心上去。日后,无论咱俩如何吵闹,哪怕打架,我都不会翻来再说。”

    “还有,从今往后,我做任何事儿,都会告诉你,连玉,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她声音很低,但异常坚定,就差没赌咒。

    她说着微微低头,似个做错事的孩子,连玉看着,心早软成一片水儿,这些年,他早已百炼成钢,除了连惜,任何事,无有之喜乐,无有之悲戚,打她回来,他方才觉着一草一木都有意思,春花秋月皆是味儿。

    她那句“一世长安”,正是他这些天一直在等的!

    她留在宫中的日子,是他永生都过不了的坎,但对于这回的僵局,他却知道,无论自己多难熬,多心疼,多理亏,也不能先松了口。

    他要的正正是她的许诺!

    唯有一世长安,才能将相欠全部归还。

    有什么一瞬盈满胸臆,但就如这些年人前他总能将痛苦深藏,此时,也并无表露半丝,只一字一字说道:“你若还敢舍我和惜儿而去,我便一头撞死在外面那石桌上。我并非玩笑,也非恫吓。”

    素珍乍听愣住,半身弹起,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惊恐的表情,让连玉彻底安了心,忧戚怖惧尽去,只余柔情蜜意,丝丝缕缕将四肢百骸都填了个满。

    虽知她困顿,但他兴致上来,就如酒浓微醺,他索性起来,缓缓蹲下身子,“连夫人,我们出去走走。”

    素珍见他眉尖堆笑,当真澄如白雪,她知自己进了他的套子,不由得狠狠往他身上擂了一拳,但很快跨了上去,不管如何,她心甘如怡!

    他欠她的,她何尝不欠他同连惜?

    二人出了院子,院外远处有精兵驻守,近侧也分明有人声,闻得声响,先探头过来,正是玄武三人。

    见连玉背着素珍,不时回头碰碰她腮颈,三人这几年何曾见过主子如此,不由得面红耳赤,不必他开口赶人,见了礼,便连忙告退。

    离前,连玉淡淡看了玄武一眼,玄武给他使了个眼色回应。他笑嘿嘿的搂住青龙脖子,边走边压低声音道:“哎哟这俩货闹完别扭,我又得有赏了。”

    青龙不解相问,待得玄武解释一番,青龙心都痒了,“优差为何都砸你头上,下回换我!”

    玄武啧啧两声,“你以为还有下一次?我告诉你,连小玉就这事上不肯让李提刑,其他事儿,你看李提刑说一,他舍得说二?”

    青龙气塞。

    白虎不理二人打闹,既高兴又难过的往后看去,但见连玉将素珍稳稳托在背上,朝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素珍搂住他脖子,偶尔在他耳边说句什么,惹得他轻轻的笑,手往她臀上拍去,以示惩戒。

    光风霁月的这个人,这一生,不知被他爱着是什么滋味,不羡鸳鸯不羡仙,她听过最俗却又最贴切的话儿,应当是如此吧?

    突然想起,朱雀曾让她出来。其实,她无须出来,他们之间的山山水水,她原也从没进去过。

    这世上不是深爱就一定有回报,就让她静静爱着吧。

    不知朱雀现下如何,那天宴上突然消失,主上派了许多人去找,然而,一直不得音讯,直至这两天,探子在一个城镇听到人们谈论一名来去匆忙的神秘女医,打听之下,形容丑陋,十足了她。但那女医瞎了。

    李提刑这些天问了好几回朱雀的下落,主上不让说,怕李提刑担心,忍不住出去找。他们也只能对外宣称,朱雀执行任务去了,免得惹起李提刑的怀疑。

    主上说,朱雀怕是出事了,当日给公主的那场医治怕是另有乾坤,他不能让朱雀流落在外,是以又派了许多探子出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山水有重复,朱雀,但愿我们四个还有再见共饮一日才好。

    *

    夜半沐浴月光的狗屁浪漫,就是翌日,起来已近晌午,屋中已不见连玉身影,素珍知他如今事务不必从前少,他又性勤,事必躬亲,虽起来不见他难免有丝失落,也不见怪,她掀被下床,却陡闻一阵清脆响声,她低头一看,发现脚踝上多了块玉玦还有一个铃铛。

    这时,有人,在门外连敲数下门。

    她一顿,“进来。”

    一个女子缓缓推门而进,却是连玉新收的那外族姑娘。

    素珍看到她,并未激动,甚至是温和的:“什么事?”

    女子却几乎立即跪下,“属下凤凰,见过主子,听铃声响动,知主子醒来,冒昧打扰。属下乃主上在外密探,前几日多有得罪,望主子恕罪。一切实属下身份特殊,不可轻露,主上与主子又正相峙之态,索性令属下把戏做足。”

    她说着抬头微笑,“属下对主上有敬慕之心,但绝无觊觎之意。主上也早吩咐属下,见主子如见他。”

    素珍早先气归气,但转念细想,便知连玉不可能有旁的女人,这女子也就放着罢,但听闻对方身份,还是微微一惊,见她神色,那凤凰又低声说道:“属下面上为羌族献给主上之美人,暗则为姜主细作,实际却乃主上探子,羌主与大魏来往密切,主上虽屡败羌,又曾协助周军击退过大魏,但始终提防两者,尤以大魏为首,属下稍后借机回程探母,便是给羌主传递此间‘军情’,同时刺探大魏消息。”

    素珍没想到离去数年,几国形势又有了新变化,连玉却还是那个连玉,永远狡兔三窟。从国内到国外,这条路比从前更难走,但想着同他一起,不管来日再险峻,都是热血沸腾,她正想着,又听得凤凰说道:“还有两事报与主子,已接霍侯书信,霍侯携魏姑娘月内将到,可朱雀……她接获主子归来消息十分高兴,但因任务出现了新况,要过些时间才能赶回,让主子莫要记挂。”

    素珍原想着今日又去找白虎问问小周的音讯,没想到等来如此一个消息,不由得失望,但她惦记归惦记,当即说道:“你让人传讯与她,我在此等她便是,多久都等着,让她切莫念我,来日方长,一切安全为上才好。”

    “是。”凤凰马上答道,接着说道:“主子莫要失望,主上方才交代军务,三日后将带主子南下接小主子。途径淮县,将携主子回家拜祭双亲。”

    素珍一怔,眼眶不由得一热,没多久就是父母忌日,她昨日和他提出想见莲子,还没说父母的事儿,怕自己贸然出行,会为他带来人手保护上的麻烦,没想到,她父母的事,他这些年一直记在心里。

第543章 598番外 :欠你的孤单,我全部归还(二)() 
凤凰说,这些年,连玉在她父母忌日,一直有带着莲子前去拜祭。

    凤凰离开后,她没留在屋里等连玉,她去了找无情。

    她想让无情跟她一起过去凭吊双亲,但在无情处,只见到铁手,说无情急务携阿青和无名离去了,让他留下告诉她一声,他知她昨日坠马受伤,便没过去扰她休息。离去的还有冷血。无情走前没说什么,冷血给她留了个信。

    铁手把信给她,她开信一看,里面也无别的话,只写道:珍儿,我去寻个人,寻到后回来找你。

    “我哥要执行什么任务?醢”

    她问。

    铁手迟疑了一下:“在查个江湖连环杀人大案子。门中小捕带来消息,有新进展。”

    “冷血呢,说寻人,寻谁?我认识的吗?”她颔首,又问缇。

    铁手这回很快摇头,“我不知。”

    素珍有些怅然,她离开这些年,冷血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会随时离去,但这总归是好事儿,但她分明又觉得不妥。

    冷血和无情似乎是同时离开的,但看样子,却是兵分两路,为的应当不是同一个事儿。

    可若是两件事,都在这一两天内,这时间未免凑巧,她早前便和他们提过,她想回淮县一趟,拜祭双亲,二人都说好,两个都是冷情之人,提到这事却都颇为激动,这些年,为免触景生情,二人都没有回去过。这次,她回来正好。

    吊唁父母和红绡一事对二人来说,是头等大事,若非是更为重大的事儿,他们必定不会轻易走开,而短时间之内,要让两个同时都爽约,又是大事儿的话,那只能是同一件事。

    可若是同一事,为何要兵分两路?

    她从前是办案的,铁手话语中似乎并无什么要紧,但提到捕门案子,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一般人未必会注意,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铁手对于无情的事,是知道的,但提起冷血的时候十分自然,似又不知情。若是同一件事,冷血的行动分明绕过了他们,这又是为什么?

    而若是普通杀人案,铁手对她又有什么好犹豫?

    除非是和她多少有些关系的,可那又会是什么事?

    她心头疑虑,却并未向铁手发问,他们若要瞒,她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唯有出其不意,她知铁手待她出门,也会尾随无情过去,心中盘算,是玄武暗中跟去一看究竟,还是晚上拿黄汤直接将之灌醉,趁其不备,套出什么来更好。

    她不动声色,先告辞离去,去了连欣的屋子。

    没想到,一问之下,连欣也离去了,让侍女带了个口讯给她,说过段时间等连惜回来,她就回来看她们。

    难怪她昨日养伤,连欣没过来,她这点伤当然不算什么,但连欣一定紧张。

    为何几个人都在这节骨眼上离开?

    *

    连欣此时出了小皇城,此时正在出大城的路上,经过一片林子,遇溪水,女侍停了下来。让她下来歇息。

    连欣早非当日娇生惯养的人,歇不歇并不打紧,但见外面阳光映在水石上,金光闪闪,倒也讨喜,就脱了鞋袜下去。

    说是玩,其实哪有一丝半点心思。

    她离开,为的是想避开无情,她自己做了个决定。只是,没有想到,他来找她的那个晚上,先提出了离开。

    “我刚收到消息,捕门探子来报,说在一个小城镇发现了她的踪迹,按说那日她悄无声息的走了,不会想让我们找到,这行踪暴露,唯有一个可能,她遇到了事。据说,有个长相和她十分相似的女子出来给人治病,衣着简陋,是个瞎子,她竟然瞎了,我……”他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哑了。

    “这辈子,我欠了你的,也欠了她的,我笃定要同你一起过,但她如今这情状,我不想瞒你,我心里疼,她生来是要强的人。我要去找她,只有亲自找到她,确认她无恙了,我再回来找你。只有这样,我方能安稳。”他轻轻的,说着,波光在向来幽黑无绪的眼中一点一点跃动着。

    她垂着头,正好看到他双手紧攥,手上绷紧的青筋。

    这时的心境竟是如此复杂。

    他说的话,原是她想同他说的,她想说,先找到小周,她想跟他说,等小周终于把这事放下了,等小周也幸福了,如若他还喜欢她,那么她同他在一起。她等他。

    可是,没想到,明明是一样的事情,同样的结果,由他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难过的难以自已。

    可小周这种状况,她心里也是堵的慌。于是,她什么也没说,没有把想法告诉他,只颔首道:“你去吧。”

    他看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没有。”她说道。

    “好,”他点点头,“我走了。”

    她笑了笑,也道了声“好”,在他转身前,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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