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是一名医术高手。连捷问,用针导出毒,可如何清洁已然被毒侵蚀的脏腑,针能进肤不能进腑,但同心蛊可以,其触须能渗入皮肤,进到脏内,将毒完全导出,传到另一命宿主身上,此虫自身会消化一部分毒素,但当然,同进亦需同出,没有另一宿主为其其他须爪所附,它决不肯施为,过多伤害自身醢。
但这已让她占得先机,她可自由选择入口,她于是将位置选在臂上,她武功不错,目前尚可以自身功力压制,令毒不往下移,侵入肚腹脏器,从而蔓延到脚,废掉双腿,无法走路。
只是,不往下走,便会往上移,于是,人体之中,最娇弱的眼睛便先承受不住,她知道,自己快要看不见东西了。
可她最无法忍受的,是连玉的痛心缇。
她决不能让连玉看到她躺在床上,失去尊严孱弱等死的模样。
还有,冯少英的愧疚。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把事情告诉无情,他的想法也许就彻底改变。他一直觉得你更爱你的信念而非他。但如今,你做的不比公主少,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同连欣一般,有个被公平选择的机会。”
临走前,冷血曾这般说道。
她拒绝了。她不需要同情、愧疚和施舍的爱。
她主子曾放她自由,像冷血说的,他让她和连欣站在了同一位置上。这几年来,知他有比武,她都会暗暗跟着去看,怕他有危险。可是,她没有出来。因为她知道,他也在寻连欣。他们互相猜疑,互相欣赏,但从猎林那晚起,他的心开始为连欣变得柔软。
他们吃饭那天,她就在外面。看着他们灯火下的温暖,她不觉露出了行藏,他武功高,随即觉察,他不知她是谁,他的筷子打中了她。
她心里也是会痛,会流血的。
可是,难道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像连玉爱冯素珍,霍长安爱魏无烟那般爱她吗?
她一直知道,她同他的症结在哪,可是,在得知情由后,从此也会如此相付的冯少英,她不要。
怀素还在的时候,二人最常做的,就是与各种人斗智斗勇,其实,她们也说过姑娘之间的悄悄话,怀素说,爱是平缓如水,要用生死来证明的感情,只怕从不是爱。
离开后,她的视力一天天变差,可是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痛得无法自抑。
所以她,一直走,一直走。
“大周越来越繁华了,越繁华的地方,乞丐越多。”
那男子又含笑说道。
原来她蹲到乞丐堆里来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听着旁边老乞丐讨好笑着把其中一个破砵卖给那人,钱落到她面前,明明那般喜感,她一直压抑的东西却仿佛诀堤而出——眼前云罩雾笼,白白一团,一行五六人,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她摸索着抓起前面的瓦钵,用最后的余光,喵准当中那个人,狠狠掷去。
这下去势太快,众人猝不及防,那男子身形也是极快,千钧之际往后遽退,但还是被瓦砵擦过,因为他伸手轻轻摁到额上,在完全陷入漆黑前,她看不清他模样,但至少得到了这个认知。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主子好意待你,你竟如此回报,这一下,我们要拿回来。”几人厉声斥道,有男声,也有女声,其中两个脚步声朝她走来。
四下乞丐也是惊呆,纷纷退避,躲到一旁。
她一手负在后背,一手轻轻一晃,袖中针筒机括打开,可以随时出手。她虽看不见,但要想在她手中讨得好去,也不容易。
“回来,不过是个可怜人。”
那个纨绔的声音淡淡响起,温文,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是。”那两人迟疑了一下,当即应声折回。
“我是个可怜人,你若可怜我,便可怜我到底,你若无法,那就收起那点所谓善意,还有多余的同情心,你要施,也要看人受不受。”她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但她还是一字一字说道。
“嗯?“
她瞧不见,但能感觉到他似乎转过身来。
“原来是个姑娘。”他淡淡说,“我自是不可能去可怜你到底,谢婉,把这给她送过去。我们走吧。”
有人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入手糯软芳香,是块帕子?
脸颊冰凉,她这才惊觉,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那一行人走远,她也慢慢转身,一点点往前走去。
一路上不时撞到人,被人咒骂”原来是个瞎子“,但她无所谓,这点微不足道的话早已伤不了她。
不知走了多久,闻到炊香,她也到了饥肠辘辘的时候,她摸了摸钱袋,随即低咒一句。
妈蛋,被偷了。
真是屋漏兼逢连夜雨。
想着,几滴水,突然落到头上。
好吧,天老爷,她服了。
她随四处奔走的人们,进了个应该是庙宇的地方。铺着草垛的地儿,她闻到线香燃烧的味道。
她了个空处坐下来,拜她新造型所致,没有人敢靠近,这倒非坏事,庙中躲满避雨的人,她好歹占得一亩三分地,出门在外,也没有人多管闲事走来赶她。她是练武之人,听力本便较一般人好,现如今眼睛看不见,听力更为敏锐。一圈听下来,她知道这当中有路过的江湖人士、本地的商贾小贩,几家子、还有几个姑娘。
很快,她闻到烟火和干粮的味道。她冷而饿,身上衣服湿透,难受到极点。她琢磨着该怎么弄点吃的。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同时,一阵浓厚的血腥气狠狠钻进鼻中。
“快看,那个人浑身是血……”
她听到几个女子的尖叫声。
“有人能给我料理下伤口吗?”
然后,她听到重物落地和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兄弟,你那伤不轻呀。”
“看那剑口利落,你这伤处又溃黑一片,你那些仇家可是使剑用毒的好手,万一追查起来谁救了人,我们可担当不起。“
这开口的,似乎是那几个江湖人。
那男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关大夫,您……不去瞧瞧吗?”
这时,庙中有个姑娘轻轻开口,听声音,已过去搀扶,而那被唤作关大夫的中年男子“哎哟”一声道:“你这叶家小娘子恁地大胆,你没听这些好汉说,这人可轻易救不得,日后仇家寻来问起,可是个死哪。”
“是啊,阿悄,这公子长的俊,我们看着也可惜,可这使不得,你快回来呀。”几名女子急急招呼。
“公子,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那叶家阿悄却是个好人,没有答允,反为主动提出帮忙。
“谢谢姑娘,等在下随从找过来,鄙人必有重报。”那男人温声说道。
但他似乎受伤极重,只听得“啪”的一声又摔到地上,那叶悄虽用了力,却没能将他扒拉起来。
“这可怎么办?”叶悄大急。
“烦劳姑娘替我出去请个大夫吧。”男子略一沉吟,说道。
“好,我这就去。“叶悄道。
“谢谢,姑娘路上小心。”男子说道。
“好。”
几个女子急得上来劝阻,叶悄却执意要走,她那些闺中好友劝不住,只好由她去了。这时,她终于开口:“慢着。“
人们都愣住,阿悄转身,奇怪地看着她。
“两点。一、这纨绔的伤不是普通大夫敢接的,你去了也是白去,再往远走,一时三刻回不来,他已失血死了。二、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
阿悄怔忡间,那男子笑了,“说的好,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因为我知道,仇家将至,可除去这姑娘,这里也没什么好人,都一并给我送个葬,颇不错的。”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535章 590番外 多情应笑我,无情却有情(七)()
这哪是送葬,除了叶悄,听他语气,分明是要其他人陪葬好不好?
“这些人也没帮你,你的仇家来了就来了,怎么会找他们晦气。”她却反问道。
“我只消说,我告诉了这些人他们的身份就行了,我的仇家可一点也不希望别人知晓他们的身份。”他也淡淡说道。
衣服窸窣声,脚步声,整座庙都空了,只剩他们二人和叶悄。
她自忖度人颇准,但这人似正似邪,深浅难测,却让人琢磨不透醢。
叶悄有些傻眼,“这……这……”
“小麻风,你还不走?”他问她。
她说道:“我想死,又怕死,不愿自尽,你的仇家来了正好。老子给你陪葬。缇”
叶悄听她这么似乎愣住,那男子有过一瞬的怔忡,随即不明所以的笑起来。这一笑似乎牵动到伤口,因为她听到叶悄的惊叫声,叶悄一跺脚,“姑娘,你还是先离去吧,这位公子,我这就去雇人回来带你走,到时我们再去看大夫。我就不信这镇上没有一个好大夫。”
她也是个干脆人,说罢跑出去,一头便扎进雨帘中。
那男子低声咳嗽起来,他有意保持清醒,低声哼起歌来。但声音越来越低,似要昏睡过去。
这一睡,将有生命之危。
她拿起药箱,慢慢起身,走到他身旁,他以为她要走,“小瞎子,大门口在那边。”
她目光、动作皆都异常,他自已看出她的问题。
她冷笑一声,“啪“啪”“啪”十数下,却是从肩上开始,一直摸索按下来,“肺叶一,胸处一、胃处一,这下手够准够狠的,胸前那刀,再稍入一分,这命就该没了。”
男子似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你懂些医术?”
“笑话!”她冷冷道:”我若只懂些医术,这皇宫御医就是吃干饭的。”
“我不信。”他哈哈笑道。
“你不用激将法,我若要救你,你死不掉。”
她说着又往他身下摸去,手却被他按住。
“莫要乱摸。”他说道。
约莫是受伤缘故,他掌心极热,干燥灼热的气息从他掌上传到她手上。
“你在我心里,就如同一头白花花待宰的猪,不,被宰了几刀、血淋淋的猪,我还能轻薄你不成?”
“抱歉,只是我不太习惯人碰触。”他说着慢慢放开她手,“我脚上也中了一剑,不过不算太重……”
“毒呢,你可知用的是什么毒药,若不知姓名,症状如何,说给我听。”
半个时辰后,男子声音虚弱,却允自清晰,“我倒真真相信你说的话,你若不行,这皇宫御医就是吃干饭的。”
“小麻风,你救了我,随便你向我提出一件事,我都会替你办到。如若无法,金银珠宝,你报个价。”
他一改戏谑语气。
她分明感到这人的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在打量、审度着,她知这人非富则贵,不是商贾,就是出身官宦之家,若是从前连玉当政,她问几句,约莫就能猜出对方身份,但如今情况不同,她也不知李兆廷手下都有些什么官吏。
她此时已是筋疲力尽,也不多话,“不必了。我素不喜欠人,你赠我一方手帕,就当我还你多事之情。”
那人噗的一声笑了,未置可否,她心想,倒是个不客气的家伙,遂道:“你替我出去打点雨水,我要净手。”
她也不管他哪里来的容器,也知他行动不便,但他却答应了,她听到微微闷哼的声音,知他走路吃痛,方才整个过程她动作不轻,一是看不见,二是故意,他却没有叫一声痛,倒是个男人,但她只淡淡听着,什么都没说,别人的痛苦,能让她的痛苦减轻。
“水来了。”
什么东西放到她面前,她双手伸去,碰到却是半湿的草垛,蓦然,她手被他抓住,按进一个地方。
冰凉的液体,随即漫过掌心。
似乎是顶帽子。
她洗刷了会,将手拿出来,手却旋即又被他抓住。
“你干什么?”她冷冷道。
“没干净。”
他握着她指,仔细揉擦。他手上薄茧不时摩擦着她。
她没有出声,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她突然一脚,将帽子踢翻。
“怎么了?”他也没动怒,问道。
“你仇家不是快到了吗?还不滚!”
他笑了,“那是我骗他们的。就想让这些人淋淋雨。我的仇家若要追来,早追来了。我的手下若如此无用,连仇家都无法引开,不必被对方杀死,也该引颈自刎了。”
“呵呵,他们有用到让你受这般重伤。”她讽刺道。
“我的仇家知道我手下的人要出门办件重要的事,他们此前曾在我身边安置了一名美人细作作我随从,为博取我的人的信任,他们故意在路上出手伤这美人儿,他们不知我其实也来了,我故意现身救这美人,反过来博取她的信任,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那些人不会要我命,不料突然出现了另一批好手,这些人却是冲着我命来的。我的人一时不察,相救不及,于是,爷我就杯具了。”
“我的人大部分留下抵御,另两个负责把我救走,我让这二人兵分两路,将追来的敌人引开,我则留了下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是,我沿路给他们留了暗号,等他们彻底把人甩掉就来寻我。”
他笑咪咪的说得事无巨细,似并没把她当外人,小周却半丝兴趣也没有,“他们怎么不把你砍死算了。”
“你这姑娘,恁地无情。”他啧啧两声。
话口未完,被她一脚踹到身上。
他低叫一声,“我说你这姑娘,如此泼辣,仔细情哥哥不要。”
“噢,真教你说对了,”她道,“我的情哥哥看上了别的姑娘。”
那人似乎一怔,少顷,说道:“我替你作主,把那两个人给你绑来?”
她冷冷道:“我不喜欢那姑娘,但她不是坏人,你多管什么闲事!”
他顿了顿,“我是说你这姑娘人好还是缺心眼,对方把你情哥哥抢了,还不是坏人?”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他妈的不懂能不能闭嘴!”她又一脚狠狠踹到他肚子上。
他闷哼出声,挪得远远。
“行,你救了我,你是大爷,”他说:“反正,爷话搁在此,你若想通了,我就命人替你把他们绑来。”
“你有本事的话。“
绑无情和连欣,别说连欣后面是连玉,就无情那破捕门一个商贾或是官吏也惹不起的。
“咦,敢情你那情哥哥还不简单?”他似乎一下来了兴趣,“他是什么人?叫什么?”
她索性不理他,她早已又累又饿。
偏这人有病似的又来了,“要不,我给你另找一个情哥哥?“
“行,”她冷笑,“你只消保证,他长得俊,有权有势,还对我这丑八怪喜欢得不得了,一生只爱我一人,若有异心,自己先去死一死。如何?”
他闻言,低笑起来,约莫又牵动到伤口,又闷哼两声。
“小麻风,你要求还不小嘛,这倒是有点棘手。”他沉吟着说。
“那你就给老子闭嘴。”她沉声说道。
见她似真动了怒,他安静了片刻。突然,一声轻微从她肚腹发出,他又“噗”的一声笑起来,她大怒,正想让他滚,他却道:“爷带你出去吃好吃,然后我们找家客栈投宿,等我的人来,是我疏忽了,你衣服都湿了,这不是个能让人过夜的地方。”
他说着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她强拉起来。
她本不想理他,但身上越来越难受,她救了他命,何苦为难自己?
所幸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二人一个中毒一个受伤,皆慢慢走着,未几,她头昏脑胀,知是方才湿冷所致,身体不比往日强健,发起热来,她恶向胆边生,说道:“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他啧啧两声,却到底并未拒绝,依言蹲下身来。
路上,他没有多话,到得酒肆,她嗅到了他身上血腥气越发浓重,知他伤口用力,被撕裂开来。她只作不知,由他带着找了位子坐下。
“啊哟客官,你两位怎么回事?遭贼人啦?”小二过来,吓了一大跳。
“莫管我们怎么回事,只管把你们最好的菜给端上来。”他笑吟吟说道。
“好……咧。“小二迟疑一下,马上答道,很快便转身张罗去,毕竟对方衣饰十分华贵。
东西很快端上来,那家伙似乎也饿了,很少话,只不时给她布菜。
“对了,小麻风,我想起件事。”酒足饭饱后,他突然说道。
“什么事。“她道。
“我几乎忘了,这我从没带钱在身的习惯,钱袋都是我随从带的。你说,我用美色引诱引诱隔壁桌那俩姐儿,让她们替我们结个帐,管不管用?”他问道。
………题外话………
明天如果没更,后天看。
第536章 591番外 多情应笑我,无情却有情(八)()
她想把他给剁了!
比冯少英更甚。
当然,那家伙也没能施展他所谓美色,叶悄一路找了过来,替他们记了账。
叶悄家中不富裕,好在与老板娘相识,老板骂骂咧咧的,但总算没有将他们扭送官府。
那家伙的随从眼看一时三刻也过不来,叶悄人好,得悉是她把人救了,对她十分钦佩,又把他们带到自己家中过夜醢。
她本不情愿,但她同连玉不一样,拗造型归拗造型,却不爱折腾自己,遂倒没有拒绝。
叶悄一大家子,父母兄嫂妹子,家中没有富余的地方,她收拾了堆放杂物的小屋,勉强匀出一处来给纨绔,让小周同跟她同妹妹挤一挤,然她妹妹见小周一副骇人模样,死活不同意,叶悄父母都是老实人,帮衬着劝了几句,哥嫂脸色却不大好。
小周本便不喜同人一起住,见状扭头就走,那纨绔谢了叶悄,说与小周共同进退,叶悄尴尬,又问他们在哪里落脚缇。
小周最后还是回到了庙里。
纨绔从叶悄那里拿了些瓢盆家生,又给小周带了套干净衣服。
火光融融,火堆旁,纨绔用废枝竖了个树架子,又把外袍剥下挂到架上,做了道屏障。
“来,换衣裳吧,爷真真是个正人君子。不过就你那样子,爷也没兴趣——”他笑嘻嘻的说。
“给我滚出去!”周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