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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着,连欣嚷了句“饿”。
“素素,我去看看有吃的没。”她在门口扔了句话,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阳光如金似橘,映在桌上,方才醒来是中午光景,这时倒是傍晚了。看连欣神色总算颇为轻松,那个人伤势应该还不算太重,素珍想,她也没去看的必要了。
她休息了些许时间,身上虽还痛得厉害,但总见舒缓些许,反正他也在屋中养伤,也不会碰上面,是不是该出去走走?
可实在又不想和他有任何碰上面的机会,还有他身边所有人……若非连欣在这里,她醒来就走,但她舍不得这丫头。红绡死了,但红绡有点像她姐姐,连欣却似个妹子。
她知道,这一走,这辈子大约是再也见不着了,她想离开大周,是以才留了下来,等伤势稍好再行离开。
“素素,我们出去看热闹,有东西看。”才想着,连欣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脸大大的笑意。
素珍被她的欢乐感染,起来洗漱,有明炎初在,屋里什么衣服都有,她很快便挑了套白色晕花的素净女裙换上,只做从前在淮县的打扮,就是腰上伤势尚未全好,连欣又是个别人服侍的主,一来二去只把她的发捋了在半腰束起,一条鎏金缎带垂在发尾,没想到,倒别有一番灵动滋味,连欣大呼好看。
“李提刑。”
“李怀素……”
出得廊下,陆续有人给她打招呼,素珍却有些傻眼,偌大一个院子,这些人却都在做什么?
连捷在和一只鸡互瞪,突然,那小东西“咯”的一声,拍着翅膀飞出老远,连捷咬牙切齿,追了过去,连琴蹲在地上摘菜,地上两团,傻傻分不清那些是要的,哪些是扔的,朱雀几乎是趴在地上的炉子面前给生火,那火苗过大,一下把它脸上的布巾燎着了,顿时妈的一声叫起来,倒是青龙和玄武比较帅气,面前各横了两张桌子,两只砧板,各自拿了佩剑在比赛杀鱼,看谁的刀功更为厉害,空中簌簌几下就落下来几大块,但看样子,完全没有去内脏的打算。明炎初拿着帕子挨个去擦汗,不时严肃的说声“加油”。
“这是在演皇上去哪儿?”
素珍向连欣打听,觉得颇有些惨不忍睹,这帮人会做饭吗?
连欣看的抱着肚子咯咯笑,其他人也专注自己面前营生,根本顾不上答她,众人当中,明炎初算是最为闲暇,把窜到前面的鸡凶残的一脚给连捷兜回去,便赶紧过来答道:“李提刑,皇上说亲自下厨给你炖汤做菜,七爷九爷他们不信,说他根本不可能做出来,一来二去,便两厢扛上了,说是要比赛来着,皇上扬言绝对能单挑他们几个。噢,你方才问皇上去哪儿,他老人家就在厨下,你看。”
他伸手一指,院中一个所在,那屋子的窗子被撩开,里间一个白衣男子双袖卷在手肘,正在搓粉擀面。听到声响,侧身看来,见到她,微微一笑,又随即定住,盯着她看。
目光炙热而幽深。
“无聊。”
素珍淡淡说了声,转身往外院子走去。
众人注意力分散,玄武插了句,“我就说,连玉你演技略嫌浮夸。”
一根擀面杖落到他面前,把他的鱼阵打飞,连玉从窗子跃出,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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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素。”
素珍正想四下走走,看看环境,被那声音背后一喊,蹙眉转身。
他素来爱洁,今日一身白色袍子,胸腹间却隐隐透出些殷红,双手沾满白色粉末,发丝也染了好些,她开口道:“你身上那是鸡血,还是你的血?铄”
连玉眼中一亮,竟顿了片刻才想起回话,“不是鸡血。瑚”
“既然你没打鸡血就滚回去躺着,这又是何苦?”素珍踢着脚下石子,目光有些不经心的下移。
“你还关心我。”连玉微微眯眸,唇上绽出丝笑意,整双眸子都是亮的。
素珍扯扯嘴角,“我只是不想你在我眼前晃,连玉,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你若是如此,我只能自己走。还是你想我立时自尽在你面前?你手上如今也没什么筹码再能威胁我,我虽死过一回,绝不想再死,但没有自由的人生,也没意思。”
连玉本来向前的脚步慢慢缓住。
“我没有强留你的意思,就是此处山清水秀,景物秀气,适合你我养伤,就把你也带来了,你说不想亏欠,我也同样,你不想跟我一起,我认了,只愿你平安健康。只希望能看你的伤完全好起来。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在此期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伤一好,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我也已吩咐下去,谁都不可以拦你,虽然,他们明白,我有多不愿意你离开。但我的命令,他们只能听。”
“再者,你这一走,回到权非同那里,日后和连欣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罢,她是把你当姐妹看待的,舍不得你,我跟她一说你没死,她别提多雀跃多高兴了,养伤哪里不是养,你便不想和她好好再聚几天?”
素珍这人花花肠子多,要动歪主意的时,常让人捉摸不透,颇为诡黠,但偏又为人甚是豪爽,平日倒不爱以什么坏角度去揣测别人,是以,一时有种一拳过去却砸在棉花上软绵绵无处着力之感,何况,她是真喜欢连欣,他有些话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连玉看她皱眉,目光闪烁,又淡淡说道:“虽说我如今和阿萝分开了,心里也盼着你原谅我,和我一起,但是你不喜欢,我又勉强来做什么,到底是这个天下的主人,要想有个女人何愁没有,后宫里弄一堆和你相仿的妃子也是可以,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是不是,你也没必要避我,除非你心里对我倒也还有些什么。”
“怕和我待在一起,早晚会发生些什么不该的事?”他背手于后,又微微笑问。
“我心里对你早没什么!”素珍心下一沉,虽说知他这很可能是激将,但她还是大为恼怒,她抬头冷冷道:“你不必激我,我便留下,把伤养好再走。”
“很好,我对你好,也望我敢送,你也敢收,莫要心软心动才好。”他慢慢走上前来,站到她身前,鞋尖灵活一撩,将她脚下那颗石子给拨过来。
他突然来袭,素珍愈怒,心中一句“我x你大爷的”几乎没又冲口而出,但终是按捺住,认真就输了,看她前几百回合输得多凉快。
“你不是要洗手作羹汤么?还不滚回去。你敢做,我敢吃,你敢煽情,我敢冷血。”她指着他衣上血迹,缓缓说道。
连玉也不怒,依旧唇畔噙笑,“好,那你等吃吧。”
他走了几步,突又转身,“是了,请教个问题,你从前也是这般对待李兆廷吗?指手画脚,又耍性子。”
素珍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顿了顿,“我待他千娇百媚,好的很。”
“怪不得你已经不爱他。”他笑意更大。
素珍怔了怔,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再理他,让他自讨没趣,环了四下一眼。等等?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近点的地方是田地,但远处连绵不绝都是苍郁山林,然后,他们背后是一排而过的房屋,看样子是个村落,屋舍麻密,一眼看不到尽头,竟是个颇大的村镇,但大都是简陋茅房石屋,了不起便是一户多屋,当中也有几进几出院落,看去颇为华丽的,但到底为数不多,他们背后这间小院,简直算是其中的豪宅之一鹤立鸡群了。
这哪里山青水秀了,水在哪里?景物秀气又在哪里了?哪里适合养伤了?
这地方,别说好好休养,素珍扶住额头,便是想安全走出去,也不容易。一个不当心,指不定成了野兽的食物。
“这是什么地方?”她有些抓狂。
“六哥说,这地儿有玉矿,和当年你们定情的地方十分相似,你心里一定喜欢。”冷不丁背后一声,有人冲上来,笑嘻嘻把她抱住。
素珍顿觉头疼,这不是一拳打进去棉花的感觉,而是十拳。她顾不上被没心没肺的连欣压着的伤处,疼的嘶了口气后,她即刻转身,按住她肩膀,咬牙切齿道:“我和你那六哥当年压根就没定情,还有,我一点也不喜欢这地儿,一看就是贫瘠,没酒没肉。”
“李怀素,当年六哥一身麻风,你怎么就看上他了?你对他绝对是真爱,麻风也不嫌弃。”
连欣还没回答,又一把声音插过来,却是连琴,正一脸坏笑看着她。
不仅他,方才里面一堆人都走了出来,都眼带促狭看着她,才眨眼功夫,饭都做好了?素珍想杀人的心都有,一口堵回去,“我那时还在肖想李兆廷,对你那麻风哥哥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据说,你还为了他多做一份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连捷笑咪咪搭了句过来。
当年的事都被他歪曲成什么版本了?那是同情他好不好?
素珍咬牙,但她怒归怒,不可能掉进他们的套子里,直接把这话题扼杀掉,“你们的比赛完啦,输了吧?”
“主上方才出来了,我们也不好占时间上的便宜,让他莫输的太难看。”玄武出声,倒是难得颇为正经,一副独孤求败的模样。
事实证明,有皇帝会干木匠活,有皇帝写的一手好书法,虽然最后亡了国,但也有皇帝是大厨。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院子吃饭,连捷等人再也没吭声,连玉做了四菜一汤,配有米饭和面食,还附赠饭后甜品,而且看去喷香流油,临时联盟几个做出来的基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连捷和连琴各输了上京一座宅子,而且,最惨烈的是饭点到了,食材也都折腾光了,必须把自己折腾出来的东西干掉。
只有素珍和连欣有幸吃上大厨的东西。
吃的酣际,有人来敲门。众人微诧,这地方他们刚到,人生地不熟,谁来串门子。明炎初放下碗筷,去开门,院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公子们初到鄙地,从此也便是镇上人了,给送些吃食过来。山野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待客,但总是家中老婆子所做,聊表心意,各位官人别嫌弃才好。”
“是是,那个……几位慕容公子都在吗,能进去拜访一下么?”接着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谢谢大娘,两位稍等,”明炎初似乎是接过东西,礼律道谢,很快又转身过来向连玉请示。
连玉正淡淡看素珍喝汤用饭,眸中含笑,见明炎初看来,心情颇好的颔首道:“请两位老人家进来。”
那老者夫妇进来,连琴两眼发亮,立刻抢过老太太手上饭篮,老人看的暗暗摇头,看样子必曾是京中富贵人家,如今家道中落,连吃的也顾不上了,不得不到此挖采矿石。但这三个青年都长的好,一表人才的,看着讨人喜欢,若是并未娶亲,这肥水不落外人田……她拿眼瞥了丈夫一眼,那老者没理她,只笑道:“晚上有个新矿开采祭兴,几位公子也来参加罢,这镇上青年和姑娘都会过去,是祭奠,也有些歌舞玩乐。”
“是呢,几位公子若未娶亲,来玩更好。”老太太忙不迭说道。
连玉起身,淡笑答道:“两位老人家客气了,正好,鄙人带妻子一起去看看热闹。”
眼见老婆子失望地又朝自己瞪来,连琴连忙道:“我哥未娶妻,我是不能先娶的。”
他说着一指连捷,连捷没想到连琴突然耍贱,一时怔了怔,没有答话,那老太太正欢喜,玄武道:“好是好,但他喜欢的不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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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太太听着,愣了愣,随即拿眼把连捷瞅住,结巴道:“这……哥哥未娶,兄弟也不是不能娶亲的,否则,哥哥一辈子不能娶,这当兄弟的不得耽误了。舒悫鹉琻”
她说到最后,又看着连琴,连琴有些傻眼,又回到自己身上了,所幸两人寒暄几句,连玉客客气气答着,老者也是个会看眼识的,便把老太太带走了。
除连玉素珍无话外,众人揶揄连捷今晚可堪大任,连捷气煞,过去打揍玄武,可惜两人实力太过悬殊,最后被逼弯腰捡皂荚的是连捷。
“那是镇长村支书还是什么人?并非中原人罢?”
素珍对两个老人身上的裙袍帽子及配饰来了些兴致,只觉鲜艳明快,与别处不同。
朱雀一边在她前面的碟子里偷了块肉,一边答道:“我们过来前,先遣人在这边买了屋子,和跟村长打了个招呼,毕竟是外乡人,且此处所居并非汉人,是别的族群,虽属大周管辖,但和我们的习俗颇有些不同,礼多人不怪。”
连琴小气,食篮抱在手里不放,它说着便继续偷吃去,素珍不独食,也不管它,她对这个朱雀也颇为中意,怀疑它是小周铄。
有些事想起来,不是没可能,但她也不敢肯定,这朱雀此前所见,都蒙着脸面,只留描花双眸,用膳前,进了屋子一趟,画了个十分浓重的妆容,带上蓑帽出来,帽檐垂纱,方便进食,看不清楚,玄武也是如此。
根本不知道他们真面目。
她此时也没心思去猜,反正,相逢不必相识,能觉亲近,知道这些,便已足够。
一边,连捷见她颇有兴趣,喝了口茶,给她解释,“这事是我亲自让人打点的,还送了锭银子,因不想暴露身份,增添不必要麻烦,这钱也便只是心意心意,并没多少,这村子虽不富裕,也总算自给自足。自从有外乡人勘探出地下有玉矿,给了村子些好处,这里便开始了采矿。”
“当时村人尚不知此处有矿,定下协议,只能眼睁睁看人捞了第一桶金,过后,村里也不笨,不许外来者再来开矿,要来也只能是打下手,按工时拿钱,村长几个有见识的人更到州郡里请了些行家回来,又探出第二块地,这次虽没什么大好石料,但也卖了些钱,有些人便富了起来。”
“这后面村人不肯了,便大伙请人又捣弄半天,探出了第三块地儿。今晚祭了土地,很快便开始动工罢。”
素珍点点头,想起当年的事,陷入了些许回忆中,又恍觉有人在看,她微微蹙眉,连玉一双眸子,淡淡相凝。
她侧过头去,连欣一手搂过来,目光水亮,大为兴奋,“素素,我们一会去看热闹去,六哥说,带妻子一起去,你去,那就是代表我们都可以玩儿去了。”
连玉没有说话,仍是微微笑着看着素珍,素珍一脚踩在连欣脚上,她啊哟一声,叫了起来,素珍看向连玉,“要去你们去,我不去,我不是你妻子,阿萝才是。”
连玉目光略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我又没说我妻子是你,你怎么就爱往自己身上揽?”
这下,玄武也没再逼连捷去捡皂了,朱雀偷肉的手定住,说话的声音立时断了——都大为惊异。
当初,所有人都不明白,按说连玉此时是只想和冯素珍二人相处的,但却把他们所有人都带了出来。
后来,明炎初问了,众人才知道,他很清楚知道,只有他和素珍两人,素珍肯定非走不可走他把他们甚至连欣带出来,就是要她无法当场发作。
他对素珍脾性摸的透彻,她不似别的姑。娘,受了委屈会迁怒别的人,甚至那些不能说是迁怒,毕竟,他们所有人,除了连欣,还有脑构造异乎常人的玄武朱雀外,因着连玉的安危,虽与这位冯家小。女且十分谈的来,却也是极为反对她靠近连玉的,多次交恶。
人就是这般奇怪,谁都有两面性,都说至深至浅清溪,至亲至疏夫妻,便是如此道理。
来路上得知她情愿了结自己也不肯对连玉下手后,每个人对她的歉意都是复杂,但有时明面致歉却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是以都卖力讨好,想把她拉回到连玉身边。
而便是他们也是如此小心翼翼,连玉心中复杂、所历经的种种,可想而知。
此时,怎会如此说话?!
“主上……”朱雀连连使眼色,连玉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就她用剩的菜肴开始用膳。
众人都大为焦急,这激将法太过,绝非好事,还是她一再相拒,他到底落不下天子的面子,毕竟,他旧日待阿萝十分爱护,却也是进退有度,不会太迁就了去。
皇帝再爱一个人,似乎也是有个法度。
“连小欣,你好好玩儿去,我出去走走。”素珍倒也没有发作,搁下箸子,从连欣手中拿过她正准备擦嘴的小香帕,抹了抹嘴,又把帕子塞回连欣手中,便安静的走了出去。
众人都有些吃不准连玉这是在策略还是在策反,但见他匆匆几口吃好,也顺手拿过连欣手里的帕子,擦擦嘴,依旧塞回她手里,走了出去。
一时鸦雀无声,连欣两眼圆瞪,看着自己的帕子。
他们的院子和别的屋舍隔的有些远,不仅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约有大半里开外,方才出来匆匆一瞥,倒没注意,而此时是黄昏最后一点余晖,远远看去,好些人家都在院中或户外走动、谈笑,有年轻的小伙姑娘、有当家的大汉和妇人,还有老人小孩,炊烟袅袅,虽在山坳之中,却自有一番风情。
然而,她心头那股情绪却并未随着这样的好气氛而平息。
说不清是怒,是恨,是疼,还是其他。
远处,其中有人,似乎也看到她看来,对旁人指了过来。
她想走过去,和那些人们侃侃,却又发现她竟没了那种喜爱结交的心。这些日子经历的太多,竟变的情愿孤独。
她想离开这里,可这无疑让所有人误认为,她还对连玉有情。躲避,也是一种在乎。
后面传来的轻微声响,让她有些警惕,猛地转身,却见他一身白袍,缓缓跟在后面,见她看来,朝她点点头。
“你跟着我做什么?”一股什么东西直泠泠地冲上喉咙,她语气不好地问。
“我说过对你有责任,你身上有伤,如今出来了,我自然得跟着,不能让你出什么事。”他答的很平静,倒显得是她大惊小怪了一般。
素珍想起他方才态度,什么妻子不妻子的她根本不在乎,但他那种……她突然就弯腰捡起一颗石头,用力朝他掷了过去。他也不躲,直直地看着她,那玩意正中他眉心,血一下就出来。
“不错,至少你还是念着我,没砸眼睛。”他笑笑,指指眸眼,仿佛她是一个无理取闹,要发脾气的小姑娘,他就顺着惯着,倒也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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