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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冲着楼石的。谁让孙修是楼石的帖子请来的,虽然马车是陈家的,但在陈征看来,到底是楼石做的手脚,所以说话夹枪带棒的。
孙修闻言眼睛一斜:“可以,只是将来这位姑娘终生躺在床上,或是二三十年后,便不会动了,可别怪我医术不好,治病留根。”
陈征气得转过头来对着楼石吼道:“这就是你派人请来的太医?侯爷常请的定不是他吧?玉丫头就不是你嫡亲的表妹,你也不用这样变着法的害她,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一个两个的看她不顺眼,非要除了她才开心?”
小简夫人气得脸色一变,怒道:“陈征你别欺人太甚,你若是对我们不放心,就自己去请太医来,何必非要世子下帖子请?孙太医不好意思,就请回吧,我们三爷自己的亲女儿,自然请自己信得过的医生来。麻烦孙太医白跑一趟了。”
孙修一听,可气坏了。他虽然年纪小,但脾气可是太医院里最坏的。虽说入了太医院。但一来他年轻,再来他的脾气也实在是犟,病人只露出一点点怀疑他的意思来,便扛着诊包就走。更是扬言“病不信医,无所医治。”
所以,孙修入太医院一年多,除了最初时,老太医们忙不过来,有那不知根低的人家请过他外,后来,基本上就没出外治过病。高的医术没见着,光看他那怪脾气了。哪个还那么不开眼的去请他?
孙修也不计较,整天窝太医院里看古本子医书。现在陈征和小简夫人的话,这是**裸地怀疑他的医品。于是也不用人请了,竟自动地走到床前,替陈玉诊起脉来。又问了陈玉哪里疼,如何疼之类的话。
陈玉自小时候起,就没如些乖过,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规矩地将自己身上的不适详尽地说了。孙修又问了医女,陈玉身上的实际情况。终说道:“姑娘得罪了,我还是要摸一下你的腰才能确定伤得到底如何。若不然,我负责便是了。”
阮媛听了这话,简直就要笑破肚皮了。陈玉可是一心想要钓金龟婿的,这孙太医也太有意思了,他还当他肯负责,便是有当担了。却不知道人陈玉才不要你负责呢。
太医说着好听,不过是下九品的官而已。陈玉除非疯了,才不会让他负责呢。再说,觉得奇货可居的陈征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么精养着,可不是为了嫁个太医。
与阮媛同在屏风后面的陈莹自然也是了解陈玉的,此时脸上也泛起浅浅地笑。她的丫头落桔、落柚则低着头,偷笑着。
虽然陈玉现在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坏人就要受到惩罚,可以说是活该。可阮媛心下生出一股子的兔死狐悲来。突然走出屏风,看着孙修道:“你便是孙太医?”
孙修没因为阮媛突然出现,显现出意外来。直盯着阮媛道:“在下孙修。你是谁?咦,你最近生过病,惊悸所至,定是吃了安神之药。虽然也算得上对症,不过最好再服些和缓之药以辅之更好。”
楼石听了,倒是一愣,他还真不知道阮媛生过病。不明所以地看向阮媛,想知道孙修说的是真是假。
阮媛笑道:“夸张了,不过是做了个恶梦,是受了点儿惊悸。”
孙修问:“你想让我给你瞧病?”
阮媛摇头:“不想,我已经嫁人了,你负责不了了。”
室内的人,包括陈莹、陈玉在内,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孙修被气个半死,道:“你又不是病人,又不看病,那跳出来干嘛?”
阮媛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一句话不明白,想向孙太医请教一二。”
孙修扬眉道:“但问?”
阮媛道:“药王所言‘医人之膏肓’何病也?”
孙修冷哼:“看样子也是看过医书的,怎么,有所赐教?”
阮媛又摇了摇头道:“赐教不敢,不过是想说,要不我去摸一摸她的腰,与孙太医形容一下,想来也是一样的。这样孙太医又可开药,又可不用负责,不是更好?想来孙太医的心是好的,医者父母,但到底要是治一个负责一个,孙太医将来可要好好挣钱,要不然这一院子的妻子,可不大好养。”
孙修被气个倒仰,不过也认为阮媛说得正确。再说他不过是真的怕误诊耽误了陈玉,倒没别的什么多余的心。再听阮媛说话,也知道她大概略懂此医理,再加上医女的形容,应该也差不太多。于是,便没再说什么地点头到:“仔细些。医人诊病不易,当以小心谨慎为要,万要精细,此微不同,可能便非一病。况今伤虽小,治差或可养大。”
阮媛听了,心下倒是生出佩服来,对于孙修的话,深以为然。从古至今,从来医人治病,望闻问切,细细观察。现今天一些人自称名医,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阙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
医书上说,欲视死别生,固亦难矣。此皆医之深戒。
对于陈玉的闺名如何,楼石并不关心,但阮媛肯为陈玉出头,楼石虽然已经不感到意外,但到底觉得奇怪。以他对阮媛的了解,她不应该如此好心才对。但,楼石也从这儿看出,阮媛对于医术,果然还是颇有些造诣。
而陈莹就实在不明白,陈玉到底是哪里得了阮媛的眼。若说一开始瞧不起阮媛,她陈莹轻视了阮媛。但陈莹敢打保票,陈玉做的绝对比她陈莹更明显。可阮媛却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陈玉出头,实在让人迷糊。
而小简夫人已经对阮媛算得上讨厌了。
阮媛不管众人的想法,绿珠、绿柳帮着撂了帘子,已经进到床沿帘里去了。
楼石看了眼门外,冲着陈征双手一拱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早些回侯府。这儿既然有姨母在呢,不如姨父先移步,与我去看看那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疯。”
陈玉在床上听了大惊,不觉便呻吟出声。引得欲走的陈征停了步子。
小简夫人见陈征一脸不放心的样,心下冷笑,面上却强撑着笑道:“这里一堆的人,定不会让玉丫头有事的。三爷还是快去瞧瞧吧,可要仔细查清了,毕竟咱们府上人出入,尤其是老夫人出门,都要坐马车的。今儿伤了玉丫头倒是小事,要万一老夫人在车上呢?意外倒好,就怕有些人看着好,却最是那包藏祸心的,害人害己。”
见陈征还是舍不得走,小简夫人忍不住又说道:“三爷与世子走了,我才好让玉丫头的生母进来,想来如姨娘也急坏了吧。”
陈征听得柳如会来,才放心地与楼石离开。然则当马医查看了马,又瞧出陈府养马的草料是被人浸过药的时,到实是惊呆了。
“马就是吃了这草料才的疯?”陈征不死心地问。
那马医摇了摇头道:“这药倒不能让马疯,还要一种药引子。要说这人也是个能耐,草料时时浸着药,想要马疯了,便将那药引子给马闻了。这比控制一个听话的奴仆还要好使。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查无可查。”
48 论医生()
陈征并不十分的信楼石的话,总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想了想,道:“侯爷身子不好,你出来接莹丫头也有一会儿了,今天就这样的。事情生在陈家,出事的又是陈家的马车,我自己会查的。就不劳世子操心了。玉丫头受了伤,先在家里,莹丫头跟你回去吧。”
楼石对这个便宜姨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情面上的事。哪有不知道陈征的想法?不过一笑置之,反正碍不着侯府。楼石想,陈玉要是够聪明的话,总有办法让陈征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的,脏水泼不到侯府,倒也无所谓。
至于小简夫人,只要侯府不倒,陈征是不敢怎么样的。不过是无宠而已,以楼石看来,就陈征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这宠不要也无所谓。反正女人,指着丈夫,还不如指着儿子可靠。
再若陈莹寻个好夫家,小简夫人还怕陈征翻出天去?
楼石并没有打丫头去喊阮媛和陈莹,而是亲自去陈玉的房间接。他要瞧瞧孙修的医术到底如何。楼石进到室内时,正好孙修开了方子,递给阮媛看。
阮媛也不推让,便接在手里。楼石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对不相干的人倒是上心得很,对自己的家翁便推五推六的。不禁反醒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当初那般的讨好自己,现在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室内的丫头等人均向楼石行礼。楼石一摆手,凑到阮媛跟前,就她手里瞧那方子。当初他也曾为了楼书狠读医书,但学医这一科也是要天份的,那般没日没夜的学,也只做到了粗通医理,很多深奥的医理,他根本弄不明白。
孙修冷冷道:“三日后我来回诊,若不见好,再调药。一定要按着我上面说的做,不可随意挪动,不可见不那么疼了便乱动,不能吃性的食物,若不然留下什么后移症可别怪我。”
转过头来,又对医女道:“推拿时注意手法与轻重,还有那药酒一定不能多用。”
医女忙称:“知道了。”
孙修对着陈征哼了声,带着自己的药僮抬步便走。陈征也不说话。楼石心下冷笑,这是连诊金都要省。也不与他计较。对阮媛和陈莹道:“咱们也回去吧,莹妹的东西全在车上,也不用再收拾了。”
阮媛看了眼陈玉,安抚道:“你好好养病,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玉心下也清楚,只怕这次是完了,但还有下次。于是拉着阮媛地手道:“嫂嫂慢走,可别忘了妹妹,明儿闲了来瞧瞧妹妹来。”
其实阮媛就在等陈玉这句话。笑道:“这是自然。等过两天我见着了青藤公主,看看能不能带着一块儿来看妹妹。我觉得咱们定能相处得好呢。”
陈玉听了,又见阮媛说得认真,不像是拿话敷衍她。心下大定,又与阮媛说了好些个人情话,才放阮媛离开。
楼石与陈莹、小简夫人面上表情很是难看。尤其是楼石,简直觉得阮媛是故意气他,让他难堪。而陈征对阮媛倒是有所改观。不过觉得阮媛出身低下,陈玉虽是庶出,但与阮媛相交,也是低就了。
回去的路上,自然陈莹与阮媛共乘,楼石依然是骑马。由于还有丫头,所以当陈征提议再出辆马车时,楼石冲着陈征一揖,道:“还是雇吧。”
直接将陈征气得半死,却也没半点儿法子。
阮媛与陈莹同乘,一路无话。
到了镇北侯府,同去见简夫人。陈莹一改在陈家时的不声不语,倒是极尽乖巧,说了一堆讨喜的话,逗得近日因为镇北侯犯了旧疾,少有笑颜的简夫人合不拢嘴。
阮媛倒是正与陈莹相反,自进到侯府,便一直充当木头人一般,除了行礼之外,话也不多说一句,垂着眼皮子,问一句答一句,决不多言多语。也不多行一步。
大简夫人与陈莹叙着话儿,楼石轻挪到阮媛身边,道:“怎么回了家,你倒老实了?在陈府时,不是挺爱管事说话的?”
阮媛笑道:“我这是与莹妹学的。莹妹在陈家时不也是少言少语?”
楼石一噎。陈莹那是没将陈家当家,也从没将陈家人当成家人。楼石瞅着阮媛,不觉陷入深思。
另一边,大简夫人与陈莹说了会儿话,陈莹关切地说道:“不知道姨父如何了?我想去瞧瞧姨父。”
阮媛不想去,插嘴道:“刚在陈家时受了惊吓,媳妇想回去休息下,就不去打扰侯爷了,再说去得人多了,乱哄哄的,也没法子说话。”
大简夫人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楼石不想他母亲为小简夫人担心,说道:“哪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离开陈家时,她才上车惊了马,所以吓着了。娇气。”
大简夫人嗔怪道:“怎么说你媳妇呢。你皮粗肉厚的当然没事,她到底是内宅妇人,如何见过这种事?就是我要是碰到这种事,也定是吓坏了。”说着,与阮媛和气道:“那你就先回去吧。一会儿让药房给你送丸清心丸吃,再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压压惊。”
阮媛谢了,也不客气地便走了。她可没那个心情,在楼书面前充孝子。没想到楼石一把拉阮媛的胳膊,对大简夫人道:“那母亲就带着莹妹过父亲哪儿去吧,去的人多了也的确乱哄哄的倒没法子好好说话了。等晚上时,儿子再去侍候父亲。”
大简夫人笑道:“嘴上说着,到底关心媳妇,就陪你媳妇先回去吧。莹丫头才来,正好我们说说话儿。一会儿去瞧瞧你弟弟的课业。这些天我忙乱,也没空管他。吴姨娘性子软,哪里管得了他?”
楼石称:“是”。便与阮媛相偕着出来。
阮媛打前面走,也不理会楼石。觉得他既然跟前出来,定是孙修的事情。只等着楼石上赶着问,她是不肯主动说的。
果然,楼石见阮媛一马当先地在前走,只得跟着问道:“你见他怎么样?”
阮媛装糊涂道:“谁?莹妹?没感觉。我倒是喜欢陈玉,看样子世子不喜欢,要不怎么能当着陈家的面,让她难堪呢。不过我是不管的,明儿等她伤养好了,我定是要接了来与我做伴的。世子父拦着也没用。”
楼石道:“你这人真怪。我就不信你瞧不出她一肚子的心眼,跟你好也是看出你身上有她可利用的东西。她这人,可是只看人有用没用,不论好坏的。”
阮媛笑道:“真没想到世子爷还这般的纯洁。难不成世子爷只跟好人来往,不管有用没用?我这人就是怪,却觉得让人觉得有用,总比一点儿用处没有的强。这好坏也看对谁吧?”
楼石道:“闺阁如何与朝堂比?”
阮媛一哂道“如何就比不了了?子曰‘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世子父没读过?”
楼石被阮媛说得哑口无言,道:“歪理。”
阮媛道:“不管是不是歪理,总之世子爷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呢?就我看,你那莹妹也不见得就个心善的。要不然,陈玉是她妹子,虽然不是同母,到底同父,就是利用她了,又能怎么样?果然有姊妹情,应该有好的就让给陈玉才对。不像今天这样,陈玉不过是想来楼家,借着她的亲戚,混去定国公府而已,也犯得着这么防着她?”
楼石斜睇阮媛,笑道:“我现你最近倒是比以前能说了。刚成婚那会儿,不是挺恭良贤淑的,一般都不大声说话。无论我说什么,你不总说‘夫君说得是。’怎么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倒是看着更真实了。”
阮媛嘴角一撇,心下怅然。看到今天的陈玉,便如同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们都不认命,不服输,最终谁也没有赢。赢的只有男人。
走到归燕居与回心斋的岔路口,见楼石并不往回心斋的方向走,想了想,也未多言语。归燕居门口,小雨远远地瞧着楼石与阮媛一块儿回来,心下也说不上是欢喜还是伤心。
见到楼石来,要是接她的,她会很开心。可是见楼石的模样,也不像。见到阮媛与楼石夫妻关系有所回缓,那么纳她为妾的日子,更加的遥遥无期,小雨的心情便一下子落寞下来。
行礼的时候就有些无精打采的。
楼石瞅了眼小雨,不自觉地暗自皱了皱眉。
阮媛回到归燕居,丢下楼石,转到屏风后面,将衣服换了。家居穿的一件大红绣彩蝶常服,说不出的花枝招展。然后便洗手洗脸,让绿珠给她拆头,然后用金钗绾。
绿柳与小雨侍候着楼石也就在归燕居洗了手脸。然后打小雨去加心斋取了楼石的家居常服来,去到归燕居的西屋换了出来。过来东里间,就见到了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完收拾好的阮媛。
楼石上下打量了阮媛一回,忍不住道:“你果然喜欢这种打扮?”
阮媛一挑眼睛道:“世子爷看不惯可以走。反正我是真心喜欢,无论谁也不能让我穿我不喜欢的衣服。世子爷跟过来,是想问我孙修的医术到底如何吧?说起匿怨友人来,世子爷便可称得上是个中翘楚了。魏王带来的那位孙老医的药,世子爷没让给侯爷用吧?”
楼石正色道:“关系到父亲,我自然要小心谨慎些。你今儿看孙修如何?与孙老医相比又如何?”
阮媛奇怪道:“你也算得上孝子了,我看世子爷是真心担心侯爷的。怎么就没去认真读读医书,学习学习医术呢?”
楼石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地叹道:“没天赋,我认得药,也读了上千个方子,可还是弄不明白什么君药臣药佐使引子的。”
阮媛听了揶揄道:“我还当世子爷万能呢。刚成婚那会儿,我上赶着说要帮着侯爷看方子,世子爷怎么说的?让我想想……哦,世子爷说我,妇人无才便是德,好好侍候侯爷夫人,别的还轮不到我操心呢。这才几日,怎么就觉得有才是德了?”
49 坚强()
两个人难得的言笑晏晏,倒像是世间一般夫妻似的。
以前阮媛一味的恭良贤淑,最近这些日子,阮媛又一味的与楼石对着干,这冷不丁与他说笑,楼石倒是一时愣住,半晌也没说话,看得阮媛颇为不自在。
阮媛也颇觉得自己失言,便又描摹描摹,语气有些恶声恶气道:“孙修是不是神医我看不出来,反正感觉比魏王带来的那位老孙太医强。世子爷请了来给侯爷瞧病,要是瞧不好,可别怪我。”
楼石听了也不生气,倒觉得好笑,冲着阮媛笑道:“你想多了。”
阮媛暗自撇了撇嘴,没出声。心下道:“你现在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不出两年,镇北侯便病死了。”当年确切的事情阮媛并不知道,虽然她问了几次,但楼石不肯与她说。但有一点阮媛是知道的,那就是楼书并不是自然的病死,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的。
反正后来,楼石与魏王便越的亲近了。以前还一直保持着距离,自镇北侯死后,有段时间楼石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反正后来,楼石生了有些日子的气。阮媛到现在犹记得,有一天她去回心斋,在窗外,听见好多东西被一把推到地上,各种声音砸地的交错声。
然后有个阮媛从没见过的男人从屋内出来,瞥了眼阮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