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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孙氏进来喊道:“你们父女说什么呢?吃饭了。”
阮媛道:“爹,女儿日后在侯府是否如意就看爹的了。爹想想,女儿和世子爷新婚,明儿世子爷早晚要纳妾的,要是兄长们不快点儿出仕,若妾的出身比女儿高,那女儿日后如何在侯府立足?”
见阮峰依然迟疑,阮媛又说道:“难道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么?日后常上侯府去打秋风么?日久见人心,只要咱们自己要强,世子爷不会小看了爹跟兄长的。为了女儿,爹就依了女儿这一回吧!”
大孙氏看了眼阮媛的头发,知女莫如母,皱眉道:“你那个金花冠呢?先就没见你带,没事摘了干嘛?你总不会……”
阮媛笑道:“让我给拆了,就是你们不要,除非回炉,要不然怎么也接不回去了。”
大孙氏气得就拍阮媛道:“你这败家孩子,手这么快!”
阮媛扑到大孙氏身上道:“娘,娘就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女儿着想啊。娘想,以世子爷的身份,明儿要是纳妾,定是要比女儿出身高的。咱们家等着你跟爹不吃不喝,什么时候才能好过?我还等着兄长给我挣个靠山出来呢。娘总不想我以后被个妾给比下去吧?”
世上的父母都是一样,自己什么样的苦难都能忍受,唯有儿女,却是一丁点儿委屈也不想让受的。阮峰和大孙氏也不例外。
所以阮媛极容易便找到了突破口。
吃饭的时候,阮荿、阮莫和阮媛兄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阮峰和大孙氏却是一肚子的心事。夫妻俩将阮媛的话听了进去,仔细来回的想透彻,觉得阮媛的话不无道理。
绿珠、绿柳和那两个赶车的妇人在小桌上,分出菜来,也随着在阮家用了饭。
待吃过了饭,大孙氏拉着阮媛问在侯府过得如何,叙了会亲情,阮媛就要回去了。上车的时候,大孙氏少不得又是一阵的哭。埋怨她高嫁,却也不住的叮嘱她在婆家里要孝顺,不要与世子爷置气。女人首要的是柔顺,没事的话不要总张罗回娘家,别惦记家里,有事了自会去侯府通话。
总之阮媛呆了这么半天,好似话全留在了分别这一刻说,总是说不完。
阮媛坐到车里,也是哭了半天,才想起来没与她父亲说绿珠等人卖身契的事情。绿柳似早就想到阮媛会将眼睛哭红,竟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凉水洗过的,正湿的巾布来,递与阮媛敷眼睛。
可是无论如何补救,车子赶到镇北侯府垂花门前,阮媛下车,明眼人只一打眼,就能看出她这是哭过的。幸好镇北侯的后院没有谁会寻阮媛的麻烦,因为瞧不起她,有头脸的也没谁会主动跟好说话。所以阮媛倒也不担心有人来问。
下了车,迈过垂花门,绿珠和绿柳身后跟着,正慢步往归燕居走。远远的就见绿蓠迎了上来,阮媛没等绿蓠说话,先说道:“夫人找我?”
阮媛无所谓地笑了笑,心下嘀咕:难道定国公的女儿周彤及笄的请帖到了?不过上辈子简夫人去时,并没有带着阮媛,她是跟着公主去的。并且简夫人也没喊她去上房。这是简夫人知道她回了娘家?而镇北侯的病好些了,有空答理自己了。
绿柳瞅了眼阮媛挂着红血丝的眼睛,提议道:“先回去收拾好了再见夫人,也不坏礼。”
阮媛摆了摆手道:“让夫人等着不好,反正我也没什么瞒人的,就去吧,或许夫人有重要的事呢?”
于是阮媛半道改路,直接往镇北侯和简夫人住的安居堂去。安居堂门前一副对联,往日里阮媛不曾注意,现在看了,倒是细细地在心里回味,虽说不是有多好,但是颇让人深思。上联:取舍无分愚智终碌碌,下联:得失莫过恬淡总悠悠,正中一匾,写着“安居堂”三个大字。
进到院里,就见檐下一堆的丫环婆子,鸟笼子的罩布全都拿了下来,鹦鹉八哥啼鸣。迎面一股药香。
阮媛进到门里,丫头们垂手站好,有头脸的张婆子上前道:“少夫人万福,等老奴进去与夫人说一声,少夫人先在外稍等。”
说着话,有小丫头引着阮媛进到西厢房。阮媛进到西厢外厅站下。绿珠等人则就在外面檐下等着。原来镇北侯在正房里养病,简夫人白日里怕扰了楼书休息,又便于照顾他,都在西厢理事。
没一小会儿,张婆子出来道:“夫人让少夫人进去呢。”
阮媛随着张婆子进到内室,就见简夫人同吴姨娘坐在炕沿上说话,十岁的楼印在窗下写字。地下站着四个丫头,锦凳上坐着两个穿着缎子的婆子。
见阮媛进来,吴姨娘先站起身笑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得好似哭过呢?可是谁给少夫人气受了?”
四个丫头和那两个坐着的婆子站起来向阮媛行礼:“少夫人万福。”楼印放下笔,站起来喊了声:“嫂子。”
阮媛笑说了句“不敢。”并对楼印道:“小叔写字呢?”完不理吴姨娘,冲简夫人行礼道:“媳妇见过母亲,母亲大安。”
简夫人四十八岁,由于保养得好,一辈子没受过什么苦,身材圆润,皮肤白皙,看上去也就四十二、三岁的模样。她面目慈祥,心也宽厚。这是阮媛上辈子总结出来的。
当然了,上辈子简夫人对阮媛并不好,但也说不上坏。这点阮媛倒也理解,毕竟自己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呢,就是自己看,也是果然无论样貌、家世都配不上楼石。简夫人只当阮媛是个透明人,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上辈子,阮媛就知道好多婆婆不喜欢儿妇,如何搓磨媳妇的法子。
捡佛豆、跪佛堂都是小事。让你做足小媳妇,一天三顿饭无冬历夏让你亲手做羹汤,衣不解带侍疾,亲手为公婆洗衣服。一年三百六十天,不累死你,也早晚病死。
所以,对于简夫人,阮媛还是印象挺不错的。
至于吴姨娘,阮媛只有扶额的份。当年简夫人连生两个女儿,之后两年没动静,因为楼家的特殊原因,镇北侯楼书急于要儿子,便纳了良家子吴姨娘为妾。可惜吴姨娘进门,就生一大姑娘。
还好之后简夫人肚子又有了动静,并一举得男,楼书才又见笑脸。
吴姨娘性子简单,没有城府,有什么说什么。大概楼书当初纳妾的时候,为了家宅平安,就看中了她的这种性格。但幸好简夫人宽厚,要是京城里稍微有一点儿弯曲的家里,吴姨娘只怕被吃得渣都不剩,还能于多年后又生一个儿子?
说得好听点儿,叫直性子,说得不好听点儿,那就一竹简子。
这不,屋里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出阮媛哭过,简夫人都没说什么,她倒是先问上了。
24 银子()
简夫人和气地说道:“怎么没洗洗换件衣服再来?喊你来也没什么急事,本来你说不想学规矩我也不想强迫你。可是回娘家这种事,总应该先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给亲家准备些礼物让你带过去。早上你出去时也没和我说声我也不怪你,你去公主府倒也没什么,可是私自回娘家这种事,我不想再有下回。”
吴姨娘捂着嘴笑:“不会是回娘家哭诉世子爷不进少夫人的屋吧。”
阮媛全当吴姨娘的话是放屁,理也不理她道:“媳妇知道错了。”
简夫人笑道:“嫁出去了还知道惦记娘家,人之本份,你没有错。我也不是个迂腐的,你回娘家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下回和我说声。既然做了亲,就要当成亲家走,大礼不能落下。等明儿世子有空了,让他陪你一块回去给你父母磕头。”
阮媛低着头道:“是,媳妇知道了。”
简夫人又说吴姨娘道:“你别说她,她是新妇,脸皮薄。不懂规矩教她就是了。像你呢,脸皮厚得跟咱们京城的城围子似的,说多少回也不见你改。”
吴姨娘笑嘻嘻地坐回炕沿边上,说道:“掌嘴,下回再不乱说了。”
简夫人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在阮媛地头上瞅了眼,笑道:“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还有她们侍候呢。你也出去一天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晚上也不用来了,我要是想你侍候,会打发人去喊你的。”
从安居堂出来,阮媛又细看了眼那副对联。心里默想上辈子,自己一心讨好简夫人,虽然也惦记着娘家,但怕简夫人小瞧她,她是半分也不敢在简夫人面前显露。
简夫人两世都没变,对她都是笑得如此慈祥,但上辈子却从没跟自己说过这么些话。就是吴姨娘总是当面嘲笑她弃娘家不顾,忘了根本,简夫人也只是笑笑,并不为她说一句话。
不过,看样子简夫人依然没打算带她去定国公府。
阮媛回到归燕居,就那么面朝房顶地往炕上一躺,全完不顾形象地哼哼:“累死我了,绿珠,可累死我了。”
这一天,先是对公主小心翼翼的,之后回娘家又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说服父母,阮媛真的感觉精神疲惫。至于半道上碰见赵珉和被简夫人拉去问话的事,阮媛全不放在心上。
绿珠与绿柳回到归燕居先去洗梳,换了件衣服。绿玉、绿蓠则端着洗脸盆子进来,放到脸盆架上道:“少夫人洗把脸、换件衣服再躺吧。”
郑妈难得的丢下手里的活,来阮媛屋子,走到炕沿边上,说道:“少夫人回娘家怎么不带着老奴呢?家里都好吧?”
郑妈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孩子,她的夫君人是个外地流荡到郑妈家乡的秀才,家里无爹无娘。当初郑妈是家里的独女,便将秀才招赘了。这样的话,是两好并一好。秀才借着妻家,可以安心读书上进,而郑妈家里招个上进的女婿,就不怕族里人来吞了郑妈的家产。
可是郑妈的父母去世之后,秀才有了出息,为了自己的仕途,竟瞒妻再娶上司之女。郑妈心灰意冷,但人也骨气,再没找过那个男人,全当他死了。
结果没过几年,那男人竟带着后娶的妻子到郑妈家乡做县令。就是这样,郑妈听说后,也没去找过那个男人,倒是那男人心虚,偷寻过郑妈几回,恩威并施的叫郑妈安分些。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瘟疫,郑妈的孩子、那个男人的妻、子全都没了。或许是命吧,郑妈的家产被族长占去,名曰怕她被人骗。
自己的东西不能动,却只能领族里给的接济度日。
郑妈便离了家乡,给人帮工度日,直到在阮家,大孙氏可怜郑妈的身世,便将郑妈留下。而时间一长,郑妈也就将阮家当成自己的家,阮媛等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爱。
阮媛被绿玉、绿蓠侍候着洗了脸、手。依然叉着胳膊、腿地仰面斜躺在炕上,不好意思地说道:“临时起意回去的,郑妈别担心,家里都挺好的。”
郑妈少不得唠叨阮媛大胆,阮媛吐了吐舌头,撒娇道:“郑妈,婵娘知道错了,下回再不敢了。”
“你这孩子。”郑妈无奈地说道。知道阮媛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心里去。
阮媛想了想,说道:“郑妈想不想回阮家?”
郑妈以为她给侯府下人送东西,被有心人拿来说事,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问:“怎么了?我给少夫人惹事了?”
阮媛安慰道:“没有,郑妈别多心。只是今天我回家里,家里条件郑妈是知道,里里外外就我娘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而且要是没有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天,家里不是翻新房子,就是要再买一个大院的,准备着给我的两个兄长娶媳妇,更加的忙不过来了。”
“真的?”郑妈一脸惊喜,没想到阮家这么快就有钱了,她还以为阮家为了嫁姑娘,最少也得缓个三两年才能再办喜事呢。“怎会这么快呢?”
阮媛没好意思说她将自己嫁妆里的,今天带了出去的那个金花冠给拆了,心虚地笑道:“嗯,真的。所以我想来想去,不如郑妈就回去吧,反正侯府人多,也没什么事,侍候的人一堆,郑妈与其在这儿干呆着,整天绣活对眼睛也不好,不如就回家吧,我娘哪儿急缺人手。”
郑妈不放心阮媛,说道:“要不打发绿珠、绿玉她们谁回去吧,老奴、老奴实在不放心少夫人。高门大院看着好,这些日子老奴算是看清了,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阮媛笑道:“我是有心让她们谁回去一个,但怕她们回去后会乱说,没的让我爹、娘担心。郑妈放心,不是有绿柳呢么?她比咱们懂得都多,又一心为我,再说要有个事,郑妈在侯府呆过,进出也方便不是?”
郑妈还是不大乐意,万般的不放心。阮媛少不得拿出说服公主和她爹阮峰的本事来,一通说,终是说动郑妈明早就回阮家。但不能提她与楼石相处不融洽,楼石另住别院的事情。
待郑妈走后,阮媛坐起身,换了家居常服,一件红色石榴襦裙。坐在窗下看书。阮媛自小喜欢看书,女人不用考学,所以她什么书都看,以前在娘家时,也会偷她两个兄长的杂书来看。
由于不饿,晚饭也没吃。
月上中天,初夏的夜晚有些凉,隔着纱屉子,阮媛看向院中。不禁想起以前在乡下时,家里的前院门前有两株柳树,被她的两个兄长松松地绑了根粗麻绳,就成一个简陋的秋千。这样的夜晚,她坐在绳中间,两个兄长,或是表兄刘贵总是在后面高高的荡起绳子。
阮媛放下书,觉得有些无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放着那般快活的日子不过,为什么她会被楼石迷得非嫁人呢?她想起了以前在娘家时,跟她的两个兄长抢东西。其实东西她不见得真的喜欢,不过是因为有人抢,所以才会去跟着抢,往往到手了,反而丢到一边,任兄长拣走。
大概她对楼石也是如此。当然,她是爱楼石的,眼缘的关系吧,反正她对楼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但后来,却是因为楼石不爱她,她便不甘心起来,越发的爱楼石了,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晚上睡觉,阮媛又做起前些时候做过的梦来。她又回到了那个荒凉世界。她想让这里变得繁花似锦,却说什么也找不到水源。她的执拗在梦里更加凸显出来,越是找不到越不甘心,直走得精疲力竭。
不知何时,四周下起雾来,她被困在雾里,茫然四顾,不知出路在哪里。她试着往前冲,可怎么也跑不出这团雾,身上也不知道是雾浸湿的还是出的汗。
不意外的,早晨醒来,阮媛发现自己一身的汗。
才吃过早饭,郑妈打了包袱准备回阮家,来跟阮媛辞行,连叮嘱叮嘱阮媛,没想到外院总管楼仁的媳妇,现管着内院的、简夫人从前的陪嫁周妈来了。带来了一个让阮媛无比震惊的事情,竟然是给阮媛和她的丫环送月钱来了。
而且还是连发了两个月的,将之前那月的一并补发了。
捧着两辈子,第一回拿到镇北侯府的月银,阮媛都快激动哭了。她不禁反省上辈子自己到底差哪儿了?这定是简夫人吩咐的。难不成她上辈子表现得太过不在意娘家,所以简夫人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的?
阮媛心想,她哪里不在意娘家了?上辈子她也没少偷偷的往娘家送钱好吧?不过是她娘家人骨气,没用而已。
难道是上辈子她娘家表现的太过骨气,所以简夫人以为她会跟着骨气得不用侯府的银子?
领到钱,阮媛小家子气的一面立显,直接将银子包到绢子里,然后放到枕头下面。绿珠更是不知道哪儿好了,总怕丢了,不时的拿出来瞧一瞧。开始想给阮媛收着的,阮媛没要,这可把绿珠累坏了。一盏茶的工夫,绿珠将别在腰间荷包里的银子拿出来十回,还不算干着什么事,伸手按一按以确定银子没丢。
最后还是阮媛实在看不过去,又将绿珠的银子要了去,与自己的凑一堆。
阮媛就躺在炕上,不时的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一摸。
绿玉和绿蓠不像绿珠那么夸张,但也是高兴得一天都见牙不见眼。这几个人里,最正常的,莫过于绿柳了,收了银子直接往腰间的荷包里一塞,该干嘛干嘛,全没当回事。
郑妈见侯府给她们发月钱,一脸她可以了无遗憾地走了的表情,银子死活非给阮媛收着。阮媛也没推让,反正阮家现在也不差钱。
所以,也难怪阮媛不肯离开,她枕头下放着三个人的月钱呢。她自己的最多,一个月十两,郑妈一个月五两、绿珠一个月三两。三人两个月总共三十六两银子。以前阮家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银子。
阮媛立时有种拣到巨款怕被人知道的感觉。
所以阮媛一整天都是炕吃,当然不能炕上解决内急。但要出去的话,绝对让绿珠在屋里看着,好似她人离开一会,这银子就会飞了似的。
25 听话()
这也不能怪她,上辈子阮媛虽然在侯府呆了十来年,但没有钱。她吃好喝好,却没人给她钱花。想要东西,直接找周氏或内院其他管事老妈子要,虽然东西很值钱,可惜不是钱。少有从她手过银子。顶多几贯大钱而已。
直到去燕北时,阮媛才从她父母手里接过些银子,但那时为了讨楼石欢心,转手便上交了。
一想到三十六两银子有三十两是她的,阮媛就恨不得将那银子揉进胸口里。她太爱它们了!吃过晚饭,阮媛也不出去溜达消食,就斜躺在炕上,手伸进枕下摸那银子包。
软软的婚枕被硌得鼓个包,再伸进一只手去,包更鼓了,决计影响晚上的睡眠。绿珠则像阮媛生病时那般,守在炕沿边上。主仆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着:“咱们有银子了,这银子全咱们的。”
绿柳实在看不下去,劝也不听,只得去屋外面守着,怕哪个没眼色的下人突然进来,她们少夫人这没出息劲被瞧了去,没得让人笑话。
但人有三急,泰山崩于顶面不改色的绿柳,也免不了内急。虽然来去匆匆,她已经很赶时间了,还是让楼石这条漏网之鱼,偏绿柳离开那会突然窜进归燕居。
归燕居由于楼石不来住,院里的丫头自来攀高踩低,阮媛让人管管,她们就勤快些,没人管就偷懒。楼石来时,院内一个人没有,直到他进到外厅都没人发现。
绿柳解决内急去了,绿玉、绿蓠吃过了饭,往厨房送食盒去了。
楼石自己撩开内室的帘子,往里进时,就听阮媛还在喟叹呢:“绿珠,你说这么多银子咱们怎么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