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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为什么。
秀子理由充足地说,这是工作需要,佐田先生并没邀请杨小姐啊。
我无言以对。杨柳知道了,她对我说,然哥你自己去吧,去开开眼界,多学习
些人家的东西,家里也需要有人照顾呀。
我心里很难受,前些时候我对杨柳说过,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带她出去走走,看
看外面的世界。杨柳对外面精彩的世界有着无限的向往和憧憬,这是个非常好学的
女孩,我知道她想要出去并非是为了开眼,而是为了学习一些知识。杨柳非常理解
地劝慰着我。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槐花听说我要去日本,风风火火地从县城跑了回来。她缠着我,非要我带她一
起去。我对她说,你当这是进城呢,想去坐上车就去了。
槐花很生气,说我是看上了那个日本女人。槐花还不知道我和杨柳的事,如果
知道了,她会怎样呢?我真有点怵她。
槐花和我闹得翻天覆地,还去找了秀子,直指着秀子的鼻子骂得很难听。她说
小日本当年侵略中国不要紧,现如今还想把我然哥勾走,没门!搞得秀子很是难堪。
最后还是我偷偷让杨柳去木鱼村叫来槐叔,才把一场风波平息。
槐叔来了,他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当初槐花和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吹灯拔蜡的
原故。前年“十一”前夕,槐花的婚事已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槐花突
然又一次找了个借口,将婚事推掉。男方家急了,槐花说,不结不结就是不结,如
果你们等不及那就另请高明吧!县委副书记的儿子,这次没有再迁就槐花,俩人就
散掉了。槐叔当时很生气,但知道槐花是个很犟的丫头,拿准的主意是八匹马也拽
不回的,就让我劝她。那时我已知道槐花的心思,她意在我身。我便将我有妻女的
事和她讲清。槐花当时态度很坚决地说,你有老婆孩子我没办法,但你不能挡住别
人有爱你的权力吧?再说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干涉不着!
面对不可理喻的槐花我实在无能为力,又不好和槐叔说明,当时我真是苦不堪
言,心里内疚得很,只是觉得挺对不住槐叔。后来我总是有意识地躲避着槐花,尽
量不给她什么机会。谁知这个女孩是个敢恨敢爱的姑娘,从不在意我的态度。
这次槐叔知道了原委,气得一下晕了过去。我忙开着我们那辆客货两用车将槐
叔拉到了乡卫生院,一量血压到了二百三。槐花吓坏了,不敢再闹了,陪着槐叔在
卫生院住了些日子回家了。
4
在办理出国护照期间我回了趟城。是和孔令晓办理离婚手续的。城里还是两年
前那样人流车流熙来攘往的拥挤不堪,我站在市区的街道上,心里无端生出无限感
慨。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的飘忽不定,忽而东,忽而西。抬眼望尽城里的天空,我觉
得还是山乡僻野令人心胸开阔。我想或许是人的观念变了,亦或是这两年我已适应
了那种纯净令人耳目一新的生活。看着眼前这车挤人涌的世界,我的情绪沉闷得有
些压抑。城里真的不再适应我了?
回到家,父母很高兴。母亲一个劲地抹眼泪,说两年多了居然不回来看他们。
伤感之余二老又很欣慰,说看到如今我的事业有发展就放心了。母亲谈到了我的婚
姻状况,说这些日子孔令晓不时地回来看他们,问我是否有接她们娘儿俩过去的想
法。
我如实向父母秉报了我在乡下的生活,我谈到了杨柳。我说我打算和孔令晚离
婚,然后和杨柳结婚。父亲倒是没说什么,他是个很开明的老人,只是母亲一听勃
然大怒,老太太死活不同意离婚。她说不管孔令晓过去对我或对他们如何,那总是
过去的事了,如果我们离婚大人总是好说的,只是可怜她的孙女,不是缺爹就是少
妈,和谁过都是天缺一角。
我力图说服母亲,将孔令晓对我的伤害说得痛之又痛,将杨柳描绘得好上加好。
然而全然无效,母亲誓死守住一个理,无论是后爹或是后妈,只怕不会善待孩子。
老太太见我执意离婚,便嚎啕大哭起她苦命的孙女来。就在我无计可施,将要妥协
之时,父亲说话了。
父亲和母亲一起回顾了我和孔令晓一起生活的日子。他慢声细语地对母亲说,
老伴啊,你算算看,自从亦然和令晓结婚后,他过了几天平稳的日子呢?就算你没
看见他们打吵,你也看到楠楠这孩子每回来的模样了吧,你听楠楠给你学说爸爸妈
妈打架的时候孩子是什么样的表情,孩子都快吓出病来了。你知道那时我有多担心
楠楠吗?我真怕孩子幼小的年龄承受不起太大的伤害,与其那样莫不如像亦然说的,
两人还是早些分开的好。我也看出来了,令晓这孩子是那种势利的女人,亦然有本
事,她跟亦然能好好过,可人生无常啊,谁又能说得准今后如何?我看……
在我记忆中,父亲一辈子都不曾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是内柔外厉的家长。小时
候,我做错了事,他只是用眼神通祝你让你认错,而从不打骂,但我一直很惧怕他。
长大了,我曾想过,父亲的威严不在于行动,而来自于他身上的一种东西。什么东
西呢?我却始终说不清。
父亲那天说了许多,很动感情,最后他和母亲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
总不能像老母鸡那样一辈子让子女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吧。
母亲终于同意我离婚了,不再固守着她那种后爹后妈不好的理论。我去见孔令
晓。
没想到离婚这样难!孔令晓搬来了许多朋友,甚至打电话将她妈从家乡调了来,
企图说服我。这是丈母娘二次北上见我这个她曾经十分厌恶的女婿,跟来的还有那
个通天本领的大姐夫。这回他们一改往日对我的不屑态度,围着我亦然长亦然短的,
试图用我母亲的道理打动我。丈母娘说,我女儿放着那么好的大地方不回,跟着你
跑到这样一个破烂地方,不是足以说明她对你的爱吗?
爱?在我落魄的时候,你是怎样对待我的?我这样问孔令晓。
孔令晓说那是她对我采用的一种策略。如果没有她那样逼我给我施加压力,我
怎么会有今天呢?
她倒把自己说成是救世主了。“哼哼”我在心里冷笑着。面对如此无耻的小人,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无法和她们理论什么,只有缄口。
大姐夫笑嘻嘻地问我,你不是忘息负义的小人吧?
恩?什么思呢,无非是一个南方姑娘当初肯下嫁给一个北方佬罢了。丈母娘们
的态度令我作呕,当初你们是怎样待我的?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我在心里恶声
对他们说,你们才是势利的小人呢!
朋友中也有甩闲话的,说人一阔脸就变,周亦然有名有利了就看不上老婆了。
我的朋友蒋向晖也站在了她们的立场上这样说我。我和孔令晓之间的是非曲直蒋向
晖一向很清楚,当初孔令晓变了脸后,他是第一个主张我离开她的。
而今事过境迁怎么你是这种态度了呢?过后我问蒋向晖。
谁知他说出了一句让我不理解而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蒋向晖说:你不知道吗?
人一向都是同情弱者的啊。
那么当初孔令晓那样对我你们劝我离开她仅仅因为我是弱者吗?我愤怒了,但
我悲哀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虚浮着的一切。人啊,你什么时
候才能改变世俗之见呢?我在心里毫无底气地呐喊着。
当我再次仰望天空时,突然发现我过去生活了多少年的城市上空居然是那样的
晦暗,我的心情再度跌入低谷。阴郁使我愈来愈讨厌这座城市啊,我仿佛被一种巨
大的无望吞噬和包围着。
离婚事宜无果。我带着沉郁的心事去了日本。
在日本,我受到了佐田伊滕先生的热情款待。他带我参观了他的工厂。工厂规
模很大,管理是国际一流的水平,令我眼界大开,从中我学到了不少东西。闲暇之
余,佐田先生让秀子陪我游览观光了日本的名胜古迹。秀子邀我去见她父母,出于
礼节,我没有拒绝。那天秀子很兴奋,用日语不停地和父母交谈着什么。大学虽说
学的是英文,但我曾自修过日语,所以对一般日常用语还是略懂一二的。秀子和她
父母说我是中国人,是个非常优秀的中国男人,她和我是很好的朋友。看得出秀子
父母将我和他们的女儿连在了一起,他们对我的态度远远超过了对一般客人的热情。
我有些后悔,不该贸然拜访她的家人。不早了,我要走,秀子执意开车送我去下榻
的宾馆休息,我推辞,后来秀子说我们一起走走吧。
我们沿着道旁的花坛走着。那是一个美丽恰人的夜晚,微风习习,不时送来一
阵淡淡的花香,偶有一对情侣相互依偎着从我们身旁擦过,秀子的目光便执着地追
逐过去。就在那晚,秀子情意绵绵的向我表露了她的心迹。面对日本女孩的深情厚
意,身在异国他乡的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能否认,几个月的相处,我对这个
日本姑娘确有好感,她身上那种纯净的东西正和我性格相吻合。但凭一个男人的理
性,我知道,在我们之间除却友谊,是不会有其它事情发生的。也不该发生其它什
么事情。我委婉地向秀子讲起了我的家和孔令晓,讲起了杨柳,我告诉她我和杨柳
的爱有多深。我在和秀子说起我和杨柳的感情时,我看她眼神中有着一种深深的妒
意,看得出这个日本女孩是真的喜欢我。秀子黯然神伤,她沉郁地说,我已看出了。
接着她不甘心地问道:周君,难道我不如杨小姐?我摇头。我无法向眼前这个我所
喜欢的异国女孩讲明什么。我为我无力帮助她而深感歉意。在分手的那一刻里,秀
子说,周君,你是非常优秀的男人——一个中国男人,祝愿你幸福。顿了片刻,她
又说,周君,你能吻我一下吗?
望着秀子澄明又充满渴望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只见秀子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蝴蝶一样翩翩舞动着,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动人。我毫不迟疑地上前轻
拥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四周空寂无声,我听到秀
子的心脏如鼓地撞击着她美丽丰满的胸膛。这是圣洁的一吻,我敢说我没有一丝邪
念。
当我放开秀子时,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溪水般的流淌下来。对不起秀子,你永远
是我的好朋友。我又一次上前抱住了她。紧紧地。秀子冲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
消失在美丽的夜空中。
那晚我很感动,为异国女孩对我的这份情感,也为她深深的祝愿。秀子对我的
情意在那个晚上我将她留在了异国的城域。
5
入秋的季节,我从日本归来。
我给槐叔他老人家从日本带回了一根很有日本特征的拐杖。槐叔自我去日本前
那场病后,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对槐叔,我始终怀有复杂的感情——钦佩、感激及
歉疚,这个没有多少文化的老人身上的优秀品格使我一生之中获益匪浅,可以说没
有槐叔就没有我的今天,至于说到槐花的问题虽然说那只是她一厢情愿,但不管怎
么说,事情总是与我有着关联,如果不是因为槐花和我闹,槐叔也不会得那场病。
所以,我内心总是不断地折磨着自己,使自己的一片心灵永远也得不到安宁。那两
天里,由于我在县里忙于许多事务性的工作,没能来得及去看槐叔。自从槐叔病后,
我们就不再让老人操心公司里的事情,平时只是向他汇报一些日常事务,逢有重大
问题才去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这天,我刚从县里赶回来,见杨柳不在,守电话的
小杨说杨柳姐去看槐叔了。我扭身正要走,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我的心
被震耳的铃声所惊扰,一种不祥之感骤然握住我心头。我一步上前,抓起了听筒。
电话是槐花从乡卫生院打来的,她那哭腔令我一阵心紧。槐花听到我的声音愣了一
下说,然哥,是你,你快和杨柳来吧,我爸他怕是不大好。我问杨柳不是在槐叔那
儿吗?槐花说杨柳刚才看爸没什么事便回去了,谁知她前脚走,后脚爸就……
扔下电话我便疾步往院子里跑,正和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杨柳撞个对面。杨柳一
见我很激动,张嘴欲说什么没说出,便被我紧张的脸孔所吓住。我顾不上和她多说
什么,拉起她上了院子里停放的车。当我们驱车赶到乡卫生院时,槐叔这时已神智
不醒,我问卫生院院长:现在转院行吗?院长无可奈何地说,只能说试试,但我看
希望……
院长的态度使槐花感到绝望,她忍不住放声号啕。我眼一瞪厉声阿道:这是哭
的时候?槐花噤声退去了一边。这个女孩子呀!
我考虑了一下,对槐花杨柳说,咱们尽力,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一定要救治槐
叔。我们商量了一下,依槐叔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去不了市医院,只能走到县医院
——即使县医院医疗条件也要比乡卫生院好得多。就这样,我们将槐叔担架放到我
开来的客货车上,没办法,乡卫生院条件太差,没有救护车。
我小心又急速地驱动着车子在乡村并不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着。
路边的槐树已开始凋零,落在地上的枯叶不时被驶过的汽车旋起风向空中,又
很孤独地回归地面。秋天,是个凄凉的季节,时值此季,我便陡然升出一股苍凉的
感觉,是对人生的一种无奈。我不时回头,隔着车窗回望一眼车厢内的槐叔。槐叔
啊,您老人家可一定要挺住呀!
在乡卫生院时,我给县医院的王院长打过电话,让他准备好救护措施。王院长
是我大学同学的一个亲戚,我们见过几面。40分钟后,车到县医院门口时、王院长
已和几个医生恭候在那里。槐叔依然昏迷着,被迅速地抬到了急救室。王院长和几
个医生护士不停地忙着,瞬间功夫就见槐叔的身体上插上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槐花
杨柳我们三个被一道门挡在了门外。这功夫里,我问了槐叔的病况。槐花说,在我
去日本的几个月里,她爸闹过几次心绞痛,但送到乡卫生院后不久便缓解过来,这
次是前几天发作的,送到医院不但不见轻,反而越来越厉害。
我隔着门窗不时向里张望,只见王院长他们还在不停地忙碌着。一会儿,只见
王院长出来了,他心情沉重地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我们撇下王院长,直奔病床前,只见槐叔床头前的心电图仪上的图形已呈现出
直线,一名医生见我们进来便停止了对槐叔的压胸动作。
槐叔走了。他带着对生活的无限向往走了。那些日子里,我一直沉浸在悲痛的
感情里。两年多的相处,槐叔给我留下的不仅是眼下所拥有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做
人的道理和对人生的求索。
冰寒季节里,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一派苍茫。那天我辗着厚厚的积雪驱
车从县城刚回到杨家庄,槐花便披着一身的寒气随后进来。自从办完槐叔的后事,
我一直没再见过她。一个多月的时光,她的变化很大,人显得很憔悴,率直的脸上
似乎有了沧桑感。直觉使我感到,这个女孩的经历了失去亲人后的悲痛,成熟了许
多。爸爸是让我气死的!这是槐叔去世后槐花对我说的。槐花说这话时,满脸悲戚。
她说这次槐叔病因发作是由她和杨柳的一次谈话引起的。自从槐树第一次大病初愈
后,杨柳劝槐叔随她到杨家庄来住,也好照顾老人。但槐叔执意不肯,他说他还不
至于到非要人照顾的份上。其实他知道杨柳很忙,是不愿给人添麻烦罢了。这样杨
柳就不时地抽出功夫跑去照应一下舅舅。就在我从日本要归来的头几天里,杨柳又
去木鱼村看舅舅,恰巧那日槐花也回来,三人一起说了会儿话后槐花就将杨柳叫去
了另一间屋子。槐叔先是听两个女孩唧唧喳喳小声嘀咕,隔了一会儿听到槐花的语
调有些高昂。只听槐花说,就算你让给我的好了。槐叔知道女儿从小就骄横霸道,
凡事杨柳始终让着表妹,这回丫头又让表姐让她什么呢?槐叔走到那间屋子门口,
就听到了以下的两人对话:
感情不是物品,可以互相转让。杨柳慢声细语地说。
是我先认识的然哥,你算是插足者。槐花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
爱能分先后吗?杨柳依然是不恼不怒。
我不管,总之,你要退出去!
槐花有些不可理喻了,杨柳只能缄言不语。
面对无语的杨柳,槐花更加咆哮如雷。
槐叔大怒。槐叔对槐花后来讲过我和杨柳的事情,以为她已经对我死了心。槐
叔听到女儿如此不近情理便一头闯进屋去,将槐花臭骂了一通。槐花不服,依然振
振有词地说着什么她有争取爱的权力。槐叔被她气得直哆嗦,随手操起扫地的条帚
向她掷去。槐花当然不能坐以等待,于是和槐叔支起了架子。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
槐叔突然两眼一闭,“咕咚”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槐叔死了。槐花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但人死不能复生,纵然你海青了肠
子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由此我悟出一个道理:许多事情总是在过去之后方才
明白是与非或功与过,谁也没有先知先觉的本事,凡事临头一切完全靠自己的理性
去战胜自己或别人。人生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当你能战胜自己时,方
才显示出你的伟大。
槐花带着一股寒气站在我和杨柳面前。杨柳默默地替槐花搬来了椅子,放在燃
烧的炉子跟前便要回避着口去。槐花拉住了她。槐花平静地告诉我们,她要嫁了。
槐花说这句话时,语调是淡淡的,就像在说村里谁家的姑娘要嫁了一样。但我知道,
她内心里一定波涛汹涌不停地翻滚着。
槐花没有嫁给县委副书记的儿子。虽然那个小伙后来又找过她。她嫁的是在县
城打工的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家在隔岭的后山屯,家里很穷。
槐花出嫁了,我和杨柳去送她。接亲的只有那男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