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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眠之夜一古脑地告诉了孙萍两口子。“才见第一面,你俩就那个了?“孙萍听到弟弟讲到,”昨晚上我们住在一个小旅馆里。。。“就吃惊地打断弟弟的话。孙安脸一红,说:“姐,你想哪去了。我们没有!“
”我也想,你哪来的胆量刚见面就把人给睡了?“管峰笑着说。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乱来的。人家可是小姑娘,做事可要负责的。“孙萍立马严肃起来,俨然一副教训人的口气。
”姐,我知道。你放心吧。“孙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那小姑娘长得怎么样,你们谈得来吗?“孙萍问。
”长得。。。一般般。不算难看,有点胖。不过,也不是很胖。”孙安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手机从裤子袋里掏出来,说,“我给你们看照片,昨天我们在他们工业园区内拍的。”
孙萍接过手机,翻看了几张。这女孩脸有点圆,粗眉大眼的,看上去有点虎里虎气的感觉。从照片看上去,个头在1米6左右,算是中等身材了,虽然穿着宽松的厂服,便从两条粗壮的腿上还是可以看出浑身上下应该是肉乎乎的。不特别入眼,但也不算难看。孙安说的不假。
“她家什么情况?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她老家是十里镇的,家里有一个哥,一个姐,都结婚了,她最小。对了,她姐姐也在广州打工,听说在一家公司做进料检验员,待遇还不错。
“你去见她的事,她有没告诉她家里人,她姐知道吗?”
“不知道。她说谁都没讲。她想跟我见面后,再告诉家里。”
”这样也好。等多了解之后再告诉家里人。两家离得这么近,你要谈就跟人家好好谈,谈得差不多了,可以让爸妈去十里镇看看,打听一下他们家的情况,知根知底。”
孙安一面往嘴里送菜,一面认真地点点头。他和胡丽容是第一次见面,从公交车上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穿着厂服站在那里的胡丽容时,他内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虽说已见过照片,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对方是一位美丽的可爱之人。眼前的这个胡丽容,显然与他所期望的相差甚远。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梦,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有着明星一般耀眼的外表,同时还具备一颗温柔善良的内心。不过梦毕竟只是梦,现实中绝大部分的女子都是平庸的。有多少女子有着羞花闭月之貌?要是真有这种出众的姑娘又岂会看中他?这个事实对于已二十四岁的孙安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很快就把自己调整过来。再说,二十岁的姑娘又有多少是看不过眼呢。年轻就是美丽。他们身上的活力与朝气就是一种天然的魅力。孙安在与胡丽容交流了一会后,便马上发现这位姑娘身上也有不少吸引人的地方,率真,诚实,不拘小节。昨天与今天一个上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胡丽容带他去逛小吃街,去他们的宿舍,去他们的工业园内参观。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抢着买单,连晚上他住的小旅馆也是她付的钱。他给她钱她说什么都不要,说是他来广州,这些应该由她来安排“要是以后我到你那边,你来安排就是了。”胡丽容说。
这点让孙安特别感动。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与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交往。两人短暂的面对面接触,却让孙安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如果说,前面跟她qq联系,在姐姐与姐夫面前说,她是他女朋友,只是因为好奇,好面子。而这一次,是他在内心里真正决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了。
可惜远了一点,要是胡丽容也跟他在一起上班就好了。哪怕在附近也好啊,起码不用见一面还要跑这么跑,其他的不说,主要是时间不够。
孙萍大概也看出了弟弟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跟她先处一段时间,要是真合得来,再找个机会在一起,你到她那边我不放心,到时看看有没机会让她过来。“
”真的,姐?“孙安一听到姐姐这样说,立马兴奋起来,就好象明天胡丽容就要过来上班了一样。
”等后面看有没机会。她在制衣厂做,应该好找工作。这边的制衣厂多,以后大家都留心一下,看看有没哪家厂招工。“
”姐,她说她真不愿意呆在制衣厂,她都做了两年了,烦了。“
”先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你俩能不能发展还是个未知数呢!”管峰说。
“你姐夫说的对。吃饱没,吃饱了就什么也不想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上班。”
孙安从姐姐家出来,晚风吹在身上,凉嗖嗖的。他哼着小曲大步向自己的出租房方向走去。
进了门,胡乱洗漱了一下,他便关了灯,躺在床上。他哪里睡得着?这个第一次亲密接触异性的小伙子此刻正被一种暂新的世界吸引着。他仔细回想着与胡丽容呆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其实,这些事情,他在回来的路上,在火车上,在公交车上都已细细地回想了,但也不够。刚才在姐姐家里,他重述了一遍,不过,有一些东西还是不能跟他们说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现在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的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当他们在网吧里玩到凌晨一点之后,胡丽容红着脸跟他说:“太晚了,你找个地睡觉吧!楼上就有一个旅馆,你要不要就在这住一晚?”他听到这话后,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竟然去拉了她的手,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说,“我们一起去看看。”
胡丽容没有吱声,低了头,任由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跟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老板看见他们两人上来,并没有盘问什么,倒是很有经验地打开一间房门说,“你们看,这间可以吧?”屋子里面积不大,放着两张床,两只床头柜。还有一个电视柜。不过,洗手间倒是有的。看上去也还算干净。
孙安心跳加速地看着胡丽容,想听听胡丽容的意见,她是回宿舍住还是就在这?要不要再开一个房间?这些话孙安张张嘴想问,但又觉得不好意思。胡丽容更是低了头,不吭声。
老板看了这两个红着脸的年轻人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着说:”没事的。那就这间了。谁来办一下手续?”
孙安忙跟着老板走出去,在他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的时候,单子却被胡丽容抢了过去,“我来!”并很快掏出120元给到老板。
“刚才吃饭钱也是你付的,现在你又。。。”孙安想叫胡丽容把钱收回去,老板却笑着从她的手中将钱接了过去。
“小帅哥,你女朋友不错哟!“
两人进了房间,胡丽容靠在门上,她的内心里也是矛盾的。她不愿意离开他,但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她对他才第一次见面呢,这时李春花再三嘱咐她的话在耳边亲晰地响起,”就算再满意,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跟他睡了。这倒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是男方会认为你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个而跟你分手。有些事情,男人做好象天经地义,但女人一旦过于开放,则会容易被定为不良妇女。男人再风流,也只是允许自己风流,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和老婆是传统的,专一的“。
胡丽容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地说:”我还是回宿舍吧。“
孙安也有些难为情,但他真不希望她走,他看了一眼胡丽容说,“这么晚了,不知园区的门关了没?宿舍的人都睡着了吧,你现在回去会不会吵着人家?”
胡丽容听孙安这样一说,不吱声了。
孙安看看房间里的两张床,红着脸说:”要不,你就在这将就一晚吧。“他怕胡丽容误会,赶紧补充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我睡这。“他指着靠门的那张床上说。
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在同一个房间两张床上度过了一个难忘而又美好的夜晚。这样的夜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尽管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孙安不知道,正是因为他那一晚的自我克制,彻底俘虏了胡丽容的心,正是因为这一举动,使得胡丽容坚定了要做他女朋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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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逼婚()
一晃进入年底,道光塑料玩具厂又进入了每年难熬的黑色时期。每年临近春节的时候,员工的流动性特别大。人事部的王梅总是在这个时候最为疼痛。一方面生产部又在催她招人,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处理为数不少的请假,辞职,旷工等事务。用工短缺的矛盾在年前年后的近三个月里面是为集中的。这一年尤其明显,还有一个月才是春节,回家的浪潮就已席卷而来。不少员工在上班时间就开始偷偷打电话,上网,订回家的火车票,汽车票或者联系有车一族的老乡,同学,朋友,亲戚等。春节在我国应该是一个最为隆重的节日,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以前,交通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也没有这么多选择,现在天上飞的,地上跑着,水上走的,公家的,私家的,回家的途径多了,腰包上也鼓起来了,不是说每个人都很有钱,但也很少有人穷到连回家的路费都出不起。所以现在大部分的人能回的都会回家。也有一部分不愿意跟着春运受罪的,就不回,但这只是极少数。以前条件不成熟的时候,大部分的外来务工人员只能有一种回家的念想,而现在却变成具体的行动。能不能请到假,不是他们考虑的,他们重心考虑的是如何回家。飞机票太贵,硬坐火车是首选,火车到不了的地方,那就汽车。实在是没票了,咬咬牙看看能否买到飞机票。
”家“这个东方人最看重的概念,在这一个时节显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而偏偏这个时候,道光塑料玩具厂大量的订单雪片般飞进来,由于产品销售的旺季是在五六月份,但运输路路途遥远,一般是走海运,比如到达欧美国家,路上就得几个月的时间。各批发商,零售商还需要一定的备货周期,所以一般客人都要求年前一定要出货,实在不行的,也最多只能拖到年初,也就是在大年十五之前出货。从年三十到大年十五,有多少中国人还有心思在工作上,即使工厂要求开工,也不会有几个工厂回厂,就算三两个人回来了,心思也还停留在春节的氛围里,再说,一条生产线也不需是三五个工人能开起来的。不能按时出货的,就将面临索赔,空运等问题。
李汉明这几天心急如焚。除了pure之外,还有几家客户一天几封邮件地追问交期的问题,而每周的生产会议上,对于延迟的生产完成期,洪黄天总是一副委屈的苦瓜脸|
“没有人你叫我怎么办?现在每天加班到10点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每周的例会都变成各部门的诉苦会了。
陈天雷与王梅这边也没办法。附近的劳务中介都联系过了,街道厂房电线杆菜市场公众厕所等等,所有人多的地方都去张贴了招工广告,虽然这一作法并不符合相关的规定,但也是逼到没办法了。可就算这样做,也仍然不见多少人来。
2月3号才是春节,现在是12月30号。按往年的预估,应该是在1月中旬人员才开始出现波动,1月25号过后才是流失高峰。但今年的迹象明显异常。李汉明先召集了孙萍,陈天雷,洪黄天,王梅四人开了一个小会,研究了一下稳定人员的对策。商量后作出下列决定。
凡在1月份开始至2月15号期间不回家,不请假的每人奖励300元;
1月份到2月15号期间不允许请超过两天的长假,
另外,如果能介绍熟人老乡同学朋友亲戚进厂的,只要符合条件,并在工厂连续做满两个月以来,介绍一人奖励100元。
各个部门之间进行评比,人员稳定流失率最少的部门给予一定的部门奖励,奖金的支配权交主管。反之,人员流失率高的部门主管要受批评或处罚。
这个通知传达下去之后,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再加上各主管给员工也做了思想工作,主要是从春运人多票难满,开销大等这几个方面来引导他们撤销回家的念头。现在都有手机,还可视频。春节的时候可以跟家人聊天,就跟面对面一样,何苦一定要费力费钱的赶回家呢。等过了这个旺季,再休假回家也不迟。有一部分人不仅自己不回去了,还把在家里的人介绍几个进来。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可是进工厂的好机会哩。
印刷车间的统计员李小红在接到通知后的第二天就犯愁了。她接到父母的电话,说上周发照片给他看的那个男孩子已决定在1月8号回家了。两家的父母已商定好,在1月18号就给他们办结婚喜宴。这是谁结婚啊?吴小红挂上父亲的电话后生气地想。面都没见,就把日子给定了。现在这社会也还有这回事?说出来肯定没有人相信。但真是这样,一点也没夸张。这个男孩子也不能算是完全一陌生人,是吴小红的同学,但那是小学的同学,现在快二十年没见了,长得什么样完全不记得了。
吴小红刚上班不久,正在写填表,她爸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然后告诉了她这样一个决定。
吴小红说“你们怎么这么仓促啊,我人都没见过?”
父亲很大声地说:“照片前几天不是发给你吗?你没见?”
“照片是见过了,那人怎么样,人品,性格,爱好。。。这些都不清楚啊。”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和你妈都了解过了,这小孩不错,在上海打工,刚在老家新修了房子,两层的,小别墅。父母也年轻,家里也只有一个妹妹,妹妹对象也有了,就等哥哥结婚之后再出嫁了。”
“我是说他的性格。“
”你们不是也有联系过了吗?前天我问你,你还说还可以的。“
”唉,爸!他条件不错,怎么就没找对象呢?要是真有这么好,不排着队等他挑啊?”
“你别以为是人家赖上你?主要是因为你是他同学,他说对你有印象,有感觉,才同意的。你赶紧点回来!”
“我现在。。。请不到假,工厂特忙。”
“请不到假也要回来。正好,你和张剑结了婚,就跟他一块到上海去。听他妈说了,张剑在上海是个小老板。”
“我知道。不就是包工头吗?”
“包工头有什么不好?小红,我们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都二十七了,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还难得人家看中你。你还等什么?是那个工作重要,还是你的婚姻大事重要?听话,赶紧回来,不好请假就辞工!赶紧回来还有一大堆事要准备哩!”
父亲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吴小红放下手机后,再也没心思写报表了。
凭心而论,父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张剑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她真不是太清楚。现在她想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一旦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她的心就开始痛。
人生当中,有相遇就有离别,这很正常。而有一些离别就有可能是一种永别。她一旦离开了这个地方,要是象父亲所说的那样,她以后要跟那个人去上海了,那不就是要和他永远分开吗?她心里一直隐藏的这份感情,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对她的这份感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但她却已习惯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起,她就盼望上班,因为上班了,她就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给员工开会,看到他手把手教员工刮板,看到他在制版间忙进忙出,当然也能看到和颜悦色地交待她做报表,核算工资,统计考勤。下雨了他会叫她关上窗户,起风了他会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添加一件他的外衣。在她一次不小心报表做错的时候,他劝慰她不要太自责,下次注意一点就是了。。。。。相处的一千多个日子里,他们不知不觉就成了相互的亲人。
然而现在,她却要离开他了。她明白这个时候离开他,无疑会把更大的压力扔给了他。不仅仅是她现在所做的工作要由他来完成,更重要的是在公司刚刚宣布一个决定时,他的部门职员就发生了违反决定的事情来,其他人怎么看他?李总会怎么看待他?
她心乱如麻,她干脆站起身来,她知道他现在正在车间现场亲自刮板呢。明天是元旦,这是法定假日,明天必须全厂要休息一天,可是后天就是2号了。父亲说已定好18号结婚,她就算是再拖,也拖不了几天了。
当她走到印刷车间第一个斜台的时候,李刚正好在那,看见她过来,以为是找她,停了手问:“阿红,有事?”
吴小红不知怎么,眼一红,摇摇头,
李刚并没察觉一些异样,这几天的生产实在太紧了。人手也不够,他恨不得自己再长出两只手来,好多做一些事情,少耽误后面部门的进展。他身为部门主管,早已将工厂的事视作自己的事了。他见她摇头认为没事找他,就又开始了刮板。一边刮板一边问她:“报表做好了?做好了赶紧给到洪部长,他等着我们的数据来调整生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盯着网版的。要是这个时候他抬起头来看一眼吴小红,那他就能发现她的眼睛里已满是泪水。
这几天印刷人少,没办法全额完成生产计划,所以每天早上必须要做实际完成的数据报到洪部长那里,由他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后道工序的生产。
“嗯。好”吴小红小声地答应道。
吴小红望着腰上系着一条用蓝色pvc薄膜做成的围裙,上衣袖子上沾有五颜六色的油墨,脸色略显疲惫的李刚,欲言又止。她在那里停留了几秒钟后便转身离开了。
先把报表做好再说吧。他刚才说了,洪部长等着要的。她真想一直呆在他身边,他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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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黯然辞职()
二零零六年的一月三日,吴小红在下班前的10分钟提交了正式的辞职单。李刚在3号的早上终于看出了异样,这位一向平静稳重的姑娘大清早就红肿着眼,显然是夜间痛哭留下的印迹。他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一问,吴小红的眼睛又红了,她瘪了瘪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