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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不醉不归,明天还考个毛线!
对此,朱平安职能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去年买了个包!”
“包?荷包吗?去年买就买了呗,现在说个啥,走走走……”胖子薛驰热情依旧,一点也不担心明天考试的事。
得了,古人是不明白其中奥妙的。
“算了,我还得回去抱抱佛脚。”朱平安坚决不和胖子同流合污。
“唉,你平时都够勤奋的了,还这么用功;明天都考试了,不差这一天啊。”胖子嘟噜着嘴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劝你也回去看看书吧,明天都要考试了,一大早就得赶去贡院门口点名,你不醉不归还考个毛线啊,等考完再不醉不归也不迟。”朱平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便往客栈走去。
“哦,哦,朱兄等等我……”
胖子薛驰颠颠儿的追向朱平安,嘴里喊道,“那咱可说好了,等考后咱不醉不归哈,呵呵呵,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对岸开开眼……”
终究胖子在朱平安的劝说下回到阁楼看书去了,至于效果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朱平安回到客栈,坐在桌前,将自己以往看过的所有关于八股文的记忆,重新回忆了起来,托重生的福吧,这一世记忆力好的出奇。
客栈内的其他学子也大都手不释卷准备院试了,秦淮河对岸的金粉玉楼的生意也一时间消减了大半,还在促进她们消费的,都是一些牛人了,要么自信要么自负,不然怎么在温柔乡呆得住呢。
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灰头土脸。
夜深人静,客栈处处灯火,学子书生少有的坐在窗前温书备考,这一晚不知道有多少学子书生失了眠。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入场()
黎明前一刻,天空又坠入黑暗。
客栈却是灯火通明,学子书生纷纷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准备迎接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战役。
“朱兄,朱兄洗漱好了没有,快走快走……”胖子薛驰人还没到,那大嗓门就远远的传来了。
胖子薛驰呼哧呼哧的走到朱平安房间门前,刚举起手正要敲门,门便开了。
“走吧。”朱平安推开门说了句。
朱平安走在前面,胖子薛驰紧跟在后面,喘着粗气,人胖走不快。两人都是空着手,没带一物,胖子连他的金锁和两个扳指都没有带。院试和府试类似,考试所用之物,一应由考场提供,严肃考纪,以防作弊。
路上不时遇到同行前往江南贡院应试的学子书生,三三两两感觉都满严肃的,少有轻松欢快的。
“咳咳咳,彘儿等等我们。”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朱平安顿住脚步,循声望去,只见连接秦淮河两岸的桥上,走来了数位气喘嘘嘘的学子书生。都是熟人,其中叫住朱平安的正是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跟在他一起的都是朱平安的乡人,包括大伯的那位胖友人。
朱平安看着大伯等人从对面过桥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都要考试了,还不忘日理万机!
因为时间紧迫,朱平安也没有想胖子薛驰他们互相介绍一下,便一起往江南贡院走去。
到江南贡院门前的时候,东方天际已露出微微蛋白,几片云朵汇聚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似乎昭示着今天对学子书生们来说是一场异常血腥的战役。
江南贡院门口有近百位表情严肃的衙役在维持着秩序,两侧还有数十位甲胄在身的军士跨刀而立,很是严肃。考生们按照各自所来自的府分开排队,每个府的考生在衙役的指挥下分成两队。
在门口有数张几案,每张几案后都有两位身着衙门制服的官吏在对着点名薄甄别各府考生。
在点名簿中每人名下详注籍贯、年岁、面貌、三代履历,都是提前经过认保廪生保戳,或须亲笔签押的,这比府、县试更为慎重,以防冒考、顶替等舞弊。
提学官坐在大门正中的椅子上,两排站着的都是各位考生的认保廪生。
官吏对着点名薄点名考生,考生上前应答,大声说是谁谁谁作保的,此时该考生的应保廪生便上前甄别,若是发现不是自己应保的,则要当场提出,提学官则会将其作为冒考当场惩办,后果很严重的;应保廪生发现确实是自己应保的,要大声说廪生某某某保,这样才算点名完毕,考生方可入场。
“下河村人朱平安,由廪生孙宏志、刘川闻、张放翁作保。”
轮到朱平安时,朱平安上前拱了一礼,大声唱保。
很快便听到恩师孙老夫子及数位恩师好友的应保,“廪生孙宏志保”,“廪生刘川闻保”。“廪生张放翁保”
应保完毕后,官吏点头示意朱平安进场,此时朱平安方有时间和恩师孙老夫子等人有了实现交流。
这一次孙老夫子的眼神倒是颇有嘉许。
朱平安与孙老夫子对视完,匆匆扫了提学官一眼,提学官是一位很有官威的五十余岁男子,很有气场,方脸长须,看上去颇为公正。
只看了一眼,朱平安便被领路小吏催促前行。
江南贡院大门为三阙辕门,木结构,中通人行,两侧是封闭的。正门五间大小,正中门上为牌匾";江南贡院";。左额";辟门";,右额";吁俊";。正门有一对一米多高的石狮子,两旁有牌坊各一座,书曰:";明经取士";、";为国求贤";。
朱平安有小吏领着进了江南贡院大门,进了大门再往前走不到两米便见两个碑亭,其中一块石刻红字“整齐”,另一块碑则刻了“严肃”二字。
小吏领着朱平安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朱平安便被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给震惊了,这是一座方形的三层高大建筑,大门上悬有横额“明远楼”三个金字,底层四面为墙,各开有圆拱门,四檐柱从底层直通至楼顶,梁柱交织,四面皆窗。站在楼上肯定可以一览贡院,等到点名结束提学官和监考应该就是在这个楼上,号令和指挥全考场。
这不愧是可以作为乡试的考场啊,果真不是那破棚子的县试府试所能比拟的。
“别看了,快随我去号舍,后面还有人呢。”领路小吏已经习惯了第一次来考试的考生对贡院的惊诧,不过习惯归习惯,该催的还是得催,自己可不敢耽误了考期安排。
“哦。”朱平安才回过神来,随着领路小吏往号舍而行。
所谓号舍,就是学生考试的考场了。朱平安随着领路小吏绕过明远楼来到西部,当然东部也有号舍,只是朱平安所在的号舍是在西部。
尼玛
等朱平安看到号舍的时候,心里面只有这两个字了,号舍高大约一米八,深有一米二,宽约一米,外墙两米多,没有门。一个字号有近百间号舍,都是面朝南,两个号舍之间用砖墙隔着。每号巷门楣墙头上大书“字”号,排号以“千字文”文序来定。
“看啥,快进去吧。”领路小吏将朱平安领到一个号舍前,催促朱平安赶紧进去道。
朱平安在小吏的催促下走进去,打量一下号舍,两壁砖墙在离地一二尺之间,砌出上、下两道砖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层木板,两层木板前后错开,上面的木板靠前,下面的木板靠后,下面的木板是板凳,上面的木板是桌案,简陋的很。
“你们院试还好,每场仅考一天,若是乡试就得连考数天了,到了晚上就把上面的木板取出来并到下面的木板上就是床了。”领路小吏简易的给朱平安说下了便离开了。
坐在号舍,朱平安感受只有两个词,一个是憋屈,一个是公平。
说憋屈是因为这号舍太狭窄了,若是乡试睡觉都伸不开腿,而且号舍年久失修,阴暗潮湿破旧;说公平是因为,不论考生家庭经济状况社会地位如何,进来都是这种待遇,充分体现了公平。
说到憋屈,就不由想到胖子薛驰,呵呵,那货在号舍里待一天一准会脱层皮。
很快就有人将考试用品装在篮子里一并送了过来,朱平安接过道了声谢,便开始布置收拾起来,很快笔墨纸砚都一一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子曰()
在朱平安收拾妥当等着发卷时,号舍内陆续有考生进来,左邻右舍陆续都有了学子书生。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便听一声金属自明远楼方向传来,抬头就看到明远楼上数面令旗挥舞,之后便是模糊的声音自大门处传来。
“入场完毕,闭门锁钥,全场肃静!”
原来刚才金属响声就是击云板啊,朱平安这才后知后觉,那么此刻大门、仪门应该都封锁了。
击云板就意味着考试正式开始了,院试对考纪要求非常严格,在号舍前有相当数量的衙役和跨刀军士监督,如有移席、换卷、丢纸、说话、顾盼、吟哦等情弊,一经发现,即予查究。所以此时整个考场变的特别安静。
院试共两场考试,正场一场,复试一场,今天这场为正场。击云板后,差役陆续将试卷分发下来,除了试卷,每人还有五张草纸。
至于试题则和县试府试一样,院试考题也是粘贴在木板上,由数位衙役手持着题目牌在考场内来回行走,供考生查看题目。
不过当衙役开始举着题目牌在考场来回行走的时候,朱平安明显的听到了周围发出一片哄声,然后就听到跨刀而立的军士吼了一句,“肃静,再敢喧哗,当作弊论处。”
在跨刀军士的弹压下,考场这才安静下来,但是却也能听到四周零星传来压抑的倒抽凉气声音。
难道说今天的考题有些变态?
朱平安一边将毛笔浸没在研好的墨汁里,一边不无恶趣味的想到,题目不会是以前看的里的什么画一个圆圈让我们破题写八股文吧?自己当时看到那篇时特意去查了资料,历史上那道题考第一名的考生竟用了这样的破题:“圣人治学之始也,空空如也”,真的是把破题都想绝了。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太沾光了。
不过当衙役举着题目牌来到朱平安这里的时候,朱平安看了眼题目,就知道为何大家看过题目后会是那样反应了。
题目有四书题目两道,五经题目一道,总共三道题。
五经题目没什么,这道五经题是帖经,跟我们以前上学填空题差不多,所谓帖经者,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间开唯一行,裁纸为帖。凡帖三字,随时增损,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者为通。院试的这道帖经题无非就是内容长了些,朱平安经常温读四书五经,所以这道题一眼就能写出来,相信对于其他学子书生也不会难到那去。
两道四经题却是,呃,怎么说呢,让人崩溃。
第一题就两字:子曰。
只看着第一题就有些让人头疼崩溃了,子曰,子曰,孔子说毛线了,这让人怎么破题作文呢!
不过朱平安在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笑了,没错,是的,这道题自己曾经看过,曾经在现代看过一篇文章,大约是叫明代八股文欣赏,文章里面就举例了这么一个题目,还给出了标准的破题。
这道题虽然不是自己刚才想的那个圆圈题,却恰好也是自己看过的,所以朱平安看到题目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蒙圈啊愁眉苦脸啊之类的,而是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下。
呃,这个考生都被这题目气极反笑了,看来应该是被题目摧残的最惨的了?举牌的衙役对朱平安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朱平安将第一道题目用小楷工整的抄写在草纸上后,便开始看第二道题。
第二题就正常多了,题目为: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这个题目出自《论语》中的一句话。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总共三道题,帖经基本上大家都会,拉不开差距,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正是这两道四书八股文,第一题确实让人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如何破题,所幸第二道正常些,不然即便再多些跨刀军士也弹压不住。
相对于其他人绞尽脑汁、焦头烂额来说,朱平安是轻松随意多了,举笔就开始在草稿纸上开始破题做草稿。
第一题题目为子曰,这在科举出题中属于小题,大题一般是多句和整章,小题则是一句或者一句中的几个字;就如第一题这个“子曰”就是两个字的小题。
所谓破题,通俗地讲就是分析题目,本文要讲什么。八股文对破题有要求,规定只用两句,虽说也有三句的,但都是一个长句中有顿处,看着像三句。
破题很蛋疼的,这两句话,你要概括题义、解释题义;但是你又不能直说题义,破题是八股文的第一步,也是八股文的首要,题目破的好,事半功倍。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这边是朱平安抄写在草稿纸上的破题二句,这也是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个最标准的破题。这两句不露题目一字,但是却又把“子”和“曰”两字说得非常透彻。
破题之后便是承题,朱平安在现代时仅是看过题目和破题,并没有看到承题等内容,但是毕竟朱平安在大明也是经历了系统话的八年学习的,题目都破了,承题、起讲、八股四比、收结等就容易多了,朱平安稍作构思酝酿,便提笔在草稿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起来。
洋洋洒洒标准的小楷八股文,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第一题写好了。
当朱平安写完第一题,刚刚放下毛笔时,便听到明远楼上传来三声鼓;然后就听到附近衙役面无表情的说道,“饮茶如厕自便,不的喧哗,违者作弊论处。”
这边是中场休息饮茶喝水和上厕所的时间了,
号舍门口有水缸,要喝水的话,可以去门口水缸处饮水,不过要起身示意巡考衙役方可,并且不得说话。
号舍尽头有一个粪号,里面有一个便桶,这也就是厕所了。
此时朱平安一点也没觉得口渴,倒是觉的小腹有些便意,于是便起身示意自己要去如厕,巡考衙役往粪号方向确认了一下,此时尚未有人,便同意了朱平安的如厕请求,于一处取了一个牌子给了朱平安。
朱平安双手接过牌子,看了下,牌子正反两面都有字,一面写着“入静”,另一面写着“出恭”;古人上厕所说出恭便是从这里来的吧。
朱平安将牌托于胸前才被允许从这个憋屈的号间里出来如厕,朱平安小心翼翼的出来,唯恐碰翻了笔墨纸砚。
朱平安出来后,便有一个衙役一直跟着朱平安往号舍尽头走去,真是贴身跟随啊,寸步不离,朱平安也能理解,他们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避免考生趁机作弊。
不过,此时感觉真的像有一种贵宾vip待遇一般。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倒霉的孩纸()
越是靠近粪号,那股熏人的气味便越是强烈,苍蝇蚊虫的嗡嗡声也越是清晰。
这种气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呕……”
一阵呕吐声传来,朱平安放眼望去,只见坐在靠近粪号的号间里的那个可怜悲催的倒霉孩纸,此刻面色惨白,双目无神,正靠着墙角吐呢。
真是吐的不要不要的……
那个倒霉孩子看到朱平安托着出恭入静牌走来,像是深夜被七尺大汉堵到墙角的小姑娘一样,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那无神的小眼睛似乎都带着控诉,尼玛,这都够臭的了,你又来!
这位仁兄,真是对不起,并不是我有意要加重你的悲惨处境的。
朱平安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歉意。
粪号场景就不描述了,高温之下,臊臭难闻,蚊蝇乱飞,总之如厕是一种折磨
闻听朱平安乃是小厕,粪号隔壁的那位仁兄简直恨不得伸出手指给朱平安一百个赞。朱平安解决完毕,净手,从粪号出来,看到粪号隔壁那个可怜悲催的孩纸那感激的小眼神,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过想想倒也释然了。
总之,希望这位倒霉悲催的好纸不会被熏的发挥失常吧,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吧……不过看他被熏的翻白眼的架势,估计是有点难度。
返回自己的号舍,朱平安将出恭入静牌返还巡考衙役,便继续开始自己的院试答题。
第一道八股题已经做好草稿了,朱平安紧接着做的是那道帖经提,很简单不用费时间,没用多久便将其做完工整的写在了草纸上。
帖经题做完,朱平安便继续做第二道八股题。第二题题目为: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出自《论语》中的一句话;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意思也就是,君子向上,通达仁义;小人向下,追求名利。这道题自己之前虽然没有试着破过题,但是这道八股题还是蛮标准的,没什么难度,就看你的文笔行文了。
朱平安停下笔,思索了许久,继而又推敲了片刻后,便将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一下墨汁,便工整的用小楷将构思推敲好的八股文抄写在草稿纸上。
三道题的草稿全部写完后,朱平安便伸了一个懒腰,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在这种憋屈的环境下伏案写字,对身体简直是一种伤害。
活动完身体,放目明远楼,远视一下,让眼睛也做做运动,在古代近视了,可是没有眼镜配的。
“嘿,说你呢,不许左顾右看!”附近一个巡场的衙役看到朱平安老是往别的地方看,不由训斥道。
呃
我这只是往前看好不好?!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朱平安还是很听话的收回了眼神,古人可不懂什么眼保护之类的理论,而且这个节骨点上跟他理论纯属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在衙役的视线中,朱平安老实听话的收回眼神,两耳不闻号外事,一心只写八股文。
朱平安收回视线后,便伏案开始将第一道八股文抄写在答卷上,比抄写在草稿纸上更加用心,尽力发挥自己书法的最大潜力,用小楷工整的抄写下来。
抄写完第一道题后,便又听到三声鼓响,然后陆续有差役端着饭菜和清水送到每位考生的号间。一荤一素一大碗米饭,另外还有一碗白开水,这就是院试考生的午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