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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人,这刘金刚的名头,兄弟们早就听说了,在这辽东那是响当当的豪杰,劫富济贫,专杀贪官污吏,在民间颇有威望。”
耿小白再次摇摇头说道:“不对,大家都小心点,我总是感觉今天的事情透着奇怪,先别动手,看看情况再说。”
身边的士兵们一个个急的不行,说道:“大人,您在等什么?在等下去,城门都让人家夺了,传出去多丢人。”
就在说话的功夫,只见城门两侧突然铜锣声响起。
漫天的箭雨瓢泼而至,正在跟随刘金刚厮杀的喽啰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看的众人后背发寒,这也太恐怖了。
刚才还一副马上就要赢得样子,结果瞬间就被箭雨结果了。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数不尽的刀斧手,飞速上前,噗嗤咔嚓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刘金刚手下的喽啰兵屠杀一空。
耿小白身边的士卒一个个都傻了眼,说道:“大人,这怎么办?”
“是啊大人,现在吊桥已经升起,咱们成了瓮中之鳖,怕事没有活路了。”
耿小白冷静的说道:“慌什么?不是没杀咱们吗?随即应变就是了。”
城外的陈生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耿小白浩浩荡荡的进了城,然后他竟然没动手,然后吊桥升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耿小白不想死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他在搞什么?
陈生心里一团糟糕的时候,突然厮杀声响起,将士们一个个紧握手里的兵器。
家族中青壮说道:“侯爷,咱们动手吧,咱们的人在里面打起来了,再不动手,他们怕就死了。”
“是啊,侯爷,赶快发兵吧。”
听闻城内厮杀的声音,陈生的内心也是一紧,但是一听武器对砍的声音,陈生又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武器那么杂乱?有镗钯,有大刀,还有粪叉子,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耿小白他们的兵马啊。”
“侯爷,发兵吧。”
陈生摇摇头说道:“你们给我安心在这里休息,耿小白没事儿,这仗怎么打,看来老子要听他安排了。”
(本章完)
第507章 临战不可乱()
耿小白也是第一次直接如此惨烈的战斗场面。
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竟然挥动着手里的各种残破的武器,对官军发起了冲锋。
耿小白在心里是无比同情他们的,若不是被逼急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冒死攻打朝廷的城池。
但是从身份上来说,耿小白自己也是朝廷的爪牙,自己永远是站在在这里“暴民”的对立面上的。
所以自己的同情心对他们没有丝毫的用处。
此时完全被弄糊涂的,不仅仅是耿小白,就连姚文广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说打就打起来来呢?
不是应该这群该死的蒙古人暴起杀人,然后被自己的伏兵所杀害吗?
这剧情不是自己预订的那样啊。
一边的李晟,起初心里还认为姚文广有点小题大错,多半是吃自己家的,拿自己家的,有些多了,心里感觉过意不去,想做点事情,来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是当看到汹涌而来的反贼的时候,整个人对姚文广的钦佩之情瞬间上升了好几个高度。
李晟拉着姚文广的手,一脸谢意的说道:“好兄弟,你果然厉害,待为兄前去杀敌,助我爹守住城池,事成之后我定然会恳请我爹爹奖赏你的。”
说完从侍从的手里抽出一把宝剑,兴匆匆杀入了战场。
姚文广暗暗摇摇头,看来是自己看错了,可惜了这一群胆大包天的农民军,想到这里姚文广有些心灰意冷。
这些农民军是无辜的,自己虽然无意,但是依然做了李杲的刽子手。
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群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蒙古人,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是却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找了家酒馆,轻酌慢饮。
掌柜的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推开窗子,探头向外望去,见到贼人虽然杀的勇猛,但是一时半会儿也进不了城池,而且城池两边还埋伏了那么多的弓箭手和刀斧手,自己的心里也就安心了不少。
用抹布给姚文广擦了擦桌子,一脸的愁容说道:“这日子越来越不太平喽,打从辽东来个他李总兵,那真的是刮地三尺,老百姓的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不造反还能怎么办?”
姚文广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说道:“掌柜的,给我来一壶辽东时下最流行的二锅头,在来一桌好菜,咱们也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掌柜的笑着挑起大拇指说道:“公子爷,您真的有见地,这二锅头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是味道确实一等一的美酒,我这就给您去取,你稍等。”
说完话之后,掌柜的咚咚咚下了酒楼,片刻的功夫便提来一壶美酒。
顺带着将藏起来的酒楼的学徒全都教出来,让他们干活。
掌柜的先给姚文广上了一个可口的小菜,然后亲自给倒满了美酒,说道:“公子爷,您请慢用。”
说完扭头要走。
姚文广来了这里也有些时日,每日里都是提心吊胆的搜集李杲的罪证,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今日见着掌柜的,心里感觉有些投缘,便拍了拍桌子说道:“掌柜的,你也不忙,不如陪我喝上几杯,这银子我来付。”
掌柜的搓了搓手,舌头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爷,这不合规矩吧。”
姚文广笑道:“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江湖人交友四海就是规矩,我看你掌柜的投缘,想交你个朋友,怎么不肯赏脸吗?”
掌柜的道:“哪里哪里,小齐,在上一份葱爆羊肉,算我请公子爷的。”
店小二那边喊道:“好嘞。”
姚文广道:“你这小店也不容易,羊肉又那么贵,何苦浪费钱财。”
掌柜的说道:“这有什么浪费的,公子爷您有所不知,如今咱们辽东什么都不便宜,唯独这山羊肉最便宜了。”
姚文广看了一眼窗外,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暴民”全部被抓,他们的头颅被砍得满地都是,鲜血染满了街道。
附近的百姓被官兵们组织起来,抽打着去收尸。
心情格外的烦躁,自然不愿意去想那边的事情,回过头来,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问道:“哦,怎么回事儿?羊肉怎么成便宜的东西了?”
那掌柜的笑道:“其实这事儿说来也是秘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天大的秘密竟然流落到了民间,而且人尽皆知,要不我给您说说。”
听到天大的秘密这五个字,姚文广顿时有了几分好奇心。
手里捏着毛豆,饮了半碗酒,酣畅的说道:“说来听听。”
掌柜的给姚文广斟满,那筷子夹了一口羊肉,咀嚼起来颇不珍惜的样子说道:“去年,鞑靼小王子犯我大明边境,吾皇天子让大人们商量如何彻底解决鞑子,大人们争论了很久也没有个结果,最后沧州府有一个叫做陈生的少年郎,上书陛下,说用什么经济战,就是高价买山羊和冬虫夏草,逼他们破坏草原的草地,最后没有了牛羊,比雪灾更恐怖。
姚文广颇为钦佩的说道:“这倒是一条好计谋,若是缓缓图之,在在边境驻扎大军,未必不能成事儿,只是这么好的计谋,为何弄得人尽皆知呢?”
掌柜的苦笑说道:“这计谋虽好,但是却是长久之计,我也是听说,圣上虽然有意施行此法,但是也需要时机,内廷有奸人泄漏了风声,又有人故意这么做,如今草原人犯我大明边境的理由,都是要天子退位,凌迟忠武侯陈生。”
姚文广摇摇头,心里一边暗暗佩服陈生的本事,一点又为陈生担忧,这种国家大事一般只有非常少的人知道。
但是如今却被宣扬出去,而且成为蒙古人的借口,可见陈生所承受的阻力到底有多大。
“侯爷毕竟一个人,但是这蒙古人跟朝中不少大人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拿今日来说,若不是有关系,这一大队的蒙古人敢堂而皇之的入我大明城池交易,实在是笑话一场吧。”
掌柜的看向正在进城的蒙古队伍,放下酒杯疑惑的说道:“不对啊,蒙古的蛮夷虽然彪悍,但是也不会走出如此整齐的队伍,莫不是被刚才的战斗吓到了?真的奇怪。”
(本章完)
第508章 子时相邀()
这辽东总兵理论上是战时编制,如果某个地方长期和平,是不可能有总兵这个职务的。
总兵的存在,就是为了协调一个地方所有的作战部队,仿佛队伍被敌人各个击破。
而李杲能坐稳辽东总兵的位置,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辽东这一代,一直战乱不断,因为一直打仗,这辽东总兵的位子才安稳。
朝廷又不敢贸然换一个总兵来镇守辽东。
因为李杲虽然做的不好,但是也做的不是很差,若是贸然换了一个总兵,打了败仗辽东前线失守,那反而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便将养敌自重的习惯。
李杲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么的逍遥自在。
此时的李杲正在如厕,光着半个屁股坐在马桶上,身后的小妾拿着扇子,缓缓的扇来阵阵香风。
李杲暗道:“这种享受,怕是连皇帝老儿都享受不到吧。”
从怀里掏出最近的账本,一页页翻看。
每一行数字,都代表着白花花的银子,尤其是寿生商行的买卖进入辽东之后,他可以从中攫取更多的好处。
这寿生商行可真是个好买卖,他们做出来的农具、美酒、衣服,都是草原人最喜欢的。
若是能换个皇帝,杀掉陈生,将陈生的买卖给自己。
自己便可以从草原和中原之间做一个中转站,将陈生的买卖夺取到自己手里。
然后源源不断的跟草原人交易,积攒数之不尽的财富。
等到有一天,时机成熟了,自己培养足够的精兵强将,便可以挥师南下,灭了大明朝,自己也当个皇帝。
等到自己老了,自己就把皇位传给自己那宝贝儿子李晟。
晟儿还是小啊,满脑子仁义道德,满心思的忠君爱国。
这是读书读坏了,人活一辈子不都是为了自己吗?为了皇帝卖命,保不齐他哪天不开心了,就会杀了你。
与其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还不如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好一些。
晟儿虽然小不懂事,但是我李杲可不糊涂,若是有一天真的把草原的鞑子消灭干净了,我李杲的脑袋怕事也保不齐了。
李杲看着入账的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想着光明的前途,越来越开心。
忽然外面的管家跑进来,一路之上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几次,磕的鼻青脸肿的。
也不管李杲什么模样,摔倒在地上也顾不得起来,大声嚎到:“老爷不好,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强人,已经混入城门内,就在那厮杀呢。”
管家的话刚落,旁边的丫鬟就听见了。
同时一阵铜锣声想起,一群人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朝着李杲的总兵府杀了过来。
这群人一边跑,一边呐喊:“杀啊,灭了李杲这个老东西,换咱们辽东百姓一个太平日子啊。”
这边一杀起来,可真热闹,漫天的砖头瓦块,镰刀锄头,不停的往李杲的总兵府内扔了进来。
李杲的家丁赶忙关上大门,用木头棍子死死盯住木门不说,十几个健壮的家丁还用身体死死的顶住城门。
一群“暴民”见撞不开大门,急中生智从旁边的街坊里抱来不少柴火,这李杲往日里作恶多端,附近的百姓竟然有不少帮忙的。
甚至很多百姓闻讯从家里提着武器跟着杀了出来。
“杀啊!杀李杲啊!”
百姓们喊得声嘶力竭,手里拿着武器跟在“暴民”后面挥舞着武器。
李杲的总兵府瞬间乱作一团,女人们吓得哭哭啼啼,男人们手里尽管拿着武器也是瑟瑟发抖。
李杲身后的小妾抱着李杲的胳膊说道:“老爷,事不宜迟,咱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李杲手里提着武器,根本就没搭理,从内室出来。
迎面又走了几个妾室,慌慌张张的跟李杲说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杀来好多人,咱们赶紧跑吧,不然来不及了。”
“滚!”
李杲一脚踹飞了领头的小妾,将宝剑抽出来说道:“谁在说跑,老子杀了谁。”
“家丁何在?”
“老爷,都在呢?”
一群家丁吓得身体不停的发抖,站在李杲面前,就像是一群发蔫的老公鸡一样。
李杲看这些家丁的怂样,心里不知道有多生气,他可以肆意的殴打小妾,但是却不会对自己的手下动手。
因为士兵是他这这个世界活命的本钱。
一咬牙,李杲摆摆手对家丁说道:“家丁,去内库抬银子。”
“老爷抬多少?”
李杲心一狠,看了一眼家里的一百多家丁,“抬两万两。”
“是。”管家招呼着小厮急匆匆的跑向内宅,刚才那些吓得不停打蔫的家丁的眼神瞬间变了。
或者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两万两银子,只要能够击退了外面的贼人,一人就是二百两,富贵险中求。
给人家做家丁,不就是为了博个富贵吗?
二百两银子,足够过几年的逍遥日子了。
等到银子从内库抬来,李杲也从城头的梯子上跳了下来,对家丁们说道:“我看了,只不过是几百个乱民罢了,手里的武器差的很,只要你们坚持到援兵到达,这些银子就是你们的。”
总兵们纷纷抱拳说道:“愿意为大人效死。”
“好,该上墙头的上墙头,该守门的守门,胜利是咱们的。”
家丁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激增。
官家在旁边,低声说道:“老爷,城门那边暴民已经杀进来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包围了总兵府,怕事守不住了,您得早作打算。”
李杲轻声细语的说道:“刚才我让你去内库,除了拿银子给家丁,你将值钱的细软收拾好了没有?”
管家胸有成竹的说道:“收拾好了。”
“通知夫人没有?”
“通知了。”
“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个老东西靠得住,你先去带着夫人进密道,我在这里给家丁们继续打气,等你们准备好了,咱们一起撤退。”
“老爷,您那些小妾,还有这些家丁?”
李杲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他们的死活干嘛?你看看外面那滚滚的浓烟,他们在放火烧门,一会儿就算攻不进来,也能把咱们熏死,快去吧。”
“是,老爷。”
(本章完)
第509章 姑姑()
总兵府前有一尊巨大的总兵戎马像。
石像做工很精良,乃是朱祐樘登基前期,为了稳住边疆有形势,特意命宫廷的匠人给李杲雕刻的。
石像上的李杲身披戎装,头戴墨色兜鍪,胯下战马前蹄高高跃起,战马之上的李杲手持利剑,直指北方的方向。
真的是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当时此石像一出,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朝中的文武大臣,而李杲也打了几个漂亮仗,从此身份和地位更加稳固了。
只是谁曾想到,往日里彪炳战功的标志,如今成了攻占总兵府的重要工具,“暴民”合力将石像推到总兵府的墙边,然后顺着石像不停的往上攀爬。
昔日的风光早就不见了,石像上踩满了人们的脚印。
总兵的家丁们,为了身后那白花花的银子,不为生死,手里拿着刀枪,不停的去捅杀攀爬上墙头的暴民。
这些暴民不停的从墙头上哀嚎着摔落,死伤无数。
但是没有人畏惧,他们早就有预谋一般,所有人都忘记了死亡。
越来越多的愤怒的人们加入了战斗,他们手里挥舞着各种武器,踩着同伴的身体,依靠着戎马像大奖的桥梁,跟发疯似得往前冲锋。
李杲此时已经没有胆量攀爬上城墙去观察战斗,因为府中的家丁已经坚持不住了,不停的家丁从墙头上衰落下来。
死相极其难看,身上是各种武器留下的伤口。
城外的百姓们手里竟然有各种制造简陋的弓箭,虽然威力一般,但是胜在弓箭足够多。
他们成功压制住了城头的家丁,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一个个畏惧的不行。
此时他们的心里早就忘记了银子,因为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援兵来不了,他们根本没有命去花那银子。
李杲见机不好,知道已经坚持不住了,大门口那滚滚的浓烟,不停的往府门涌入,援兵迟迟不来,怕是没有希望了。
李杲一转身,偷偷的去了内室,换了一身乞丐的衣服,准备从密道逃走。
“老爷,咱们李家辛辛苦苦这十几年的家业,就这样交代在这里吗?”
李杲的夫人看着富丽堂皇的总兵府,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此时的李杲一下子,也仿佛老了十几岁的样子,难过的说道:“舍不得家业还能怎么办?莫非真的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把命丢在这里吗?”
“可是老爷,咱们在总兵府是总兵,一旦逃出总兵府,流落江湖,遇到什么事儿,还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啊。”
“妇人之见,都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活着,就还有希望,你当老夫这些年积攒的声望,积攒的人脉,积攒的财宝都是假的吗?快走。”
说着拽着夫人的手就要下地道,这一踏入地道口,心里真的拔凉拔凉的。
蓦然放弃辛苦经营了多少年的家业,心里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总兵府最近的十字大街上,传来了战马奔驰的声音。
“驾!驾!驾!”
“轰!轰!轰!”
李杲将迈进地道的脚又拔了回来,对管家说道:“管家,我的铠甲呢?”
管家焦急的说道:“老爷,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那东西干什么?”
李杲把眼睛一瞪,说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