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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敏和阮筠、还有之前被诛族的武原府知府朱恩荣乃是同榜进士,三人自来关系颇好,邹敏和阮筠又都是娶得潘家之女,关系自然更亲近。
只是几年前,阮筠差点栽了个大跟头,邹敏后来才知道,竟是因为一个叫陈毓的孩子,而三年前,朱恩荣更是被诛族,其原因,竟依旧和陈毓这个名字有关。
知道这次解元也叫陈毓之后,邹敏自然颇为留心,特意调出陈毓籍贯的详细资料,终于确定,这个解元陈毓可不就是之前令得自己两位好友都吃了大亏的那个陈毓?
基于此,邹敏如何会对陈毓有半分好感?
借捧赵恩泽来踩陈毓自然做的再顺手不过。自然,邹敏敢于当众给陈毓没脸,也有自己的考量——
现下皇帝年老,太子势强,才令得三年一度的乡试却是体现了太子的意志。
却不知这恰恰令得各省但凡是力拔头筹的解元怕是都不会得皇上喜欢,这自然也就注定了即便陈毓来年参加春闱,怕也是名落孙山的命。
而以邹敏学政的身份,一言一行无不代表官家,此番作为自然给那些学子留下了颇为丰富的想象空间,甚至认定,陈毓的解元名号十有**,确然和大家猜想的那般名不副实,说不好鹿鸣宴后,就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发生也不一定……
这般想着,一干举子对陈毓的羡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得罪了一省学政,别说陈毓也就是个解元,就是中了进士,官路怕也走不了多远。
一片静寂中,一个爽朗的声音忽然插入进来:
“陈毓,果然是你吗?”
却是钦差大臣周清,正满脸微笑的瞧着陈毓。
如果说之前还不敢相信,待看到陈毓瞧见自己时惊讶又带有些许激动的眼神后,周清终于确定,江南的解元公陈毓,就是九年前那个曾因被拐卖差点儿陷入绝境的孩子。
虽说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可周清明白,自己之后仕途能一路畅通,委实从陈毓身上得益不少。
以致虽是事隔经年,周清却依旧对陈毓观感极好。又有之前亲自检阅了陈毓的卷子,不客气的说,便是第二名的赵恩泽,相较陈毓而言也差了太多。
至于邹敏所想的,周清也考虑到了,不过和邹敏心中认定的不同,周清却是觉得,陈毓怕是要一飞冲天,毕竟陈毓仁义公子的名号可是皇上亲口所说。
这会儿再科举得中,不是更证明了皇上有识人之明吗?
这陈毓还真是好运道,此去京城,怕是不但会入了太子的眼,说不好怕是皇上也会对他青眼有加。再加上来之前成国公府少主暗示自己多照拂旧人,如果说之前还不明白,这会儿自然清楚,成家口里的故人,定然就是这陈毓无疑了。
又忽然想到一点,成家那位小姐这会儿怕是也有十五了吧?女孩家一般及笄之后便会定亲,成家小姐倒好,却是至今不曾听过有关她的婚配问题。
成家少主这般关注陈毓,莫不是有把妹妹许给陈毓的打算?
“见过周大人。”陈毓已是大礼参拜。“当年若非周大人施以援手,毓如何能有今天?”
“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我瞧着小毓的文章也好,字体也罢,都颇有大家之风,当真是难能可贵。不知你和柳老先生可是相识?”
周清此语倒不是纯粹给陈毓撑场面,委实是觉得陈毓那般大开大合的阔大文风颇为熟悉,当年曾跟随一代大儒柳和鸣读过书,周清确信,陈毓的文风和柳老先生的文风委实颇有相似之处。
听周清如此评价自己,陈毓也有些受宠若惊:“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赞,毓这解元,实属侥幸。至于说柳老先生,在下恩师确然姓柳……”
“你的恩师?”周清一怔,讶然道,“不会是,大儒柳和鸣吧?”
一句话未完,人群中忽然有人惊道:“我知道了,竟然是他!”
眼神中全是激动之色——这人也是来自白鹿书院,之前听到陈毓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却原来,竟真的是柳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有白鹿书院传奇之称的那个陈毓吗?
别说江南一地,放眼整个大周,柳和鸣的声名都响亮的紧。听周清如此问,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便是邹敏也不觉蹙眉,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却不料陈毓竟是点了点头:
“不错,在下恩师,正是白鹿书院的柳和鸣先生。”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不惮以最坏的居心去抹黑陈毓,待听得陈毓的老师竟然是大儒柳和鸣,那些质疑陈毓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实在是放眼天下,柳和鸣于士林中的声望无人能出其右,他精心培育的弟子,会夺得解元自然也是再合情合理不过!
第133章 京城()
“竟然考中了解元,这个陈毓,还算有几分本事。”说话的是一位剑眉飞扬容貌英挺的青年,可不正是成国公府少主成弈?
如今老国公坐镇边关,眼下成国公府的当家人可不正是是太子少保、左翼前锋军统领成弈?
因是在自己家中,成弈早已除去官服,仅着一件月白色府绸长袍,却是越发衬得人英姿勃发。
躬身侍立在成弈身前的则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硕汉子,即便私下里,汉子依旧收肩敛胸屏息,明显对成弈极为敬畏。
心里却是有些犯嘀咕,也不知道那陈毓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少帅出动追影小组?
要知道左翼前锋军历来是大周最锋锐的一把尖刀,而他们这追影小组十二人更是锋锐中的锋锐、尖刀里的尖刀,用来调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委实是大材小用。
“好了,你下去吧。”明显对手里纸张显示的内容还算满意,成弈刚毅的神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之所以会关注陈毓,自然还是为了小七。
若论内心的真实感受,成弈委实是恨不得揍陈毓一顿才好——
一想到从小疼到大,唯恐受一点委屈的小妹,却是因为一个外人茶饭不思,成弈就暴躁的紧。
奈何,那终究是自己最宠爱、便是摘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只要她能快乐都愿意的人。
可惜,终究是无法办到。
虽然对三年前下的禁令始终不后悔——
小七是成国公府的掌上明珠,理应拥有世上女子能有的最完美的人生!
成弈决不允许,自己最爱的妹子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在一个男人身侧。
即便,能看得出来那陈毓确然对小七极好——
只天下父母的心思,是绝不愿自己的孩子会有一点点被人看轻的可能,世上那些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的痴男怨女,又有几人能幸福美满?
而且和其他世家须得用女儿联姻以巩固家族地位不同,成家的男人已经用自己的鲜血换来家族的荣光,于成家的女儿而言,只需沐浴在最灿烂的阳光里,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获得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即可。
因着皇命不可违,大妹妹的婚姻不得自主,只能听凭一张诏书,嫁入宫中,至于说小七,自己决不允许再有人破坏她一生的幸福。
眼瞧着小七日渐长大,成弈自然不允许她继续流落在外,更不允许小七的人生会留下一点被人诟病的地方。
因而三年前,才不顾小七的意愿,强行把人带了回来,并严令小七绝不可私下里和陈毓有任何联系。
不得不说,小七的性子委实太为乖巧。这么些年了,从没说过什么。成弈虽是依旧不改初衷,心里却难免很是愧疚——
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对小七和陈毓而言,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若然三年的时间,都不能让小七淡忘陈毓这个名字,成弈自然会选择成全她。
同时,若然陈毓三年里有什么劣行,即便小七再如何情根深种,成弈都决不允许两人之间再有任何联系。
至于说陈毓的婚姻,成弈倒是并不担心,毕竟,只要自己愿意,以国公府的威势,成弈不信,有人敢跟成家抢女婿。
也因此,这三年来,成弈即便身在京都,却是时时注意着陈毓的动静。
本来想着,陈毓能做到清白自守便可,出人意料的是,不独陈清和为官一方颇有令名,连带的这陈毓也屡有过人表现。
而最令成弈满意的却是,陈清和对待妻子的态度——即便已是做到三品大员,陈清和却依旧没有纳妾。至于陈清和的续妻也是贤惠的紧,对陈毓这个继子当真是堪比亲生。
便是陈毓,虽是年少风流、少年慕艾的年纪,也同样从未踏足过哪些风月场所,当也是洁身自好之人。这样的人家,小七若是嫁过去,自然不会受什么苦楚。
正是这般想法,令得成弈对陈毓即将到京城的消息终于能欣然接受了——
此番春闱之后,若然时机合适,不论陈毓是否考中进士,都把小七的婚事解决了吧。
既已有了决定,成弈又把纸条放回匣子,顿了顿招手叫来一个丫鬟:
“给小姐送去。”
那丫鬟不敢怠慢,忙接过来,小心的捧了,往七小姐住的怡园而去。
隔着假山,远远的能瞧见湖心亭里一个正站在岸边喂鱼的窈窕身影,一袭淡色衣衫,衬着满园落叶,那背影显得越发孤单而荏弱。
瞧见是明园的人来了,一个身着红色夹袄的丫鬟忙不迭迎过来,低声道:
“红玉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虽是在成弈身边伺候,红玉却知道,怡园的这位不同于他人,大爷对这个妹子可不是一般的宠,说句不好听的,在府中的地位怕是连大奶奶都得靠后。
因而并不敢托大,笑着冲手中的匣子努努嘴:
“这不,大爷让把这个匣子送给小姐。瞧大爷的神情,许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呢——半夏,小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要说小姐生的真是小仙女一般,自己瞧着满京城的大家闺秀,就没几个能比得上自家小姐的容貌的,就是性情,也是极好的。却偏是身子骨弱的紧,时不时的得外出修养,一直到三年前,才算好些,才被大少爷接回府来。
只许是长时间卧病的缘故,小姐素来总是淡淡的,红玉就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如其他同龄少女般无忧无虑的笑过,不管什么时候见着,总觉得小姐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半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姐平日里的生活实在单调的紧,大多时候都是在药田里忙活,或者得空了便看会儿医书。总觉得小姐的模样就是不想闲下来,就比方现在,收拾完药田,又看了几页书,实在没事可做了,小姐就跑到这池塘边发呆。
很多时候,半夏都觉得,小姐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知道自家小姐心情不愉,红玉也不敢说话,就只和半夏静静的站着,等着小姐从池塘边回转。
好在小七很快发现了侍立的红玉,把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抛进池塘,引得五六条锦鲤纷纷跃出水面争抢。这才抖抖裙子,回头笑了下:
“红玉来了。有什么事吗?”
金色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枝桠,打在少女的发上、肩上,映得那双剪水双瞳也似是晕染上点点波光,美得让人窒息……
红玉简直看的呆了,直到小七走近,才回过神来,忙上前一步,把手中捧着的匣子奉上:
“大爷让婢子送这个匣子给小姐……”
小七接过,打开来,却是一怔,里面除了一叠纸笺便别无他物。
红玉吓得脸色一白,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抖抖索索道:
“小姐恕罪,这匣子婢子委实没有动过啊。”
之前也接过不少这样的差事,都是大爷为哄小姐开心,着自己送来的各色喜欢玩物,怎么会突然送了个空匣子过来?可明明一路上那匣子自己都小心捧着,期间并没有遇到任何人,怎么会突然就不翼而飞了呢?
那边小七已然探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却不妨“陈毓”两个字直直刺入眼帘。小七脸色猛地一变,这下连半夏都看出不对了——
却是一大朵再灿烂不过的笑容正慢慢在小七的脸上绽开。
如同春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花,小七脸上曾有的所有冷凝并轻愁瞬间一扫而光,一时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红玉,快起来——”
太过激动,令得小七声音都有些抖,却是怎么也遮不住脸上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极致的喜悦——
是陈毓,陈毓要来京城了呢。
“公子,京城到了,您看咱们——”进了城,来至一个三岔路口,喜子忙让车夫停好马车,自己却看向陈毓——
三年前韩伯霖考中第十二名进士,如今正在翰林院中供职,陈秀自然跟着一块儿来了京城,喜子之所以停下,却是因为知道自家少爷姐弟俩自来感情极好,因此才想问陈毓,是去陈家的宅子,还是索性直接去见陈秀?
“去猫儿胡同吧。”陈毓道。
当初就是考虑到姐夫韩伯霖真考中进士的话说不好会留在京中任职,陈毓就做主选了位于猫儿胡同的一个五进的大宅子,这里住的大多是供职于翰林院的示人,虽非大富大贵的居处,环境倒也不失雅致。
至于陈家,本来在这附近也有一处大院子的,只是当初皇上封陈清和忠义伯时,同时赐下来的还有一座忠义伯府,陈家自然不好让伯府空着而住别处,而忠义伯府距离猫儿胡同却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与陈秀暌违多年,陈毓也是想念的紧,知道陈秀也必然对自己很是挂念,陈毓想着索性先去姐夫家看望姐姐,然后再回伯府算了。
喜子探出头,吩咐车夫把车赶往猫儿胡同。
待得拐进胡同里,一阵喧闹声忽然远远的传来,陈毓便掀开车帘往外瞧去,眉头却是倏地蹙起——
怎么瞧着那群妇人围着吵嚷不休的地方,可不正是姐姐和姐夫的宅子?
第134章 横扫恶霸()
“敢跟忠英伯府抢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胆!”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绸衫四十多岁气势汹汹的肥胖男子,劈手揪住韩家门房的衣领,“去,对你家主子说,快把那个王八蛋和我那小宝贝交出来,不然,爷定让人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韩家门房名叫韩开,平常虽也是个机灵的,却哪里见过这阵仗?只吓得脸儿都白了——
韩伯霖是个争气的,当初春闱一举得中。
老夫人唯恐自己儿子有个行差踏错,来时千叮咛万嘱咐,皇城根下,一切要小心行事。便是这些下人,也都下了铁令,决不许仗着少爷的名号胡作非为,免得给韩伯霖招祸。
韩开等人自然牢记心中,待得到了京城更是发现一个事实,这京城中什么不多,就达官贵人多。
甚而街边挑担卖菜的都有亲戚在大理寺当差。
还记得韩伯霖和陈秀刚搬来时,曾颇受过胡同里其他住户的排挤,直到一次不经意间说起夫人的爹是皇上新近敕封的忠义伯,韩家的处境才得以好转。
后来又经历一些事后,韩开等人才明白,这京城里除了要防备得罪官老爷外,更要记着莫要惹了那些有爵位的人家,甚而即便对方家族已然没落——
有句话叫同气连枝,那些功勋之家互相之间都有来往,得罪一个说不定就得带出一串!没看到亲家老爷虽然人不在京城,可一个爵位,就能让人对老爷夫人刮目相看。更不要说那些久居京城彼此之间互有往来的功勋之家了。
再没料到,今儿个竟会和伯爵府的人对上。当下直吓得两腿都开始哆嗦了:
“各位爷,我家主人这会儿并不在家,不然各位爷留下名号,待我家主人回来,小的定会代为转——”
一句话未完,却是被男子用力一搡,一下跌坐在地上,又狠狠地一脚踩了过去,正要踩住韩开的手,韩开顿时惨叫起来,男子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一声:
“过去砸门!”
韩开虽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是不敢让开,反是挣扎着直起身子一下抱住男子的腿,不住哀求:
“大爷,我们府里委实只有少夫人在家罢了,还请大爷容让片刻,小的这就着人去寻老爷回来……”
却被那男子又是一脚给踹开:
“混账东西,我瞧着你是想去通风报信吧?你家老爷不在,那就让你家夫人滚出来!现在,麻溜一点儿快滚!耽误爷捉了那兔崽子,管保叫你阖府大小全到大理寺报道!”
韩开听得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也一趔趄,眼看着又要栽倒地上,却被一双手给稳稳扶住,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容貌清雅的公子,仓促之间,只觉来人似是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那里见过:
“公,公子——”
来人可不正是陈毓?陈毓随手掂了根棍子塞到韩开手里,冷声道:
“回去,守好大门,有任何一个人敢往里冲,你就只管打出来便是。”
那中年男子明显也是嚣张惯了的,更不要说这猫儿胡同他也清楚,住着的也就是些翰林院的人罢了,即便都是些有功名的人又怎样?和忠英伯府比起来,也就是些小鱼小虾米!
本以为撂出忠英伯府的名头,怎么也得震住对方——没看到外面乱成这个样子,那些相邻的人家也就有人探探头,就马上把门给关上了吗?明显怕惹祸上身。
也不知哪里跑出来个二愣子,还在自己面前充起大瓣蒜了!当下嘿嘿一笑:
“小子,想打抱不平,也得看看对谁!敢跟爷耍横,仔细捶不死你!”
正要吩咐下人上去打,韩府大门也同时打开,一个二十左右长相清秀的男子带了两个家丁跟着走出来,瞧见外面的情景,怒声道:
“柳玉书,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兔崽子,果然是你!昨儿个你跑的倒快,却还是撞到爷的手里了吧?敢跟爷抢人,果真是活腻味了啊!爷倒要瞧瞧,你是哪家小子——现在把人交出来,再跪地上磕几个响头,爷说不好还能饶你一条小命!”柳玉书手一挥,那些家丁就围了过去。
陈毓却是一愣,实在是初时还以为对方是自己姐夫韩伯霖呢,这会儿才发现,对方虽是有些面熟,却根本不是姐夫。
看起来真正惹上麻烦的不是姐夫,而是这青年。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