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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解读聊斋志异-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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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青梅的出现表现出十分复杂的心情:既大出意外,又不能不对身份已
不同前的婢女示以充分的尊重。两个同龄少女的深沉心理活动,通过“凝眸
不瞬”“顾盼良久”两个稍纵即逝的镜头,准确、形象、分寸得当地凸现出
来。

像《青梅》这类以人物一瞬间的动作,勾魂摄魄地反映人物内心的范例,
在《聊斋志异》中俯拾皆是。《姊妹易嫁》中写姐姐的嫌贫爱富心理,用了
两个动作:花轿临门,“女犹向隅而泣”,“眼零雨而首飞蓬”。《二商》
中,懦弱而又稍有点兄弟情谊的大商,在侄子向他借钱时,既想救助弟侄,
又惧怕悍恶的妻子不首肯,他的动作是:“伯(大商)踌躇而目视伯母。”
《饿鬼》中,满脑子想金钱的地方官是这样的动作:“袖中出青蚨,则作鸬
鹚笑”,不持钱见,“则睫毛一寸长,稜稜若不相识”。《贾奉雉》中,名
士贾奉雉屡试不第,他游戏一般地把自己最不满意的芜杂之文“连缀成文”,
竟然以此高中经魁!于是,他“阅旧稿,一读一汗。读竟,重衣尽湿”。这
个“一读一汗”的动作,活画出性情高洁的贾奉雉在违心地干了不光彩之事
后的尴尬、愧悔心情。。。作家捕捉一个适得其所的动作,抵得上一大篇心
理分析。托尔斯泰只要写到一个人的后脑勺在颤动,便可以让人知道,这个
人是在因痛苦而哭泣。蒲松龄也有这种鬼斧神工的笔力。

贾奉雉的愧悔心情,可以通过“一读一汗”的动作窥见,也可以从他“此
文一出,何以见天下士矣”的语言窥见。“言为心声”,人物的个性化语言,
自然是裸露人物心理状态的更直接有效的手段。《镜听》的故事写郑氏以儿
子是否得到功名,决定对儿媳的态度。大郑中式,她便命大郑妻放下炊房的
活儿乘凉去,惹得二郑妻又怨又恨又妒又羞,在那儿且炊且泣。突然,报子


传信:二郑也中式了,不待婆母吩咐,二郑妻便力掷饼杖而起,道:“侬也
凉凉去!”一句话,二郑妻那种如愿以偿的欢快心情,一吐心中恶气的得意
情绪,以及这种心情带来的扬眉吐气之态,如在目前。《邵氏》写妒妇金氏
不许丈夫纳妾,丈夫偷娶的美妾邵氏偏偏前来“自首”,而且以封建伦理来
说服金氏:“妻之于夫,犹庶之于嫡”,劝金氏笑脸承迎丈夫归家。此时,
金氏满肚子不高兴,可是邵氏是“自投”,且衣饰尽卑,她也就不好作威作
福,不便于马上对丈夫剑拔弩张,但她的恼怒是实实在在、难以按捺的,于
是,蒲松龄让这位妒妇与丈夫见面时,说了这样一句话:“汝狡兔三窟,何
归为?!”一句怨恨与要挟俱来的问话,把金氏的全部烦恼、愤懑与无可奈
何和盘托出。一句话可以深化一个性格,一句话可以写透一个心灵,一句话
甚至可以造就一个典型。《镜听》与《邵氏》不过是我们随手拈来的普通例
子而已。

或利用人物清晰可辨的行动,或利用人物典型化的语言,来描写人物的
内心深处,将主宰人物行为的动机、意愿明察秋毫地显现出来,这是蒲松龄
在进行心理描写时常用的手法。他总是因人、因事、因情、因境地下笔,或
写言,或写行,皆有针针见血的气概。更多的时候,蒲松龄把人物的语言、
行动、性格、心理,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把思想与行为、性情与语言、人
物与环境写得水乳交融。《花姑子》、《云翠仙》、《青蛾》可以称作范例。

《花姑子》写的是香獐与书生相恋的故事。安生在荒野迷路,走到章叟
的家中,对章叟的女儿花姑子一见钟情,趁章叟他出,急忙向少女求爱:

安觑无人,谓女曰:“睹仙容,使我魂失。欲通媒妁,恐其不遂,如何?”女抱壶

向火,默若不闻,屡问不对,生渐入室。女起,厉色曰:“狂郎入闼,将何为?”生长跪

哀之。女夺门欲出,安暴起要遮,狎接臄■。女颤声疾呼,叟忽遽入问。安释手而出,殊

切愧惧。女从容向父曰:“酒复涌沸,非郎君来,壶子融化矣。”

芳容韶齿的花姑子虽然对安生有情,但又因为少女的娇羞,不肯贸然应
允安生的爱情,安生表露衷情,她“默若不闻”;安生跪下求爱,她更觉难
为情,“夺门欲出”,安生拉她接吻,她更急得“颤声疾呼”。一步一步的
动作变化,一层深一层地画出了少女的羞涩、娇怯心理。但她对安生的拒绝,
并非没有爱情,只是她对于遽然而来的爱情无所措手足而已。所以,当安生
的安危受到威胁时,这位少女的真实感情便再也不加回避和掩饰了,她以“酒
复涌沸”掩护安生,而且是“从容言之”。这是个情急智生的情节,而其智
之生,因其情之生也,真是寄情于慧的追魂之笔。

《云翠仙》写的爱情,是破灭了的爱情,更确切地说,是原本就不存在
的爱情。轻薄放荡的梁有才骗娶了云翠仙后,便一改婚前小心翼翼、故作忠
厚的态度,朋饮竞赌,盗取翠仙的钗簪首饰,甚至接受无赖之徒卖妻求富的
建议。但他没法把这一无耻的打算向妻子说出,便经常向翠仙叫苦叹穷,甚
至拍桌子打板凳,骂丫环,作出种种丑态。云翠仙深知这个荡而无行的“豺
鼠子”不是白头侣,但对于梁有才究竟坏到什么程度,也仍然心中无数。于
是,聪明的翠仙沽酒与梁有才对饮,一步步诱使他讲出真话来:

(翠仙)忽曰:“郎以贫故,日焦心,我又不能御穷,分郎忧,衷岂不愧怍?但无

长物,止有此婢,鬻之,可稍稍佐经营。”才摇首曰:“其值几何!”又饮少时,女曰:

“妾于郎,有何不相承?但力竭耳。念一贫如此,便死相从,不过均此百年苦,有何发迹?

不如以妾鬻贵家,两所便益,得值或较婢多。”才故愕言:“何得至此!”女固言之,色

作庄。才喜曰:“容再计之。”


云翠仙与梁有才的对话,剥笋似地,一层层剥下了梁有才的外衣,把他
的无耻、龌龊灵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的心思都是一步步清晰地显
露:翠仙先以卖婢女相探,说明她对梁有才的无情尚且估计不足,对自己的
不幸尚存侥幸。梁有才说出婢女“其值几何”,这话打消了翠仙的侥幸心,
使她猛醒:梁有才不是不想卖丫环,只不过是嫌丫头不值钱耳。那么,谁更
值钱?自然是才貌出众的翠仙。于是云翠仙进一步以自鬻相探,梁有才正中
下怀,却不得不口头上不同意;“何得如此!”是一句口是心非的假话,而
“故愕言”的神态,更入木三分地写出他的又愚又不老实。当聪明的翠仙煞
有介事地坚持自鬻时,梁有才终于图穷匕首现,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但这
个阴险的鼠辈仍然要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起来,心中暗暗庆幸,口上却说“容
再计之”,而这句敷衍话早被他那喜不自禁的情态自打了嘴巴。这一段描写,
人物对话凝炼而富于个性,人物形态准确而又鲜明,声态并作,而心理如画。

与花姑子那种青年男女间成熟而甜蜜的爱情不同,与云翠仙那种悲剧爱
情不同,《青蛾》描写的爱情,更多具有稚气特征。男主角霍生不过是个11
岁的孩子,又因母亲溺爱,使他对世事极少知晓;女主角青蛾,则因为父亲
信道,自幼便受了薰陶,“立志不嫁”。一个小而不晓事,一个稍大又立志
不嫁,两人从相遇到相爱,别是一番情景。小说中写道,“总角书生”霍桓
以神奇的小镵凿透了重垣,来到心爱的女郎榻边。按中国古代才子佳人小说
的惯例,这类“踰墙相从”必然伴有一段或色情、或香艳的描写,蒲松龄却
别开生面,写出了一段独立物表的妙文,让他的男主角“悄然登榻”后“潜
伏绣榻之侧,略闻香息,心愿窃慰”。这是一段充满了纯洁、天真、朦朦胧
胧的爱情的内心刻画。接着,霍生被发现了,青蛾先是因为发现了“贼”而
惊恐,当听到霍生“以爱娘子故,愿以近芳泽”的表白后,这位“立志不嫁”
的姑娘竟在“总角书生”的执着追求下,心动神移。这时,作者笔下出现了
一段精彩的文字:

(众人)将共告诸夫人。女俯首沉思,意似不以为可。众窥知女意,因曰:“此子

声名门第,殊不辱玷。不如纵之使去,俾复求媒焉。诘旦,假盗以告夫人,如何也?”女

不答。众乃促生行。生索镵。共笑曰:“ɑ儿童,犹不忘凶器耶?”生觑枕边,有凤钗一

股,阴纳袖中。已为婢子所窥,急白之,女不言亦不怒。一媪拍颈曰:“莫道他ɑ若,意

念乖绝也。”
这里,写了青蛾三个连续性动作:俯首沉思——不答——不言亦不怒。细致
地、合情合理地写出了青蛾内心的活动和斗争。她对于众人将告于母亲的话,
“俯首不语”,实则藏了千言万语,藏了她内心深处的狂涛巨澜般的变化,
也就是她的“立志不嫁”的信念开始动摇了。众人建议她允许霍生求婚,她
“不答”,这个不答是恰合心意,羞而不答。霍生拿走她的凤钗,实际是拿
走爱情的信物,她“不言亦不怒”。不言,是不便于言;不怒,加以默许,
才是本意。利用这几个连续性动作,就把少女羞于出口或不便于出口的内省
活动具体化了,使之可感、可信。同时,蒲松龄还以旁观者的语言描写人物
心理,如众人建议青蛾同意与霍生订婚,女仆说霍生“意念乖绝”,都是对
男女主人公心理活动的侧面描写,是合情合理的揣测。这一段文字,以人物
自身的神态和他人的“旁白”,状写人物微妙的心理活动,写得情趣横生、
摇曳多姿。

(三)


以人物言行写人物心理,是《聊斋志异》常用的艺术技巧,对于人物的
内心进行入情入理的心理分析,也是《聊斋志异》不可或缺的艺术手段。聊
斋故事的心理分析,可以说是千姿百态,对于描写人物、展示情节、深化主
题,常常起着重要的作用。

《西湖主》可以算聊斋故事中情节多变、结构巧妙、意境优美的杰作,
其心理描写也很有成就。故事中写陈生迷途在西湖之畔,无意中瞥见一位“玉
蕊琼英”的公主,顿生爱慕之心,“睨良久,神志飞扬”。公主离去后,他
又“徘徊凝想”,拾得了公主所遗红巾,题诗巾上以志爱慕之意。突然,公
主的侍女赶来寻巾,为他的“涂鸦”大惊失色,断言陈生将“死无所”。陈
生“失色”,哀求侍女超拔。侍女以“孽乃自作,将何为计”相答,急急持
巾去。陈生遂“心悸肌栗,恨无翅翎,惟延颈俟死”。此处,写陈生的惶急、
绝望心情,直写得惊心动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侍女
又传来公主览红巾并无怒容的消息,陈生的心情也从万分焦虑、恐惧,变为
“凶祥不能自必”,而腹内饥馁,“忧煎欲死”,“徊徨终夜,危不自安”。
写至此,文气渐缓,颇有风浪渐息的感觉。但马上又风波骤恶,王妃闻讯“大
骂狂伧”,吓得陈生“面如灰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料,祸弭福至,
意外地当上了驸马。于是,“生意出所望,神惝恍而无着”。这一大段情节,
写陈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变化下,如流云回风般变幻无定的心理状态,
时而骇急无智,时而徬徨无主,时而焦虑万端,时而茫然莫解。跌宕起伏,
变化莫测,令人目不暇接。

蒲松龄在《与诸弟侄书》中谈到自己的写作时,有“笔翻空则奇”的经
验之谈。一个有造诣、有成就的作家,固然应当从他人的条条框框中跳出,
力辟新境界;更需要从自己的习惯写法中解脱。不随他人亦步亦趋当然重要,
不重复、不模仿自己或更为重要。唯其如此,作家的创作才能不断有新意,
有前进,艺术之树才能长绿,艺术魅力才能长存。

《西湖主》的心理描写与情节变化是相辅相成的。更确切地说,是情节
变化为主,心理描写为辅,情节变化为因,心理变化为果。这种心理描写带
有从属性、被动性的特点。在《白秋练》中,人物的心理活动则反过来对于
情节发展起重要影响,成为事件产生、发展,人物悲欢离合的前因,甚至可
以说,《白秋练》是以人物的心理活动经纬作品的典范。

白秋练因听到吟诗声而爱慕商人之子慕蟾宫,秋练之母毅然出面“自
媒”。商人之子对于这种坦率的做法采取了游移态度:

生心实爱好,第虑父嗔,因直以情告。媪不实信,务要盟约。生不肯。媪怒曰:“人

世姻好,有求委禽而不得者。今老身自媒,反不见纳,耻孰甚焉!请勿想北渡矣!”

这是文章的第一个波折,而以人物的心理活动为统率。慕生虽然喜爱秋
练,但考虑到严父之命,因而不肯允婚;白母则一片爱女之心,为了女儿的
幸福,可以出面毛遂自荐为女儿说媒,说媒不成,便施以神法。阻止慕生北
渡。

白秋练之母走后,慕生“善其词”以告父亲,希望父亲同意,但慕父以
十分不以为然的态度——压根不予考虑的态度——“笑置之”。他这样做的
原因,出于两层顾虑:一为“涉远”,这是个次要的顾虑;一为“薄女子之
怀春也”,这是主要的顾虑。慕小寰的这一心理导致了他把儿子婚事“笑置
之”的态度,也导致了白秋练之母的报复行为——以沙阻舟,从而引出了慕


小寰只身还乡、慕蟾宫“留守”的情节,引出了慕生与秋练“互相爱悦,要
誓良坚”的私自结合。

慕小寰归来,得知儿子的私情后,作品中出现了对他的三层心理分析:
第一步,这位做父亲的“疑其招妓”,但“细审舟中财物,并无亏损”。这
是一个做父亲的心理,又完全是商人化了的。他疑虑儿子与妓女往来而“怒
加诟厉”,但一旦发现儿子的私情并未使自己遭受经济上的损失,他便认为
万事大吉,不去深究与儿子往来的女人,也不关心儿子的内心痛苦,只是把
儿子带回家去,以致于他的儿子害起相思病来。继承祖宗香烟的儿子一病,
慕小寰便慌了手脚。小说中出现了他的第二层心理活动:为了救儿子,千方
百计寻访白媪,找到后“登其舟,窥见秋练,心窃喜,而审诘邦族,浮家泛
宅而已。”他既欣赏秋练的美丽,又瞧不起她的家世,因而既不想联姻,又
想借秋练治好儿子的相思病。于是,他哀请白秋练登舟,去与自己的儿子幽
会。这是一个商人卑劣心理的大暴露。为了救儿子的命,他可以允许儿子与
一个少女私下来往,至于他们的婚姻,则束之高阁,他简直把一个纯洁的少
女视作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了!果然,当慕生的病一好,慕小寰
的小算盘便清清楚楚地打了出来:“女子良佳,然自总角时,把柁棹歌,无
论微贱,抑亦不贞。”这是慕小寰的第三层心理活动。实际上,他是以“不
贞”为借口,嫌弃对方的“微贱”,而且这种所谓“不贞”恰好是在他的允
许下存在的。

对于慕父的心理活动,聪明的白秋练早已洞若观火:

女曰:“妾窥之审矣:天下事,愈急则愈远,愈迎则愈拒。当使意自转,反相求。”

生问计,女曰:“凡商贾之志,在于利耳,妾有术知物价。适视舟中物,并无少息,为我

告翁:居某物,利三之;某物,十之。归家,妾言验,则妾为佳妇矣。”

以利动之,果然使得慕小寰变被动为主动,变消极为积极,迫不及待地
“委禽”,急急忙忙地为儿子“合卺”。对慕生与白秋练来说,这是有情人
终成眷属,对慕父来说,是迎来了进宝的财神,而不是娶进了“不贞”而“微
贱”的船家女。

慕小寰对白秋练前倨而后恭、前冷而后热的转变过程,是这个爱情故事
中十分精彩的篇章。慕小寰一次心理活动,引出一个新的局面,使慕生与秋
练的婚姻大计如逆水行舟,愈推愈远。白秋练针对商人的心理诱之以利,两
个人的婚事立时变成了顺风顺水。人物的每一次心理活动,都打开一个新的
局面,推动故事向前发展,促使人物的性格一步步深化。这样的写法,不但
引人入胜,而且耐人寻味,不但技巧娴熟,而且思想深刻。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文学是现实世界的再现。社会上的人不能不在阶
级斗争的漩涡中浮沉,人物的心理描绘,也应当成为加深作品社会意义的手
段。蒲松龄是个穷秀才,当然不可能有马列主义的文艺观。但作为一个杰出
作家,他却常常在自己的作品中反映出社会的本质方面来。他的巧夺天工的
心理描写,则使他对社会的反映更加真实、更加深刻。《白秋练》的故事中,
慕小寰变化起伏的思绪,突出了一个“利”字,使我们看到,在新兴的市民
阶层中,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怎样代替了封建的门第、纲常观念。这类心理描
写加深作品主题的例子,我们更可以从《促织》这一名篇中找出来:

(成名听说儿子将蟋蟀扑死)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既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

为悲,抢呼欲绝。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日将暮,取儿藁葬,近抚

之,气息惙然。喜置榻上,半夜复苏。夫妻心稍慰。但蟋蟀笼虚,顾之则气断声吞,亦不


敢复究儿。自昏达曙,目不交睫。

成名的内心变化环绕着自己心肝似的儿子和一只小蟋蟀进行。始而怒气
冲冲地找儿子问罪,因为儿子弄死了上贡皇帝的虫豸。儿子被吓得投井,蟋
蟀便暂时靠后,夫妇二人为儿子之死抢呼欲绝,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这
是真挚的感情,亲子之情。但儿子复苏,蟋蟀的重要性又突出起来,乃至占
据了这个家庭的中心。一只小小的蟋蟀,使得成名夫妇不再去注意昏迷中的
儿子,使得他们焦虑到通宵不寐的地步!这一段描写,是深刻真实,又是合
情合理的,它使我们看到,在苛政猛于虎的封建社会,人民的性命真是蝼蚁
不如!“惨惨如此,成何世界!”

(四)

不管是正面描写人物的内心,还是侧面描写人物的言行,《聊斋志异》
的人物心理皆真切可感。娇娜为孔生开刀,孔生“贪近娇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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