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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的女儿(上)〔俄〕普希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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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出面请她跳舞,挑选舞伴跳米奴哀舞的权利属于女士,而不是男人。 因此,你应当受到严厉惩处,罚你喝一杯‘大老鹰’。”柯尔萨可夫越来越吃惊。 一分钟之内客人们将他团团围住,吵吵嚷嚷,要立即照章执法。 彼得大帝听到大笑不止,从隔壁房间里走将出来。 他本人在参与这等处罚方面也是个大大的行家。他走过来,人群躲开一条路。他走进那个圈子中间,那儿站着被告,而那个胸前佩戴大花球的舞会总司令站在他面前,手里端一只斟满马利瓦西酒的大酒杯。 他劝说罪犯应当服从法律,终究是枉然。“好家伙!”见到是柯尔萨可夫,彼得说,“逮住了,是你呀!老弟,请吧!先生,喝下去吧!别皱眉头。”

    毫无办法:可怜的花花公子不喘一口气,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交还总司令。“听我说,柯尔萨可夫!”彼得对他说道,“看!你穿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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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裤子,我还没穿过哩!而我比你要阔得多。 你这是败家子作风。 注意你的皮!别让我生气。“挨了这一顿训斥,柯尔萨可夫开始想逃出这个圈子,但他晃晃悠悠,差点儿没摔倒在无比开心的皇上和这群快活人的跟前。 这段插曲不但不曾妨碍寻欢作乐的主要进程的圆满与魅力,反倒使得它更加起劲。男舞伴靴子咔嚓响,频频鞠躬,而女士们行着屈膝礼,碰响鞋后跟,都十分卖力,已经根本顾不上舞曲的节拍了。 柯尔萨可夫已经不能跟大伙儿共享欢乐了。被他挑中的那位姑娘,遵照她父亲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的指点,走到伊卜拉金姆跟前,低垂着蓝色的眼睛,羞答答地向他伸出了手。 伊卜拉金姆跟她跳完一轮米奴哀舞,领他就坐原位。 然后,他找到柯尔萨可夫,挽着他离开舞厅,扶他上了车,送他回家。一路上柯尔萨可夫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该死的舞会!

    ……该死的‘大老鹰’……“接着一下子沉睡。 怎样回家、怎样给他脱了衣服抬到床上,他一概不知。 第二天一觉醒来,他头晕得厉害,只是模模糊糊还记得靴子咔嚓响、屈膝礼、烟草的迷雾、戴花球的先生以及一杯”大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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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我们的祖先吃饭慢悠悠,嚼酒一巡又一巡,坛子里头盛烧酒、啤酒的泡沫在银杯里翻滚。《鲁斯兰和留德米拉》

    现在我要向好奇的读者介绍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尔热夫斯基了。 他出身于古老的大贵族,拥有大量的产业奴仆成群,是个慷慨大方的人,酷爱放鹰打猎。 一句话,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俄国大老爷。 照他的说法,他岂能容忍德国人作风,并且在他家庭生活里要极力恪守可爱的古老风俗习惯。他女儿年方十八,小时候母亲就死了。 她受的教育是传统的,即被一群群奶妈、保姆、丫头和女仆层层包围,学会针线刺绣,不识书字。 她的父亲,虽然厌恶一切海外的事物,但不能反对女儿向一个住在他家里的瑞典军官学习外国舞蹈。 这位当之无愧的四五十岁的舞蹈教师,右腿在纳尔瓦战役中被射穿致残,因此,这条腿不太灵便于跳米奴哀舞和库兰特舞。 不过,他的左腿很好使,有着惊人的技巧和灵活性,“啦”的一下能做出难度最大的动作。女弟子没有辜负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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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努力。 娜塔利亚。 加夫里诺夫娜在舞会上成为了出了名的最优秀的舞蹈者,其部分原因倒是由于柯尔萨可夫的过失。此人第二天便登门向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道歉。 但这个年轻的纨绔子弟的机灵劲儿和时髦打扮使高傲的贵族很不顺眼,把他刻毒地叫做法国猴子。这一天是节日。 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正等候着几位亲朋戚友。 在老式的客厅里,长桌子铺上台布。 宾客们陆续来到,带着妻室儿女。 这些女眷们多亏了皇上下了圣旨和皇上本人作出榜样才得以从家规的禁锢下解放出来。 娜塔丽亚。 加夫里诺夫娜端着上面放了金制酒盅儿的银制托盘,给每位客人敬酒。 每人喝下一盅,心中不免感到遗憾,因为按照古老的习惯,在这种场合要接受一个吻,如今已经不时兴了。 大伙儿入席。 紧挨主人身旁坐上座的是他的岳父,鲍里斯。 阿历克谢耶维奇。 雷可夫公爵,七十岁的大贵族。 其他客人,按照辈份依次就座。 这就自然使人回忆那门阀森严的美好的往昔。他们落座,男人们坐一边,妇女们坐另一边。依旧桌子下首坐着穿戴老式女背心和小帽子的东家的小姐,还有女侏儒——一个正襟危坐、满脸皱纹的三十岁的大婴孩,此外还有那个瑞典俘虏兵,身穿蓝色旧军服。杯盘摆满桌子,四周有许多侍仆忙忙碌碌,其中特别显眼的是那位管家,他肚子胖大,举动持重,用不可一世的眼光看人。 酒宴最初的时刻全都一致献给古老厨房的绝妙作品。碟儿、勺儿一片乱响,全都不开腔。 临了,主人发觉,该是用愉快的谈话款待宾客的时候了,于是他转过头问道:“叶基莫夫娜在哪儿?

    把她叫来!“几个仆人便分头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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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一个老女人,搽红抹粉,花枝招展,身穿绣金花缎滚圆袍,袒胸露臂,边唱边跳,粉墨登场。 她的出场使得客人们全都兴致满怀。“你好哇!

    叶基莫夫娜,“雷可夫公爵说,”现在过得怎么样?“

    “老亲家!谢天谢地,万事如意。 既跳舞来又唱歌,关门坐等情郎哥。”

    “干啥去了,傻丫头?”主人问。“招待贵客呗!

    梳妆打扮,过上帝的节日,按老爷的指示,奉沙皇的圣旨,学洋人的派头,叫大伙儿笑痛肚子!“

    满堂大笑。 傻瓜便溜到主人椅子后头占好座位。“看这傻瓜在胡扯。不过嘛,胡言乱语可是道出了实情。”

    主人的亲姐姐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说道,“现在的装扮让全世界都笑痛肚皮,这倒一点也不假。 老爷子!你自己居然也穿上窄衫子,剃掉大胡子,那么,女人穿的这些臭抹布,你就别再厌恶了吧!

    真可惜呀!

    那些俄罗斯女宽袍古色古香,姑娘家的缎带和披巾也一去不复返了。看看现在的美人儿吧!

    真是又可笑又可怜。 蓬头散发,胶一层香油,再擦一层法国面粉,紧梆梆的束紧腰肢,勒住肚子转不得弯。 衬裙箍得绷绷紧,上车要侧身,进门要留神。 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下,气也出不来。 可爱的美人儿,真遭罪呀!“

    “哎哟!老姑姑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当过梁赞市的督军并在其任上不择手段挣了三千农奴和一个娇妻的基里拉。 彼得洛维奇说,“在我,随娘们去穿戴:穿得臃肿难看也罢,冻得发抖也罢,只要每个月不订制新衣裳,而扔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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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不旧的便行。 早先,祖母的长衫传给孙女作嫁妆,而如今呢?你看:法国圆筒衫今日穿在太太身上,明日就送给了丫鬟。 怎么办?俄国贵族保准要破产!真是一场灾难!“他一边叹气一边说,向年青的老婆玛利亚。 伊利尼奇娜瞟了一眼。而她,看来不管对于颂扬古老生活方式,还是讽刺时髦风尚都一概不感兴趣。 另外几位美人儿,跟她抱有同感,也很不满,但不开口,因为人们把谦逊视为年青妻室的必要品德。”究竟是谁的过错?“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将酸白菜汤搅拌起泡沫。”难道是我们自己吗?

    年轻的娘们出风头,我们确实姑息了她们。“

    “力不从心呀!

    叫我们怎么办?“基里拉。 彼得洛维奇说,”有人也许甘愿把老婆锁进闺房,但就是有人偏偏要敲锣打鼓恭迎她赴舞会。 老公挥舞鞭子,老婆摆弄时装。 唉!这些舞会真该死!上帝用它们来惩罚我们的罪孽了。“

    玛丽亚。 伊利尼奇娜如坐针毡,舌头发痒,终于忍受不住,向丈夫送去一个苦涩的微笑,问道:“舞会有什么不好?”

    “舞会就是不好!”

    气愤的老公回答,“自从参加舞会以来,多少夫妻反目。 妻子忘记了圣徒的训诫:敬畏丈夫。 她们不操持家务,只想张罗新妆;不考虑如何侍奉夫君,只想如何逗得轻薄军官来盯梢。 太太!俄国贵族夫人和小姐竟然跟抽烟的德国佬以及他们的女佣混一起,这成何体统?整晚跟年轻男人跳舞闲谈,你听说过这档子事吗?年轻的男人如果是亲戚,倒还情有可原。 而那却是一伙外国佬,素不相识。”

    “话刚说出口,狼到家门走。”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皱着眉头说,“我得承认,那些联欢舞会也不合我的口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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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留神,准定碰上酒鬼,或者,别人把我灌得烂醉如泥,当众出丑。 一不留神,冒出个轻薄狂徒找你女儿寻开心。 现代的青年被宠坏了,变成了四不象。 比方说,去世的叶夫格拉夫。 谢尔盖耶维奇。 柯尔萨可夫的儿子在上次联欢会上为了娜塔莎闹了那么大的乱子,使得我脸红到耳根。 第二天,一看,一辆马车驶进了院子。 我想,上帝派谁来了?是亚历山大。 丹尼洛维寄公爵吧?

    不对!

    正是伊凡。 叶夫格拉弗维奇!

    就是他!

    大概,他懒得把车停在大门口,懒得步行到台阶。看!

    他一阵风飞似的进了大门,行了个并足礼,滔滔不绝闲扯起来……傻瓜叶基莫夫娜仿效他的动作,真是活灵活现。 正好她在这里。 傻瓜,来!学学那只法国猴子试试看。“

    傻瓜叶基莫夫娜顺手拖过一个菜盆盖子,把它往腋窝下面一挟,好像挟一顶帽子,然后装模作样,挤眉弄眼,脚后跟碰得叭嗒响,同时向四面鞠躬,嘴里用蹩脚的法国话直叫唤:“少爷……小姐……开跳舞会啦……请赏光!”

    哄堂大笑,客人们再度心旷神怡。“就象那个柯尔萨可夫活灵活现!”当笑声逐渐平静下来之后,老公爵雷可夫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应当承认他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末一个轻浮浪子,脚跟无线,从海外又漂回到神圣的俄罗斯。 我们的孩子在国外能学到些啥玩意儿呢?

    学会并足礼,和嚼舌头,鬼才晓得的语言胡扯淡,再就是不孝敬长辈和追逐别人的妻室。 这些在外国受教育的年轻人之中,(上帝饶恕他们!)只有沙皇的黑奴才象个人样!“

    “那当然。”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这个年轻人很稳重,很正派,跟那些轻浮浪子可不能相提并论……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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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车子驶进大门到了院子里来了?是不是又是那个海外猴子?你们为什么站住不动?畜牲!“他转向仆人叫道:”快跑!

    挡驾!不然又会……“

    “大胡子爷爷,你又说胡话了!”傻瓜叶基莫夫娜打断他的话说,“你瞎了眼睛啦!那是圣上的雪橇,沙皇来了!”

    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立刻从桌边站起身。 大家冲到窗口,沙皇确实来了。 他上了台阶,扶着一个勤务兵的肩膀。 一阵手忙脚乱。 主人赶上前奉迎彼得。 仆人们跑来跑去,好象都变傻了。 客人们畏缩不前,有的甚至想抽身回家。 瞬间,彼得宏亮的嗓音在前厅里响起了。 全都静下来。 沙皇在受宠若惊的主人陪同下走了进来。“好哇,先生们!”彼得满脸春风招呼大伙儿,在场的人全都向他鞠躬到地。 沙皇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寻找主人的小女儿。 他把她叫过来。 娜塔利亚。 加夫里诺夫娜走进前来,极为大胆,但脸红了,不但红到耳根,几乎红到肩膀。“你可一天天越长越漂亮了呀!”彼得对她说,并按自己的老习惯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他转向客人:“怎么啦?我打扰了你们吧!呵!正在吃饭。 请坐下来再吃吧!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

    给我来一杯茴香酒就够了。“主人冲到胖大的管家跟前,一把夺过托盘从他手里,亲手注满金杯,俯首恭呈皇上。 彼得喝了一口,吃了点甜面包卷,再次请客人们继续用餐。 大家原位坐下。 只有侏儒和主人的小姐除外,他们不敢跟沙皇共一张桌子。 彼得在主人旁边坐下,要了一碗汤。 沙皇的侍仆递给他一把镶有象牙的木头勺子、刀子和一把镶绿骨柄的叉子。 因为彼得除非自备的餐具之外,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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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餐具。 这一顿饭,在一分钟之前还谈笑风生,愉快透顶,这时变得寂静无声,缩手缩脚了。 主人因为顾全体面而由衷高兴,什么也没吃。 宾客也很拘谨,毕恭毕敬地聆听皇上用德语与那个被俘的瑞典人谈论1701年的战争。皇上提问了傻瓜叶基莫夫娜几次,她回答时虽然有点胆怯但颇有主见,这证明她一点也不蠢。 宴席终于完毕。 皇帝起身,客人们跟着起立。“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皇上对主人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于是抓着他的手,带往客厅,随后把门关上。客人们呆在餐厅里,轻言细语猜测着这次突然的御驾亲临,并且,生怕不够恭敬,于是一个接一个纷纷离去,来不及向主人表达对盛情款待的谢意。 主人的岳父、女儿和姐姐静悄悄地把客人送到大门口,然后返回门厅,恭候沙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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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我给你寻个妻子要不我就不是磨坊主。阿卜列西莫夫 歌剧《磨坊主》

    门半小时以后开了,彼得走出来。 雷可夫公爵、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和娜塔莎向他频频鞠躬。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谢礼,然后直走前厅。 主人捧给他红面子皮大氅,护送到雪橇旁边,并且站在台阶上感激赐予他的恩点。彼得走了。回到饭厅,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显得忧心重重。他气冲冲责令仆人马上撤去残酒剩菜,打发娜塔莎回她的闺房,然后向姐姐和岳丈宣布,他要跟他们谈话,让他们一同来到他饭后经常稍事休息的卧室里。 老公爵斜靠在橡木床上。 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坐在陈旧的花缎靠椅里,把脚放在一张矮凳上。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把几扇门都关上,在雷可夫公爵的脚旁边的床沿坐下,接着低声说出下面的话来:“皇上幸驾我家,事出有因。 你们猜猜,沙皇跟我谈了什么?”

    “我们当然不知道,兄弟?”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说。“是不是沙皇委派你当督军?”岳父说,“早该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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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抬举你去做大使?怎么?派到外国君王那里去的也该是有名望的人士,不该派小秘书去做大使。“

    “不对!”女婿回话,皱起眉头,“我是个老派人物,如今不需要我们了,虽然,光荣的俄罗斯贵族当然要比当今的那些时髦人物馅饼师傅们和异教徒们更有价值。 但这是另外一回事。”

    “到底谈了些什么呢,兄弟?沙皇开恩跟你谈了那么久,如此竟谈了些什么呢?”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说,“难道是祸从天降?上帝慈悲!”

    “灾祸倒不是。 我承认,但得让我考虑。”

    “怎么一回事,兄弟?关于哪个方面的?”

    “关于娜塔莎的事情:沙皇给她说媒来了。”

    “谢天谢地!”

    塔吉雅娜。 阿方纳西耶夫娜边说边划十字,“姑娘是该出嫁了。 有什么样的媒人,便有什么样的新郎。 求上帝赐福,夫唱妇随,白头偕老。 天子做媒,是多么光荣啊!

    皇上给那个新郎做媒呢?“

    “嗯!”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喉咙里咯咯作响,“谁呢?得!”

    “究竟是谁呢?”雷可夫公爵紧紧追问,他业已要打瞌睡了。“你们猜吧!”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兄弟!

    我们如何猜得着呢?“老太太回答,”宫里的小伙子还少吗?谁不想娶你的娜塔莎。 是杜尔戈鲁基吗?“

    “不!不是杜尔戈鲁基。”

    “那敢情好!这个人,眼睛长在额头上。 那么,是谢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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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或是特罗耶库罗夫?“

    “不!都不是。”

    “这两个我也不如意:都是轻薄鬼,浑身德国派头。那么,是米罗斯拉夫斯基?”

    “不!也不是他。”

    “愿上帝与他同在。 他虽蠢得可怜却有的是钱。 怎么,是叶列茨基?

    里沃夫?

    不是?

    难道是拉古晋斯基?

    我猜不出。你还是说了吧!沙皇给娜塔莎做媒的究竟是谁?“

    “黑人伊卜拉金姆。”

    老太太哎哟一声,双手举起拍一巴掌。 雷可夫公爵从枕头上支起头,恐惧地叫出声:“黑奴伊卜拉金姆!”

    “兄弟!”

    老太太嗓子带着哭腔说,“别毁了你亲生的孩子。千万别把娜塔莎嫁给那黑鬼!”

    “可怎么能够拒绝皇上呢?

    为这事他赐给我和我们家族如此大的恩宠。“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反驳说。”怎么?“老公爵哎唉道,这时他瞌睡全消,”把娜塔莎、我的外孙女嫁给这个买来的黑奴吗?“

    “他的出身并不一般。”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说,“他是黑人苏丹的儿子,异教徒抓了他当俘虏,运到君士坦丁堡拍卖,我国使节拯救了他,于是他被送给沙皇。 他哥哥到了俄国,带来了可观的赎金。 接着……”

    “老爷子!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说,“关于波瓦王子叶罗士兰。 拉查利维奇的故事,我们已经听烦了。 快点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回禀皇上的。”

    “我说,皇恩英明,为臣者,一概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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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外一声响。 加夫里拉。 阿方纳西耶维奇走过去想开门,却感到门外堵着什么而打不开,他使劲拉,门开了——只见娜塔莎昏迷不醒,跌在染血的地板上。当皇上跟他父亲关在房里密谈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紧缩,她有个预感:事情跟她有关联。 当她父亲叫她离开,说是要跟姑姑和外公谈话的时候,她无法抗拒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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