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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我第一次失控，也是最后一次。
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每每想起，都会不由得笑出来。
事后，我从气愤转为诧异，我开始疑问。他那样的人，心底也会有想保护的人吗？而。。事实却不容我去质疑！
然而，另一个疑问却在心中有了答案。。。苍夜秋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已经不是了。
就算不是他又怎么样？用剩下的时间守护两个人，应该够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守候又会多出一个人来。对于此，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打乱我平静生活的女人，在这里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但是，她一直都让我吃惊就是了。
记忆随深刻的是我第一次见她，她蹲在一张椅子上，和苍夜秋在下棋。透过光柱，我清楚的看见苍夜秋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温情缱绻。。。。就算她因为输掉了不甘心而挥翻了棋盘，苍夜秋也没生气。。。。眸色更加温柔了。。。
那一刻，我有种想杀了那个女人的冲动。。。
可惜，我没有。因为，苍夜秋把其中一颗冰魄给了她。。。那意味着什么。我非常清楚。
以后的日子，我依旧后悔当初为什么留下她，她的存在会给苍夜秋带来多大的麻烦我是十分清楚的。。。可惜，苍夜秋从未信过我给他的警告。
终于，我的预言在某一天应验了。。。
那日，他奋不顾身潜进轩辕修的皇宫救人，等我赶到时，看着重伤奄奄一息的他时，我说。“你这又是何苦？”
是啊，这又是何苦呢？为了她。苍夜秋居然可以把冰魄逼出体外。。。。那是怎样的痴念？我不懂！
所以，我对她说，等她生完孩子，我会帮你回去。
我想，她走了，苍夜秋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可惜，有些事根本是我把握不了的。。。
当看见床上已然断气的她时，我心底矛盾极了。。。救她。。定是要扭转定数，我肯定会折寿。。。但不救她，苍夜秋必定逃不过这一劫。。。
可是，我已经答应苍夜秋要救她了。。。
矛盾和痛苦交织着，我叹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苍夜秋偏偏爱上的是你？
如果，那时我知道自己以后也会爱上她，那么还会如此叹息吗？
因为我肆意改变结局，不可避免的，我折寿三年。。。也就是说，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短短两年，我还可以干什么？
“喂~~~~听说你能预知未来？真羡慕你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崇拜。。。那样温暖的午后，她那不经意般的笑，狠狠撞进我枯竭的心房。。。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当有一天，突然看到自己坟墓什么样子的时候，你会不会还羡慕我呢？”我歪着头笑着问！其实我很少笑的，不是我不爱笑，只是没有找到让我高兴的事罢了。。。
还记得，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拿在手上的蜜饯“啪”得一声掉在桌上。。。
她真的好贪吃。。这是她给我第二感觉。。。
“咦？你头上的那枚印记好像掉色了？”她怪叫起来。顺手将掉在桌上的蜜饯捡起来，塞进嘴里。。
我皱眉。。。她这句话提醒了我一个我不想再去探究的事实。。。真想冲她大喊。。“我都快要忘记我是个快要死的人了，你还提醒我干嘛？”
可我没说。。。因为，她居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弥补我。
微微带着凉意的笔尖，轻微的触及我的额头。。。滑过一丝冰凉。。。一笔一笔的勾勒。
那份认真，是我从未见过的。。。在我心里，她也许就是一个贪吃贪睡贪生怕死的人，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专注的神情。。。
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她在为我认真呢。
突然，额头传来她微带温热的呵气。。。
“你在干什么？”此时，我的嗓音已经不再平淡了。。带着微微的颤抖。。。
“帮你吹干啊。。。不然会弄到头发上的！”她说的很认真。而我却看见她一脸迷恋的拽着我的头发不撒手。
她难道也羡慕我的头发？我在心底暗自笑着。。。
果然，她帮我吹干之后，闷闷的问一声，“对了，你的头发该不会也是染的吧？”
我再次被她逗乐了。。。突然间觉得她好有趣。。和她在一起的人应该会开心吧！我是这样想的。。。
那天，我又笑了。却不知道，我笑什么。。。。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去找她。要她帮我花眉钿。
只是觉得每次画完我都会很开心。仿佛这样，我就会忘记我只有两年寿命的事实。
被她拉着在街上到处乱跑也许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看着她像个泥鳅般钻来钻去，唇角会不自觉的弯起，眼光也会不由追随着。。。有的时候，她跑远了，会突然回头找我。。。人群中，她定能一眼看见我。这让我更加开心了。。。这种难以形容的喜悦和珍惜让我不由自主的沉溺不可自拔。。。我觉得越来越暖。。。忍不住想靠近。。
原本只想保护苍夜秋的心慢慢变质，到底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单纯的想这样一直守护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开心。。。当然，若是时间能久一点是更好不过了。。。。。
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爱情。。。。
是的，我不懂，而当我真的懂的时候，我却胆怯了。。。
那个劫数，像梦魇一般缠绕着我。。。三十年。。。只有三十年，我怎么可能再奢望什么呢？我除了能知道她以后的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之外，我一无是处。。。我不能给她任何东西。
然，当我有一天知道，她也会有生命之忧的时候，那次，我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帮她躲过那一劫。。。心底这才无限庆幸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折桂之夜，是我最后一次带她出去了。。。依旧记得人潮涌动的街道，她满脸的兴奋，拉着我的手，到处乱窜！我不觉握紧了几分，心底暗自叹息，我还能这样多久？而她？又能开心多久呢？
其实，那个时候，我因为再次改变定数，又减寿一年。。。也就是说，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度过以后的日子。。。但依旧还想再做些什么。。。
为了不想她难过伤心，我用我仅存的时间帮她把那个被劫走的婢女救回来。。。那时，我在想，我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再做的了吧？
我已经帮助苍夜秋得到了皇位。帮她度过劫难。。。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是离去的时候了。。。
这样黯然的退场，我想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可我还是放不下，究竟是放不下什么我却不敢再想。那是个怎样的经历啊？美丽的令人眷恋。。。终于知道，苍夜秋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缱绻的神情。。。
当一切都明了之后。
却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开始有点向往当一个平凡人。。。和苍夜秋一样拥有着平凡而执着的感情。。。只是我。。。还可以拥有吗？
我还可以吗？
再次回到天山时，我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尽头，我静静的伫立在天山顶，望着对面的绛珠草，任风雪侵蚀着我心底的脆弱，却依旧强烈的渴望着我的有缘人能快点出现。。。因为我不想死。
死亡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可怕。若是以前，我定会风轻云淡的看着这场戏落幕，可现在我却非常害怕。。。。如果真的要落幕，那么也不可以是现在。。。。
她还不知道我爱她。。。她还不知道啊！
可心底清楚，她知道了又怎样？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用我仅存的力量，换回一年光阴。师傅却说我太傻。。。他问我，要不要去采那株绛珠草。我说不会。
师傅问我为什么。。。其实，他比我更清楚。。。若是我采了，结局只会有两个。一个是，顷刻毙命！而第二个比较幸运，但却比第一个更残忍。。。。我会忘记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会忘记！师傅说，这叫浴火重生！
可是他却不知道。。。
记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如我所愿，再次能下山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平凡不能再平凡的人了。。。
这也让我暗自窃喜，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尝试着拥有一次爱情呢？就算只有一年又怎样？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来的某一个下午，阳光灿烂，她拉着我说，走！水圣寒，吃饭去！
琪安，那天天空有多蓝啊，你发现了吗？
我微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水圣寒。我喜欢你！
那是这么多年来我最高兴的一天。。。只是我没有说。
在她身边已经有太多能给她幸福的人了。。。
那一刻我甚至能着看见她的未来，美满幸福而且与我无关。如果是这样。。。。也就够了。不管我会不会消失，在她的记忆里最起码，会记得，曾经有一天，对一个白衣男子说，水圣寒。走，吃饭去。。。
此等结局是最无憾无悔的。。。对我来说应该是。
一片枯黄的叶子轻轻飘落在地面，她随手捡起塞进我手中。
“给，送给你！”
我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放进衣袖，那日，是我的生辰。
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酒一杯一杯的喝着，眼光却不曾离开过她，只是想着，这样的夜晚，就当是最后的疯狂吧。。。。最后一次的放纵吧！放纵自己的爱情。。。。
人群喧闹。四周被灿烂的琉璃灯点亮。她端着一碗酒，站起来，笑靥如斯，“寒，我敬你！”
竹影交错，晃动的灯盏让我有些炫目。。。毫不犹豫的饮下口中的酒。。。却觉得如此苦涩。
琪安，谢谢你，谢谢你在最后一个生日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在心里默念。
也许是醉了，也许没有。。。我带着她落在一棵树上，繁星点点，照亮了她脸上依旧灿烂的笑容。。却隐去了我心底的惆怅无措。。。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琪安，这是我最后一次拥你入怀了。。。你知道吗？
“寒。。。我发现我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
心猛地一颤，难以置信。。。
“琪安，也要我当你的夫君吗？”我的声音很轻很轻。。。
“那你愿意吗？”还是那么的认真。。。
我没有回答，只是遵循了自己的渴望，下意识封住她的所有。。。带着矛盾的心，我是那么小心翼翼的吻着。。。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角。。。这样的记忆应该够深刻吧？
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我说。“对不起！”
衣袂轻飘。我越过她的身侧，故意不去看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水圣寒！说句喜欢我你会死啊？”她大喊。。
脚步生生停住。想转身，却发现，原来转身是那么难。。。
想对她说。。。是啊。我会死！
佛曰人生三大苦：怨僧会，爱离别，求不得！
我现在就占了两样。。。爱离别、求不得！
求不得。。。衣袖里的树叶，清楚的写着三个字，求不得！
我痛苦的闭眼。。。
师傅。是你在提醒我。。。不可再强求了吗？
心很疼。。。为什么总是会无止境的心疼？
我还是没有跟她说，我喜欢她。。。我还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然。。。即使是这样。。。。却没有后悔。。。
那一天的夜晚，星光灿烂。。。抬头，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吧？耳边，我甚至能听见命运的召唤。。。举步轻移。。。
“这难道就是你不能爱我的理由吗？水圣寒？”
我回头，看见她从树丛的一侧走出！那样认真的目光，狠狠的撞上我渐渐封闭的心。。。她抓起我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满腔的甜蜜。。。与震惊！
“小寒，你下山之后，找到你的有缘人。。你要一生守护。不能有丝毫闪失。。。直到他心甘情愿为你采摘那束绛珠草！”
她去了。。。她心甘情愿的为我去了天山！
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遍一遍的低喃。。。
芸芸众生中我要需找的人只在咫尺。。。我为什么会这么傻，为什么会这么笨。。。为什么？
琪安。。。原来你才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有缘人。。。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用一生守护了。。。
自她走后，我一直站在翠微宫门口，静静等她回来。
那一天晚霞似火，在我身上投下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水圣寒。。。我拿到绛珠草了。。你师傅说你有救了。”
这样深情的呼唤，只是有她才有。。。那天，风吹动了我的衣袍。。。
掩饰不住我悸动的心，这一整颗心全都是她的，全都是她的，为她跳动，为她感受天地的呼吸。纵使一口游丝般的气系住了命，可一但断了。。便是失去。。。
于是蓦然回首——从此。。。一生改变。
仿佛时间倒退。。。倒退在哪一段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额间清楚的感觉到，略微冰冷的笔尖轻轻滑过我的额头，留下一段令人回味的痕迹，鼻尖萦绕着只有她才有的气息。我闭着眼，把这次生与死的结界当成一次最美丽的旅途。。。因为她就在我身边。。。。所以我对她说。“不要怕！”
她点头，每一笔勾勒着，每一抹痕迹，似乎都沁入了她所有的爱恋。。。当一滴泪水浸入我的眉间。。。
我整个人沐浴在耀眼的红光中。。。犹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带着笑。。
也许，从一开始，我的笑就只为她一人展颜了吧。。。
琪安，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称你为我的一切。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永远守护着你。。。
纵使，你给我的爱不是全部。。。但为你。沉醉一生又何妨？
小九番外
我叫苍夜岚，哥哥们都叫我小九，母后和父皇生前也叫我小九或者岚儿，这我都能接受。
可是，有个死女人竟然叫我死小孩。。。
拜托，那个时候，她不过只比我大三岁而已。。。
说起那个死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长相一般般。脾气却很坏，而且头还很硬，第一次见面就把撞翻了。撞完了我还想剁了我。。。
那时，我就想，最好别给我逮到机会，要不然，肯定在我变成真的死小孩之前，先把她弄成真的死女人。。。
可没多久我却不那么想了，因为那个女人成了我的嫂嫂。。。我四哥的女人。
对此，我很好奇。
身在皇家，最忌讳的便是感情，再说，感情这东西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早已经显得多余，不懂四哥为什么要犯这样的忌讳。
但这些，我不想再去探究。。。只是，脑子里时常会想到那日，有一个叫卫子言的女人气势汹汹的冲我喊。。。死小孩！你赶去投胎啊！
很久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了。在别人眼里，我是苍狼国身份高贵的九皇子，对我唯唯诺诺。他们羡慕我奢华的生活，羡慕的我高贵的身份，却从没看见我璀璨光芒后的恐慌。。。
很早我就已经看透，哥哥们眼底那份对权势的贪婪与渴望。可父皇一直偏爱大哥，而时常冷落四哥。而在这场权利的争夺战中，大哥明显优越于四哥。。。这样的局势让我寝食难安。在这场无形的战场上能否保住性命，已然成为我每日都要思考的重要问题。小小的我，其实并不想得到太多，只要不要天天提心吊胆就可以。
可作为帝王家的儿子，我还能有选择吗？这就是我的苦恼。。。因为我叫苍夜岚，苍狼国九皇子！
有的时候，我真想成为她口中的死小孩。。。。那么，也就不用天天堤防着、惶恐着了吧？
可惜，这也只能成为我的奢望。
“小九，若是你把这件事办好了，朕会给你想要的自由与安定！”那日，父皇对隐藏在屏风后的我轻轻说道。
呵呵，父皇真的很了解我，他知道我要什么，所以才会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
“好！”我说。
他给我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帮大皇子除掉那个女人。。。因为，她怀了孩子，这对大皇子来说是很不利的。其实，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四哥的。。。而四哥只不过是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拉拢势力。。。
除掉卫子言对我来说并不难，而且我也知道，若留下她，对四哥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加上父皇给我的条件真的很诱人，我为什么不做？
当我端着那碗带毒的燕窝递给她，我看见，她满眼都是对我的信任，毫不犹豫的接过。。。。
那一刻我却犹豫了。
大皇子把那碗有毒的燕窝倒进花盆里时，我除了心情有些复杂之外，竟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她却一脸的惋惜。。
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会陪着她，与其说陪她，不如说，是在保护她。。。因为，父皇那样的人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我因为她，放弃了什么。。。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有十四岁！”她一边朝湖里扔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那次，我正准备扔出去的石头生生顿住。虽然是漫不经心，我却能听出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怜悯。。。。
心一阵阵的紧缩。。。
终于有人看出我强势下的柔弱了，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她？虽然是带着怜悯。却觉得异常温暖。。。有点忍不住想靠近。。。
有的时候，她常常会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荷花池边很长时间，我知道，她肯定是在想哥哥。。。可惜，若是她知道哥哥曾经利用过她。那么她还会如此吗？
很多年以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她这个问题。。。
“其实，哥哥曾经利用过你。。。”我说的很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拍飞。。。也只有她能这样打我，却能让我心甘情愿不还手！
“这个我知道啊！”她笑的风轻云淡，转过头，对我灿烂一笑。
我很惊讶，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吗？
这回换我疑惑了，她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生气呢？
“那你还喜欢哥哥吗？”我更加小心的问。最好是不喜欢。。。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
那夜，星空璀璨，晚风徐徐，我和她一直坐在马车的车顶上。。。那个时候，我叫君陌岚！
君这个姓是我母后的姓。。。自从换了个名字，，身上那种无形的包袱也跟着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