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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顿时笑了，知道梁月华看上的不只是设计，估计还有星泽这次活动的影响能力。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妈你不用担心，这八款都是被活动炒热的，跟星泽一早就有协议，要谈下来很简单。”
之后梁月华收拾了杯子，两人便各自洗漱睡了。次日起来，梁月华果然跟着林舒去了公司。星泽这里的很多高层都不是第一次见到梁月华，虽然梁月华年龄也不大，但很多人就是有一种见“老夫人”的紧张感——那可是大老板的妈。
林舒替梁月华说了来意，白苗那边马上安排了职员跟原作者谈合同细则。白苗现在负责是星泽的网络经纪部门，其实说白了和123言情的编辑差不多，只不过星泽这边都是一次性上传，不像编辑是长期跟进，网络经纪人同时还负责了一些合同的审阅和沟通买家卖家双方的责任。
梁月华几乎很少来星泽，林舒正好带着她参观了一番。今年年初，办公楼已经解除了所有的外部租约，目前从一楼到顶楼，全部都是星泽自己的工作场地。
不知不觉间，星泽已是一个有数百员工，每日进出的流水就近百万的大公司。
梁月华看到这实景，才开始有些不真实感。
太虚幻。
梁月华一路看过来，走到林舒的办公室时，最后还是没忍住，感叹道：“你这可是……比妈妈强太多了。”
林舒其实心里知道，他说不上比梁月华强许多，因为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少年。他的经验和阅历也是靠时间积攒出来的，真十几岁的时候，他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小屁孩。
可惜，说这些没有意义。
刚回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跟梁月华说实话，因为考虑到那时的自己说话没有充足的信服力，很可能弄巧成拙。而且说句实话，对于过世十五年的母亲，那时的他其实留下的也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酝酿的眷恋，都是一些温馨的细节，却无法从中重新构建出母亲的性格和形象。
而后来，林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告诉梁月华真相，渐渐就觉得没有必要。
匪夷所思的事情，倒还不是什么问题，重点是前世对于林舒来说固然已经挣扎出了不错的结局，不过对于梁月华来说那已经是注定的悲剧。告诉她你前世早死，丈夫在你死后马上与小三结婚？你儿子在人家手底下忍气吞声四五年，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还差点因为丈夫的负债和自杀被逼得卖身？
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在帮梁月华，是在伤害她。
已经铸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的过去，没有必要说给重要的人听，那是抱怨，不是分享。
所以林舒只跟梁月华说开心的事情，他宁愿让梁月华觉得是她生下了一个天才。
所以他笑着说：“是妈的基因好。”
之后梁月华和设计者签订了合约，林舒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让梁月华第一批商品的出货和平台的活动计划能够合上趟。
这个过程之中，林舒还使了点小手段，在版权开放交易之后不久，就让被梁月华定下的八项设计先后挂出已售出的牌子，并给梁月华的账号安上了一个“驻站商家”的名头。这样一弄，也给人一种商品极为抢手的印象，顿时又刷了些许热度。
不久之后，就有很多人来询问关于这个驻站商家的名号。
白苗他们部门一时忙得热火朝天。
开放版权交易之后，未来平台的商家注册和资格申请也同时开放了。不过初期申请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有目的地出现，瞄准展示作品来的居多。
事实上很难说他们瞄准的到底是设计本身，还是未来平台那方式独特的广告影响力。
不过展示的服装被梁月华抢先内部拿下，他们也只有退而求其次，考察起了比赛中票数居高的那一批。
这段时间里，独属纪念版本的定制展示装还没做出来，比赛中得票居高的一些设计就已经纷纷有了归属，成交价格都不是很高，甚至九成以上的成交价格还不如官方独属版本制作成服装的利润分成，因为没有先例。
林舒后来仔细看过了那些交易成功的图纸，觉得那样的价格确实是低了。这些设计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它不是诞生于技巧而是诞生于那昙花一现的灵感，自有其精妙和令人惊艳的部分……但是如果没有林舒开放的这个平台，它们能不能创造价值都很难说——也许之后经过时光漫长的一段辗转，会被借鉴再借鉴，模仿再模仿，出现在某个比赛，又或者某个品牌的某件主打作品之中。
就算是这样，其实也算是原作者的才能受到了认可。它不会得到回报，不会得到扬名，甚至无法证明其最初的来源，因为原作者可能再也无法创造出同样等级的作品。有些创作……对于没有才能的人来说，那是一生一次的。
林舒始终相信，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生一次的杰作。一生一次，写一本最精彩的小说，做一件最美丽的衣服，设计一个最温暖的家，演一部最感人的戏剧。
这无关才能也不需技巧，就是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生一次。
第174章（）
第一次的虚拟时装比赛成功结束，想要达成的结果也已经基本达成，林舒便放开了让手下继续跟进后续，自己却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网游上面。
这一段时间过去，网游方面的工作也算是有所进展，游戏引擎的主架构已经基本完成，战斗系统由于只是在原本的3d单机基础上进行升级，所以完成度也比较高。相应的交通工具方面的系统就差一点，因为是崭新的系统，从设定到具体的结构设计都要从头开始考量，进度就差点。
其他方面系统的进度也是各自不同。
反倒是文案那边，剧情线的进展相当之快，每天都能产出高时髦值的人设和或搞笑或催泪的剧情。不知道是宽松浪漫氛围的环境氛围对于文案策划这种玩创意和感性的职位性质产生了很好的促进作用，还是糖果补充了众人大脑中的兴奋因子……反正星泽几个创意和技术部门的效率一直以来都挺不错的。
林舒在网游项目组的办公室里了解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度后，就转向去了白驰文的办公室，打算了解一下手机语音控制程序目前的进展，结果刚进门，就发现有人敲门进来，林舒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剑凌云。
他看见林舒，顿时有些慌乱，说道：“林总也在啊……”
一剑凌云真名叶建桐，目前是星泽网络经纪部门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他年初就果然实践了当初的誓言，跑来湖西找工作了。只不过林舒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一眼看准了星泽。
星泽这段时间又再次扩张了一下，所以招收的员工名额也比较多。叶建桐算是赶上好时候，所以竟然真的被他浑水摸鱼应聘了进来。
可惜这家伙至今也没摸清楚，林舒到底是不是苍山向北。
林舒最近已经很少在公司叫杜思彤杜老师了，毕竟如今公司人员越发多了，这样容易引起误解和瞩目的称呼，可以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以免给人不专业的感觉。
杜思彤在星泽工作对于叶建桐来说算是一个惊喜，但是星泽那两位年纪轻到不可思议的小股东却是叶建桐花了几个月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的惊吓。而这段时间里，一剑凌云一直在猜测谁是苍山向北……目光转向林舒其实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他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偏偏林舒在游戏里也从来不跟他直说。叶建桐试探了好多次，林舒也只给写似是而非的回复，让青年抓耳挠腮，整个人都有些暴躁起来。
如今面对这位年纪过小的总上司，叶建桐难免又多看了两眼，结果却换来白驰文颇有些不耐烦的问话：“文件呢！？”
“哦。”叶建桐赶紧把文件递给了白驰文。
林舒看了一眼白驰文，明显发现他的态度不太开心。
这可是稀罕事。白驰文这二货，平时只有他言辞不逊招人不高兴的时候，难得有别人能惹他不高兴的时候。
这念头一出，果然就见白驰文开始招人恨了。他大致扫了一遍递过来的文件，开口就连珠炮一样地问叶建桐话，而且一问就是一大堆。
“……十二条的模型穿透具体是指什么样的模型穿透！？为什么没有标注相关的软硬件配置！？测试呢！？没有测试报告就先拿去测试部先做个报告过来先……七十九条这里的素材包冲突问题前两次更新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直接回复用户就行了，竟然还又提交了上来！？九十一条这里要求过躶体人设审核的要求也是废话，一开始就没必要提上来！”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所有关于剧情包素材包的改进意见都不要再拿到我这边来，这件事我上次就说过了吧！？你们整理意见书的时候就不能整理得干净点，别把不应该拿来我们这边的建议意见加进给我们的文件里吗！？”
他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扔，却是双手一抱胸，一脸不善地望向叶建桐。
林舒却是在惊讶之后，若有所思地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
叶建桐见白驰文这个态度语气，一时显然也有了火气，但好歹有点作为新人的自觉，忍气吞声地说道：“白总监的意思，我回去会告诉白苗姐的！”
目前叶建桐是白苗的直系下属。他们部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白苗是亲自带的新人。
结果叶建桐这么一说，白驰文的火气顿时更大了，说道：“除了告状你还会什么！？你以为说这种话能威胁到我吗——”
真是够了。
到这种地步，林舒也算看清楚了，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私怨——但是他不打算就这么站一旁看着，所以马上开口说道：“我还在呢！”
大老板还在眼前，就敢这样不管不顾地吵，工作不想要了吧？
白驰文和叶建桐顿时双双收声。
林舒拿过白驰文手上的文件，翻了半晌，把它递还给了叶建桐，并开口说道：“既然白总监这么说，你就把意见书拿回去给白苗经理，让她回头亲自过来跟白总监商议一下，把意见书的格式定出给章程。”
林舒打圆场，叶建桐自然也不会再跟他争议下去。他忍不住最后还是多看了林舒两眼，琢磨着他是不是苍山向北，就抱着文件跑了。
等他出去带上门之后，林舒才重新坐下来，望向了白驰文，问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火气？这新来的招你惹你了？”
白驰文抓了抓头，半晌才说道：“一个没事就尽会跟在女人后面献殷勤的小子……看了就觉得烦。”
林舒顿时奇了：“他跟谁后面献殷勤了？”
白驰文皱着一张脸，却挺着没有说。
白驰文不说，林舒却自有渠道可以打听到。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叶建桐刚来的时候还是对杜思彤痴心一片，可惜杜思彤对他完全不感冒，就算是看在熟人的面上稍微指点了几句，也完全是一副对待邻居家不懂事小孩子的态度。
偏偏叶建桐这孩子有点超龄，所以杜思彤的态度也没有当初对林舒的时候耐心。也可能是管理层混久了，杜思彤现在的风格实在是有些雷厉风行，确实没有当初与林舒相处时候的温柔耐性。
后来叶建桐被分配给了白苗，白苗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就把叶建桐给管起来了，没两天都管她叫白苗姐了。白苗这个乱认弟弟妹妹的习惯在星泽也是极为有名的，最明显的就是她那个部门的员工没一个管她叫白经理的，全管她叫姐，再不济也是叫白苗姐。
个人有个人的管理风格，关于这一点，林舒也没有太过干涉。
但是这么多管白苗叫姐的，白驰文干嘛只跟叶建桐一个人计较呢？这就跟叶建桐的私人特长有关系了。
叶建桐会做点心的事情，是林舒早就知道的。白苗和白驰文都是吃货，平日里有闲就会结伴出去觅食，湖西市的大街小巷都被他们走遍了，甚至哪一家店好哪一家店不好哪一家店什么菜做得好什么菜做得不好两人都了然于胸。
结果跑来这么个叶建桐，据说家里原本是一家中式点心的百年老店，偏偏这个愣头青连西式点心也很有一手，生生地把白苗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白驰文不愤懑才怪。
林舒听完前因后果，却是一时无语。说实话，叶建桐和白驰文这两人性格都挺幼稚的，这是他平日相处时就早知道的事情。这种小孩子抢玩伴一样的行为，在林舒看来，放这两个大男生身上还真的做得出来。
知道这件事之后，林舒也懒得再干涉，只对白驰文交代道：“不就是他讨白苗喜欢了点吗？你有种别在公事上找回来趟啊？你敢当面去跟白苗说：白苗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吗？”
白驰文张着嘴望着林舒，半晌都没回过神。
林舒看他这反应，托下巴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不是都没想过这件事吧？”
白驰文一时差点跳脚，说道：“那可是我姐！我能说这种事吗？”
林舒真是服了他了：“你这是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白苗是你姐？她跟你是同一个爸生的还是同一个妈生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过家家似的。认个干姐姐，还真的一副这辈子你就是我姐了的模样……这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白驰文说不出话来。
林舒觉得自个儿这老板当得真够累的。他继续说道：“你要喜欢她呢，就去告白。要是不喜欢她呢，以后就少管她和谁来往，克制一下你那孩子气的占有欲。这年头呢，姐弟关系是不能过一辈子的。”
他言尽于此，白驰文要不要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林舒说白驰文孩子气，可他自己还是实实在在的一小孩呢。偏偏白驰文完全没有底气反驳回去，因为……因为……林舒真的比他老成沉稳。
白驰文觉得自己快疯了。
第175章（）
白驰文琢磨了一晚上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白苗这件事，结果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没琢磨好，第二天带了两个黑眼圈来上班。
大晚上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对白驰文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平时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往往脑子里扫不过三行公式就能沉入黑甜乡了，什么时候这样辗转反侧过？
结果白驰文这脑子没转过弯来，越琢磨反而越偏了。老实说，像他这么晚熟的超龄儿童不多见，但是也不是说就没了。青春期不明显一不小心就被acg或者学术脑之类带偏了的人，在这年代也不是一个两个。
白驰文的话，八成是被吃的给堵塞过头了，所以在这上面就没转过弯来过。
他辗转反侧了几天，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跟白苗的关系。说他喜欢白苗吧……他自己其实没有明显的感觉。白苗太爽朗了，平时白驰文欠抽的时候，别人还会顾忌着容忍一下，白苗见了估计就一巴掌抽下来，回头又拉着他去吃东西哄他。
明明平时也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但心里却是比谁都明白，所有乍看之下的粗糙都只是因为内心更愿意做那样一个随心所欲的大姐大。
因为这样的相处模式，白驰文也能感觉，白苗是真的把自己当弟弟来相处的。这两人都是独生子女，对于兄弟姐妹这种存在有好奇但没经验，所以都是往好的方向去幻想。
干姐弟又没有利益冲突，所以相处得也很愉快。
就是只小狗呢……处久了也有感情呢。白驰文和白苗性格喜好都合，这一处下来自然也渐渐处出了深厚的感情。但白驰文也确实对白苗没有非分之想——他平时自己解决个生理问题都绝对不敢往白苗头上意淫，那可是他姐！
可是他思考了好几天，林舒有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姐弟关系可不能处一辈子。
他只要一想起以后和白苗会生疏，他姐会跟别人在一起，心里就泛酸水泛个不停，简直就快要满溢出来了。
白驰文不是没初恋过，不过少年时沉迷计算机，初恋被他随随便便就给冷处理了，现在想起来竟然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进公司之后白苗最是照顾他，又不计较他说话没把门，倒成了他自小到大关系最亲近的女生。
所以这家伙琢磨了几天之后，林舒某天到了公司之后听到的消息就是：白驰文给白苗送了一束玫瑰，似乎还告白了。白苗把他吐槽了一顿，玫瑰插办公室里了，但是人给拒绝了，表示才不跟白驰文将就——她要找真爱。
白驰文成了公司里的一个笑话，尤其是告白时白苗言辞尖利，三句两句就骗出了白驰文的真实想法。偏偏当时公司里有好些家伙都躲了起来偷听，白驰文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被人听了个现场。
他平时就说话招人厌，星泽现在又是大公司，人多，人事纠葛也多，没少人在背后说他坏话的。此时见他告白被拒，难免就私下笑话。
白驰文闹了个大笑话，还没地方说理去。谁叫他一开始就没抱着什么好主意，明明对白苗不是那个意思，还要向人家告白呢？
林舒也是气笑了。要他成熟点，结果这家伙干脆干了件熊事儿，导致林舒最近下楼视察的时候，就能偶尔听到人议论白驰文干的蠢事。
不过这么一闹，白驰文平时的嚣张气焰倒是降下去很多，平日说话也收敛了很多，颇有些把刺收起来缩角落里一个人默默舔伤口的意思。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驰文和白苗和好的时候，跟叶建桐的关系也突然和谐了很多，至少也能偶尔一起吃个饭蹭个点心什么的。
知道这些之后林舒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好歹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总归是不希望手下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了工作。
他却不知道，那是因为白驰文被白苗毫不留情地□□之后，引起了同样千里迢迢跑来星泽实习却被女神毫无人性地冷漠对待的叶建桐的同情心。两人在下班后一起到附近一家餐馆互诉苦衷，拿了两瓶啤酒成功把彼此都灌了个烂醉，再之后吃货成功被二货的手艺收买……然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然而这些对于林舒来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林舒往往都当听个八卦就算数了，并不太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