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没有语言的生活-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都说你是头骗牛,不是男人,我才敢惹你撩你。女人在咒骂声里走远了,陈龙叫了一声:
祖英。
    陈龙捡起散乱的封包,慢慢地投进火里。火舌一卷一卷地吞食封包,祖英妈的名字
消失在某个地方最后变成一堆灰烬。往事仿如昨天,陈龙感到自己睡了十年,现在从一
个黑洞走出。陈龙说这一觉怎么睡了这么久。
    陈龙听到脚步声气愤地响到身后。陈龙不敢抬头看望来人,他知道举着木棒向他逼
近的人,是宋双和黄恩。一声问响,陈龙感到双脚被砸了一下。宋双说你怎么敢抢祖英
的耳环,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吗?陈龙想他怎么不说我强奸祖英。
    陈龙的衣领被手提起来,双脚灌铅似地沉重。宋双掐住陈龙的膀子,黄恩在身后不
紧不慢地砸陈龙的脚。陈龙说让我进屋要两件衣服,我知道我要坐牢了,三年五载出不
来,宋双松开手,陈龙跌在家门口。陈龙爹从屋里冲出来,说你们怎么打他。宋双说你
问你仔吧。陈龙抬起头,双眼流露垂死的哀伤。爹没有被哀伤感动,爹沉着脸说你怎么
了。爹的话像当头的冷水,把我的头又压了下去。黄恩说他欺负祖英,他抢祖英的耳环。
爹说陈龙,你抢了吗?我说抢了。
    爹从房间里抱出两件衣服砸在我脸上。爹砸了衣服便转身进屋。我说爹,你给我拿
枪出来。爹说你要那破棒做什么?我说我还给他们。爹又进了我的房间,爹狠狠地踢我
的房门,房门哗地一声垮了。爹把枪递在我手上。我说妈呢?爹说你妈死了。我想妈一
定是害怕了,她一定躲在窗子后面发抖。
    到了宋家的门前,我看见宋家的门口还燃着火。我说你们把我带到哪里去?黄恩说
派出所。我说让我跟祖英说句话。黄恩在我腿上踢了一脚,说少罗嗦。我双脚发软,跪
在地上。我把枪举过头顶,我说祖英,我把枪还给你,我有罪。我进了牢房,我们的帐
也算清了。我跪了许久,才有人从我手上把枪接过去。我听到头顶上炸开一句诅咒:活
该!祖英总算为她妈报了仇。我听到这声诅咒是冬梅嘴里喷出来的,枪正握在她的手上。
    黄恩的脚踢在我屁股上,黄恩总是不停地从后面袭击我。黄恩说她不想见你这只狗。
我从地面站起,朝七公里之外的镇派出所走去。我不知道一路上还要被黄恩踢多少脚。
我想这个夜晚和那个夜晚很相似,但我已不是那个夜晚的我,祖英把我从那个夜晚救了
出来,我多年来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C:远眺

    我从生之地出发,穿越时间日夜兼程地往死之地行进。我想人生其实很简单,人生
就是在生与死之间画上一根线,这根线便是我的路途。多年之后我在这条路途上身患绝
症。我看见疾风吹拂我的衣襟,秋日的衰草映照冷色的天空,步履踉跄的我像看见救星
一样依稀地看见城堡的轮廓,那里是众生的最后驿站。我义无反顾分分秒秒地朝那里走
去,我不知道我隔那里还有多远。我感到很累,但我不能坐在路旁小憩一会,其实即使
坐下来喘一喘气,也是徒劳,只要时钟在不停地走动,我就没有停止前进,滴喀滴嗒的
钟响是我迈向墓地的脚步声,我听到滴嗒滴嗒的声音愈来愈清晰愈来愈响亮。
    没有人告诉我身患绝症,但我从妻子健康的笑容母亲谨慎的话语里感到不安。窗外
是一个南方特别的秋天,阳光灿烂气候闷热,常绿树木与风共舞,尘土在我居住的城市
一飞扬。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秋天没有如期而来。我想我会挨到冬天,我会看见一场
南方罕见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撒落在我窗前的树上。
    我生活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远离乡村和童年的磨房,广阔的风景逐渐走出我
的视线,我枯坐在藤椅上,常常怀想过去。我知道我对死神毫无办法,它正一路高歌朝
我逼近。厨房里母亲在乒乒乓乓地捣药,一会功夫,我便听到药水溢出药罐的喊喊声,
屋里弥漫草药的涩味。药味激发我的思绪,山区里那些很贱的植物,被民间医生从土地
里拔出来,晒干捣碎,现在以一种包治绝症的姿态流浪城市。
    母亲从厨房里细步走出,手上捧一碗黑色的热汤。母亲的额上冒着细汗,银质的发
丝常叫我想到她的年龄。母亲说药熬好了,你喝了吧。母亲把药汤放在我的书桌上,然
后双手不停地在她的衣襟上搓动。我看见一丝热气从碗里升腾,盘旋、打结,像是农村
的炊烟也像浮动在水底的植物。我想这黑色的药汤救不了我的命,我现在只相信我手中
的笔,我在用笔和死神作最后的斗争。
    不用回头,我便知道白发苍苍的母亲还站在门边不停地搓手。自从我娶了妻子,有
了儿子,死了父亲之后,母亲便从我小说里的那个村庄来到城市。母亲没有告诉我我得
了绝症,但她总是尽职尽责地监督我喝下她熬的药汤。我想我不能让母亲失望,我端起
桌上的药汤。像喝稀饭似地把药响亮地喝下肚子。药喝完了,母亲小心地走向书桌,拿
走药碗。从母亲拿碗的动作里.我看到她似乎又增加了许多信心。
    这样,我能安静地面对稿纸和笔,思绪穿越茂盛和嘈杂,我看见我在深秋里溘然长
逝,我没能挨到冬天,我没能看到那些蝶蛾似的飞雪扑落在我窗外的树上。
    岳母从另一个城市赶来安慰她的女儿,我的妻子。母亲执意要把我的尸首运回乡下
去,母亲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让火一把烧了呢。岳母说运回乡下,起码要千把块钱,
你有钱吗?母亲用哀伤的眼神望着悲伤的妻子,母亲说好像还有一点钱的,他曾经说过。
岳母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存折。
    我和所有的人一样最终被投进火炉。火化的日子,算得上亲朋好友的均已到场,但
是母亲没有去,母亲不能接受一个事实:她生下来的一块肉体变成灰烬。母亲望着那只
药碗发呆,那只药碗是我留给母亲的问候,药碗将伴随母亲度过暮年。
    岳母在尽她的能力对这个家庭进行医治,她把我的藤椅、被卷搬到空地上,用刀子
一刀一刀地把它们割碎。深秋的阳光像哭红的眼睛里放射的目光,很疲倦很温情地照耀
我的用具。母亲想这些东西如果拿到农村,是上好的东西。岳母划燃了火柴,空地上腾
起黑烟。母亲像突然记起了什么,扑向那堆杂物。母亲从火堆里抢过那只药碗,紧紧地
搂在怀里。岳母说你要带那只碗回乡下吗?母亲没有答。母亲抱着药碗走到楼梯口才说:
我没有说要回乡下,这是我仔的家,我就住在这里。岳母说我女还不到三十岁,她要改
嫁,你不回乡下去谁给你饭吃。母亲在楼梯口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母亲吐完唾沫后似乎
没有力气爬楼梯了。母亲坐在楼梯口哭,眼泪、鼻涕和唾沫撒落到药碗上,许多家庭的
窗口都冒出好奇的头来,那些好奇的头像夏天里的豆芽,十分壮实茂盛。
    母亲除了看护那只药碗之外,便是看护我书桌中间的抽屉。母亲知道我看重的东西,
都锁在里面,存折也一定锁在里面。岳母每天都清理一点东西打发日子。母亲说那些书
本,里面有他的文章,我要留着。岳母便在书堆找我的名字,岳母把有我作品的杂志堆
在母亲的面前,岳母说你又不识字,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烧了。母亲说你还有女
儿可以看,我只有这几本书和那只碗了。母亲飞快地抱过书,放在床下。
    多少个日子之后,母亲仍然没有走的意思。岳母对妻子说不给老奶一点钱,她不会
走。妻子像突然记起了重要的事情,从悲伤中走出。妻子摇响手里的钥匙,终于打开了
我中间的抽屉,在一阵翻找的声音里,岳母捡出了一本小巧的存折。岳母说三千块,还
有三干块。母亲把头凑到岳母手上,母亲说多少?妻子说四千,家里就四千块钱了。母
亲想她们都在骗我。
    妻子把两干块钱递到母亲的手上,说你拿两千养老我拿两千养仔。母亲接过钱说,
如果我当初知道有钱,就不让你们烧他了。母亲把钱看了又看,然后抽出两张递给妻子。
母亲说仔死了我也没有依靠,你给我买一张车票,明天我就回乡下去跟我女过日子。妻
子说没有人送你。母亲说我自己走,你给我买几个馒头在车上吃,我坐在车上总不下来,
一到县城我就懂得路回家了。妻子说你的两千块钱要捡好。母亲拉过一条裤子,母亲说
我把钱缝在裤裆里。母亲从蚊帐上取下一枚针,开始认真地缝她的裤裆。缝完之后,她
把那几本杂志和那只药碗,一并装进她从乡下带来的尿素化肥口袋里。我想明天,我将
和我的母亲回到我阔别已久的乡下。
    深秋以一副成熟的姿态欢迎母亲。母亲头顶银发,肩挎尿素口袋,像一只白翅间黑
身的远古蝴蝶,漂浮在玉米和稻谷的甜香里。母亲看见正在收玉米的大姐丢下背篓,朝
她奔来,姐夫脚绊脚地跟在大姐的身后,小路上涨满了久别重逢的脚步声。母亲像一棵
树突然被砍了一刀,歪倒在路旁,专等大姐和姐夫的到来。大姐说妈回来啦。母亲说我
累了。
    母亲在大姐的搀扶下走进家门。母亲感到裤裆里的钱还在,终于松了口气。母亲从
裤裆里掏出一札钱时,大姐和姐夫都惊呼了一声。母亲对姐夫说,老安,你把这两千块
钱存进银行去,一分也不要花,等我死了你们给我买棺材、立碑和做道场。我没有仔了,
但我要死得热热闹闹。
    母亲在乡间昏暗的屋里等着某个时候的到来,她强烈地渴望那两千块钱给她制造人
生最后的辉煌。姐夫和大姐在深秋紧张抢收的节奏里转动。母亲看见没有钱买烟打酒的
姐夫,嘴角不时地吊着一线贪婪的唾沫。想抽烟想得急了,姐夫便把母亲带回家去的杂
志,割成整齐的小纸片,然后用纸片卷玉米叶子抽。姐夫的嘴里含着一棵明亮的火,浓
烟从他嘴里喷出,随之吐出一口长气,姐夫有一种醉似的满足。母亲想钱在姐夫手里很
不安全,说老安,钱你拿去存了没有?姐夫说到赶圩的日子,我才拿去存。
    母亲在无聊的期待中,看见一个木匠走进村庄。木匠的担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用
具,木匠说我可以做柜子、凳子、棺材。母亲的脸蓦然一黑,觉得木匠带来了晦气。木
匠说你的仔死得太可惜了。母亲的脸瞬间灿烂如一盘秋阳。母亲说老安,杀一只鸡待客。
姐夫说没有鸡了,全部瘟死了。母亲说买。姐夫说没有钱。母亲说借。那个时期,有许
多陌生人走进我家,他们一提到我的名字,便得到母亲盛情款待。
    远远地,母亲便看到了姐夫。姐夫从圩场回来,在村头的小路上歪着身子走。母亲
敏感地嗅到一股酒气,从姐夫的身上飘向家门。酒气愈来愈重,姐夫站到母亲面前,脸
上像烧了一炉火,衣裤透湿,像刚从酒缸里走出来。母亲想喝就喝,怎么把酒全泼在衣
服上,浪费。母亲认定姐夫透湿的衣裤全是碗里溢出的酒泼湿的。姐夫从上衣口袋掏出
一本光滑漂亮的折子,递给母亲。姐夫说两干块钱我已存了,什么时候要用就叫我取。
母亲接过存折,塞进衣兜。母亲不知道存折是姐夫用杂志的封皮剪成的,她衣兜揣着的
其实是一张毫无用处的纸片。
    母亲满怀希望接到存折的日子,我的妻子在城市里正忙着改嫁。岳母把大红的各种
床上用具展开合上.看得心里阵阵快意。岳母像一个准备赶考的学生,把高档的用具当
作资料温习。妻子在等待婚期的日子里,最后一次清理我的遗物。属于我独有的许多东
西,已经从这个家庭删除了,妻子从抽屉角拉出我的一篇遗作:《回首·凝眸》。妻子
面对作品,仿佛面对活人。妻子的脑海浮出我的背影,背影因长年伏桌,现在显得微驼
而且发黄,时间之水浸泡我的背影,我像一声叹息一闪即灭。妻子想她跟我自由恋爱时,
因为穷无法大摆宴席也没有流行的大红色的婚礼场面。两个人在纸箱的包围里完婚。妻
子想不到在她未过三十的年岁里,上天为她补了做新娘的这一课。
    妻子选择一家与我交往甚密的杂志社,把我的《回首·凝眸》寄了出去。妻子忘记
在我的名字上加一个黑框。我想如果这小说能够发表,那么许多人都认为我仍然好好地
活在世上,没有人为我的死而悲伤而惋惜。
    岳母站在穿衣镜前为妻子的脸扑粉,妻子看见粉尘如烟如雾地在眼前飘动。有细小
的粉尘沾在镜面,岳母用手在镜面上抹,镜子上划出几道清晰的手印。岳母说他有的是
钱,你不要把那两千块钱带过去。你把钱留给我,小孩我也帮你带。妻子说孩子呢?岳
母说出去玩去了。妻子看见自己的脸,被镜面上的手印切割成几个细块。妻子说存折在
抽屉里,你自己拿吧,但你要把孩子带好。
    从比邻的另一个城市开来的迎亲车队,已闹轰轰地挤进院子,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轿
车,像是水里游动的鱼。岳母看着妻子披红挂绿走下楼梯,游向鱼群,心口狠狠地跳了
几下。岳母只有一个女儿,一辈子都在梦想着做一回体面的岳母。现在她梦想成真,妻
子像岳母的代表作,被人群簇拥而去。
    我的儿子此刻正在院子里的小巷捉蚂蚌,石缝里的草已经有些枯黄,小巷里扫荡着
阴冷的风。儿子这年三岁。我还在世的时候,母亲常带着儿子钻到小巷里捕捉飞动的虫
子。毒辣的夏日,小巷两边的高墙铺开巨大的阴影,阴影里有风自由出入,母亲和儿子
常常在小巷一玩就是半天,他们和虫子对话。现在母亲已经不在城市,小巷仍是儿子的
去处。儿子捉到小虫,常举起手来叫阿奶,叫过之后儿子才知道小巷里只有他一个人。
车队进入院子时,儿子并不知道车队是来接他的母亲。儿子的目光仍然在草丛里搜寻,
巷子外面的事与他无关。
    妻子临上车时,突然扑向岳母。岳母觉得这一举动给她脸上添了光彩。妻子说我还
是不想去。岳母说不可能,你还不满三十,你还要生病,你还要换煤气、买米,这些你
都得依靠男人。妻子这一刻突然想起了我想起乡下的母亲。妻子从来没有跟我到过乡下
我的家,她害怕乡下没有电灯,没有洗澡间,没有厕所,只有虱子和跳蚤。妻子想东西
的家门,是朝着哪个方向,他家的瓦檐上会有几株诗意的青草吗?
    我看见妻子一步步走向小车,一步步坠入圈套。我想我的妻子再也没有理由再也没
有机会,去见识我诗意的乡村了。
    妻子钻入小车的时刻,正是秋冬之交的一个早晨,母亲正充实地怀揣一张伪劣存折
为姐夫和大姐煮早饭。母亲在洗米的时候,摔碎了一只瓷碗,瓷碗破碎的声音似乎从天
空飘来。母亲想自己老了,拿碗都拿不稳了。母亲不知道与她生活了三年的媳妇,此刻
正站在人生的转折点上。
    我的作品在一个月之后被退到妻子的单位,编辑说作品没有写完,请把结局补上,
然后发在明年的夏季号。妻子已调离原先的单位,收发员估计这是一封冷冰冰的公函,
与妻子的私生活无关,于是把它丢进废纸篓,最后成为垃圾。
    我死后两年的秋日傍晚,母亲和姐夫一家人在堂屋吃晚饭。风开始有些凉意,油灯
不甚风力左右扑闪。母亲吃了满满一碗饭,突然倒在地上。忙乱中油灯熄灭,姐夫的孩
子们纷纷逃出门槛。姐夫重新点燃油灯,扶起母亲。大姐在母亲的鼻穴前摸了摸,说没
有气了。
    大姐说明天,你去把那两干块钱取出来,一切按妈的吩咐做。大姐说着在母亲的身
上摸索。大姐从母亲的衣兜摸出那张存折,递给姐夫。姐夫把存折接在手上,然后在油
灯上点起一团火。大姐一把把火捏熄,大姐说你癫了吗?姐夫说那是假的,钱我早就花
光了。大姐说你怎没有一点良心?姐夫说我有什么错,关键是生前能够吃好穿好,死后
花钱是假孝心。我对你妈不好吗?她死的时候还吃了一碗饭,满满的一碗。
    母亲死这一年,我儿子已经五岁,在县城的幼儿园读大班。母亲死的这个傍晚,儿
子为了电视正在跟岳母争论不休。儿子说要看广告。岳母说要看五十集大型室内连续剧。
双方在争吵的过程中,儿子碰落茶几上的一只瓷杯。儿子的屁股上被岳母扇了一巴掌,
儿子夸张地哭喊。儿子的哭声和连续剧的开场音乐混成一片,整个世界充满嘈杂。
    妻子在另一个城市里,对于母亲的逝世没有任何预感。妻子和岳母一样对连续剧,
有浓厚的兴趣。妻子看见连续剧里的一个演员长得很像一个人,妻子想了很久才想起那
个演员长得像我。
    没有石碑没有道场,只有一副薄瘦的棺材盛装母亲,哭声稀少,大姐孤独的哭喊,
撕破秋风,在山坡力所能及地飘荡。无边落叶萧萧下,母亲生前所期望的场面,没有出
现。姐夫扛着棺材大的那一头,沉重压裂了他的嘴巴。姐夫不停地说生前吃好穿好才算
好,死后热闹都是假的。几个人不停地替换着抬棺材的另一头,而姐夫却不让任何一个
人换他。姐夫不停地说着那句话,像念一道咒语。
    母亲的坟砌好后,姐夫露出被棺材压红的肩膀说:岳母,我对得起你了。我看见姐
夫红色的右肩,渗出了几缕血。
    这年秋天,姐夫心安理得切割完母亲带回乡下的杂志。也就是说姐夫两年来用我的
杂志作为烟纸,卷了千千万万根喇叭烟来抽,我的作品被他用嘴巴一点一点地吸光。除
了用杂志的封面做了一本假存折外,姐夫几乎没有浪费一张纸。
    姐夫的儿子老勇开始偷姐夫的烟来抽。某一日,人们发现老勇没有长毛的嘴上,叼
着的烟卷竟然是一张存折,便惊呼起来。老勇把烟头掐灭,展开长方形的烟纸,细心地
抖落烟丝,惊慌地扑进家门找姐夫。姐夫看见纸片上依稀写着两千元的阿拉伯字。姐夫
出气的声音开始急促,姐夫操起门角的扁担,朝老勇砍过去。老勇像一袋粮食散在地上。
姐夫说你在哪里得的?老勇说在你撕来做烟纸的书本里得的。姐夫对着那张烧烂的纸片
笑了笑,说作废了的,作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