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天下兄弟-第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者:石钟山



第一章

1。危险的孕妇

王桂香的肚子已经有脸盆那么大了,从怀孕到现在,掐指算算,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要生产了。王桂香对于生孩子已经不陌生了。八年前,那一年她二十二岁,生了老大刘树,现在上小学一年级。四年前,她又生了个闺女,叫刘草,此时应该在自家的院子里玩儿。

农村女人皮实,不把生孩子当回事,直到肚子疼了,才往炕上一躺,急三火四地把接生婆接到家里来;这边烧上一锅热水,呼天喊地地就等着接生了。农村女人大都在家里生孩子,去医院一是没条件,二也花不起钱。因此,农村的接生婆遍地都是,有几次生养经验的,胆子大些,心细一些的,都可以干这个营生。她们不计报酬,等接生的孩子满月了,孩子的爹用毛巾包裹着十几个鸡蛋送来,就算是酬谢了。农村女人生养一点儿也不隆重,怀就怀了,生就生了。

王桂香虽说离预产期只剩下十天半月了,但她并没把生孩子当回事,一大早就出工锄地来了。这是生产队的地,集体劳动,挣工分。男劳动力,包括王桂香的丈夫刘二嘎,被大队集中起来大炼钢铁去了。钢已经炼了一年多了,炼钢炉建了好几座,没黑没白的,现在每家每户只有做饭的锅没被炼钢,剩下的能炼的都拿去炼钢了。炼出的一坨一坨的铁疙瘩被隆重地送到公社,又送到县里,支援国家建设去了。

毛主席老人家号召,要大跃进,要自力更生,然后就有了大炼钢铁的运动。炼来炼去,钢没见到多少,肚子倒是吃不饱了,生产的粮食都送给国家还外债了,家家户户能有一缸粮食的,已经算是富户了。

王桂香一家早就揭不开锅了,自从怀孕后她就能吃得很,以前喝一碗粥能顶半天,现在一碗粥喝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她的肚子就咕咕响个不停了。她就喃喃地冲肚子里的孩子说:你这个讨债鬼,是和妈争食呢。

八岁的刘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家里早就清汤寡水了,好在是夏天,地里、山上生着一些野菜,挖一些,捡一些,熬成半锅绿菜汤,一家老小靠的就是这些。有时,刘二嘎在傍晚时分,偷偷地跑回来一趟,怀里揣着半个玉米饼子,掰成三块分给老婆、孩子。王桂香看着刘树和刘草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就红了,悄悄地把自己那一小块饼子塞进刘树的嘴里。丈夫刘二嘎就说:桂香,你就吃一口吧!别忘了,你肚子里也有一张嘴呢!王桂香就叹口气,摇摇头,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让她吃那块饼子,她做不到,也不忍心。刘二嘎回来就是为了送这半块玉米饼子,然后又匆匆地走了。炼钢炉前离不开人,要是没人,炉子就塌架了,那可是政治事故,没人能担得起责任。

王桂香望着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疼了一下,又疼了一下。那半块饼子是丈夫刘二嘎的口粮,口粮给了孩子,他就只能喝野菜汤了。她心疼丈夫,也心疼孩子。她经常发愁,现在家里是四张嘴,如果再生一个,就又多了一张嘴,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即将生产的王桂香愁得要死要活,早知道添个孩子这么难,当初还不如不怀这个孩子了。王桂香已经发肿了,腿上一摁一个坑,摁下去,那个坑半天平展不起来。她知道这是饿的。她要在生产前多挣些工分,年底的时候,生产队是按照工分的多少分发口粮的。她参加集体劳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地里可以找到一些野菜,收工后回到家里可以整一锅菜汤喝。她不下地劳动也闲不住,她要满世界去挖野菜,没有野菜,一家老小吃啥?

这天下午,因饥饿和笨重的身子拖累,王桂香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她头晕眼花,有几次差点摔倒在田地里。有好心人就劝她回去歇一歇,都说不差这半天的工分。王桂香不是不想回去,她是担心野菜挖得还不够。所有的人都是一边锄着地,看到野菜就挖上一些。她想再坚持一会儿。就这一会儿,她的肚子就发生了变故,先是紧一阵慢一阵地疼,裆里也有了感觉。她生过两个孩子,凭经验,她知道这是要生了,可离自己掐算的日子还有十天半月,咋就要生了呢?她扔了手里的锄头,把地上的野菜抓起来,放到筐里,她要回家去,然后打发刘草去大队炼钢炉前喊丈夫,准备生产了。

她忍着阵痛,从田地里走到公路上,顺着公路走,还有二里地就能走回村子了,不争气的肚子就在这时发作了。疼痛让王桂香无力走路了,刚开始她蹲在地上,后来她坐着,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躺在那儿了。她离开田地时,有好心的姐妹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了。凭她的经验,从肚子疼到生孩子,时间还早着呢,最快也得两个时辰,要是慢一些,一宿也不一定生出来。没想到这次和前两次不一样,不给人个喘气的工夫,说来就来了。虚弱和疼痛让王桂香大汗淋漓,她冲着天喃喃地说:老天爷啊,你就让我把孩子生在这公路上吗?她的声音很微弱,她想喊救命,可没有一点儿的力气。

王桂香的命运就是这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一辆挂着部队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卷着烟尘疾速驶来。车里坐着野战军一二八团的团长田辽沈,还有他的妻子——师医院的护士杨佩佩。田辽沈的老家离这儿还有一百多公里,他是带着妻子回家奔丧的,他的母亲去世了,他回老家处理母亲的丧事,办完事回来正路过这里。结果他们就发现了躺在路上就要生产的王桂香。司机老远就发现了半躺在公路上的王桂香,他减慢了车速,并向后座上的田辽沈报告:团长,路上躺着个人。

田辽沈和杨佩佩都从后座上探出身子向前张望。车近了,杨佩佩一眼就看出躺在地上的王桂香是即将临盆的女人,职业的敏感让她喊了一声:停车——车就停了,先是杨佩佩下了车,接着田团长和司机也下了车,他们一起向王桂香走去。

王桂香这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她半睁着迷离的眼睛,看见有几个人向她走过来,半晌,她才看清那是几张解放军的脸,有男有女,她伸了伸手,微弱地说:解放军,救救我……接下来,她就晕过去了。

杨佩佩只简单地给王桂香做了一下检查,就知道这个孕妇很危险,不仅仅因为她躺在路上,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很虚弱,弄不好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她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道:太危险了,要是不抢救,这女人怕是要死了,孩子也保不住。

田团长连考虑都没考虑,一挥手道:还愣着干啥?把她抬上车,送师医院去。

三人齐心协力地把王桂香抬到车上,杨佩佩坐在后排,王桂香半躺在后排座上,她的头靠在杨佩佩的怀里。田团长冲四下里喊: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

杨佩佩说:别喊了,再等人就没救了。

田团长上了车,一摔车门,冲司机道:快,要快。

吉普车带着一团烟尘向前冲去,从这里到师医院还有七十公里。太阳就要落山了,西边的云彩被太阳染得红彤彤的。

2。一对双胞胎

田团长和杨佩佩十万火急地把孕妇王桂香送到了师医院。杨佩佩就是医院外科的护士长,师医院的建制不同于地方医院,重外科,轻内科,一切都为战争考虑。师医院自然没有妇产科,一般军属生孩子都是由外科医生、护士接生,条件和经验并不比地方医院差。

王桂香被七手八脚抬进病房时,羊水已经破了,孩子也已经露了头,王桂香一声又一声低唤着。杨佩佩一边组织接生,一边忙着为王桂香输液,她知道凭王桂香现在的体力,想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有一定的危险,也有一定的难度。王桂香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杨佩佩又让人冲了一碗红糖水,她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给王桂香。王桂香已经喝不下去了,生产的疼痛折磨得她要死要活。杨佩佩就说:大妹子,你挺一挺,喝点糖水你就有劲儿了。

王桂香就咬着牙喝,那样子跟喝毒药差不多。

终于,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儿。正当医生、护士准备处理后续内容时,又发现还有一个胎儿,正在王桂香的体内跃跃欲试。喝了红糖水,又输了液的王桂香,体力得到了恢复,她从昏迷中又一次苏醒过来。刚才,她已经隐隐地听到孩子的哭泣声了,以为生产该结束了,却见医生、护士仍忙个不停,她呻吟着说:怎么还没完哪?

杨佩佩一边为她擦汗,一边道:别急,就完了。

十几分钟后,第二个孩子终于出生了。连续两次的分娩让王桂香耗尽了最后的体力,她又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身边的孩子,床上除了她,空空荡荡的,不见孩子的踪影。这时,两个护士相继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一个护士说:你可醒了,这个是老大,四斤二两。

另一个护士道:这是老二,四斤一两,都是男孩儿。

王桂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从她倒在路边,到上车,一路上的疼痛,一路上的颠簸,最后来到医院,断断续续的意识告诉她,此刻她躺在部队的医院里。她的精神放松下来,可眼前面对两个护士抱着的两个孩子,她又糊涂了。她盯着护士,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又看了眼两个孩子,喃喃道:怎么是两个?

其中一个护士笑吟吟道:恭喜你了大姐,是双胞胎。

王桂香确信自己真的是生了双胞胎,此时却一点惊喜也没有,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他们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护士说:昨天晚上,是我们护士长亲自买的奶粉,这两个小家伙可能吃了,一人吃了一瓶。

王桂香此时的意识已经不在孩子身上了,她的思绪回到了离这儿七十公里外的王家屯——那两个饥肠辘辘的孩子,还有自己的丈夫刘二嘎。他们发现自己没了,会是怎样的寻找和等待啊。一家人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生活得很艰难了,一下子又多了两个孩子。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空空的乳房,它们似乎已经被前两个孩子吃干了,此时那里面什么也没有。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从怀孕到现在,她没吃过啥油水,怀孩子时身体还有些重量,此时却如同一张纸那么轻,一阵风就能把自己给吹起来。一滴奶水也没有,却要喂养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想到这儿,她的泪水就汹涌地流了出来。

正在这时,杨佩佩走了进来,她穿着军装,外面又穿着白大褂,显得文雅又素净。她见王桂香流泪的样子,就问:大妹子,你怎么了?

王桂香哭泣得更厉害了,她双手掩了面哽咽道:大姐,你还不如不救我,我要是死了,日子也许能好过一些。

杨佩佩没想到王桂香竟会这么说,原以为自己的行为会换来王桂香的千恩万谢——母子平安,且又是对双胞胎;如果不是她及时把王桂香送到师医院,凭农村和孕妇的自身条件,他们母子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杨佩佩怔怔地望着王桂香,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王桂香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仍哽着声音道:大姐,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别说两个孩子,就是一个,我能不能养活都不知道。

杨佩佩明白了,王桂香这是遇到了难处,现在全国的形势她是了解的,别说农村,就是他们部队每天的伙食也已经开始定量了。

王桂香把家里的情况又向杨佩佩说了,杨佩佩就低着头望着那两个正在熟睡的婴儿,一时也没了主张。王桂香的哭诉,让她的眼圈也红了,都是女人,她看不得女人哭。

做了一件好事,却遇到了这样的难题,杨佩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回到护士长办公室,坐在那里发呆,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护士小王推门进来,满面笑容地推推杨佩佩的肩,笑吟吟地说:护士长,是好事啊!

杨佩佩抬起脸,不解地望着小王护士道:产妇都愁成那个样子了,你还笑?

小王又道:护士长,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她养不起,干脆你抱养过来得了,反正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杨佩佩一下子又怔住了,她和田团长结婚十几年了,一直没个孩子,当然责任不在她。田辽沈在淮海战役中,下身受了一次伤。她就是那时认识田辽沈的,那会儿她刚参军不久,在野战医院里当护士,当时的田辽沈已经是连长了。海南岛解放后,他们就结婚了,却一直没有个孩子。直到几年前,他们双双去医院检查身体,才知道问题出在田辽沈身上,是那次淮海战役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得知这样的结果,他们想生养孩子的梦想才算破灭。一年年过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看到战友们的孩子中大一些的上学的上学,参军的参军,就是那些比他们年轻的人,孩子也都是满院子跑了,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生为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更是留意孩子,看着那些孩子就发起呆来。田辽沈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拥着她说:要不,你跟我离婚算了,再嫁个人,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就用拳头去打他,手挥舞着,眼里却流出了泪。最后,田辽沈就叹息一声道:要不咱们就去抱养一个吧?

两人都有这个心思,但一个是团长,一个是护士长,都是有身份的人,又不能敲锣打鼓满世界张罗抱养孩子的事,只能暗中打探,托战友帮忙,看有没有这种可能。一晃几年就过去了,却一直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小王的话击中了杨佩佩心中最软的地方,她怔怔地望着小王道:这事人家能愿意吗?

小王道:你没问人家,你怎么知道?

杨佩佩为难地说:这事怎么好张嘴啊?

小王道:护士长,只要你同意,这件事我来说。

小王不等杨佩佩点头,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的王桂香一连吃了两碗面条,还有三个荷包蛋,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力气似乎正一点点地又回到了身上。她望着静静熟睡的两个孩子,又开始愁苦起来。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回到家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正在这时,小王护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坐在王桂香的床旁,拉过她的一只手。

小王道:这里好不好啊?

王桂香道:这是解放军的医院,还用说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小王又说:我们的护士长好不好?就是送你来医院的杨大姐。

王桂香眼圈红了:她是我们家的恩人,这辈子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杨大姐。

小王又看一眼小床上仍在睡着的婴儿道:要是杨大姐收养你一个孩子,你愿意吗?

王桂香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道:你说啥?杨大姐她能收养我的孩子?

小王点点头。

王桂香的泪又下来了,她语无伦次道:恩人哪!老天爷你算是开眼了,孩子跟我回去指定要受罪的,能不能养活我还不知道呢!

说着她就要下床,似乎要跪在地上冲老天磕头,被小王劝住了。

3。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孩子,真的要送走一个给人时,王桂香犯难了。孩子就躺在她的眼前,他们正在睡梦中。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王桂香看一眼老大,老大稍微胖一些,又看一眼老二,老二要瘦一些,似乎也黑一些,是给老大还是老二,母亲犹豫不定。她知道杨护士长是个好人,不会亏待她的孩子,这里的条件和她家相比要好上千倍万倍,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孩子留在这里会享福。理是这么个理,可真让她放弃一个孩子,她又舍不得。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连一滴奶水都没有,家里又有什么呢?野菜能救活大人,但能救活孩子吗?就是她抱回去一个孩子,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一定能够活下来。她的目光又停在孩子的身上,她是母亲,十月怀胎,孩子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长大。孩子没出生时就是娘肚子里的一块肉,那时还谈不上感情和依恋什么的,只有胎动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孩子是有生命的。现在孩子出生了,活脱脱的两个生命摆在她的眼前,母亲的心不能不为之牵动。究竟送哪个,留哪个,王桂香愁死了。

虽然她明白,留下的就意味着生,是去享福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生活在城市里,成为一个体面的城市人;而她抱走的孩子,也许没等养大就会病死饿死。农村的孩子命贱,村里每年都要夭折几个孩子,用破席裹了扔到荒郊野外。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长大成人的孩子,死后是不能入祖宗的坟地的,扔在野外被狼啊狗的疯扯了,也算是一种安葬,意味着早日托生到另外的人家。王桂香此时已隐隐地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将来。

最后她抱起老大,想想又放下了;抱起老二,停了一会儿也放下了。老大比老二要重些,大些的孩子硬实,意味着好养活。终于,她的手伸向了老大,她把老大抱起来,目光仍停在老二身上,孩子睡着,小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寻找吃的,她在心里哭泣着说:老二啊,你看妈一眼吧,你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了,这辈子怕再也见不上你亲妈一面了。

孩子仍睡着,样子安静无忧。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冲身旁的小王说:我现在没钱,等我有了钱,一定把钱给你们送来。

小王说:大姐,你就别担心了,杨大姐把住院费给你交了。今天,她会亲自送你回去。

走到门口,王桂香又停下来,抹一把眼泪,最后看了眼躺在小床上的老二,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也许是关门的声音把屋里的老二惊醒了,老二大哭起来。哭声让王桂香迈不动步了,她停下来,倾听着老二的哭声,心里说:这是老二找妈呢。

小王说:孩子可能是饿了。快走吧,杨大姐和车都在外面等着呢。

此时的王桂香只能硬下心肠往前走了,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最后她是怎么上车的,杨护士长说了什么,小王又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清楚,耳畔就是铺天盖地的老二的哭声。

直到车开走了,她才一点点冷静下来,车还是接她来的那辆车,杨大姐一直坐在她的身旁,不同的是,田团长没有坐在前面,只有那个小兵轻车熟路地开着车。

王桂香明白,以后这里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只有她的孩子留在这里,成为她日思夜盼的念想。她有些感伤,也有些无奈。

这时,杨护士长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的手冰冷,杨护士长的手是滚热的。半晌,杨护士长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她感到了这份力量,杨护士长说:大妹子,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