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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点点头,问道:“你可曾支得了铜钱?”那罗元连连摇头,道:“小人刚一开口,便被掌柜爷骂了一通,他斥责小人不好好在前堂干活,还要扣我月钱。小人不敢再言,他便往后门走去,小人无奈,正待回前堂,却被掌柜爷叫住。那时刻,小人心中一喜,以为他改了主意,会支小人铜钱,却不曾想他是叫小人关门。他出门后,小人便关了门,回到了前堂。”
苏公捋须思忖,问道:“你可知晓:戚掌柜与林仝去了哪里?”那罗元连连摇头,道:“小人不知。”苏公问道:“你可曾见得他二人拿了甚么物什?”那罗元一愣,回想道:“若不是大人提起,小人倒真是忘了,那时刻,掌柜爷手中确是拿着一个蓝布包袱。”苏公闻听,急忙与徐君猷言语,令人到厢房中去寻找蓝布包袱。徐君猷问道:“你可知那蓝布包袱内是何物?”那罗元迟疑道:“看那包袱沉甸甸的,小人猜想,或是银子。”
不多时,有公差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蓝布包袱。徐君猷取过蓝布包袱,问道:“可是此物?”那罗元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徐君猷思忖道:“戚掌柜包袱中或是银子,或是其他物什。”苏公又问罗元道:“你可曾留意:你家戚掌柜是何时回得店来的?”那罗元回想道:“遮莫是申酉时分,掌柜爷到了前堂,小人因着忙活儿,不知他何时回来。”苏公问道:“他回来时有何异常?”那罗元想了想,摇了摇头,只道和平时一样。
徐君猷、苏公问了些闲话,罗元一一回答。罗元退去后,颜未来报,没有发现其余可疑痕迹。徐君猷点头,令颜未引一班公差盘问酒肆伙计、询问左邻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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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玉壶冰
出了七步香酒肆,徐君猷、苏公、苏仁并两名公差前往黄记酒店。行路中,徐君猷与苏公商讨案情,徐君猷甚是疑惑:“这戚胜与林仝究竟在商议甚么事?黄谋与他二人又有甚么瓜葛?黄谋所说‘一百两银子’是怎生回事?”
苏公思忖道:“林仝被追杀,身死于黄谋一醉轩附近的樟树林中,我等可否这般假想:戚胜与林仝商议的事,与黄谋有干系。林仝趁黑前往一醉轩,有何目的呢?难不成是去送死?”徐君猷思索道:“可能是为戚胜送信传话,也可能是想偷偷潜入一醉轩,图谋不轨。”苏公点点头,道:“林仝被追杀,可见他不是为了送信传话,而是被人发现了。”
徐君猷疑惑道:“林仝的真实目的何在?”苏公幽然笑道:“他的目的或是为了黄谋所说的那‘一百两银子’的物什。”徐君猷疑惑不解,问道:“甚么物什?”苏公摇了摇头,思忖道:“或是黄谋得到了戚胜的某件物什,然后要挟戚胜,索要一百两银子,那戚胜不允,便想暗中盗得回来。林仝打探到黄谋在一醉轩,便摸黑潜入,却不曾料想那黄谋早有戒备。林仝行踪暴露,急忙逃窜,在追杀之下,他慌不择路,跑进了樟树林,终被追上送了命。”
徐君猷点点头,道:“苏兄这般推测,合乎情理。自黄谋、戚胜言语推想,两人芥蒂甚深,此番戚胜暗施阴谋,黄谋恼怒至极,杀了林仝,又遣人潜入七步香酒肆,杀了戚胜夫妇。”苏公凄然一笑,叹道:“一百两银子,却是三条性命,恁的可叹。”徐君猷摇了摇头,道:“若是如此,何止三条性命,还有那凶手,岂非也要偿命?”
苏公幽然道:“我等也可做另一种推测:或是戚胜与林仝得了黄谋的某件物什,想敲诈黄谋,那黄谋来到七步香酒肆,与他商讨。交谈不成,黄谋恼怒而去,不由起了杀心。或许,罗元所见戚胜的蓝布包袱内便是那紧要的物什。”徐君猷皱着眉头,思忖不语。
两人一路言语,来到黄记酒店,两名公差冲着那伙计吆喝,叫黄掌柜速速出来。那伙计见是公差,急忙回答,只道是掌柜爷今日还没有到店中来。公差厉声询问黄谋何在,那伙计猜测说,或在一醉轩,或是去了玉壶冰阁楼。苏公上前,问那伙计可曾识得戚胜、林仝。那伙计说,与那戚掌柜甚熟,不知林仝是甚么人。苏公又问黄谋与戚胜可有纠葛,那伙计连连摇头。
问了些闲话,无有头绪。徐君猷、苏公等出了一醉轩,到了街拐角,苏公唤过一名公差,让他留下来监视黄记酒店。徐君猷询问是否前往一醉轩,苏公道:“那一醉轩附近兀自留有四名差人,大人便令另一公差前去,知会那四人,监视一醉轩。”徐君猷点头,令另一名公差去了。苏公道:“我等且去五湖茶馆。”
徐君猷、苏公、苏仁三人依着街巷来到五湖茶馆前,门前守望的汉子瞥眼望了望,不以为然。三人进了茶馆,徐君猷不由一愣,他不曾料想到茶馆内竟这般热闹。苏公轻轻扯了徐君猷衣袖,引他往后院去。此番,苏公不由一愣,但见廊下院中尽是人,远胜过上一次。有人冲着苏公三人高声吆喝道:“烦劳三位到那边站队。”苏公望去,果然见得弯弯曲曲站着两队人,分明是等待进去的,那下注出来的人则从另一侧出去。
徐君猷脸色铁青,冷笑不止。苏公见得另一曲廊下四五人,往深院去了,心中一动,急忙示意徐君猷、苏仁。三人过了庭院,到得廊下,却见那四五人经花园入得另一所房子内。苏公依着曲廊,往花园而去,行至拐角处,忽然闪出一条汉子,拦住了去路,那汉子笑道:“三位客爷请留步。”苏公嘿嘿一笑,指着那深处厢房,道:“我等与先前几位是同伴。”那汉子半信半疑,犹豫一番,点了点头,闪身让行。
苏公复又前行,徐君猷、苏仁跟随其后,经过花园,到得厢房门前,却见得堂内约莫十余人,当中却只有一张案桌,案桌后三个人,一人正伏案写着,旁边的人言语着甚么,另一人正清点银两。两侧都是交椅,又有茶几,众客人或坐或立,较之前院,安静得很。苏公心中暗道:“原来别有天地。”
苏公先行进得门来,有客人扭头来望,苏公面含微笑。有一名赌坊中人,望见苏公三人,微露诧异情色,急忙迎了上来,拱手道:“三位客爷有何贵干?”苏公指了指那案桌,却不言语。那厮笑道:“此处是贵宾所,低于五十两银子者请到前院。”苏公幽然一笑,回身指着徐君猷,道:“你这厮莫不是嫌我家老爷没有银子不成?”那厢徐君猷冷笑道:“区区五十两银子算得甚么?”那厮闻听,满面堆笑,点头哈腰,道:“客爷且坐,且先饮茶。”急忙引徐君猷往左侧交椅,又叫人上茶。
左侧有五把交椅,兀自空着两把,有两个商贾模样的人正旁若无人的说着话,身后站着小厮。但闻得一人道:“秦兄,听小弟一言,那梅花仙子当是画屏姑娘,那佳佳姑娘稍逊一筹。”另一人连连摇头,笑道:“万兄,此番花魁非佳佳姑娘莫属。你还是信我之言,以免你那银子打了水漂。”先前那人连连摇头,不肯相信,指使身后小厮,道:“你去,一百两,买画屏姑娘头魁。”那小厮唯喏,往案桌去了。另一人也不肯落后,急忙指使随从用一百两买佳佳姑娘头魁。
徐君猷看清那两人面目,不由一愣,忽冷笑一声。这一声冷笑引得那两人扭头来望,见着徐君猷,脸色顿变,急忙站起身来,惶恐施礼,哆嗦道:“大人。”原来,这姓秦的是州府押司官,姓万的是州府粮料官,两人猛然望见徐君猷,唬得半死。堂内众人见得这般情形,惊诧不已。徐君猷冷笑道:“不想你二位竟这般有钱。”秦、万二人惊恐道:“小人知罪了。”徐君猷冷笑道:“你等何罪?”秦、万二人吱吱唔唔。徐君猷冷笑道:“且滚将出去。”秦、万二人闻听,狼狈而去。
堂内众人都惶恐不已。不多时,有两人流水奔来,见着徐君猷,躬身施礼,道:“小民宫宽度拜见太守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前来,有失冒失,万望海涵。”苏公瞥眼看此人,约莫四十岁,面容黄白,留着山羊须,双目狡黠。徐君猷冷笑道:“你这厮便是五湖茶馆的掌柜?”宫宽度赔笑道:“正是小人。”徐君猷冷笑道:“宫掌柜生意端的兴隆。”宫宽度赔笑道:“乃是太守大人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农商兴旺。”
徐君猷冷笑道:“却不知乐的甚业?莫不是你这赌业?”宫宽度干笑道:“大人说笑了,小民等也不过是借着花榜盛事乐民而已。”徐君猷瞥了宫宽度一眼,问道:“宫掌柜可识得戚胜?”那宫宽度连连点头,道:“回大人话,小民识得,都是街坊邻里。唉,适才闻听说他无端死了。”说罢,宫宽度连连叹息。
徐君猷问道:“戚掌柜是被人杀死的,本府听说这几日他常来你这五湖茶馆,可有此事?”宫宽度连连点头,道:“回大人话,确是如此,因着小民茶馆热闹。”徐君猷问道:“他可曾下注?”宫宽度摇摇头,道:“回大人话,这个小民不知,或许买了,或许没有买。”徐君猷微微冷笑,瞥眼望了一下苏公。
苏公会意,问道:“不知下注者以何为凭?”宫宽度忙道:“回大人话,但凡下注者,豆有凭据。”苏公问道:“甚么凭据?”宫宽度忙自案桌上取来一张胭脂笺,呈与苏公,道:“大人且看,这是小店所用凭据,上有小店印鉴,又有下注金额与赔率。”苏公皱着眉头,道:“依宫掌柜之言,若是押中了,凭此笺便可兑换银两铜钱?”宫宽度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苏公疑惑问道:“宫掌柜不怕有人伪造?若有歹人,待花榜揭晓,便写一千两银子,宫掌柜岂非要倾家荡产?”宫宽度摇了摇头,道:“大人多虑了,小店这凭据,虽则平常些个,但要伪造,却甚困难。”
苏公望着那胭脂笺,诧异问道:“莫不是有甚暗记?”宫宽度颇有些得意,道:“既然大人问起,小民也不妨实言相告。这凭据有数处暗记,其一便是这纸笺。”苏公不解道:“据我所知,黄州城中卖胭脂笺的店铺有两三家,这浅青色胭脂笺应是有的。”宫宽度嘿嘿一笑,道:“有却是有,不过小民所用胭脂笺与众不同。”苏公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徐君猷问道:“有何不同?”宫宽度嘿嘿笑道:“望大人恕罪,小民尚不能相告。”
苏公笑道:“其余暗记端是那些印鉴吧。”宫宽度点点头,道:“这些印章是小民请高人雕刻,寻常匠人不可仿制。”苏公幽然一笑,自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胭脂笺,正是石昶水收到的那张莫名画笺。苏公展开纸笺,与先前一张胭脂笺比照一番,将莫名画笺递与宫宽度,道:“宫掌柜且细看,此纸笺可是你店中所用?”那宫宽度甚是诧异,接过胭脂笺,细细察看一番,而后将纸笺还与苏公,摇头道:“此非小店所用纸笺。”
苏公收了纸笺,回身指着案桌后一个中年人,喝道:“你且过来回话。”正是伏案书写凭据的人,见得苏公指着自己,唬了一跳,稍有迟疑,惶恐过来,躬身施礼。苏公问道:“这几日,可是你在此书写凭据?”那人瞥了一眼身旁的宫宽度,茫然点点头。苏公忽然板着脸,声色俱厉道:“是?还是不是?”那人唬得一惊,怯声道:“是小人。”苏公问道:“可有他人代写?”那人连连摇头,道:“无人代写,都是小人手书。”宫宽度在一旁言道:“大人,且容小民禀来,他姓宫名博,是小人本家老兄长,小民见他字写得甚好,便请他来写凭据,此处凭据只他一人书写,别无第二人。这也是小人防止有人伪造的暗记之一。”
苏公连连点头,看着手中那张胭脂笺,上面正写了“月下坊佳佳”字样,惊讶道:“这便是你所书?”那宫博惶恐点头。苏公连连赞叹,笑道:“笔势飞动,龙伸蠖屈,果然是一手好字。却不知你师从何人?”那宫博答道:“是已故黄州书画名家常清常先生。”苏公惊叹,道:“在下仰慕常先生久矣,常先生乃书画奇才,笔法崛奇雄健,可谓神至之笔,只可惜无缘得见先生,不想今日逢着先生的弟子,端的侥幸。”于是将宫博拉至案桌前,顺手拿过一张浅青色胭脂笺,又取过墨笔,递与宫博,道:“实不相瞒,在下曾得常先生所书的张若虚之《春江花月夜》,可惜几经人手,卷首残缺,少了诗名,烦劳先生弟子书写‘春江花月夜’五字,以便镶补。”苏公言语间兴致甚高。
宫博稍有迟疑,宫宽度嘿嘿笑道:“不想大人如此喜好字画,小民家中倒是收藏了几幅常先生条幅,大人若有兴致,不如移驾小民家中。”苏公连连摇头,道:“今日且写这诗名便是,待哪日闲着,定登门造访。”那宫宽度嘿嘿笑道:“如此端的是抬举小民兄长了,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那宫博接过墨笔,便在那胭脂笺上小心翼翼写了五字。苏公站在一旁观望,连连赞叹,若获至宝一般,谢过宫博,拿起纸笺,吹了数下,待墨迹干后,小心收了。
苏公笑道:“还有一事相问,近几日来,下注银两最多者,不知几何?”宫宽度嘿嘿笑道:“回大人话,下注最多的,不过二百两银子,乃是一名绸商。”苏公点点头,笑道:“这绸商端的有钱。”苏公又问道:“宫掌柜与戚掌柜是街坊,可知戚掌柜有何仇家?”宫宽度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摇头道:“戚掌柜虽则小气些个,但没有听说过他有甚么仇家。”苏公又问了些闲话,宫宽度一一回答。
苏公示意徐君猷,徐君猷漠然道:“既如此,我等另行查访。”言罢,拂袖出堂去了。苏公、苏仁跟随其后,宫宽度急忙追送。出得堂来,苏仁忽见得侧方廊柱后站着一人,正探头张望。苏仁不由一愣,心中疑惑。
三人离开五湖茶馆,出了巷子,徐君猷疑惑道:“苏兄何时得了常清的字轴?”苏公捋须而笑。徐君猷猛然醒悟,笑道:“原来你是诳骗他等。你要那宫博写‘春江花月夜’五字,是想得到一张胭脂笺,以便比照真伪?”苏公摇了摇头,笑道:“我已下注十文钱,那凭据便是胭脂笺。我索要这五字,不过是想证实另一件事。”徐君猷追问道:“甚么事?”苏公回头张望了一下,又看了左右,无有可疑,方低声道:“瓜棚下的那张凭据。”徐君猷一愣,疑惑道:“你想证实那凭据是真是假?”苏公点点头。徐君烟思忖道:“适才那宫掌柜已然否认,下注最多者不过二百两银子,并没有一千两银子的。”
苏公幽然一笑,低声道:“他等分明在诳骗大人。”徐君猷笑道:“苏兄一定早已对比纸笺、印鉴,确证无疑了,只是他等不肯承认罢了。”苏公点点头,笑道:“凡五十两银子以上的凭据,都是由宫博执笔。如此说来,这一千两银子的凭据,也是宫博所写。我令他写‘春江花月夜’五字,是为了对照字迹。”徐君猷闻听,恍然大悟,低声笑道:“那凭据上所写的花儿苑月香、翠江楼红桃、探春阁春晴,有‘春’、‘江’、‘花’、‘月’四字!”苏公捋须点头,笑道:“待那宫博写罢,我便已知道这凭据确出于他的手。”徐君猷连连叫绝。
苏公低声道:“这宫宽度为何撒谎?其中必有原因。大人可令颜捕头遣人暗中监视宫宽度一举一动。”徐君猷疑惑道:“苏兄疑心这厮?”苏公眯了眯眼睛,思忖道:“我所好奇的是:何人会出一千两银子来买这希望渺茫的凭据?莫不是此人疯癫不成?或是银子多得炙手?我想,天下绝没有这等人。”徐君猷疑惑不解,茫然道:“苏兄此言何意?”
苏公幽然道:“东坡之意,这张凭据大有文章。”徐君猷皱着眉头,喃喃道:“一掷千两者,定是有钱的人。苏兄以为:此人是戚胜,还是黄谋?”苏公摇了摇头,道:“戚胜、黄谋都是生意人,焉会做这等赔本买卖?”徐君猷茫然点头,思来想去,喃喃道:“此人定是豪赌之徒。”苏公低声道:“东坡以为,最可疑者便是那宫宽度。”徐君猷一愣,疑惑道:“宫宽度?他自己下注赢自己?如此毫无意义,绝不可能。”
苏公眯着眼睛,拈着胡须,喃喃道:“世间有的事,往往不可能者,却偏偏可能。”徐君猷疑惑道:“愿闻其详。”苏公幽然一笑,道:“其中缘由,苏某尚无从知晓,但定有原因。”徐君猷连连摇头,暗笑苏公不能自圆其说。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幽然道:“大人不信,却不妨假想:那宫宽度故意令宫博写得下注凭据,一张一千两,写得十张,便是一万两。”徐君猷嘿嘿笑了,连连摆手,道:“你写这多张何用?又兑不得一两银子?纵然写得一万张,也是废纸。”
苏公摇了摇头,幽然道:“昔日楚汉之争,刘邦将出汉中攻项羽,明修栈道,迷惑霸王,而暗中绕道奔袭陈仓,从而得胜。”徐君猷一愣,疑惑道:“你是意思是:这五湖茶馆也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苏公幽然道:“或许如此,所谓下注不过是假象,真实意图或是其他。”徐君猷疑惑道:“其他甚么?”苏公低声道:“若是他得了一大笔不义之财,动辄上万两,如此又恐被他人尤其是官府徐大人知晓,该当如何呢?”
徐君猷闻听,一愣,喃喃道:“他便借花榜下注的名义,只道是有人下了大注,却没有买中,这银子便是他赢来的,从而明正言顺,消除外人的怀疑,将黑钱变白钱?”苏公捋须点头,道:“徐大人细想:有没有这等可能?”徐君猷连连点头,愠道:“端的是个好计谋。”苏公又道:“幕后之人,可能是宫宽度,也可能还有合伙人。”
徐君猷又一愣,不解道:“合伙人?”苏公微微点头,淡然道:“或如徐大人这等官吏。”徐君猷听得这话,不由想起那姓秦的押司官与姓万的粮料官,似有所思,喃喃道:“看来,黄州吏治之整饬,迫在眉睫呀。”苏公苦笑一声,道:“这不过是东坡猜想而已,那合伙人可能是戚胜,也可能是黄谋。”
徐君猷双眉紧锁,思忖道:“莫不是他等分赃不均,愤而杀人。那黄谋岂非说过:‘一百两银子,一文钱也不得少!’”苏公捋须道:“此中情形,尚不得而知。大人,我等且往玉壶冰阁楼,看一看那热闹场合,如何?”徐君猷瞥了苏公一眼,茫然点头。
身后苏仁苦于没有说话的机会,终于忍不住,插言道:“老爷,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