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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断案传奇-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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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如此推想,这厮或是个赌徒,却不知怎的只带了这六张牙牌?其余牙牌在何处?”

苏公幽然一笑,拿过仵作手中木盘,将牙牌拨在一旁,将手中两粒骰子抛掷在小木盘内,但见那骰子翻滚数下,停顿之后,都是六点。徐君猷捋须笑道:“苏大人手法端的是狗戴帽子。”苏公瞥了徐君猷一眼,又拈起两粒骰子,将木盘塞在徐君猷手中,待木盘平稳,又将两粒骰子一抛,两粒骰子翻转停顿后,竟又是双六。徐君猷一愣,口中喃喃道:“苏大人今日手气甚好。”

苏公笑而不语,又一一拿起六张牙牌:一张红六点白六点,是天牌;一张红两点,是地牌;一张红八点,是人牌;一张红一点白三点,是和牌;一张白十点,是梅花;还有一张白六点,是长三。苏公掂量一番,喃喃道:“这厮非但是个赌徒,还是个善于使诈的厉害角儿。”

徐君猷闻听,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我等只要到那市井赌坊中查问,便可知晓这厮是何人了。”苏公捋须点头。徐君猷忽问仵作道:“他身上可有铜钱银两?”仵作摇摇头,道:“除却这些,无有他物。”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如此想来,似是谋财害命,这厮因使诈赢了银子,输者不服,或是被庄家察觉,或是旁观者眼红,暗中尾随,趁黑下手,将他打昏,又移到这林中,劫了银子后又要了他的性命。”

正说着,有一名公差来报,只道颜捕头发现了搏斗痕迹,请徐大人前去察看。徐君猷一喜,急忙令那公差头前引路,那公差撇了林中小道,往树林东面走去。徐君猷、苏公、苏仁跟随其后。苏公走在最后,回头张望了尸首所在方位,又望着树林东面,不免留心察看地上,行了五六十步,却见得一处斜坡,坡下正站着颜未。颜未身后不远处有一片黄泥地,过了黄泥地便是那庄园的围墙。那公差引徐君猷、苏公等小心绕行下了坡。苏公令苏仁往那黄泥地察看。

颜未指着斜坡,道:“二位大人且看,此处有明显滑痕。这株苦槠树上有刀砍痕迹。”苏公急忙近前细看,果真是新近痕迹。颜未指着斜坡道:“这厮想从此处上坡进入林中,不想坡上颇多落叶,踩着甚滑,料想这厮滑了数下,只得用双手揪着树,冲将上去了。”徐君猷疑惑道:“既然坡滑,为何不绕道上坡?”颜未指着苦槠树,道:“大人且看,这树身有刀痕,想必那追兵就在身后,挥刀便砍,这厮慌不择路,连滚带爬,惊恐逃入林中。”言罢,颜未又模仿一番。

此刻,苏仁过来,说那黄泥地有颇多脚印。苏公闻听,急忙往那黄泥地,徐君猷、颜未跟随其后。到了黄泥地前,几行足印甚是分明,苏公探头察看一番,幽然道:“颜爷所言甚是,那追兵非止一人,想必有三个。”颜未思忖道:“死者仓皇逃窜,他等在后追杀,从那厢而来,经过此黄泥地,而后爬上了斜坡,逃到了树林中,待他逃到水旁,终归被追兵追上,乱刀之下丢了性命。”

徐君猷连连点头,道:“那死者鞋上兀自沾着黄泥,定是如此。”苏公点头,望着那庄园围墙,道:“我等顺着追兵足迹看个究竟。”徐君猷、颜未点头。过了黄泥地,来到庄园围墙下,顺着墙走了四五十步,却见得一条马道,通往前方,左侧是庄园大门,大门上方悬了一块小匾额,上有“顾影园”。

苏公径直往庄园大门而去,扣那门环。不多时,大门开启,一个男子探出头来,约莫四十岁,望着苏公,甚是诧异,问道:“你是哪个?”苏公拱手道:“不知程先生可在府中?”那中年人疑惑的望着苏公,摇了摇头,忽望见苏公身后的颜未,忙陪笑道:“原来是几位公爷,我家老爷不在府中,几位公爷来此,想必是为了樟树林中那桩命案吧?”

苏公望着那中年家丁,不动声色,问道:“贵庄园后那片樟树林可是你家老爷的家业?”那中年家丁一愣,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苏公问道:“却不知是哪家产业?”那中年家丁思忖道:“那树林并水域不属哪家,平日里也少有人去,甚是阴森。”苏公点点头,道:“你等知道这林中命案?”那中年家丁连连点头,道:“先前见你等公爷急急忙忙赶往那林中,一问旁人,知是死了人。这厮端是昨夜戌时正牌时分死的。”

苏公一愣,问道:“你怎知道是戌时正牌时分死的?”那中年家丁回想道:“那时刻,我家老爷正与两位好友在院亭中畅饮,小的在一旁伺候,忽然闻听得墙外有人厉声高呼:姓凌的,站住,站住!那声音甚是凶恶,嘈杂中估摸有三四人。乃是从前方而来,奔后方林中去了。小的猜想是有人打斗追杀,本想出门看个究竟,无奈老爷有言:休管闲事。小的只得罢了。”

苏公捋须点头,问道:“姓凌的?此话你可曾听得清楚?”那中年家丁一愣,迟疑道:“应是这音,但究竟是两点水凌,还是双木林,或是其他与林字同音,小的就不甚清楚了。”苏公点点头,又问道:“此后你可曾听得异常声响?”那中年家丁皱着眉头,摇摇头。苏公回身指着前方,问道:“那些庄园是哪些人家?可有姓凌的?”

那中年家丁道:“那左手的庄园唤作一醉轩,主家姓黄,唤作黄谋,是个酒商;那右手的庄园唤作槿妍园,主家姓花,唤作花慈露,是个瓷商。没有姓林,或是姓凌的人家。”苏公点点头,道:“却不知你家老爷尊姓大名?做何营生?”那中年家丁一愣,道:“我家老爷姓程,名吉,往来黄、鄂州府诸县,做些木料买卖。”

苏公问罢,与徐君猷言语两句,徐君猷又令颜未引这中年家丁去辨认尸首,那中年家丁颇有些迟疑,犹豫一番之后,便应允了。颜未引那中年家丁依小道往林中去了。事后表明,这中年家丁确不认识死者。

徐君猷问苏公往哪个方向走,苏公回过身来,正想言语,忽然眼前一亮,心中一动,分明见得前方马道旁的一株大树后藏着人,正探头张望甚么,行迹甚是可疑,急忙低声告知苏仁。苏公、徐君猷等顺着马道慢慢行走,引那厮留意。苏仁往林中去了,实则绕个圈儿,小心迂回到那株大树后面,约莫三四十步远。苏仁隐身树后,蹑手蹑足摸将过去。那厮身高约莫七尺,身着青衣,头上一条花色幧巾,正猫着身子,窥视前方苏公等人。约莫二十步远时,那厮忽然回过头来,低声惊呼,拔腿便跑。苏仁见状,飞身便追,口中高呼:“站住!”那厢徐君猷、苏公闻听得,急忙回身来拦截。那厮双脚如飞,亡命奔逃,顺着马道跑了两三百步,钻入了树林中,穿过树林,又钻进了一片芦苇丛,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苏仁气得连连顿足,口中兀自骂骂咧咧,不多时,徐君猷、苏公气喘吁吁赶到。苏公喘息未定,问道:“可曾看清那厮面孔?”苏仁叹道:“是个男子,约莫三十岁,没有看清他的面孔。看他那衣裳,似乎不是劳作人家,端是个家境殷实的闲汉,或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徐君猷环视四下,叹道:“这厮分明是来查探虚实的,若将他擒获,此案可破了。”

苏公顺手摘了两片树叶,幽然道:“此人或是凶犯之一,今官府勘验命案现场,他来探听虚实;也可能是死者的同伙。”徐君猷疑惑道:“若是死者的同伙,为何行踪如此鬼祟?”苏公将一片树叶撕成两半,喃喃道:“其后或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苏兄所言有理,今之情形,须尽快查明死者是何人。”苏公道:“徐大人可着两路人马,一路将尸首抬回示众,于市井间寻找相识的人;又一路人马暗留这里,打探查问,适才那厮或就是哪家庄园的家丁。”徐君猷皱着眉头,道:“我也如此疑心,命案发于戌牌时分,那时刻,天色已黑,凶手追杀死者,必不甚远,端是在这四周庄园。”

徐君猷、苏公商议罢,与颜未等人会合。徐君猷令颜未遣四名得力捕快乔装改扮,暗中查探,尤其是姓凌或姓林的人。颜未自去安排,不言。

且说众人回到黄州府衙,将尸首置于衙前,又张贴认尸公文。不消半个时辰,有衙役来报,只道有人认出了死者。徐君猷、苏公正在二堂言语,闻听得这话,甚是高兴,急忙赶到前堂,令衙役将人引来。

不多时,衙役引得两人进来,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开外,身体稍胖,又一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神情惶恐。那两人见得太守大人,急忙下跪施礼。徐君猷令他等站起来回话。两人站立起来,双手垂着,不敢抬头。徐君猷问道:“你二人姓甚名何?谁人识得这死者?”那中年人拱手道:“回大人,小人汤怀,他是小人伙计张显,小人两个都认得这死人,这厮唤作林仝,家住城南外二十里的林家庄,家中只有一个老娘,这厮整日里在城中厮混,小人等在市井街巷常见得他。”

徐君猷闻听,瞥了苏公一眼,颇有些欣喜,问道:“这厮是双木林,还是两点水凌?”那汤怀道:“是双木林。”徐君猷点点头,道:“你等可知,这林仝常在何处厮混?他与甚么人尤为要好?”那汤怀思忖道:“回大人,这厮甚是好赌,常在阿谁街一带玩耍。”那张显忍不住插话道:“小的昨日兀自见着他。”徐君猷闻听,把眼瞥了苏公一眼,问道:“你在哪里见着他?”那张显道:“便在阿谁街七步香酒肆的后巷中。”

苏公皱着眉头,道:“你且细细道来,是甚么时辰?他可有同行者?他往哪里去?手中有无拿着物什?可曾言语?那时刻他脸上表情如何?”那张显抬头望着苏公,颇有些茫然,吱唔道:“小的不曾留心,约莫未牌时分,小的见他自七步香酒肆的后院门出来,满脸笑容,往巷内去了。”苏公心中一动,幽然问道:“他往何处去?”那张显摇头道:“那时刻,小的是往巷外去,没有成心看他,只知他往巷内走,不知他往何处去。”苏公捋须点头。

徐君猷谢过汤怀张显,两人告退去了。徐君猷令人速将颜未唤来。苏公笑道:“徐大人可知道那七步香酒肆后面有一家五湖茶馆?”徐君猷微微点头,道:“名为茶馆,实为赌坊。苏兄何故问起?”苏公捋须笑道:“五湖茶馆为花榜一事押赌,市井皆知,赔率颇大,甚是诱人。这林仝既是个赌徒,自然少不得赶这趟好事。”

徐君猷思忖道:“如此推想,这厮是往五湖茶馆去了?”苏公幽然一笑,道:“苏某心中不解:这厮为何从七步香酒肆的后院门出来?”徐君猷笑道:“这厮定与七步香酒肆主人或是某个伙计甚熟,出来时兀自满脸笑容。”苏公幽然叹道:“不定是乐极生悲。”徐君猷思忖道:“苏兄之意:这林仝之死与白日的笑容相干?”苏公摇摇头,笑道:“不过东坡随口之言罢了。”

徐君猷与苏公商议,准备去街巷查访一番。

第四章 七步香

不多时,颜未来见,徐君猷令颜未换去官差衣服,与他同行。四人出了府衙,直奔阿谁街,一路之上,四人说及评花榜,苏公问道:“今天已是第四日,却不知是哪十位姑娘对局?”颜未笑道:“小人看了昨日的对局,水云间的画屏姑娘独占鳌头,月下坊的佳佳姑娘屈居第二。”徐君猷疑惑道:“我先前闻听那前二十名榜中,月下坊佳佳姑娘位列第一,水云间画屏姑娘是第二?”颜未点头道:“他两人各有千秋,难分高下,角逐甚是激烈。今日前五名之争,又将是一番明争暗斗。”苏公幽然笑道:“苏某兀自押了佳佳姑娘头魁。”徐君猷一愣,疑道:“不知苏公押注多少?”苏公笑道:“兀自买了十文钱。”徐君猷嘿嘿一笑,道:“佳佳姑娘夺头魁,有一半的可能,若是苏大人赢了,定要请我等喝酒。”

苏公捋须而笑,连连点头。那颜未低声笑道:“大人错了,何止一半?据小的所知,这佳佳姑娘夺头魁是十之七八。”苏公一愣,问道:“颜爷这话怎解?”颜未低声道:“这前十名姑娘都是玲珑剔透、俏丽动人、才艺不凡,定要说谁不如谁,颇有些难度。今之媲美,若要想成为梅花仙子,定要占得先机。”苏公点点头,问道:“却不知这佳佳姑娘有何独到之处?”颜未笑道:“市井都知道,佳佳姑娘所唱之词,是苏大人佳作,这便是先机之一。”

苏公苦笑一声,道:“颜爷如此奉承苏某。”颜未连连摇头,道:“苏大人乃当世名士,名震天下,凭借着苏大人的名声,这佳佳姑娘便占了五分先机。加之,这佳佳姑娘与主评之一石昶水交情甚厚,这又占了五分先机,如此焉能不夺头魁?”苏公苦笑道:“颜爷这番言语,倒令苏某想起诸多选拨之事,名为择贤选能,实则任人唯亲,不要你那学识才能,不要你那品行道德,要的只是你那钱财与干系。却不曾想,这瓦市勾栏的评花榜,也不免落入窠臼之中,端的是世风日下呀。”

徐君猷幽然笑道:“可惜苏兄聪明一世,不想也被那石昶水一番花言巧语所蒙骗。”苏公幽然叹息一声。徐君猷又道:“那日,石昶水分明是为了苏兄诗词而来,却假模假样拿出一张胭脂笺,胡乱画着物什,有意迷惑苏兄。”苏公苦笑一声,道:“徐大人以为,那胭脂笺是石昶水自己所画,想以此掩盖索要诗词的真正用意?”

徐君猷点头道:“石昶水与你素不相识,毫无交情可言,若冒失前来,索要你的诗词,恐怕被你拒绝,如此岂非失却脸面,好生羞愧?他打探得苏兄善断疑案,便编造了一个胭脂笺的奇异怪事,胡乱写着银子与利刃,意图引起你的兴致,从而掩盖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苏公捋须笑道:“徐大人这番推想,也有几分道理。只可惜徐大人忽略了一桩事。”徐君猷一愣,问道:“甚么事?”苏公笑道:“石昶水是邀郭遘同来,郭遘与他有些交情,苏某虽不识得石昶水,但看在好友郭遘的情面上,苏某也不便拒绝,他又何必故弄玄虚呢?”徐君猷一愣,哑然无语。

苏公捋须笑道:“何况,苏某竟意外间见着了这浅青色的胭脂笺。”徐君猷一愣,追问道:“你在哪里见得?”苏公低声道:“五湖茶馆。”徐君猷疑惑道:“五湖茶馆要这胭脂笺做甚么?”苏公低声道:“乃是下注的凭据。”徐君猷闻听,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路言语,四人到得阿谁街,那街中观者如市,好生热闹。那玉壶冰阁楼一段,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不时传来欢呼叫喊声,宛如春雷。徐君猷、苏公往那七步香酒肆而去,街巷两边生意依然兴隆,到得酒肆门前,有伙计笑脸相迎:“诸位可曾事先订了桌位?”颜未一愣,摇了摇头。那伙计笑道:“诸位客官若没有事先订得桌位,烦劳先在一旁等候。”

苏公嘿嘿笑道:“你这酒肆好生有趣,喝碗酒却要事先预定桌位。”那伙计笑道:“客官休怪,无奈这几天生意好得吓人。”苏公笑道:“如此说来,你家掌柜要加你等的月钱了。”那伙计连连摇头,低声愤愤道:“客官休说加月钱的事了,我等伙计累得腰酸腿疼,只求能早些打烊,快些上床,多躺得一时半刻便知足了。想加月钱,梦中去吧。”苏公连连点头,笑道:“小二哥说的是,钱赚得再多,也是你家戚掌柜的。敢问小二哥,你可识得林仝这厮?”那伙计点点头,问道:“客官何故问起他?”

苏公笑道:“我与他有些远亲,前几日曾到林家庄他家中,他老娘说他多日不曾回去了,故而顺便问问。”那伙计点头,道:“昨日我曾见着他,今日不曾见他。”苏公问道:“却不知他与你酒肆哪位要好?我想嘱咐些小事。”那伙计笑道:“他与我家掌柜颇有往来。”苏公点头,问道:“却不知戚掌柜此刻可在店铺中?”那伙计笑道:“我家掌柜此刻尚未起床呢。”

苏公一愣,疑惑道:“早已过了巳时,他怎的还未起床?他平日里可是这般?”那伙计一愣,摇摇头,道:“平日里,他卯时就起床了。今日不知怎的,没有见他起来,待到辰时吃饭了,我去后院厢房唤他,敲了多时门,也没见他吱声,想是昨日太累,睡得又晚,便任他睡去。他不在这酒堂中,我等伙计也舒坦些个,免得他骂这个骂那个。”

苏公皱着眉头,问道:“敢问戚掌柜可是独居一室?浑家何在?”那伙计笑道:“他二人自是同睡一室,只是此刻都没有起来。”苏公瞥眼望了徐君猷、颜未,喃喃道:“端的奇怪。”徐君猷皱着眉头,使个眼色与颜未,颜未会意,道:“且引我等去后院唤你家掌柜。”那伙计连连摇头,道:“为何唤他?任他睡去,我等耳根图个清静。”颜未摸出捕头腰牌,道:“我等有事想询问你家戚掌柜,烦劳小二哥引我等往后院,敲门叫唤由我来便是。”

那伙计后悔多嘴,无奈何,只得引徐君猷等人往后院,经过一段回廊,来到后院厢房,那伙计在东厢房一室前立住,指了指窗格。苏公上前,推了推两扇厢房门,兀自紧紧的,又示意苏仁推那两边窗格,两边窗格闭合严实。颜未忽然举起拳头,狠狠捶那房门。把一旁的伙计唬了一跳,急道:“差爷手且轻些个。”颜未不理,兀自狠捶了一番,然而厢房内悄然无声。

苏公破了窗纸,凑眼上前,窥视房内,一张方桌,数把座椅。那伙计见得,忙道:“我家掌柜爷睡在内室,若要望见,须到厢房后面的窗格去。”苏公回过头来,道:“颜爷,且到厢房后面看个究竟。”颜未点头,绕过屋廊,转到厢房侧后去了。

不多时,颜未流水奔来,急道:“大人,出事了。”众人闻听,都把眼来望颜未。颜未近得前来,低声道:“大人,屋内一男一女已经死了。”那伙计闻听,脸色顿变,惊恐道:“甚么?我家掌柜死了?怎的可能?”

苏公瞥了那伙计一眼,正色道:“你且站在此处,休要走开,也不要声张。颜爷,我二人且去厢房后面。”徐君猷皱着眉头,瞥了那伙计一眼。苏公、颜未转到厢房后侧,苏公道:“前方门窗紧闭,凶手定是从后窗逃走的。”颜未点头,道:“适才小人一推后窗便开了,探头望去,却见地上倒着一人,床上一人,地上床上尽是污血。”

苏公点头道:“且小心察看。”环视四下,屋后有三处瓜棚,棚架是用三四寸粗的树干搭建而成。绿色的藤蔓顺着棚柱攀爬,悬着一些瓜果,沿着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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