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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你不要这样!”
解语轻轻的摇晃着平生,悦耳动听的声音此刻变成了哽咽,似是受伤的鸟儿,依偎在它的巢穴,无助的哀鸣着:“看着你这样。我好难过呀!”
“……对不起!”
沉默了良久,关羽终于慢慢的开口了:“当初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这件事情与大哥无关,他并不知情……”
“并不知情,并不知情……”
平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浑然如同频死的野兽。
“一句并不知情,难道就可以换回我祖母的性命吗!一句并不知情,难道可以抹除留在我生命之中的阴影吗!”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平生狠狠的握紧手中的竹简,握得是如此的用力,硬生生的将整片竹简捏成了碎末,缓缓的从指缝之间滑落。
紧咬的牙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含糊不清,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被他狠狠的咬碎、磨烂。
“若真是大哥干的,你杀他,我无话可说。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查明一切真相,掌握了切确的证据之后再动手,切勿莽撞行事。为小人所利用!”
关羽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走到平生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轻轻的为他抹去脸上的血迹,道:“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该快意恩仇,磊落行事。”
“这些年来。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真相,就是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今天的局面迟早都会来临的,蚕欲化蝶,需得吐丝自缚,经历重重的痛苦和煎熬。方才得以新生。今日的噩耗,于你而言,正是吐丝自缚之时,唯有扛过去,你才能获得真正的逍遥和解脱!”
“平生,要杀刘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到我这边来吧!”
吕蒙站在山坡上,朝着下方伸出了手,一脸诚挚的邀请道:“曹操杀死你父亲,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刘备害死你祖母,与你势成水火。”
“而今只有我东吴会一心一意的接纳你,也唯有我东吴,可以为你提供精兵良将,让你驰骋天下,名垂青史!”
“东吴……”
平生缓缓的朝前走出两步,怔怔的看着吕蒙,不发一言,看得众人一阵焦灼。
关兴第一个沉不住气,道:“平生,你该不会真的想要投降吧!”
长恭道:“关兴,让他静一静,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投降……”
平生慢慢的念叨着这两个字,脑海之中,不由的浮现了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情形,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有人再次提起。
只是再次提起之人,却远没有前一个那般令人信服,那般具有威势,甚至带有些许的侮辱的意味,令平生忍不住放声长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放肆。
“阿蒙,凭你也想招揽我,孙权算个什么东西,猛虎岂有与家犬为伍的道理!”
平生戟指吕蒙,高声呼喝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今天小爷即便是战死,那也是以关家军的身份战死,岂会苟且偷生,卖友求存!”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吕蒙慢慢的收回伸出的手,脸上满是遗憾之色,深吸口气后,沉声喝道:“杀!”
“杀!”
吴兵齐声怒吼起来,声如雷霆滚滚,震慑四方。
“老大,生死关头,你仍能如此威风凛凛,我对你的敬仰,简直有如滔滔江水,连绵……”
“锵……”
宋史话未说完,但见一道寒芒,陡然从他怀中刺出,直冲平生的后心。
那剑芒,漆黑而又深邃,其中更是翻滚着滔滔的黑雾,弥漫着浓郁扑鼻的臭味,俨然是涂了剧毒无比的毒药。
只是,那道黑芒在即将刺入平生的后心时,却陡然被另一只手牢牢的扣住,难以寸进。
“老大,这一剑不是我要刺的,我也没想过要骗你……”
平生回首望去,此时的宋史,那浑圆的躯体,默默的颤抖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不休,十分的狰狞吓人。
尤其是他右眼之中,那猩红如血的瞳孔,更像是一个永远都挥之不去的噩梦。死死的纠缠着平生。
“我知道,凭你还骗不了我……”
平生冷眼盯着那只猩红如血的眸子,道:“若是被刘备关了起来,凭借宋史的武艺,根本就无法强行越狱,而他的脑子并不灵光。更不可能使计逃出……”
宋史面目扭曲,挣扎着说道:“老大,我在你眼中,就那么没用吗……”
“……送屎,比起其他人,你算是很不错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宋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强行扭动那只拿着匕首的右手,慢慢的对准了自己的心窝:“老大。我知道你一定不忍心动手,可是我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他想利用我来害你……
老大,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所以我就只能伤害我……自己……”
“你想干什么?为了他牺牲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宋史脸上的表情剧烈的变幻着。另一个试图控制他的意识,奋力的挣扎着。企图再次操控宋史的身体:“你们是兄弟,兄弟自该同生共死,他还没死呢,你怎么可以独自上路……”
“哧……”
宋史手中那把漆黑的像是木炭的匕首,终于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窝里。
几乎就在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的乌黑。仿佛天边的黑云,看得平生一阵心痛和愤怒,恨不得仰天长啸,荡尽心中的愁闷和憎恨。
只是他却很清楚,眼下的每一分力气。都极其的珍贵,珍贵到宋史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愿让平生将精力耗费在他的身上。
“老大,我先走一步了……”
宋史紧紧的揪住了平生的手,断断续续道:“记得替我报仇……”
“送屎,你放心,不管他是谁,不管他逃到哪里,他都死定了!”
“胆敢跟小爷叫板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他家的祖坟定然是化成了黑水,他才会那么的倒霉,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
平生死死的握着宋史的慢慢垂下的手,握得如此的用力,以至于浑身的青筋根根鼓起,双眼之中的怒火,带着无穷的恨意和杀气,口中的声音,更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和鬼啸,阴冷而又高亢。
“送屎,在九泉之下,你可要看好了,看看小爷是如何为你报仇雪恨的!”
“嘿嘿……,就怕你没有这个命了!”
宋史的尸体陡然抽动了几下,分出如同夜枭一般尖锐而又凄凉的声响,脸上保持着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直直的躺在地上,空中而又怨毒的凝望着平生。
“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吴兵已然将平生围拢的密如铁桶,水泄不通。
望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吴兵,平生终是松开了握着宋史的大手,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冷静而又无畏的打量着战场。
能够凝聚士兵战意斗志的兵魂,随着**营将士的离去而瓦解。
只是那种无力的后遗症,却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
此刻的平生,感到阵阵难言的虚弱和疲惫。
然而握戟的手,依旧如同铁钳一般绷紧,只因沙场之上,没有所谓的胜负,有的,只是生与死的区别!
“不要紧吧!”
解语发现了平生的异常,快速结印抽取着周围的草木灵力,源源不绝的灌入平生体内,这才让他的脸庞恢复了一丝的血色。
“解语,这里不该是你的葬身之所!”
平生一手抱住解语,将她放到爪黄飞电的马背上,郑重其事道:“老黄,真正要拼命的时候到了,一会儿无论如何,一定要带着解语离开这里!”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们说好了的,要永远都在一起!”
“会的,会永远在一起的!等我回来!”
平生深深的,静静的凝望着解语的双眸,缓缓的拂开了解语拉着他衣袖的小手,义无反顾的冲入了身后的战场,与长恭和关兴等人并肩作战,戮力杀敌。
关兴砍死了两个近身的吴兵,抽空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骑着老黄,跟解语一起逃跑呢!”
“哼,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太史亨重新换了一把铁戟,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不错,本来可以选择生,偏偏你们这群榆木脑袋不开窍,自寻死路,那可就怪不得我等了!”
满脸横肉的孙皎同时从另一个地方逼近,手中的大刀更是焕发着丝丝的冰寒之气,蓝芒滔滔,仿若江水横灌而来。
“虽然是敌手,不过你的气节,还是令人敬佩的!”
蒋钦纵马持枪而来,口中怜悯道:“壮志未酬,威名未立,却要葬身于此,可惜!可怜!可叹!”(未完待续。。)
。。。
。。。
第四十七章 为父送终()
“手下败将,还敢耀武扬威,当真是不怕死吗!”
平生嗔目怒视太史亨,手中的天龙破城戟高高的扬起,暴烈的绽放着无穷的雷霆,宛如一只遒劲刚猛的龙爪,威势赫赫的朝着太史亨的脑袋抓了下去。渃晁兲尚
“时至如今,还想装腔作势,活的不耐烦的那个,怕是你吧!”
太史亨虽是不明白平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此刻平生身上,那层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铠甲早已消散。
而且太史亨能够明显的捕捉到,平生此刻的状态很微妙,虽是同样的先天境界,然而给他的压迫感,根本就无法与之前相提并论。
是以他非但无惧,且还急切的想要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想要将平生斩于戟下,以洗刷之前的耻辱!
雷霆闪烁,火光乍灭,短短的瞬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招。
此刻,太史亨已然完全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此刻的平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先天高手,除了一身恐怖的巨力对他有所威胁以外,其他无足为惧。
不断的交手硬拼,对方那极富侵略性的金属真气,源源不断的冲入自己的经脉之中,平生只觉经脉里如有一把刀,在狂乱的绞杀着,令他的真气变得愈发的絮乱难行,手上的天龙破城戟仿佛变得更加的沉重。
“啊……”
而在此时,耳边更是响起了解语的惊呼声。
平生侧首望去,只见峡谷之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的绊马索,爪黄飞电猝不及防之下被绊了个狗啃屎,将背上的解语抛飞到孙皎的战马前。
此刻那战马正缓缓的昂起前蹄,准备将解语踩成肉饼。
“死到临头。还有闲暇功夫担心别人,不知所谓!”
太史亨眼见平生竟敢在与他交手的空档中,分心他顾,心中顿时又气又怒。
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残忍冰冷的笑意,手中的大戟,更是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天地之间的金之灵气。凶猛如狂的朝着平生斩击下去:“白虎裂地!”
那一戟,携裹着滔滔不绝的肃杀冷冽气息,仿若一头自亘古走出的洪荒凶虎,昂首怒啸,尖锐锋寒的前爪,带着恢弘磅礴的气势,迅猛朝着平生拍了下去。
“噗……”
平生虽是及时以手中的天龙破城戟挡在身前,奈何那狂暴的真气,依旧如同一把万钧的巨锤。重重的轰在平生的胸膛上,将他拍得朝后倒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如泉喷出,脚下的地面同样受到那股真气的殃及,裂开了一道又深又长,闪烁着灿灿金芒的深沟。
“解语!”
平生借着太史亨这一击之力,顺势朝后飞掠过去。
身形仿若一条遨游于江海之中的蛟龙,所过之处,雷霆烁烁。八卦九宫之镜像,如花般在地面绽放着。
这是他首次下意识的将九玄步法与青龙坛的青龙步结合起来。在生死攸关之际,倒是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威能,驱使着他,在瞬息之间赶到了孙皎面前。
时间,仿佛在此时变得十分的缓慢。
平生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孙皎胯下骏马抬起前蹄。奋力踢踏的每一个动作。
看到那双如同鼓槌般的巨蹄,正一点一点,慢慢的往解语苍白如纸的脸颊踏下去。
看到解语吓得花容失色,双目紧闭的脆弱模样。
“死开!”
平生的整个身子近乎贴近地面,整个人犹如一条拨开草丛。迅疾游行的毒蛇,迅猛无声的钻到马腹之下。
而后双手撑地,倒翻而上,右脚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战斧,携裹着雷霆万钧之力,凶狠无俦的劈在骏马的马腹上。
将重逾千斤的战马,连带着马背上的孙皎,一并踢飞了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孙皎身后的吴兵,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将军从头顶飞过,看着莫名出现在眼前,凶戾如虎的平生,一时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杀,给我杀了他!”
孙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吼道:“把那女的留下,她是我的战利品!”
“呼呼……”
平生将解语从地上拉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拨开吴兵,再次走了过来的孙皎。
而后将目光从身后扫过,只见长恭、宋史等人,如今已然完全杀成了血人,神色疲惫,呼吸急促,俨然也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关羽和关平、周仓三人,都被锁穿过琵琶骨,此刻无法运转真气,更是险死还生。
若非关兴、关凤和花索几人拼死相护,早已丧命于此。
“想我关某纵横天下,英雄一生,临死之时,绝不会辱于小人之手!”
关羽朝着平生望来,双手微微的颤抖着,想动却又动弹不得,口中急促的说道:“平生,帮我一把!”
“不……”
平生自然听出了关羽的言外之意。
英雄落幕,烈士悲歌,自是让人分外同情伤感。
只是关羽的要求,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答应,不能答应!
围在关羽身周的人,手中的动作无不一僵,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四周如潮般的吴兵,却连开口的时间和机会都不给他们。
关羽暴喝道:“快!”
“我做不到,做不到……”
平生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哽咽而又凄凉的嘶吼着,仿若被人摁入了水中,声音低沉而又含糊:“别逼我……”
“平生,过来帮我!”
花索十分平静的开口,道:“帮我挡住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三花,你……”
平生已然料到了花索想要干什么,当下护着解语,冲杀到了花索身旁,顶替了他的位置,将吴兵牢牢的挡在外面,不得寸进。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的想过,会以怎样的方式跟你相认,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花索慢慢的走到关羽身旁,染满鲜血的脸庞,显得十分的肮脏。
尤其是在两行热泪的冲刷下,更是将他的脸,弄得犹如一个几天不曾梳洗过的叫花子,丝毫没有了往常的俊美绝伦。
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与一个无关的人,慢慢的絮叨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是,任谁都能听得出他那竭力隐藏,犹如野兽嘶吼的哀恸和痛楚。
“这些年来,孩儿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肯跟您相认,白白的错过了,蹉跎了许多本该十分美好的光阴……,没有尽到身为人子该尽的孝道……”
花索十分平静的跪在关羽面前,重重的为他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如此的用力,以至于额头都磕出血来:“都说养儿为防老,养儿好送终……。如今,就让孩儿送您一程吧!”
花索慢慢的从地上站起,伸出不停颤抖的右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向关羽的心窝。
感受着那手心传来的温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花索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猛地催动体内的真气,疯狂的朝着关羽的心脏震了过去,口中微不可闻的呢喃道:“爹,您一路走好!”
…………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羽率众攻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泛溢,禁所督七军皆没。
禁降羽,羽又斩将军庞德。梁、郏、陆浑群盗或遥受羽印号,为之支党,羽威震华夏。
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而曹公遣徐晃救曹仁,羽不能克,引军退还。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军遂散。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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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器灵诞生()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里。渃晁兲尚
无论是平生等人,还是正在冲杀的吴兵,无不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依旧站立在正中的关羽,看着紧闭双眼,不发一言的花索。
一丝细微的鲜血,缓缓的从关羽的嘴角处溢出,如此的殷红,如此的触目惊心。
以至于令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关羽,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已经归天!
“父亲……”
关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气氛,身后那人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是他从小最为爱戴、敬佩的武圣,然而如今却要以这种方式,划下人生的句点。
他不甘、不愿,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起来,手中的潘龙刀更是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醒悟过来,企图冲过他身旁的吴兵纷纷砍死。
整个人犹如只知杀戮的机器,完全放弃了防守,疯狂的砍杀着,呐喊着,想要以此排泄心中的悲愤,无奈,哀伤。
“父亲……”
关凤低声的啜泣着,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
“关羽……”
吕蒙站在山坡上,静静的旁观着一切。
虽然他很讨厌关羽的自傲,可是却也承认他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而今看到他壮烈归天,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的怅然:“可惜了……”
“伯父……”
平生的嘴唇轻轻的翕张着,身如蚊吟的念叨着,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画面一般在他心中闪现着,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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