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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5-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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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所知,顾小航把两万块还给你了!” 
  刘凯瑞把手一挥:“那是出书的钱!场地钱呢?研讨会的钱呢?一个专家两千——”把手向里一挥,“你数数这是多少千!简佳,你自己说这是什么行为,是不是欺骗?而且是,不择手段!”简佳不响。刘凯瑞厉声地:“简佳,说话!” 
  “我只找你要过两万块钱的赞助,你说的后来这些,跟我无关!” 
  “你明明知道跟你有关!” 
  简佳沉默了。片刻,抬头:“好吧,算算总共多少钱,我们还你。” 
  刘凯瑞眯起眼睛:“你们?” 
  “对,我们。” 
  刘凯瑞凝神看简佳:“就是说,你和那个小男孩儿是认真的喽?”简佳不说话。刘凯瑞摇头:“简佳,我们毕竟相处了六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跟他不合适。” 
  “合不合适必须要了解了双方才行,你了解顾小航吗?” 
  刘凯瑞仰天大笑:“他?我不了解?他这样的男孩儿,我们公司里随便抓抓就是一大把!” 
  简佳看了他片刻,扭头就走,被刘凯瑞一把拉住。简佳:“你要干什么?” 
  “我为你花了这么大一笔钱,现在要求你陪我一会儿,说说话,这权利我应当是有的吧?” 
  “你——无耻!” 
  “是你无耻在先!” 
  忽然刘凯瑞的手被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扯开,一只男人的手。二人抬头一看,是顾小航。刘凯瑞被他推了一把,向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后审视对方。小航也审视他。简佳躲在了小航的身后。极静。片刻后,刘凯瑞轻轻一笑,“顾小航,你不觉着在我的地盘上,花着我的钱,开你爸的学术研讨会,有一点滑稽吗?” 
  小航警觉着看他,静待他说下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简佳找了我。她为什么找我而不找你?因为你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能力满足她的要求。……小航你现在还年轻,还可以靠你的青春浪漫甜蜜哄一哄女人,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女人,别管什么样的,光拿嘴哄,没用。你哄得了她一时哄不了她一辈子。你年轻的时候,她也年轻的时候,你在她窗下弹两个小曲说几句I LOVE YOU,她头脑一热就跟了你,你要以为那就是爱情,你错了。早晚有一天,她会跟你说你骗了她——其实你骗她什么了?你不就是没让她过上比邻家闺女更风光的日子吗?” 
  小航拥着简佳,对刘凯瑞说:“我真的很同情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 
  刘凯瑞朗声大笑:“你知道做富人最大的苦恼是什么?是没有人同情。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对我表示同情的人。”刘凯瑞说完看了下表,“该我发言了。……你们不打算听一听我的精彩发言吗?” 
  …… 
  刘凯瑞发言。会场里一片寂静。 
  “顾教授的书所谈到的妇女的双重价值,极深刻精辟。我想以我的切身体验来为顾教授的理论做一个诠释。曾经,一次聚会中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跟我们抱怨,说现在的女人太势利。对于成功的男人,她就是一头最乖巧伶俐温柔的小宠物狗;而对于不成功的男人,她立刻就会变成一个专横跋扈的悍妇,连一点温柔的渣滓都不肯为你掉。……说老实话,我同情一个落魄的男人,不过认真想想,他们实在是咎由自取。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能力使自己立足于世,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你梦想中的女人按照你的想法生活?……” 
  小航开始还能镇定地听,后来就越来越不自在。简佳感觉到了,不时用目光鼓励他,碍于身边熟人太多,不便有更明显的举动。但小航还是坐不住了,终于,起身就走。简佳想起身追他,被小西一把拽住。正发言的刘凯瑞注意到了这一幕,事实上他这番话正是针对小航、简佳说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但是上述发言没有受到影响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个男人要想对女人有很高的要求,他首先应该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否则他就会像一个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乞丐一样让人生厌!” 
  …… 
  会散后,何建国开车和小西一块送小西爸回家。走了一路,小西爸感慨了一路,回到家后,还兀自感慨个不休:“这个刘凯瑞,风流倜傥才华横溢——” 
  小西补充一句:“——腰缠万贯!” 
  小西爸点点头:“小航跟他去竞争,除了年龄上那点优势——” 
  小西叹:“那是优势吗?是劣势!现在兴的还是男大女小,人简佳对他的年龄不是没有顾虑!” 
  “小西啊,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劝阻他反而要为他说话?” 
  “因为劝不了!人一旦被爱情武装,那就是刀枪不入。这时劝他无异于螳臂挡车,咱粉身碎骨了不说,丝毫不耽误他沿着他的轨道走。咱现在除了眼睁睁看他翻车一头栽下悬崖,别无办法!……要我说,爸,随他去算了。” 
  “你这是变着法的给他们当说客!……小西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和稀泥,小航和简佳的事我和你妈绝对不——”话音未落,小航进门。小西爸脸立刻板了起来:“你去哪了?” 
  “吃饭去了。” 
  “跟谁?” 
  “我们老总。” 
  小西爸顿时痛心疾首:“小航啊,你看你现在堕落到了什么地步!过去好歹也是公司一骨干,老总经常要请你吃吃饭,现在为了工作要倒过头来去请老总吃——” 
  “是为了工作,但没有倒过头来,今天还是他请我吃饭。”众人不明白。小航道:“他跟我道歉,请我回去,越快越好。工期已经比预期延误至少三天了,耽误一天就是一百万。……这个项目所有的技术资料,几沓子工程图,换个项目经理,不合眼地看也得看三天,这还得是天才——换个普通的,让他看半个月,能摸到门儿在哪就不错!” 
  小西爸忙道:“你怎么说?” 
  “我说,回去也行,有一个条件:施工现场闲人免进!客户看楼,必须和施工方打招呼,售楼处必须要专人陪同,行走路线事先必须要征得我们的同意!” 
  小西高兴地问:“让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没听我说吗?越快越好。明天就去。” 
  “那妈明天回来谁去接啊?” 
  “原来早给我安排好活了。这又不嫌我是无业游民了。……” 
  何建国说:“我让我的司机去。” 
  小西看何建国一眼,很为自己有“我的司机”的老公自豪。欢快地说:“对。建国有司机。这样大家谁都不用耽误工作。”小西回家住后,何建国的哥哥仍不肯去弟弟家住,说是“刚来不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令小西感动。因而最近一段,夫妻关系得以进一步改善。 
  小航斜了她一眼,学她的口气:“‘建国有司机’——浅不浅薄啊姐!” 
  小西刚要回击,何建国手机响,他接电话:“爹!”小西立刻高度警惕。何建国接完电话后她问他爹什么事,何建国说没什么大事,尔后说他有点事不能在家吃饭了先走了。就走了。 
  何建国之所以没对小西说爹在电话里说的事,是想自己把这事处理了,不想让小西生厌,不想让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下的关系再次紧张。他去工地找哥哥。爹来电话说,嫂子的爷爷过世,她爷爷家希望孙辈们都能回去看看。包括小西。何建国觉着这事让小西回去有一点说不过去,就想先来跟他哥商量一下,先打通哥哥这关。本能觉着,哥哥这一关好过,哥哥同意了,再让哥哥去做嫂子做家人的工作,就容易得多。没想到哥哥却说:“你嫂子跟她爷爷感情很好,老人走了,哭丧是孙辈的责任。……我知道这事没啥大意思,可他们重视。让小西迁就这一回不行?” 
  何建国极力说服:“哥,他们城里人在人情方面很淡的,基本上都是关起门来朝天过。有些道理想跟他们说通,让他们理解,非常困难。……” 
  何建成显然明白这点,挥挥手:“不用她理解啥,只请她帮个忙。你嫂子很不容易,虽说文化不高,但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一般的事,她不开口。但凡她开了口,在她,就是大事。……你看我来北京,她一个人在家里,伺候完了老的伺候小的,炕上炕下家里地里,啥时候听她抱怨过一句?所以这回,我想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哥,你看咱能不能花钱雇个哭丧婆,替一下小西?钱我来出!” 
  何建成摆手,叹:“建国,这不是一个钱的事。……叫小西回去是为啥?为她有身份,能让你嫂子觉着脸上有光。你嫂子为了照顾咱爹妈和孩子,自己的爷爷走,都不在身边,这件事让她心里头很不好受!” 
  哥哥的态度使何建国下定了决心:“行,我跟小西说!请几天假跑一趟,算不了啥。” 
  离开哥哥,何建国开着车直接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同时给小西打电话,说让她晚饭务必回家吃,他要请她吃大餐,真正的大餐,他刚从超市采购出来,还买了小西最爱吃的海螃蟹。晚上,他刚进家小西就到家了,到家后就是一脸的警惕。能不警惕吗?上午他爹刚来过电话,晚上他就请她吃大餐!何建国做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让小西帮着剥葱砸蒜,小西动也不动,直视他的眼睛说:“建国,咱们老夫老妻的了,就别来这个了。说吧,你爹有什么事!” 
  何建国万分尴尬,吭吭哧哧说了,听他说完后小西冷笑起来。 
  “跟你说何建国,如果说你家以前找我家帮着办的那些事还可以理解的话,这件事情,坚决不行!我绝不能向落后势力妥协!简直莫名其妙,给你嫂子的爷爷、我认识都不认识的一个人去哭丧,披麻戴孝,神经病啊?” 
  “小西,我开车去,抓点紧,连来带去三天足够!” 
  “愚昧!无知!落后!……何建国,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平时,别管什么事,只要跟你家没关,你那脑子明白着哪,正常着哪!怎么一到你家的事上,你那脑子就短路就糊涂——让我扔下工作专门请假火车汽车地跑去给你嫂子的爷爷哭丧,我也得哭得着啊,你心里能不明白吗,非让我去?” 
  何建国正色:“小西,我现在不是跟你讲理,是跟你讲情。” 
  “我跟他没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里面不是还搁着一个我吗!” 
  “你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让你去是为我,不是为我们家!去还是不去,你自己斟酌!” 
  小西瞪大了眼睛。尔后,转身,摔门而去。尽管他现在平步青云如日中天,尽管她希望夫唱妇随夫贵妻荣,但是,那不是没有底线的,那底线就是,她做人的自尊和原则。 
  何建国站在原地,久久地,一动没动。厨房里,堆着一地还没有来得及从袋里拿出的东西。停停,“我下午去接她妈,再跟她妈说。”一笑,“咱来一个‘曲线救国’。” 
   
  小西妈走出机场,神情极为疲惫。昨天赶去外地会诊,今天返回,对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来说,实在是紧张了些。正在举目四望找人——小西说何建国派他的司机来接——没料到看到了何建国。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建国!……你怎么来了,工作这么忙。让司机来就可以嘛。” 
  “没事妈妈没事。走吧。”何建国一手拎起小西妈的东西,一手呵护小西妈走。边走边主动汇报:小夏的事已经跟家里说了,小夏听说了也很高兴,但是近期她来不了,两口子正在闹离婚。具体为什么事不知道,但总之,一时是出不来了。又说,家里如果能坚持一下就坚持一下,坚持不了就让他爹在村里另帮家里找。最后,上车之后,驶上高速路后,何建国才小小心心地说了。说了希望小西能跟他回去一趟的事。小西妈沉默了好长时间后,说让何建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何建国说他保证。最终小西妈同意跟小西说说。 
  小西仍然不同意。 
  小航劝姐姐:“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们农村人什么都没有,要是再没脸,还活的什么劲?让你去就是为了给他们增光拔份……姐,理解吧,理解万岁!!” 
  小西回道:“那你也得去!你是死者的孙女婿的弟弟的小舅子!” 
  小西妈:“我感觉,在他们眼里,对这种事情的重视程度,有点像——”想了想,“对,有点像单位里的人对高级职称的重视程度。你说职称有什么用?没什么用,可还不是好多人为它打破了头?” 
  小西气道:“愚昧!无知!落后!……妈,您说何建国是不是有病啊?平时,别管什么事,只要跟他家没关,脑子明白着哪,正常着哪!一到他家的事上,那脑子就短路就糊涂——让我扔下工作专门请假火车汽车地跑去给他嫂子的爷爷哭丧,我也得哭得着啊,他心里能不明白吗,非让我去?” 

 
  小西妈:“他说了,这要是他家自己的事儿,他绝对不让你回去,可这是他嫂子娘家的事,你不去,他怕他哥脸上挂不住。” 
  小西:“得了吧!他是怕人家说他管不住老婆,自己的脸上挂不住!” 
  小西妈摇头:“我看好像没这么简单……” 
  小西:“管他呢。反正我不去,去了也哭不出来,不如不去。” 
  小西妈:“哭得出来哭不出来另当别论,你得先想想你不去的后果。” 
  小西不响了。 
  小西妈眉头紧锁:“行了,我的意见,去一趟。都不给对方个台阶下,闹到最后,只有一条路,分手。你又不想分手。这个时候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小西叫:“妈!……去的话,又得请假!为他家的那些事我损失够大了!要不,凭我的能力资历,现在怎么也不至于还是个普通编辑吧,怎么也不至于连简佳都不如吧!上学时简佳成绩比我差远了,如果不是刘凯瑞帮忙,她可能连北京都留不下。结果呢,好嘛,成我领导了!……我就不明白,他们家怎么就不能替儿女想想,给儿女一个宽松自由的发展空间,不要对儿女有太多的要求!” 
  小西妈叹息一下:“家务事上,很多时候讲理是讲不通的,尤其是你们俩这种情况。怎么办?权衡利弊大而化之。……去一趟吧,哭不出来就不哭,走走形式,他们需要的也就是一个形式。小西,这事我仔细想了,你如果不打算跟他过了,那我没话说。如果你还打算跟他过,有些事上还就得让一让。……” 
  “我怎么没让!我不是答应跟他们哥俩一块同居了吗?” 
  “可他哥最终还是没去你家住,而何建国却在百忙当中参加了你爸的研讨会!……小西,你现在也该体会到了,夫妻过日子就是压跷跷板,你高我低,你低我高,不能总是一方高高在上,那样子的话日子很难过得下去。……他哥是个很自觉的人你也知道,难得张嘴求人。既然他开了口了,你就去一趟,啊?建国说他开车去,连来带去三天就够。……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不为例。” 
  为缓和家中气氛,长叹一声小西凑趣说:“好吧,妈,去一趟。权当我生命中的这三天没有好了!” 
  小西妈又好气又好笑。 
  小西把最后一盘菜放餐桌上:“妈,您跟我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压跷跷板?” 
  正在客厅看晚报的小西爸头也不抬道:“压。不过总是你妈高高在上。” 
  “我高高在上?我高高在上都是虚的,实权全在你手里。说说看老顾,咱家的大政方针哪一样不是得听你的?” 
  小西禁不住笑了起来:“爸够阴险的啊?” 
  小西妈也笑:“非常阴险。” 
  小西走到父亲身边,一把拿开父亲正看的报纸:“爸,别假装看报了,教我两手!” 
  小西爸一把扯回报纸:“去去去去!”都笑了。家里一片温馨。笑着,小西爸说:“我的意见跟你妈一样,还是去一趟,啊?” 
  小西点了点头。长叹,算是同意。小西爸妈松了口气。致命的原因,心照不宣的原因谁都没说,那就是,小西的生育问题。 
   
  十九章 
   
  小西妈猝死。 
  当天她刚做完九个小时的大手术,在向手术室外走的时候,瘫倒在了手术室门口。抢救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小西爸和小航都赶来了,医院派出了最好的医生使用了最新设备最好的药物,仍未能挽留住她。 
  小西妈死的那刻,小西正在一群全然陌生的哭丧队伍里,哭一个与她素昧平生的人。她自然是哭不出,何建国都哭不出,只能一齐低头表演哭,因建国嫂子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他们不能不与之同悲共苦。有两个专职哭丧婆陪建国嫂子一家人哭,不愧是专职,哭得比死者家人更响更久更有韵律,边哭边喊着一些老少咸宜的哭丧用语,比如,“你走了可让我们怎么活呀”。也算专业用语的一种。她们的存在使哭丧队伍显得热闹了许多,气势庞大了许多。红白喜事办得热不热闹,人来得多不多,是这家人在村里地位和人缘的衡量尺度。但是,难道他们,比如建国嫂子家人,就感觉不到那热闹那气势的虚假吗?那不仅显示不出生者对逝者的哀痛,反把悲剧弄得成了闹剧,对死者形成了亵渎。也许他们在意的压根就不是死者的感受。生者为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生者自己。当然这些想法小西只是在心里想想,绝不会说。没有人说。她就不信何建国没有感觉。既然他能保持沉默并欣然加入,她也能。不就是虚伪吗?虚伪太容易了。只要走进这个队伍,低下头去,别让人看到你无动于衷的脸,就一切OK。将心比心,当下就对那两个专职的哭丧婆由衷佩服,没有相当天赋,比如与众不同的泪腺和宽广结实的嗓音及良好的敬业精神,断然别想以此为生。 
  小西妈去世的消息小航没敢直接给姐姐打电话,而是通知了何建国。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况且——况且,无论如何,妈妈走的时候他和爸爸还算见了妈妈一面,姐姐呢?走的时候妈妈还好好的,回到家里,妈妈没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姐姐交代。何建国接到这个电话时,小西正和建国母亲忙着给参加哭丧的人做饭,小西负责拉风箱烧火,满脸的沾着草屑、烟灰,令何建国不敢也无颜对她实话实说。只说,妈妈病了,爸爸让我们回去。尽量轻描淡写。他害怕,他不知小西会是怎样的反应。无论如何,实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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