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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水袖一收一放,方菱花余光正好发现林承的走神。折腰翻腕,宝剑出鞘,那寒光堪堪逼来,刀刀都割在自己心上。“如此妾妃出丑了!”西皮导板,锣鼓再起,“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旺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台上两人的千古绝唱,终抵不过眼前的牵肠挂肚,情不自禁。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剑光寒影一闪,绝望的泪水自眼眶滑出,冰冷彻骨。
那年初见,若是知道这样的结局,纵使相逢应不识。
陆拾贰·恰流莺花底叮咛()
夜静,荧荧烛火摇曳,齐昱信手翻书,他在等,等着对面那个总是浅咬下嘴唇的人忍不住提起某些事。终于简奉仪,抬起头,准备说话,这是今天她第三次涂抹指甲油了。“昱,你说我用这种颜色的好看吗?”
“淡紫色的?挺好。”齐昱微笑,和那瓶指甲油的颜色真的一模一样。难怪肖存钦说要等,要等到简奉仪沉不住气。
“你喜欢吗?”
“从那里来的?”
“给你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啊。”
“说吧!我不生气。”
“是画春给的。”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那天画春说是楼上的猫丢了,来找猫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珐琅花瓶,吓得直哭,我想小丫鬟也是可怜,就算是让管家教训了撵出去,那花瓶也已经是碎了,干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自作主张,放了她,也没有惊动别人。这孩子也是知恩图报,这不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瓶指甲油说是送给我的。”
这还是那个温婉善良的简奉仪吗?这满嘴的瞎话从什么时候说的如此顺溜了?齐昱仔仔细细的看着简奉仪,还是那张小巧玲珑的脸,可人儿的要命。
“然后呢?”
“我也喜欢就拿着用了。这颜色真好。”
“嗯。”
……
……
一阵的寂静,竟然没有了下文,与此同时简奉仪也一阵心慌。怎么就没有引起齐昱的好奇呢?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呢?
“你说,这么好的指甲油,画春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呢?”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你觉得呢?”
“要我说啊,应该是楼上少夫人的吧。”对于苏郡格的称呼还真不怎么顺溜。
“那又怎么样?”
“画春偷拿少夫人的东西这样要是被少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
“倒也是。”
“还有,我听说,厄,少夫人经常往北平寄信,不知道都寄的什么呀?上次就寄过一些文件和地图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哦,都是听画春说的。我们也偶尔聊聊天。”
“好,有时间我会查一下。可是就怕她抵赖,说是别人诬陷的。”
“怎么会呢?那文件上留着她的指甲油呢,就是这种淡紫色的。她想抵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你看看那封信就知道了。”
言之凿凿,真的让人不信都不行。齐昱那种眼神,让简奉仪顿时觉得无力承受,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伤心绝望,一股脑的全都抛给了她。良久,冷冷的一笑,“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简奉仪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是啊,他对苏郡格动了心,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于事无补了,输了,彻底输了。这样的失败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而是事实。就连沈璐娜那样的人不是都输的一塌糊涂吗?
“你父亲还好吗?”齐昱突然问起。
“啊?”简奉仪始料不及,手里的绢帕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齐昱目光灼灼。
“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啊,他挺好的,挺好的。”
果然是心里有鬼,难道他知道自己偷偷与吉川一郎联系的事情?他知道父亲来上海了?
“把他接到上海来吧,老人家自己一个在广州,没有人照顾毕竟不行。”
“不用,不用,他自己在那边生活惯了,来到上海反而会不适应。”
“也是,我忘了,你们本来就是广州人了,还是熟悉本地水土。那有时间我们去广州看看他吧,你这么长时间不会回去她一定想坏了。”
“是,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知道我们的事情我父亲一直不太同意的。”
“也对。”
百般的推辞,百般的掩饰,齐昱反而释然,我们的缘分到现在已经是走到尽头了。
陆拾叁·山泉千尺如飞电()
这场戏真是看得惊心动魄,苏郡格自己都有些惊出冷汗,其实有什么呢?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在为林承担心,担心着林承的玩票把方菱花的台柱子给砸了。不过只是个加演的段子而已,来得快去得也快,苏郡格的担心明显多余。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姐姐小心,别走丢了。”
林嫣只是随口的关心,她的心思还是放在了戏台上,这一场就是她最喜欢的《黛玉葬花》,而且听说还排了新戏《穆桂英挂帅》,今天人多的原因就是大家都想看看新戏。
好容易出了戏园子,苏郡格捡了个僻静的地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管闲事也会上瘾吗?人家客串玩票,自己这是给自己找的什么麻烦。
双手十指交叉,轻轻呵气,外面还是有些冷的,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看看四周竟然有云吞面的小摊子。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嘴馋,叫上两碗吧,林嫣应该也饿了。
伸手正要往口袋里摸钱,却突然碰到了一只手,苏郡格惊得就要喊叫,却被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老大,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却被抱离了地面。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塞到了墙角,黑漆漆的只看到对面那个抱着她的人有一个大致的轮廓。“想我了没有?”林承的声音真熟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没个正经腔调。
“放开我,否则我喊救命了。”苏郡格一把甩开林承的手。
“喊呀,我不怕。要是让人看见沪军少夫人和一言堂的堂主在一起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呀?我一个大男人,不过是落个花名。您呢?听说再过几天有个什么记者见面会,如果也想上花边新闻,我可以推波助澜一把。”林承似笑非笑,把嘴凑到苏郡格的耳朵旁。
“你!无耻!”他总是能戳中自己的软肋,苏郡格真想骂人,可是无奈自己真的不会骂人,这应该是她长这么大说的最难听的话了。“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老友相逢叙叙旧总可以吧。再说我上次帮你包扎了伤口,你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啊。”
“谢谢你。”苏郡格板了一张脸,有些怒气。
这个女人还真是无趣,林承也实在无奈,可现在还真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做戏要紧,而且要全套。对付她,林承的耐性还是用不完的,“什么时候换一种香味吧,茉莉的不好,让人无法亲近呢。小嫣说让我从法国带些香水来,百合的好不好?随你挑。”
林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苏郡格急了,声音明显透出烦躁,“我不需要,你放开。”
“我有事,给你说。”林承的眼神游移不定,唇边那抹不羁的笑意却从未消失。
“有什么事你说就行了,别动手动脚的。”苏郡格扭动身子越是想甩掉林承的钳制,他却越搂越紧,勒得苏郡格喘不过起来。
“那我说了啊,就想给你说一声,我喜欢上你了。反正你和齐昱关系也不怎么样,不如改嫁跟我算了。”林承突然提高声调,生怕没有人听见似的。
吓得苏郡格想也没想就伸手捂住了林承的嘴,“你胡说什么呢?”林承却真的笑出了声,“等会儿。”
身形一闪,竟不见了,苏郡格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承已经将一个人堵在深巷出口处,“什么人!”
那个人也不说话,就是想找个地方溜走,林承倒是没有难为他,一闪缝还就让他给溜了。其实也就是因为苏郡格还在那边,要不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且必须是亲手擒获。而后他一计哨响,这是在招呼一言堂的伙计了,剩下的事情就给小的们表现了。这个时候有美在侧,逞英雄也应当识时务。
“发什么呆,被人跟踪了也不知道?”林承似笑非笑的踱步到苏郡格身边,缓缓的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苏郡格努力地回了一下神,“难怪我和林嫣在城隍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与你们包厢斜对着的一个包厢里,有人拿着千里镜望你们包厢里面看,我就觉得不对经。年前和庆班出现刺杀的事情,我就觉得蹊跷,所以一直派了人在这边盯着的。”林承看到苏郡格有点不太适应烟味,于是将手里抽了几口的烟掐灭。“你和什么人结了梁子了?”
“不知道。”苏郡格确实想不起来,不过最近事情实在是多,要是说真的得罪了什么人,恐怕也是虱子多了不嫌痒咯。
“不会是惹上什么……啊?”
晦暗不明的灯光照应着林承的脸,苏郡格白了一眼他那轻浮的表情,“你妹妹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不许走!”林承又一把揽住苏郡格的腰身,又给堵回了墙角,这次他贴她贴的更紧了,“我刚刚给你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你说什么了?”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把那个跟踪你的人引出来才说让你改嫁的啊!”
“要不然呢?”
“当然是真心想让你改嫁啊。跟了我多好啊,有吃有穿,况且,我是真心的,嫁个不爱你的人还不如趁早离开。”
一番对话下来,苏郡格发现她早就已经被林嫣给同化了,这真是一家子的兄妹啊,说话都这么直接,也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不过好在,自己与林嫣做了朋友,于是对于他们家人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也都属于意料之中,苏郡格的承受能力也是日渐提高。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你,我爱你。”
林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生怕苏郡格听不懂似的。可在苏郡格看来,那简直就是在质疑苏郡格耳朵不好还是智商不够?
“林堂主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竟然愿意娶一个改嫁的女人?”
“这有什么啊?改嫁又不是你的错误,是齐昱对你不好嘛。你有权利改嫁!宋代的李清照不也是改嫁了?”
“可是我不是李清照,还有更重要的,我不想改嫁!”
“唉,那你一定亏大了。有我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坚持的对你好。”林承忽然笑了,却很是不甘,“不过跟着我一定不会坐拥江山。”这句话说得很是凄然。
苏郡格一愣,心底里有些凉意泛起,其实他的话全是真的,真心实意,只是很多事情却不尽如人意。
“咕噜噜。”
“什么声音?”
“我饿了,本来就是出来买吃的的,估计林嫣也等急了。”
两人相视一笑,林承松开手,一场真心话的对白以玩笑的形式开始再以玩笑的形式结束,挺好的。
陆拾肆· 倚篷窗无语嗟呀()
站在窗前看着苏郡格下车进门,齐昱目光灼人。苏郡格抬头望望楼上的卧室,灯是关着的,自己已经报备过了。不过看这情形,齐昱也应该不在。
打开灯的时候吓了一跳,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齐昱,惊得苏郡格“啊”了一声。
“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个样子。”齐昱半真不假。
苏郡格今天实在是累了,也就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应付齐昱,自顾自的就进了卧房。齐昱也就跟着进了房间,没有等苏郡格站稳,就一把将她抱住,“干什么去了?”
今天晚上这是被人抱惯了吗?连反抗都不会了。“不是给你说了吗,去看戏了。”
“和庆班的?”
“是。”
“骗人。”
“我实在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样的话语游戏又躲又闪的,实在让人腻味。一天玩一次就行,那一次被林承抢先了,齐昱就没有机会了。
“你身上哪来的烟味?”
“有吗?”
突然想起林承抽烟,这齐昱鼻子还真灵。可是这会她却不想说实话,“戏园子里有人抽烟,我染上的吧。”
齐昱沉默,他虽然不抽烟,但是这样的烟草味一闻就知道不一般的土烟,上等的烟叶才能有的味道。
半晌,齐昱抱着苏郡格的动作没有变,她将下巴放在她的领窝处,细嗅着她茉莉花的芬芳,她为什么会说谎,有什么事是不想告诉他的。安楚辰最近不是会北平去了吗?难道真的是林承?什么时候的事情,那是只是自己无缘无故的猜想,却没有想到真的会发生。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累,苏郡格眼睛都睁不开了。“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我想睡了。”苏郡格努力挣脱他的束缚,没有想到,却被他扳过身子来,唇贴了上来。
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这样的突如其来,苏郡格愣在当场,仿佛是一场没顶之灾一般,眼睛透出惊恐和不解。可真的无力反抗,就连抬抬胳膊都觉得酸疼。
婚礼上的初吻,似是而非,而现在真的就是真真切切。他的唇和舌完全将自己的口腔占据,那么霸道,那么急切。这样的吻,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渴望的吧,因为只有这样的吻才是爱情中应该有的。可是他们之间有爱情吗?
那时,看到他与简奉仪在院中拥吻,看到沈璐娜留在他脸颊上的唇印,是不是都一样的热切,还有自己,在狭窄的轿车中与林承鼻息相闻的接近,若是再近一指也应该是这样的吻……
可是这都不是爱情,哪怕真的是让人留恋的热吻,真的很甜蜜,真的不舍,没有爱情,就都是欺骗。
她不会亲吻,舌没有任何变化,都不知道应该去迎接他的热情,回应他不断的汲取,那刚开始的热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冷却,甚至有些失望,苏郡格不是他交往过的任何普通女人,那些对他迷恋至极的女人,面对这样的吻,谁会不动容?
使出最后的力气,硬是把他推开,“放开。”她甚至有了哭腔,这样的趁人之危,真的让人烦感。
这一用力,对齐昱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是苏郡格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光都有些涣散,眼前有些发黑。“你别……我不是你那些随便的女人,不要碰我,好脏……”
好脏?!她说自己好脏,齐昱怔住,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成了这个样子。拼尽最后的力气,终于挣脱,苏郡格实在无力了。
齐昱一把托住她,“郡格,郡格,你怎么了?”心一下子揪住,人也慌张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红红的,伸手一摸,烫人的厉害。
陆拾伍 ·塞鸿一字来如线()
上海滩什么时候缺少过热闹,最近的几件事情倒是让人无法忽视,从大到小罗列一下。第一,沈璐娜突然宣布息影。这正当风头的时候,蹿红如此之快的沈璐娜竟然宣布退出影坛,于是有记者问,是不是只退出影坛,歌坛还是要保留的?沈璐娜摇头,她的退出一干二净。
于是有人猜测,是不是与沪军少帅齐昱有关,听说她有段时间和他打得火热,可是被少帅夫人察觉,被逼无奈之下唯有息影以自保。
众人感叹,原来少帅也是个妻管严,更有甚者断言苏郡格就是个妒妇,不过还是很多人在为少夫人说好话的,嫁给齐昱这样的花花公子不管严点能行吗?
可是沈璐娜不光息了影,最后连人都不见了,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就有人感慨道,少帅夫人手段非常啊,这么个大活人就人间蒸发了呢。其实苏郡格比窦娥还冤,她正在生病中……
第二,和庆班后面的巷子里发现了男尸。这样的年代,死个把人还算个事吗?当然不算,打仗的时候死的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可是关键就在于这个人的身份,肖存钦就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日本的军衔章。更要命的是,这人死的时间和苏郡格林嫣她们一起看戏的时间相吻合。
关于这件事,其实林承听说了之后,撇嘴一笑,什么叫做吻合,就是那个时间点儿。然后一脸不悦的盯着几个手下,“你们也是,怎么跟个人也能跟成这样,明摆着给一言堂找不痛快啊?!”唐三小声给林承解释,“堂主,那人是自杀,那后牙根就含了毒了。咱们逮到他的时候他咬了后牙根已经来不及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和日本人有关系啊。”
第三,苏郡格病了。有的事情再大也是一场笑谈,有的事情再小也让人牵肠挂肚。比如苏郡格生病,这就是让人牵肠挂肚怎么都放不下的事情。当然了,这其中的人很多,有齐昱,这很正常,丈夫嘛,妻子生病丈夫担忧理所应当;有林嫣,这也很正常,朋友嘛,相互关心情理之中;至于安楚辰和林承,就算是不正常,也正常了,因为谁让苏郡格的魅力这么大。但是简奉仪,她的关心真是更胜以上所有人,因为她知道苏郡格这一病比她自己病了还让人烦心,若是这样发展下去她不只会病倒,估计连她简奉仪的性命都够呛了。
性命攸关,搁谁身上都会上赶着操心的,可如果担心太过,又怕惹人非议,这姨太太与太太之间的关系其实一样难处。至于为何性命攸关,从简奉仪的角度上来说是这样的,百年来那文件就是简奉仪使诈托了画春嫁祸给苏郡格的。
无论简奉仪明示暗示,齐昱都没有多大反应,本以为能借此搬到苏郡格却不想她这一病弄得齐昱都不往小四合院迈腿了。将简奉仪自己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若是画春在靠不住将事情供了出来。当然了,现在画春是拿了钱的,苏郡格不醒她也不会提这档子事。可她要是病好了,那就不好说了,于是简奉仪两难啊!
这苏郡格到底是应该退了烧醒过来呢?还是应该继续烧着呢?
再说简奉仪如今还瞒着藤原,与吉川一郎联系上将父亲接来了上海,要是藤原知道这文件没有弄成,也没有扳倒苏郡格,还阳奉阴违和他对着干,这次一定不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