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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试探着动了动手指,疼的更是钻心。
这手掌的正是自己在北平时候被下药之后,咬了林承的那只手的位置。
苏郡格潸然泪下,只是默默流泪,没有一句给齐昱的回话。
“苏小姐,别伤心,林堂主只是掉进了护城河里,现在正着人去捞了,会找到的,我们平润班的人和一言堂的人都去了,您放心,一定会找到的”独恋的话说的实在是没有底气。
苏郡格清醒的时候,知道林承身中两枪,现在又告诉她,人落入水中找不到了,完全是没有胜算
是因为救她,他才前来,如果这样的一份情谊她还装聋作哑体会不到,她苏郡格还是人吗?
“郡格”齐昱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不是为了自己却为了别的男人,照理来说,他应该生气的。
可是林承是为了救他们,不管他的初衷是不是因为对苏郡格的爱慕,齐昱都要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自己因林承而活,林承因自己而伤
“你要是再这样哭下去,我就要吃醋了。”
这个时候欧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苏郡格舒心些,半开玩笑的态度,可是齐昱自己都笑不出来。一条人命到现在重伤而不知所踪,怎么能不让人难过唏嘘。
纵然是情敌,可是他们毕竟有交情,说不难受是假的。
“我真的难受极了,明煊,我好难受”苏郡格下了床,坐在齐昱旁边,头枕靠在他的病床床沿上,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痛哭。
齐昱叹了一口气,抚上她的发丝。这会儿他安慰什么都不合适,就只能这么静静的陪着她伤心。
杜莲娥忍不住也跟着不停的掉眼泪,可是又怕悲伤过度,再引得苏郡格遭罪,也就能默默的哭着。她的心里,对林承总有着别样的感情,可是总觉得自己高不可攀。
若是将当时的情况都一一说明给苏郡格,恐怕她会更承受不了。
胡建山故意吆喝了一嗓子,主要是想给林承报信,谢景居能全然得知齐昱的行踪都是乔隽瑾从中作梗。
她平时看似安静,心中却因为林承营救展华庭不利而满腹怨恨
可她却不知道,林承并没有不尽心,只是因为展华庭把出狱的机会让给了王岚。有人提展华庭出狱,他因为王岚伤重,就谎报了名字,把自己跟王岚的名字对调。后果自然就是王岚被救,而真的展华庭则被斩首示众。
后来,林承对苏郡格和杜莲娥都不遗余力的出手相救,更是让乔隽瑾满心妒忌与仇恨,她向保密局举报揭发了苏郡格和林承,恰好是谢景居受理,自然而然就有了接触。
有几次乔隽瑾还靠着亲戚关系让胡建山给谢景居送去消息,只可惜胡建山良心不安,就总是阳奉阴违。
平润班的热就是胡建山给请来的救兵,班里的人都感念林承和苏郡格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也就会鼎力相助。
赶到了事发地区,就看着谢景居对曾经的恩人要赶尽杀绝,纵然手上的武器都是平时戏班子里的戏台上用的刀枪剑戟,可是跟保密局的人拼起命来也是丝毫不含糊,一场力量悬殊的混战就此开始。
林承缓过来一口气,看着他们以卵击石,心里过意不去,又见谢景居霎那分神。
他摸了一块碎铁皮拼尽全力扑向谢景居,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再腾出手来一举把铁皮插进了谢景居的脖子里。他就只剩下出来的气,再没还手之力了。
之后王岚和陆樵又领了一群人来,有重武器加身,情势这才扭转。
这场混乱引起了日本宪兵队的注意,织田御香也一起赶到。
日本人不分青红皂白举枪就射,林承反应快,一转身就把谢景居堵在了前面挡子弹。谢景居毫无招架之力,就被打成了筛子。
日本兵蜂拥而至,林承退无可退,一回身就跳进了护城河里。
幸好夜深无月,水面压根看不清楚,日本人的子弹射进水里也分不清目标,水流湍急,人眨眼间就不见了。
王岚和陆樵两个人到底有经验些,领着平润班的人与日本人周旋以后全身而退,除了一些皮外伤,都无性命之虞。
唯独不见了林承
肆零零·祥烟轻韵罩清楼()
照片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看一次都觉得欣慰又怀念,可是这眼神总是越来越不好,摘下老花镜,再用手绢擦擦镜片。
戴上之后还是觉得模糊,可能是度数又不够了,该换镜片了。
苏郡格抬起头来,望望那边的齐昱,他又再打盹儿了,身上披的衣服滑了下来也浑然不知。
这老头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明煊,明煊,衣服掉了。去床上躺着睡,别感冒了。”
“哦,我又睡着了?”
苏郡格稍显嫌弃的一笑,齐昱揉了揉眼睛,打了打哈欠,又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身上,站起身来问苏郡格看的什么。
“是照片。”
“又看照片,想他们就给他们打电话,光看照片有什么用。佑申最近了,打电话让他过来,包饺子吃。”
“都要上班,忙着呢。”
“再忙也要吃饭,我给打电话!”
“我看你是越看越霸道了,都六十的人了,怎么就脾气越来越大。”
“我是老子,他们是儿子,就要听我的。”
“你当你还是沪军少帅呢?说一不二的霸道,打电话就打电话,说话别那么冲。”
“嘿嘿行,听你的。”
“让孩子们也一起来,蒸了好几种发糕呢。”
“好。”
当春去秋来成为人生的一种习惯,万物生长与此消彼长也成为一种特性。
时间的流逝如水,如沙,光阴转眼似箭。
他们终于一路白头。
在美国的时候,苏郡格和齐昱送走了白琳和邱珍,看着三个孩子成人,成家,再有了自己的孩子。
苏郡格挨在窗边听着外面微雨敲打的清脆,春天又来了。
“姐,我姐夫呢?”齐佑申端着饺子问正在倒醋的齐诺。
“去美国了,我婆婆病重。”齐诺回答的时候看着外面苏郡格正在跟几个小孩子一起看电视。
深知这姐妹俩之间的情意,齐诺也是不敢告诉苏郡格。
“啊?怎么这么突然啊?”齐佑申吃惊。
“是脑梗,幸好我公公在家,要不然就吓死了啊,差点人都没有了。过几天我也要回去看看。”齐诺叹了一口气,又交代弟弟,“可别让咱妈知道了,怕她伤心。”
“放心,放心。”齐佑申保证。
“有件事,想告诉你俩,你们要保密。”齐赫突然进来,对妹妹赫弟弟神神秘秘的说。
“什么事?”齐诺问。
“我找到了一个人,给你们看看。”齐赫给他们两递过来一张照片。
“是林舅舅?”
“是。”
可是在看这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当年的林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现在再看看这张照片上的老人,同样都是跟苏郡格,齐昱差不多的六十来岁,他却更显老了。
看着这张照片上的景物,应该是在一个养老院的地方,背后还有其他的老人,至于现在林承身后的这个中年女人,看着也觉得面熟,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苏郡格和齐昱这真的成了难题,深知父母对于当年的事情,很是介怀,可是毕竟父亲还在,要是说出来了,恐怕这三个人之间的纠结又要重新提起。
关键是齐昱。
这些事情,原来三个孩子并不知道,后来林嫣给齐诺聊天的时候才无意说了出来。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可是看着原来的旧照片,他们也能想得到这三个人之间纠葛。
那个年代的人,到底是怎么过下来的,也真是难以想象,谁都有过的青春年华,谁都留不住,可是他们之间的情意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不能磨灭的。
都知道齐昱跟林承是因为苏郡格有过节,可是却不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现在和苏郡格的心情是一样的,对林承早就从戒备换成了愧疚。
人,年纪一大不单单是总会忘事,还会忘仇。
然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三个人最终还是想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不过他们却不仅仅就这么瞒着,而是找个一个更好的地方给林承换了更好的环境。
本想着把身边照顾的人也给换了,却没有想到,那个总在林承身边的中年妇女就是当年的大英子。
她全心全意的照顾着林承,几乎寸步不离,最苦最难的时候甚至去要饭,甚至偷东西,都不曾将林承扔下。
至于林承,现在的他早就不认识任何人,每天就是木木呆呆的坐在轮椅上,不说不笑,如果没人管他,恐怕饿死了渴死了也不会出声。
大英子有的时候也是着急,摇晃着林承哭诉:“林叔,你就说句话啊。你别这样好不好,医生说,你是可以说话的,你为什么不吱声呢?你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说话吧,你动一动手也行的”
“郡格郡格”林承终于动了动嘴唇,就好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
可是在大英子的耳朵里听着就像是皇帝下了圣旨。
“林叔,我会去找她的,我把她找来,您就好起来,行不行?”大英子激动的恨不能跳起来,可是转念又想,这么多年了,到底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万一苏郡格人不在了,该怎么办?顿时转喜为悲,她心里没底,可是总要让他有个期盼,这样人才能活下去。
当年,他收养自己,让自己衣食无忧,就跟对待亲闺女一样对待自己,现在他伤了病了老了,自己就不能不管不问不理,做人都是要有良心的。
回想那个时候,林承整个人被水冲到了河堤边,全身都被水草缠着,伤口也被污水浸泡的发白,幸好没有伤及大动脉。
大英子听说林承不见了,就天天到处跑着找他,原来一起在济民会里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寻找,苍天不负有心人,可算是找到了。
那时候,大英子就想,她的林叔是个大好人,要不然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能活下来。
日本兵封了一言堂,还到处抓人,苏郡格他们也是自身难保,就跟林承断了联系。
大英子要不是在王岚和陆樵的帮助下是怎么都到不了香港给林承看病养伤的。
日子虽难,但是总是两个人报团取暖,她的林叔跟亲爹是一样的。
纵然总是昏迷不行,毫无精神,可是只要有一口气在,大英子就觉得自己还是有亲人的,还是有归属感的。
再苦再累,也总有一个家。
林承终于说出来他埋在心里的期望,见到苏郡格,大英子就全力以赴,拍了自己跟林承的照片,到处的张贴,还花钱找人给送到美国去贴着,就是期望还能见到苏郡格。
这些年,她在找他们,她其实也在找她们。
林嫣一家在美国,苏郡格一家滞留香港,这些年就都没有停止过打听着林承的消息。
可是最终,林承的照片被齐家拿到却还是多亏了安家。
安楚辰一家在美国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特别安楚宏,他一到美国就感染上了百年不遇的感冒病毒,还没有撑够三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慕容秀和安朵颜防护措施做的及时,没有被感染,安朵颜后来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发现了校园里贴的大英子做的寻人启事的照片,拿回家来,被安楚辰看到就给送到到了林嫣手里。
安楚辰却没想到,遇见了在林嫣家里做客的齐眉。多年未见,各自成家,齐眉嫁给了一个亚裔的开画廊商人,他颇为欣赏齐眉的画作,慢慢就相互送去了生活,之后结婚生子,邱珍的一桩心事也就了了。
只是安楚辰现在的他还是孤身一人,当着大学里经济学的教授,生活安逸却总是一个人,陪着他的是厚厚的书本和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这一来二去的再到齐家也就简单了。
故事并不复杂,就是曲折太多,很多时候机缘巧合比什么都重要。
而苏郡格做梦都没想到,一直寻找的人也在香港。
一年后,齐昱因为心脏病发而过世,苏郡格的精神也日渐萎靡。终日总是长吁短叹,云嫂倒是身体不错,还能陪着她聊天,就是总担心苏郡格再这样下去身体不垮,精神也要完了,于是给三个孩子商量给苏郡格换个地方住住,要不然睹物思人,她怎么能好过?
这时候齐诺想到林承,就把苏郡格也给送去了林承所在的养老院,就差一场偶遇
“林承是你吗?我是苏郡格啊!林承”
当年齐昱曾经问过她这样一句话,“郡格,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最爱的人是林承?”
她回答:“没有如果,只有你。”
齐昱微笑说:“要是跟着林承或者安楚辰,也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了抱歉”
她回答:“不用抱歉,我愿意跟着你,就算是受罪也值了。”
爱情与恩情是两码事,可是,现在的苏郡格不想再区分的那么明显,不管什么原因,林承剩下的日子里,她都在。
“郡格是你真的是你!”林承抬头,看到一个老太太,满头白发,穿着一件有些长银朱色的旗袍就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的看着他。
可是他记得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背影,是深灰色的,冬日的残阳把她装饰的有些冰冷和严肃,但是现在她却如此艳丽,纵然老去,可仍是当年那个让人惊艳,风华绝代的苏郡格。
碧玉萧·怕见春归()
乔隽瑾篇
“怕见春归,枝上柳绵飞。静掩香闺,帘外晓莺啼。恨天涯锦字稀,梦才郎翠被知。宽尽衣,一搦腰肢细;痴,暗暗添憔悴。”
初见这首词的时候,乔隽瑾看着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苦,广州那时人群里得见展华庭,只此一眼,她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儿时心境,少时懵懂,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都将所有的美好给了他。
她的母亲是个裹着小脚的四川女人。天生漂亮,性格温婉,被买到了乔家,就做了小妾,本想着能给乔家添丁进口,却不想,生了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母亲难产,她也羸弱,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不算清苦,可是白眼没有少受。
难得乔家自诩书香门第,颜面还是要的,于是家中的几个孩子都要学习,家中请了先生来开蒙。
后来社会变了,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寒门子弟都要进洋学堂,于是乔隽瑾也沾了点便宜,跟着去学校里混了一个脸熟。
她出生时因为是傍晚,恰好晚霞满天,她那个没有文化的母亲能想到的名字就是霞儿,可是听到父亲的耳朵里就成了瞎字。
看看这孩子也算眉清目秀,于是给改了名字,叫瑾。依着乔家族谱中女子的辈分,她的名字也就叫乔隽瑾了。
这么一来,整个人也就雅致了起来。只可惜在学校里,有很多同学都说,她这个人真是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
那年,见到展华庭的时候,是乔隽瑾正是抱着一本书从学校的操场路过,就听到主席台上有人演讲,还四处扔着传单。
人围的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她个子矮,也挤不进去,就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缝隙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孩子热的满头大汗,脸都被太阳晒红了,却还声嘶力竭的拿着手里纸筒卷成的喇叭喊着什么什么主义万岁,要打破什么什么
星眉剑目的男孩子让她觉得实在是很好看,忍不住抿嘴泛起笑意。人被挤得东倒西歪,也不介意。
然后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喊,“不许随便喧哗!都回去上课!”
男孩子停止呐喊,弯腰就抓起一大把的传单,向他前面的人群里撒了出去。
乔隽瑾就看到雪片一样的传单在风中飞舞,春天的风,将它们带向任何一个可以畅游的地方。
那么的自由,那么的惬意
乔隽瑾向往的生活似乎都可以随之飘远,慢慢实现。
一面之缘而已,她的心里就起了波澜,少女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琢磨不定,她自己也不明白。
每天都想着能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他,就连怎么跟他打招呼自己都暗自练习好几遍,生怕吓到人家。
可是他却再没有出现过。
“展华庭被开除了?”
这个消息突然闯进自己的耳朵里,同学们都在议论,乔隽瑾当然也好奇。
“走走走,去看墙上贴的大字报吧。”
乔隽瑾也跟着一起挤到黑板的前面,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
她看的分外明白,她与他做同学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呢,他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不过也好,能知道他叫什么,总算是留个念想。
再后来
她就这么出其不意的嫁做人妇,嫁给林承,那个总是带着心高气傲表情的男人,自己看着多少都是有些望而生畏的。
后来听说他其实有了喜欢的人不过就是因为他爹要求他娶自己,他才答应下来这件婚事的。
这样的联姻,多少还是让自己心里有些埋怨,只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多想也是无意义,干脆就这么听天由命吧。
乔隽瑾也是逆来顺受惯了的,既来之则安之。
听说他有喜欢的人,而且就是沪军少帅的前妻——苏郡格。
乔隽瑾心里总算是有了数,自己嫁给林承不过就是个挡箭牌的角色。
记忆里看过苏郡格的照片,在报纸上,印的也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是个美人。
后来见到她,才知道这女人真是叫自己羡慕不来的。
那时候在仙桥镇,苏郡格因为怀孕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慵懒,却别有风韵。
难怪林承会喜欢她,这么美的女人,自己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的。
后来她将那对簪子交到自己的手上,笑意温柔,大方得体的让自己对她满怀感激。
再后来,美国见她,已经显怀了,挺着大肚子,可整个人还是光彩明艳的。
林承看自己的眼神,林承看苏郡格的眼神,是决然的不同。
他给她做饭,给她布菜,吃她吃不下的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