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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混蛋!老子叫你们请他喝酒,你们把人活活整死了!”小白脸用力操黑狗,
最后抓住他的衣领手一松,黑狗摔在地上。又说:“他是上头来的,你们闯大祸了!”
猴子小声问小白脸:“司令,你看现在怎么办?”
“他妈的,你也是个笨蛋!跟我找这么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现在都赶紧
离开,在家老老实实地呆着!”
这帮流氓不欢而散。黑狗情绪最大,小白脸骂他,打他,让他在那么多哥们面前丢
了面子!他杀小白脸的心都有!但他有口说不出。
这事是他的主谋,人又死在他手里。他近似小跑地走在最前面,但小白脸又把他叫
回来了,说:“这事不能再坏了。现在是要冷静的时候。你现在的任务是搞情报,你爸
先是公安局长,现在也管公安,有什么消息及时向骑兵汇报,这可是你自己的事。”
黑狗的气还是消不了。猴子过去拉住他的手说:“我表哥就是那种人,但他确实是
为了我们好。”
黑狗理也不理,只管往前走。
第二天早饭后,宣传部张副部长提前来到二招找李明阳,告诉他,以后他由邓主任
安排人陪。他陪地区的陈记者。李明阳明白了。从此,他身边的不是陪同,而是专门监
视他的“特工”。这事情虽然昨日有预料,但李明阳还是深感突然。他曾想,他们用美
人计,我就用美男计,正好将计就计。李明阳又觉得这是毁誉之计,不可龋他改变主意,
先拍明清院落建筑和南阳县的风光,让他们思想放松了再采取措施。
李明阳进屋取照相机。
张副部长推开八号房间门,屋里没人。但床上的被子很乱,张部长以为陈记者身体
欠佳,去了厕所。他久等没人,喊,厕所没人应。他去食堂找,服务员说陈记者没来吃
饭。张副部长回来问李明阳,他说昨天夜里跟他聊过天,十一点半他回去睡觉的,还说
早晨吃饭他找过,房间里没人。张副部长问看门的刘大爷,刘大爷说今天没见有人出去。
张副部长突然想起来,他来二招时,自己的邻居史大夫说闫院长的女儿闫小兰不见了,
一夜未归,“会不会?”张副部长刚一想自己又否定了。
九点钟,公安局接到报案,说团结垭公路旁躺着一蒙面裸体女人。经认证,这个被
反绑手脚,嘴里含着自己胸罩的女人正是闫小兰。她已精神恍惚,不认识自己的亲人,
时不时惊叫一声后又缩成一团。经医生诊断,闫小兰是被轮奸和恐吓所至,而且下身出
血过多。公安局出动干警继续在团结垭周围搜查,十点半钟,陈晓林被找到,但只是一
具僵硬的尸体。李书记火速向地区公安处汇报,地区公安处下令南阳县公安局限期破案。
根据现场,是他杀,情杀?陈记者与闫小兰有何联系?公安局组成强大的大案要案组,
县委由李有才书记亲自到公安局坐阵。
李明阳有种预感,他觉得这件事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看过陈晓林的尸体之后深
感后怕。
他决定去找县委鲁书记、李书记,将自己来南阳县调查闫正梁死的意图通报他们,
而且明确要求县委配合此事,免得他们暗中下手!
李明阳放下相机,急忙骑着张副部长借他的那辆破自行车去县委,刚出去几百米,
就为躲一位老人,他自己撞在了墙上。那条本来就有伤的右腿又一次受了伤。
这伤还是在马鬃岭采访时,在洪水中救人被原木冲的。李明阳右腿膝关节如针扎一
般的疼痛。他把自行车推到一个土坡边重新骑上,但右腿伸曲都不灵活,也使不上劲。
他只好拿左脚踩,自行车的飞轮始终只转动半个圈。李明阳骑得很慢,突然,一老汉赶
的马车飞驰而来,李明阳慌了,他想停,车刹不灵,想下下不来,想快骑躲开却使不上
劲!李明阳被马车撞了!车轮子从他的右腿上辗了过去!
祸起萧墙
车祸现场被过往的行人立马围起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赶马车的老人被
众人骂得不知所措,跪在李明阳身边不断叩头:“天啦——我该遭雷打!
我……”
天越来越阴,朦朦细雨如粉末一般,从灰暗灰暗的天空中筛洒下来。虽然像雾,但
人们的衣裳都湿了。
李明阳的腿被撞断了,几个中年男人把他抬到医院。经检查,张院长说是非粉碎性
的,他交待骨科老大夫郝志明要尽最大的努力,精心治疗,争取不让李记者的腿留下任
何残疾,保证他能正常行走。
手术完成之后,医护人员又特意将李明阳推到X光室拍片。
张院长仔细看过片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拿着片子急忙来到病房,对李明阳说:
“手术做得相当好,你放心,出院后保你和过去一样走路。”
李明阳受伤后就很少说话,他心情很沉重,本来他打算这次采访回去后跟林敏结婚
的,腿一断他彻底绝望了!健全的时候他们家都坚决反对,现在她父母更有理由反对了!
再说他不愿意给林敏增加负担。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当记者了。年
幼的京京要跟着他过苦日子了。李明阳深感对不住京京。
此时,他听到张院长讲他的腿不影响走路,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什么?
张院长你说什么?”
“我叫你放心,你今后走路没有影响。”
张院长将X光片递到李明阳眼前并指给他看。
李明阳根本来不及看,眼眶里积满泪水,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一片。他激动地握住张
院长的手说:“谢谢!谢谢张院长!谢谢为我治腿的全体医护人员。”
两位记者一死一伤,在南阳县引起轰动。
街头巷尾、大人小孩都在议论这件事,而且把它与调查闫正梁的死联系在一起。有
的人干脆说陈记者的死,李明阳的车祸都是县委鲁书记、李有才指挥公安局干的!这使
鲁书记、李书记万分恼火!他们是对李明阳有采取手段的想法,但还没有行动,何况他
们与区报记者陈晓林没有利害关系。他还想好好招待陈晓林,让他好好吹吹南阳县,好
好写篇文章吹吹自己,他跟自己无冤无仇,拉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他下毒手!李有
才说:“我公安局长出身,再没水平,再草包也不可能下这种手!这一定是有坏人想嫁
祸于我。”
李有才想来想去,他怀疑两个人有可能,一是闫正梁的老婆魏玉珍,她到处告状,
对自己怀有刻骨深仇,有可能请人干这件事。二他怀疑是龚震,他始终不同意公安局对
闫正梁死所做的结论。他坚持认为闫正梁是一起冤假错案,说闫正梁是被办案人员活活
打死的。可是他马上就把魏玉珍否定了,因为这起案件中还有她自己的女儿闫小兰。她
不可能拿自己的女儿作这种荒谬的事!现在她和她女儿都差不多疯了。
李有才指示公安局马上对龚震进行监视,对那些对他指名道姓攻击的人,以“三种
人”罪名进行收审,他自己亲自挂帅破案,发誓不破此案誓不罢休。地委对此案也十分
重视,指示限期破案。
公安局首先把赶马车的老人抓起来进行拷打、审问,找突破口。但李有才指示,这
次不能死人。两天之内发生两起伤害新闻记者的恶性案件,南阳县县委确实压力很大。
鲁书记和李有才多次前往医院看望李明阳,安慰他安心养伤,并说:赶车撞他的那个老
家伙已经被抓起来了,专案组正在审问,准备判他个无期徒刑。李明阳深知公安局的审
问手段,他怕老人遭闫正梁一样的结果,说:“县里应该抓紧破陈晓林伤害致死案,我
受伤不是赶车老人有意害我,为了制服受惊的马,他自己的手也受伤了,如果你们有兴
趣,应该下功夫认真查查陈大爷马受惊的原因,不许任何人以此伤害老人!我希望你们
马上放他出来,我要见他。”
李有才交待张院长:“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记者的腿。”他走到门口又转身说:
“李记者,请把你单位的电话告诉我,你在我们县里出了事,好向领导报告一下。”
“我刚请人帮我向单位发了一份电报报告了。谢谢李书记。”李明阳急中生智,他
来南阳县调查根本就没让单位知道。他是顺道来的,要是单位知道了,肯定不让他来。
这事不让单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5天后,赶马车的陈大爷来了,带着他的老伴、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等八口人来
看李明阳,带两篮子鸡蛋、六只活鸡、四块腊肉,医院不让他们进,老汉全家不走,最
后医护人员只好请示张院长,张院长劝老人家全家先回去,等记者好转后再来看。老大
爷死都不肯,跪在地上给院长叩头:“我是罪人,张院长,请你一定要把记者的腿治
好!”
全家老小见老爷子跪着,也齐刷刷地跪下求院长:“院长你就行行好,我们全家求
你了!”张院长望着眼前的情景,说:“起来,你们快起来,我是医生,我们医院就是
为病人治病的。”他摘下高度近视眼镜,擦了擦眼睛又说:“请你们放心,我会尽最大
努力的。”
说完他将老大爷扶起来。
张院长同意了陈大爷一家的请求,但不准他们进病房,只允许在门外望一望。
陈大爷来到病房门口往里看,李明阳正在输液。他“扑通”一下跪在病房门口哭着
说:“老天爷,砍了我的两条腿吧!我的腿爬过雪山,过过草地。千万别让记者的腿落
下什么残疾!”
李明阳的腿确确实实接得很成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出院后他走路完全可以和另
一条腿一样,根本看不出曾受过伤。但遗憾的是李明阳一直高烧不下,白血球不断增加。
张院长和全体医护人员把一切好药都用上了,就是不见效果。伤口一天比一天红肿,本
来张院长就急得心里直冒火,陈大爷带领全家这样一来,他作为一名医生,作为一院之
长,心如刀绞。
李明阳红肿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脓。他从张院长到每一个护士的表情中看出来了,自
己这么多天高烧不退,一定是伤口不妙。他想林敏了,想京京了。李明阳心里很急,想
着必须尽快做完两件事,一是尽快抓紧时间把闫正梁冤案的内参完成,万一伤口感染出
了意外,留下终身的一大遗憾。二是现在到了应该将真实情况告诉林敏的时候了,否则
以后……李明阳与张院长商量,请求医院帮助解决一个单间病房,大病房人多眼杂不便
于保密。张院长答应将他转到单人间,但坚决不同意他写稿子!
张院长腾出自己的办公室做李明阳的病房,李明阳住进去当天夜里就开始写内参。
张院长知道李明阳劝不听,他就抽调四名有经验的护士配合护士长王小艳二十四小
时护理李明阳,一刻也不能断人,这是为他的病情,也是保证他写内参的事不失秘,李
明阳切实想到了自己腿的严重性,当初张院长打包票之后,李明阳不想把腿伤的事告诉
任何人,包括林敏。包括单位,但现在他必须赶快让林敏来。张院长也想到了再次做李
明阳的工作让家属来。昨天夜里张院长已给地区医院两位权威通了电话,决定请他们来
妙手回春。他心里知道,根据李明阳的病情,现在只有保人还是保腿的选择了。但他还
是抱有一线希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两位教授高超的医术既能保住人又能保住腿
呢?一个没有腿的人是不可能当记者的。对这样一位不畏艰难为着普通老百姓伸张正义
的记者,作为医院领导,要不惜一切代价来弥补医疗上的失误。
张院长天不亮就派车去接两位教授。
经地区医院杨教授、刘教授会诊,结论是舍腿保人。当场决定将李明阳送地区医院
再进行手术,人命关天,事不宜迟!
林敏接到两份电报。第一封是张院长代发的,让她速来南阳县。第二封也是张院长
代发的,让林敏不来南阳县而直接到地区人民医院。林敏是第三天夜里赶到地区医院的。
她动身的时候,给马青青也发过电报,马青青在接到电报的前几个小时患急性阑尾炎住
进了医院。
林敏下车时,张院长已经在车站等候她了。他问:“你是李记者的什么亲戚?”
“我……”林敏没有思想准备,没想到会这么问她。
“还会有别的亲人来吗?”张院长是问他的爱人或父母。
林敏心急如焚,只想马上见到李明阳,更想马上知道他的病情。她哭着说:
“医生,请你告诉我,李明阳现在到底在哪里?病情怎么样?我要马上见到他。”
张院长说,是因为发生了车祸,他的右腿可能要锯掉。本来他是非粉碎性骨折,接
得很好,但伤口始终有炎症,高烧不下,另外他膝盖里有病变的现象,他这次就是膝盖
里突然针扎似的痛而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才出的车祸。
“现在应该是舍腿保人的时候了,你能做主吗?”
林敏差点儿晕倒。她知道他的腿病是那次马鬃岭洪水中救人被原木撞的。她想告诉
医生:他是记者,还是先保住腿重要!李明阳在夫妻岩跟她讲过,新闻是跑出来的,在
某种意义上讲,新闻是用脚写的。尤其是照片新闻,腿是摄影记者的生命。林敏下意识
地用手摸自己的双腿。她泪如泉涌,心碎一般地哭喊着:“我的天啊!
如果保腿就保不住命,那保腿又有什么用?!老天爷,请你行行好,明阳是内参记
者,也是摄影记者,你保他平安吧!我愿替他交一条腿还不行吗?”
另一位医生看她哭得很伤心,说:“你赶紧打个电话,让他爱人来签字。”
林敏一夜没合眼,上半夜她坐在李明阳床边,脸上笑着,心里哭着,安慰李明阳,
下半夜李明阳入睡后,她哭肿了双眼。
第二天早晨,林敏一直守护在李明阳的身边,伤口愈合很快。林敏每天扶李明阳起
来在病房外面走走,她当他的拐杖。李明阳把在南阳县调查的进展和自己受伤的全部经
过告诉林敏,但林敏却没有把李明阳父亲去世的事告诉他。他本来失去了一条腿,心灵
深处肯定受不了很大的创伤。她不愿意让他现在知道那个伤心的消息。李明阳说他想父
母和女儿京京。林敏还特意说:妈妈来过信,说她身体很好,今年家乡风调雨顺。她说
自己来之前给他们寄过二十元钱。她停止了慢慢往前迈的脚步,让李明阳坐在旁边的长
椅上。她把李明阳的头扳过来贴着自己的脸说:“明阳,等你出院后,我们俩回马鬃岭
结婚,然后去上海安假肢,行动方便了,接母亲,接京京来。”
李明阳流泪不说话。他想起了父亲。
林敏装着笑,开导他,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明阳,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
是不是信不过我?怕我以后变心?明阳,如果那样我们还算是爱吗?爱就是风雨同舟,
休戚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知道吗?”
“林敏,你先不能想别的分心,必须准备高考,你当初躲到马鬃岭来复习功课,是
为什么?不就是要考大学吗?读大学是你的愿望,也是你父母的愿望,记住,你考不上
大学我不会跟你结婚。”
“不,先结婚,后考学。我保证考上大学。”
“不行,必须考上大学后才结婚,录取通知书就是你我结婚的通行证。”
林敏没办法,流泪的脸上挂了一抹微笑,答应道:“好,依你的。”
林敏趁上街买水果的机会往李明阳单位去电话,给马青青又发了一封电报,让她别
来了,说李明阳已经转院到了外地。同时,她又给马青青寄去了一封信:
亲爱的青青大姐:
听李明阳单位的人讲,你身体欠佳住进了医院。很抱歉,我不能前去看你,愿你安
心养病,早日康复。
大姐,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在明阳父母家的那天晚上的事?当时我说:‘大姐,为了
孩子,你和明阳复婚吧。’当时你坚决不相信我讲的是真话。我说我是认真的,后来,
你信了,还说我真是你的好妹妹。亲爱的大姐,当时我讲的是内心话,我爱李明阳只是
一个人爱,你们是两个人爱他,我那么做是应该的,但现在我要反悔了。世界上的事总
是变来变去的,请你原谅。
大姐,明阳为马鬃岭山区人民找到了一条通往外界、通往富裕的路。马鬃岭在国内
外已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向上反映的情况也引起了高度重视。马鬃岭很快就会成为全
国重点旅游风景区,祖祖辈辈望着大山饿肚皮的时代会很快结束,马鬃岭的乡亲们正站
在天子山、索溪峪、黄氏寨,在盼望他。
对不起,亲爱的大姐,等明阳出院时我就直接把他接走,不久,我们将是夫妻了,
蜜月之后就将去接亲爱的女儿京京。
大姐,马鬃岭确实如明阳在许多文章中写的那样,山美水甜人更好!是个满山尽奇
景遍地花香的秀丽地方,望你以后有机会到此一游。我和明阳欢迎你。
祝你早日康复!
你的妹妹:林敏
林敏发完信,又顺便在邮局往马鬃岭林场打长途,她要把李明阳的病况和自己的一
些想法告诉干爹。干爹善解人意,与她的共同语言多,比和自己亲爹亲妈的共同语言多,
亲爹亲妈成天讲的是官和权,干爹讲的是栽树和普通老百姓,林敏总是愿意把心里话告
诉干爹,让干爹帮她拿主意。
柳场长长时间没说话,他为李明阳失去了一条腿难过,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坚毅
的干瘦老头一辈子没流过眼泪,这次他紧握电话哭了!他想不通,不是都说恶有恶报,
善有善报吗?李记者一个很善良的人,一个为老百姓说话办事的人,为什么就遭如此不
幸?这个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林敏手握电话等了很久,“干爸,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孩子,”老场长抹了一把老泪,“我看你应该尽快回家去一趟。”
“她们的态度明摆着的,回去更坏。”
“孩子,你还小,这可是终身大事,我是你干爸,不是你的亲爸,你懂吗?”
老场长怕担这个责任,他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