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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突然出现的不念,女术士显然是一愣,紧接着伸出手指拨算起来:“你……”
“三世命格?还是妖星?道长算出了些什么?”不念面带微笑,语气也算恭敬:“道长,原来是你算出了由心的千岁命格,不念在此多谢了。可是……不念希望你不要带走由心。”
女道士一言不发的看着不念,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道长你也说了,由心是千岁命格,百年之后我们无法照顾她。可是……请你给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一些时间。”不念越说,声音反倒越是轻起来,甚至带着一些颤抖:“我错过了二十年,没能来得及陪她走过的二十年。还好上天仁慈,她如今依旧是七八岁的小孩模样。道长,你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把。”
女道士沉默片刻后,点头道:“你们既是父母,我自然没有强行带走的理由。可我也不是时时就能下山的,给我个时间吧,若你们信得过我,给我一个时间,到时候我来带走她。”
不念垂眉在脑海中细算起来。
曹丕登位自称为王,紧接着司马懿篡位夺得魏国,然后晋朝拉开序幕。
记忆中,晋朝是十分混乱纷争的朝代,八王之争、五胡乱华……
可如果不出意外,由心却至少有千年的寿命。
如此战乱,她如何活下去?
“二十年。二十年后道长你来接走由心吧。”
二十年后,三国也差不多该鼎力了吧……曹操也……
女道士颔首:“那好,二十年后我来接走由心。”说罢,女道士还不忘往由心那望了眼,这才转身离开。
见女道士走了,不念竟是松了口气。
马车上的由心跑下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抱住不念的大腿。
“不念,那个人是谁,她要带我走?”
“没事的,她不会带你走了。”不念将由心揽在怀中,然后和曹操相互对视了一眼。
因为被这女道士一搅和,一直过了好久,由心才在抽噎中睡去。
确定由心睡着了,不念才忍不住问曹操道:“孟德,那术士是何人?为什么……有如此异能?”
曹操看了眼熟睡的由心,缓缓道:“你离开后,一连过了好几年,由心都没有长大的迹象。眼看曹丕长得都比她年岁要大,我有些急了。正想寻医问药,那女术士就自己出现了。她给由心占了一卦,说她非同寻常,有‘千岁命格’,让我们无须担忧。”
马匹上,曹操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我不知道什么叫‘千岁命格’。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明白,原来……由心生长速度比寻常孩子缓慢很多。我们不过区区百年的寿命,由心却可以活千岁。不念……”
曹操很想问不念究竟是什么身份,由心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由心能拥有这样的命格。可最终,曹操还是将疑问吞进了肚中。
他在害怕……
他怕他一旦知晓一些事,不念就又一次离开他。
“你刚和那术士约定二十年。二十年……那是我的死期吗?”
☆、468。第468章 搬入故居
不念略有迟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对历史并非熟悉到这种程度。曹操究竟什么时候死,她并不能完全记起。她只是大致推算了三国鼎立的时间。
曹操显然是没有相信,但嘴角却还是扯出一丝笑意。
“够了。不念,如果我还有二十年的寿命,而这余下的二十年里,你一直在我身边,那足够了。”
“一定不止二十年的,孟德,相信我。”透过马车车窗,不念伸手和曹操紧握在一起。
曹操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二十年足够他施展才华。二十年也足够他与不念白首。他又何必过多的贪心呢?
马车内,熟睡的由心却悄然睁开了眼。
所以……不念。
其实你并不是简单的环夫人吗。
她的眼眶一点点溢出泪水。早就知道你非同寻常,原来,你就是……
※
当不念和曹操再次回到铜雀楼的时候,一切都仿佛发生了改变,一切却又分明没有改变。
除了患病未出现的嫣然外,依旧是簇拥在铜雀台前的女眷们,依旧是高耸入云的四角铃铛。
但——
曹操一手抱着由心,不念一手抱着曹冲。并非是一前一后的谦卑,却是并肩同行出现。
其实对不念而言,那只是失忆前养成的习惯。在她记忆中,牵手、相拥,夫妻间就该并肩,这再正常不过。可对铜雀楼的女眷们而言,曹操是丞相,是阴晴不定的主上,是该卑躬屈膝的对向。
还没等那些女眷们对曹操做出任何恭维的举动,曹操就已经对家仆们道:“去把故居收拾一下,将环夫人喜爱的东西搬入故居。”
“什么?!”绝馨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向不念。
所有人都知道搬入故居意味着环夫人的身份将大大改变。
“孟德,你要……你要将丁夫人的故居……”见曹操不为所动,绝馨干脆扭头去问由心:“由心对这一切都没有意见?”
由心趴在曹操肩头,一脸挑衅道:“卞夫人有什么意见吗?”
绝馨不自然的笑笑:“由心都没意见,我当然……也是一样的。”
“搬进去后,规矩照常,故居里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还有……绝馨,我有事与你商议。”说着,曹操放下由心,给了不念一个笑容,低声在她耳畔道:“我这就去遣散那些女眷。”
话落,曹操已经先一步起身往铜雀楼内走去。绝馨眼中满是不善的回头看了眼不念,却是对上不念的莞尔一笑。她全身都是一颤。
这笑容——
挑衅?!
不念对绝馨微微一笑。
卞绝馨,如今我既然恢复记忆,就再不会任你宰割。
见绝馨离开了,其余女眷也不敢怠慢不念,纷纷行过大礼才退去。当初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这环夫人被贬是失宠,哪想到恰恰相反。
不念对那些女眷一一含笑点头,算是回礼。无意中一个低头,看到自顾自折腾衣襟的由心,不念忍不住开口问道:“由心,刚才卞夫人那番话你都不计较吗?”
☆、469。第469章 主仆情深
不念对那些女眷一一含笑点头,算是回礼。无意中一个低头,看到自顾自折腾衣襟的由心,不念忍不住开口问道:“由心,刚才卞夫人那番话你都不计较吗?”
毕竟由心如今还不知道自己身份。自己也算“外人”。这样贸贸然住了她娘亲的故居,她真的不介意?
由心耸了耸肩,回报不念一个笑容:“不念以后会害由心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好啦。这些年太多女的攀附爹爹,却不是真心待爹爹。可是由心看的出来,不念是真心对爹爹对由心好。爹爹也喜欢不念。这些年爹爹太辛苦了,如今有不念陪伴,天天都展露笑颜呢,这样不好吗?”更何况……
听着由心小大人般懂事的话,不念心中一疼,拉住由心的小手道:“谢谢由心呢。以后不念一定会加倍加倍的对你好,弥补你一切。”
弥补这么多年来,亏欠你的一切。
来到故居后不久,由心一眨眼便不知又跑去了何处玩耍。
不念站在外面看着家仆们进进出出整理着故居,她自己则又一次忍不住对怀中熟睡的曹冲说起话来。
“烧饼?!烧饼?!你倒是看看娘亲呀。”
怀中的曹冲一蹬腿,懒懒散散的张开眼。正当不念欣喜的以为他会开口的时候,曹冲一扭头又睡了过去。
“什么嘛!不是说是神童的吗?!神童小时候就这幅德行?还没当初瑾儿的一丁点伶俐聪明呢!”
“环夫人真是好兴致。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不念抬头,却见是嫣然款款而来。
不念咧嘴一笑,正想对嫣然打招呼,却对上嫣然气势汹汹的神情。
“这故居可不是人人都能住的。环夫人你受得起吗?!来人,把这贱人的东西统统扔出去。”嫣然话音刚落,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不念立刻反应过来,嫣然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如今肯定是误会了。
“嫣然。”
听到不念这一声叫唤,嫣然显然是一愣,随即立刻冷笑道:“嫣然也是你能叫的?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堂堂如夫人的本事。居然还妄想让丞相大人遣散女眷?你又何德何能!”说罢,嫣然抬手上前就要朝着不念打去。
不念眼疾手快,连忙用单手拦住,紧接着却是笑道:“嫣然,你忘了我?是我啊……我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我回来了”,却让嫣然宛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远处。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不念。
分明是……环夫人啊……
可……
嫣然看了眼不念,又低头看了眼不念怀中的曹冲。
“是瑾儿哦。我当初是失忆了,却没想到老天如此厚待我,让我又能回到孟德身边。更没想到你……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瑾儿一遍遍唤着我。我坚信他就是瑾儿。”
时隔二十年,知道曹瑾的人几乎寥寥无几,能说出这样话语来的也只有夫人。
嫣然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她用颤抖的声音道:“夫人……?真的是夫人?!夫人你回来了?!嫣然终于是等到你了,二十年了,夫人!”
说着,嫣然竟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470。第470章 请求
“夫人,嫣然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怪嫣然不够聪慧,没有及时认出夫人你,害的夫人你受苦了……”
“嫣然……你快起来,这些年,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不念几乎要哭出来,硬搀着嫣然站起身。
原本还等着看如夫人和环夫人大打出手的家仆们都是张大了嘴。
在铜雀楼为奴为婢的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嚣张跋扈的如夫人居然如此温顺?!甚至还哭着跪了地?!
长廊外,得知嫣然闯入的由心慌慌张张的跑来,生怕嫣然会为难不念,边跑边喊:“嫣然,嫣然……不要为难……”
嫣然激动的转头看向由心,正想开口,却被不念拦住。
主仆多年的二人纵然分别许久,嫣然却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不念的意思。她略带诧异的小声问道:“由心小姐……还不知道?”
“我怕由心无法接受……”
嫣然心领会神的点头。若非当年亲眼看到夫人消失,又见证由心小姐成长极其缓慢,她亦不会相信这模样丝毫不变的人就是自己的夫人。
“嫣然,嫣然。”由心气喘吁吁的跑到嫣然面前,拽住她衣袖哀求道:“不要为难不念。”
嫣然心疼的抚过由心的额头:“由心小姐乖,嫣然和夫……和环夫人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好不好。”
由心担忧的看了眼不念,在不念眼神的示意下,终是不放心的说道:“那……好吧。嫣然你千万不要为难不念,她待我很好。”
看着由心三步一回头的走远,嫣然叹了口气,却又一次跪下了身。
“嫣然?!你这是做什么?!”不念不解的看向嫣然,这一次,却怎么都拉不起嫣然。
“夫人……”嫣然伏在地上,谦卑的磕头道:“夫人……嫣然有事相求。”
不念不知道是什么事要嫣然如此哀求,可这些年来嫣然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有什么事又不能好好谈呢。
不念温和道:“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嫣然……嫣然希望……”嫣然缓缓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嫣然希望……希望夫人网开一面,留下铜雀楼那些女眷们。”
不念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甚至连回答都忘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女眷中虽有人明争暗斗、步步惊心,可大部分都是苦命女子出生。她们依靠丞相、倚赖丞相,这乱世中,因为有了丞相才能苟活。甚至有些歌姬,已经为丞相诞下子嗣。如今因为夫人回来了,丞相要将她们全部赶走。纵然给一大笔钱财,可又能逃亡哪里?伶仃女流,只能在乱世中随风飘零,最后也只有被流民玷污糟蹋……”
听着嫣然发自内心的哭诉,不念却说不出话来。
嫣然说的没有错。
可她也没有办法与如此多的女眷共侍一夫……
“夫人……求求你,让她们留下来吧。嫣然一定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威胁到夫人。”
(刚才去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QAQ哭脸,好疼啊,老骨头都差点摔断。现在右手还抬不起。单手打字好辛苦嘤嘤嘤,求抚摸求安慰)
☆、471。第471章 心软
不念搀扶着嫣然起身的手臂微微僵硬。
“让我考虑考虑……嫣然,给我些时间。”
“夫人……”
嫣然还想说些什么,不念却抬手制止了她。
不念蹲下身看着嫣然,眼中满是无奈道:“嫣然,并不是我铁石心肠。你说得对,乱世中她们只能依靠孟德。可正是因为这种极度的依赖,她们就会变得不择手段,谁也没法保证,孟德对我的宠溺,会让她们变成什么模样……我想要保护曹冲和由心。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听了不念这番话,嫣然也不好再勉强,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是嫣然考虑不周。”
不念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扶起嫣然道:“今夜孟德替曹冲举办晚宴,走吧,我们一起去走走。”
嫣然脸色极差的颔首和不念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好像是怕不念担忧,她急忙摆手:“没事,没事。夫人我没事……只是丞相大人不在的这段日子得了风寒。”
不念和嫣然的手相互握住,诚恳道:“反正,我不管其他女眷如何,你的身份我不会剥夺。从今往后你我身份相同,你无须这样谦卑的。我都听说了……你为了由心,自己喝下花红,甘愿膝下没有一子,只为全心全意照顾由心。”
“身份有别,嫣然一生都不会忘。夫人便是夫人,婢女便是婢女。嫣然甘愿一辈子做夫人的贴身婢女,哪怕是下辈子……”
听着嫣然句句肺腑的话,不念鼻尖一酸,却只能对着嫣然露出感激的笑容。
嫣然……
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真心相待。
两人正并肩走到长廊中,就听到声声哭喊。或凄厉,或肝肠寸断。
不念微微蹙眉,和嫣然相互对视,再往前几步走出长廊,这才看到不少拿着包裹的女眷已经聚集了起来。一见不念走出来,纷纷迎上去,跪倒在不念面前。
“环夫人……求求你和丞相大人说说情,不要赶走我们。我儿还不足五岁,这孤儿寡母,让我们去何处?!”
“是啊环夫人,我们保证不会争夺你一定一点的宠爱,求你放过我们吧。”
“环夫人,我女儿好歹也是曹家的丁点血脉,我可以走,但你让她留下来吧。”
不到一会,不念就已经被女眷们团团围住。听着她们的哭诉,不念几乎有些懵了。
“孟德……不止女眷,连这些子嗣都要……?”
嫣然痛心疾首的点点头:“丞相大人说,怕夫人会介意,也怕那些子嗣会冒犯曹冲世子。”
一时间,不念内心各种情绪都翻涌起来。
这些子嗣一旦流亡在外,一定会被其余的诸侯追杀,斩草除根,曹家的血脉是不会允许在其他领地安好生存的。而这些女眷,长的都各有韵味,乱世之中越是貌美,反倒越是堪忧。
听着声声哀求,不念心中一动,终于松口道:“都起来吧……我,我……我去让丞相收回成命。”
女眷们一阵喧哗,解释喜极而泣起来。
☆、472。第472章 曹丕醉酒
月明星稀。
气氛略尴尬的家宴。
不同与之前的顺序排座。不念和由心同时坐在曹操身侧。而本该为正妻的绝馨,却和嫣然同等席位坐在左侧。
月光下的曹操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目光只停留在身侧的女子身上。
“不念,你确定……要留下她们?”曹操还是有些不敢肯定。
不念点了点头:“是啊,留下她们。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说着,不念已经伸手捏住曹操的下巴装出恶狠狠的语调道:“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可从今往后不准让我知道你和哪个女眷又传出什么风流韵事。”
席位上,除了嫣然外,女眷们早已经看呆。好一会,才神情各异的回过神。
“当然。”曹操握住不念的手,笑道:“全听你的。”
不念满意的收回手,转而对席位上的女眷们举杯:“多谢诸位来参加冲儿的诞生宴。但冲儿年幼,我不希望他发生任何意外,今后你们能不出自己的院落,最好就不要出来了。至于故居,除了如夫人和由心,任何人不要进来。”
这话明着暗着,其实已经警告了女眷们。
右侧的席位上,齐坐着曹操的子嗣们。曹昂已故,由曹丕为首坐最前面。他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个与自己父亲同坐的女子,心中却如刀绞般疼痛起来。
不念……
你不是说你不在意这些权利和富贵吗。
可到头来,你还是去了我父亲的怀抱。甚至……
曹丕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甚至打垮了我的娘亲。
一壶又一壶的美酒被曹丕灌入喉中,辛辣的味道刺激的他几乎溢出眼泪。
不念……本该是他的不念。
如今却抱着和他父亲的孩子,坐在了他父亲的身侧。
怎么甘心……
左侧与曹丕对面而坐的绝馨,此时却完全无法估计曹丕。她脸色蜡白的低着头,手指不断的把玩着象牙筷。
环夫人……你究竟有何妖术,把孟德迷得神魂颠倒。
一旁的郭照看了眼醉生梦死的曹丕,又看了眼漫不经心的绝馨,俯身在绝馨身侧小声道:“夫人,世子那有些不对劲,郭照去照看下?”
绝馨抬眼瞟了眼曹丕,心中越发烦躁起来,不耐烦的挥手:“去吧。”
郭照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笑意。
妹妹……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
郭照悄然无声的绕过席位,走到末端来到曹丕身侧。
一双玉手拦在酒樽前:“公子……你不能再喝了。这样伤身。”
曹丕醉眼朦胧的抬起头:“不念?!”
他晃了晃头:“不对……你是,我娘的侍女郭照?!你来做什么。”
郭照嫣然一笑,扶着曹丕道:“公子,你醉了,我扶你回房内休息吧。你看今日是环夫人大喜的日子。郭照真怕你一个冲动,就闯了出去。公子你也不希望让环夫人难堪吧?”
曹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