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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保住自己女儿,陈氏给了国宗错误的暗示,然后赶过来再次出现在刘小花面前,那一通母女倾谈,加深国宗的误解。一步扣着一步。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女儿。
到时候,一边是小蓬莱,一边是国宗。这两边有得纠缠,偏偏刘小花的灵台又是测不了的,真是天助她了。恐怕连重月宫,也是被她算在其中。
以前刘小花常听说,为母则强。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这么深刻的领悟。只可惜,陈氏为的不是她。
她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心中郁结。有什么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明明有些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到呵呵地笑了两声。可心中,又生出怨气,由怨又生出恨来。
凭什么 ?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陈氏对她竟然是半点情谊也不顾?拿她为自己女儿挡刀。这还是亏得有小蓬莱,如果没有,自己下场会是如何?
她记得,陈氏有说“刘有容是不会害你的。”,让她不要回小蓬莱去。又仿佛是还对她这个相处了这么久的‘女儿’有一丝顾念。可就算是对这个女儿有些情义,可如果刘小花没有刘有容这个靠山呢?陈氏就会为了顾念她而收手吗?恐怕,也只是‘忍痛割爱’罢了。她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在这里前功尽气。
空同看了面有忿色的刘小花一眼,叹了口气,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说:“你别回山上去了。这件事,你自己说也说不清楚的。你说清楚了,也要别人信呀?有陈思成那一番话在前,你就是把心肝剖出来,人家也未必觉得是真的。不过,要真是你想的这样,那她带回重月宫的小丫头,也未必就真是她亲生女儿。陈思成吃过做人鼎的苦头,怎么会肯让自己女儿冒这种险?她这是,想把水搅混。越乱,她女儿越安全。”
刘小花觉得,空同说的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两个人默默站了一会儿,空同突然冷冷笑了一声:“我看着,她这样子,像是背后有人。”别人把小蓬莱都算计在里面,他心情很不悦。对刘小花说:“重月宫能承认她带回来的女儿是真的,必然是那个丫头的灵台确实有异。陈思成要是没有人帮,一时三刻能从哪里找到一个能让重月宫误信的人来? ”
“可是刘二已经死了。谁会帮她?”
空同抓抓头,想了半天,说:“这就难讲了。这件事得让师父知道。”说着,便让刘小花等在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只纸鹤来,叽叽咕咕对着纸鹤讲了半天。伸手一扬,那纸鹤便晃晃悠悠地飞起来,住小蓬莱去了。
见刘小花神色郁郁,面容沉沉,啧了一声,对她说:“你看你看,她要是你亲妈这么坑你,你难过一下到是常情。可她一又是你亲妈,说起来,指不定是个不认识的陌路人,或者是个拍花子呢?你被一个拍花子坑了,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不傻吗?”
刘小花没说话。只是望着人流发呆。
才不一会儿,纸鹤就飞回来。刘小花立刻问:“师父怎么说?”
空同收了纸鹤,听了半天,对刘小花道:“师父说,知道了。问你今次和大师兄出去可有收益。又说,新得了一样东西,适宜你用。问你挑好了要进哪门没有,他好给你把书找出来。还问,你给他带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回来。”
全是有关修行的。似乎刘小花身世如何,现在又引起了一些什么麻烦,全不在他身上,不值得提。
刘小花听到师父的话,心情到是沉静下来。只是,她对空同的话到是有些不解,问:“什么进哪门?”
空同说:“修行之道,又有细分。有偏重于制丹的,像你大师兄。有侧重于写符的,像你五师兄我。也有擅长御宠的。种类繁多。未免杂多不精。多会选一样来精修,毕竟修道之路多得是用钱的地方,有一门手艺,也好以道养道。”
说到底,钱还是很重要的。
刘小花说:“我也还不知道。”
到是突然笑起来。
空同伸手戳她头,不解了道:“你无缘无故笑什么 ?你疯了啊?”
“我只是觉得。自己以为是天大的事,到头来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师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知道了’,空同也只是感叹‘陈氏心机深沉’然后就都跟她讨论起修道的事情来。
那些谋算与阴谋,突然之间就好像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谁也没有怪她,给小蓬莱带来了这样的麻烦事。她的心也好像突然敞亮了起来。被陈氏摆了一道而已,又如何?她现在有了师门,有了师父,有了师兄,只要努做走好每一步,将来还会有大好的前程。或许,在这世间的哪一处,她还会有疼爱着自己的亲妈,只是还无法相见罢了。
与这些相比,那些龌龊的杂事,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这些东西找上门来,也是兵有将挡,水有土掩的,痛快来战罢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何必暗自惴惴神伤。
空同看着刘小花,脸色渐渐平静,目光也不复之前的苦郁忿恨,变得清亮起来。便露出赞许之意,说:“人生在世,自有坎坷,郁结在心,变会由小成大,变为祸害。你看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为什么活得越久,越容易发疯?还不就是由这些平素的小事,埋成祸端。你现在想得明白,对以后是大有助益的。”
刘小花说:“我得回山上去。”转身就要走。
“你去吧。”空同点点头,可突然想起来什么 ,立刻一把抓住她,急道:“哎哎哎!你逗我是吧!我的六千两呢!!”
刘小花到是忘记还有这件事。停下来,看看那地摊,摊主也还在巴巴地等着她的六千两黄金呢。看她怎么轻而易举地赚到这么多钱。
第102章 刘阿娇(十八)()
刘小花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先解决了,空同是不会让她走的。便沉沉心,伸手把那样东西拿起来。
她一拿,摊主就怔了。
因为刘小花拿东西的姿势虽然很不熟练,可是却有些门道。
这世上很多药材,都跟妖王鳞一样是有来历的,大部份是从妖魅精怪身上得来的材料。凡是长期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拿的时候是很有讲究的。主要是怕上面有残留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次两次没什么事,日久月长地与这些东西接触,怕会侵害人身。所以格外注意。
摊主一看刘小花拿鳞片的姿势,就觉得今天自己是遇见内行了,可又觉着,刘小花姿势虽然是对,可十分生疏,又不太像是行内的人。
不过他心在想什么,脸上到是不显。
空同见刘小花还琢磨起来了,催促道:“快说钱的事儿。你看这个干嘛。”
刘小花说:“这么多钱这么贵,我看看怎么了。”
空同也拿她没办法“那你快点看。一会儿要是被人抢先买了,你看我不…………”他想了一下,自己还真不能拿刘小花怎么样,最后憋出一句“你看我不回去在师父面前告你的状!”
摊主一脸不悦说:“六千两虽然是多,可是亏心钱。若是现在定东西的主家来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们。”只是说完,挑眼向两个身后一看,表情就热情起来,高声叫:“章大爷,章大爷。”
刘小花好奇回头一看,竟然是浮生。
翩翩少年被叫成大爷。实在是…………
浮生看了一眼刘小花手里拿着东西,对摊主点点头,便算是应声了。然后不说话,站到一边。
空同到是问他:“你找过来什么事?你师父呢?”连忙向他身后看。
没人。
浮生恭敬说:“师父先回山去了。我来支会小师叔一声。”神色却是平淡得很,礼数到了,却也坦荡大方,并不显得低人一等。
摊主愣了一下,说:“你们认识啊?”
浮生温和道:“这是我六师叔和五师叔。”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候在一边,静静等着刘小花看东西。
空同听得别扭,说:“为什么她排我前头?”
浮生便说:“弟子疏忽。”也不多言。
空同匪夷所思的自言自语:“难道现在小六都比我更有威严了?”很有危机感的样子。又对刘小花不满道:“我就说师父不能惯着你!你看看现在,没大没小。”
刘小花压根不理他。浮生虽然垂首站着,可也是老神在在,神游天外,脸上的微笑空洞得很。他自己在一边嘀咕个没完。
摊主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到也不好再开口。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得静待着。
刘小花拿着东西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妖王鳞说的并不是真正的妖王,凡是长鳞片的精怪身上得来的,都可以这么叫。”这东西,她没见过,可手札上写过。药材嘛。
她说完指着鳞片的边缘给空同看:“师兄,你看这边沿。”
空同凑过去看“这边怎么了?”
“这边缘,一边薄一边厚。”刘小花说:“这要是长在一般有鳞的东西上面,到没什么不对的。厚的那边是与身躯相连的,所以有不圆滑的断口,截面也厚。可妖是什么?修成人形方为妖,既然有了人形,就算还有鳞也是已经在褪了,所以与身躯相连的地方不止不会这么厚,反而还会比另一边更薄。”
她说着对摊主道:“这东西,确实是鳞片,但肯定不会是妖身上的鳞。我说得对不对?”
摊主也并不翻脸,更不觉得惭愧,只笑了笑说:“没想到是章大爷的尊长,小娘子确实是个行家。到是我看走了眼。在这里献丑了。”说着,便把东西收了,就有送客的意思。不过到是不怎么害怕自己骗人被揭穿遭到报复的样子。
刘小花心里觉得奇怪,嘴里只说:“我才入门,懂得不多。能把妖灵之气做上去,探都探不出来。您才是内行。”就站了起来。回头道“师兄不用买了。省钱就等于赚钱。这六千两,我帮师兄赚回来了。”
“嘿!”空同这才回过味来,说:“这东西他也只喊三千啊。”
“我不是给你抬到六千了吗?”刘小花站起来“我走了。”现在山上正有一出大戏,没道理她这个当事人躲了轻闲,却让师父和其它人要受其打扰。
见她要走,浮生自然而然地对着摊主点点头,转身就跟上她去了。
“嘿!!”空同看着她的背影,啧啧嘴。这小师妹!没想到自己带她来长见识,到被她带着长了个见识。不行了,越发没有威严了!回头瞪摊主“你这个就太不地道了!什么鬼东西也敢叫三千两。”
摊主收了东西,嘿嘿一笑说:“仙上,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先头我说了,这东西是人家送来的,他说是妖王鳞,我看着像真的。我自己也想买呢。还好遇上两位,要不然我今日说不定都要被坑。不过坑不坑的,也是自己打的果子自己吃。咱们黑市,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空同到被他气得笑了。
刘小花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见浮生跟上来,冲他叫了一句“章大爷!”
浮生见她还能开得起玩笑,不由得心里宽了宽,笑说:“小师叔打趣我。平日我常替师父在黑市里收东西,所以那边的人看我眼熟。”说着,上前几步与刘小花平排,看着她的侧脸,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犹豫再三,莫明有无从下口的感觉。仿佛还怕自己说的话题不好,让她心里不舒畅似的。意识到这一点,浮生心中顿时躁郁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顾虑过另一个人高不高兴,心情舒畅不舒畅的。索性便一言不发了。
刘小花走了好久,也没再听到浮生说话,一回头,就看着浮生沉着脸,不知道在生什么人的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的气场。
不过她只以为是假药的事让浮生心中不悦,便问:“他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也不怕骗了不该骗的人,人家对他不利吗?”
浮生淡淡说“这种市集,很多地方都有。不过在黑市里买卖东西‘自凭眼力’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有人在这里买错东西翻脸伤人,传到外面去,也只会说这个人不止没有眼力,还没有气度。更何况,黑市秩序还有种势力维护,不论是正是邪,是妖是魅,是宗派还是氏族,大家都自觉得很,不会在这里闹事。”
刘小花到是有点明白了。这就跟边贸市场一样的。各种势利都需要货物流通的渠道。若是不维护这种秩序,市集很快就会不复存在,没了这样的地方,对谁都是不方便的。之所以有这种奇怪的平稳,到底是因为利益驱使。
浮生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平淡问道:“小师叔回山去打算如何?”到底还是把话题转到这件事上来。
刘小花的表情果然略略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过多显露心绪。不像普通的女子那样找人哭诉,也没有过多地表达自己的忿怒怨恨。到平静得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之前不要命追车的是一个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浮生说:“我以为她是我阿娘的时候,自然是难免伤心不平。”这就好像,分手后总是想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想要得到答案。可是,如果已经知道对方跟本不爱自己。就不会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为什么这么对她?因为她是不相干的人,因为那个不是她亲妈呀。空同那段话,说得再通透不过。既然是这样,她有什么好纠结、好愤慨、好痛心的?
不过她虽然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停下步子看着浮生的时候,却还是说道:“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怎么样?既然不甘心是毫无用处的,我便不想再有这些不甘心了。”
浮生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虽然他面前的刘小花在来到小蓬莱之后,看上去似乎有了不少改变,可是本质,还是那个不愿意将任何精力浪费在不会对事情有益的东西上。就算是再不舍得的东西,只要是不可能得到回报,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益处,她就会非常迅速地断绝掉。绝不会去钻牛角尖。
她只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那些令她有进益的事与对她好的人身上。比如刘有容,比如空同和章凤年这些人。她很努力地在过自己的日子,不论是在修行上面,还是其它的事情。
绝然地,把对她不好的全排除在外。
刘小花见浮生脸色不太好,站在原地不动,关切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有好全?”连忙扶他坐下,问他“你带了灵核吗?放在哪里?”
浮生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他觉得那里难受得很。想说话,却一时也说不出来,胸闷气短。就像有人在他心脏上打了一个重拳。
他身体素来不好,又不知道这种痛是怎么回事,不敢撑强。顺着刘小花的力气坐下,示意她灵核放在哪里了。
刘小花急忙从他腰上的小荷包里找到了几颗灵核,放进他嘴里。
过了一会儿,浮生才缓过来一点。脸色苍白安慰她:“老毛病了。”
刘小花现在算是明白了,浮生这个人,完全是靠灵核在撑。
浮生对她虚弱地笑:“现在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以后要是想杀我,一定容易得很。”
刘小花只以为他说的是先前的事,很不好意思道:“我不会再冤枉你了。”
浮生只是笑了笑,说:“嘴上是这么说,心却是不听唤的。要不然,在车上好几回,你干嘛都盯着玲珑发呆?我瞧着,你有好几次都想问我。不过后来都没问。”
刘小花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观察入微,这些小动作都留意到了。顿时很是尴尬,有一种,明明刚说出口的话,现在被人一巴掌拍在脸上的感觉。解释道:“我不……”
“我知道。你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用你的话来说,世上的事,总有原由。”浮生看着她的表情温和又宽容得很,说:“我知道你感到奇怪,为什么黄金城的人都化成了白骨,玲珑既然是因为黄金城的阵法,变成了黄金城的一份子,却没有化成白骨。你要不是怕我多心,早就找师父去问了。”
浮生这么坦荡,到让刘小花更不自在起来,她觉得,怎么自己在浮生面前,老有一种没底气的感觉。便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多点底气:“一开始我也是有点疑心。其实我自己也琢磨过。想必是因为刘小花在城灭之前就死了的缘故。不像其它人,是因为阵法解除之后,随黄金城化尘而去。我是想明白了,才没有问师兄的,并不是怕你多心,才硬不问。又不是你做的,我问一句,你有什么可多心的呢。”
“是吗。”浮生扶着她站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刘小花觉得,浮生这个人真有意思。有时候似乎心思比较缜密,可有时候,却又浅显,叫人一看就懂。
两个人费了些时间,才走到小蓬莱脚下,看门的弟子见了他们,个个避让行礼。就像见了风的草似的。刘小花小声对浮生说:“难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了。现在看别人在自己面前低头,我都有些飘飘然呢。好像自己真是什么大人物似的。不知道哪一天,我才靠自己的本事得到这样的尊敬。而不是因为我是谁的谁。”她停下步子,认真说:“我不想要遇到了什么事,都只能依靠别人。”
浮生将她神彩逼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复杂,正色应声说:“小师叔有这样的志向,真是叫人敬佩。”
“你觉得我能不能成?”刘小花跑到他前面,停下来叉腰转身站在路中间,俯视他。
浮生仰头看着台阶高处的小小身影,她身侧就是茫茫山脉和小如沙盘的城镇。仿佛她脚下踩着整个天下。
他说:“小师叔肯定是有那天的。”
刘小花满意地哼了一声,说:“你不错。很有前途。小师叔我以后会罩应你的。就算你犯了天大的事,也别怕,有小师叔给你顶着。小师叔保护你。”
浮生动作滞了一下,做出玩笑的样子,一揖到底一脸正色,道:“多谢小师叔。”
两个人这样笑闹着上了山巅,走进正殿外的院门时,刘小花的表情沉静且锐利了起来。
院门外系了好多坐骑,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有。还没有进院门,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分成两边,站着好多人。
临进门口,浮生缓了一步,让刘小花先进去,他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