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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麻小简单,烧开油小龙虾往锅里一倒,变红了捞出来。然后放一点油,把辣椒花椒放进去炒香,添水,倒小龙虾,收汁,出锅撒盐提味撒香菜点缀。这就齐活了!
条件有限,权宴只找到一种本地的小红干辣椒和麻椒,其他的一概没有,但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小二子和健康肠胃功能还好,权宴也没敢多让他们吃,一人吃五个,多了没有。
但是抓小龙虾的过程俩人都参与了,家里人也知道,虽然现在的人不怎么爱吃麻小,权宴还是给俩人一人一盆端回去让家里人尝鲜。
思虑再三,权宴又让小二子带着健康去知青点给贺至送了一盆。毕竟贺至的及时出现不仅帮着抓了小龙虾,还把权宴送到岸上避免被蛇咬。
不过权宴再三叮嘱小二子一定不能让知青点的人知道麻小是自己送的,不然又要招惹大麻烦,像今年这种紧要关头,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
第十四章 劈柴禾()
真正的恢复高考是在一九七七年。然而去年这帮知青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不过碍于上面落实有点困难,真正实施拖了一年,总算是要高考了。
冬天,外面飘着雪花,屋里烧着红彤彤的火炭,炉子周围放了三两块地瓜芋头。
健康的小身板抽条了不少,不过依旧不怎么说话,每天跟在壮小子小二子屁股后面惹是生非。小二子看着越来越虎了,也怪权宴把他俩喂得太好,俩小子整天鸡腿牛排鸡蛋似的吃,搁一般人早就胖成猪了。被权宴喂叼的胃口导致这俩小子一回家一看饭桌上的菜样就不乐意吃,弄得两家妈妈差点追着他俩打。
最后还是村长和会计发了话,不乐意吃就不吃吧,回头多给权宴那屋多送点粮食和油腥去。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也不能都让俩小子吃人家的。
于是俩小子往权宴那里蹦跶的更欢了。
间接地,贺至跟权宴一伙人也更亲密了。
奈何这货太会掩饰了,只要发现一点不对的苗头,贺至头脑聪明,很快就会调整作案方式。权宴虽然怀疑这货的狼子野心,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只能无可奈何。
“你不用高考吗?”
贺至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劈柴禾。秋天的时候他带着小川子用废弃木板给权宴围了一个小院子,大门也是摸索了三俩星期才做好的。
权宴从山上移植了几种药材,看起来跟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杂草茂盛了一院子,正好遮住了小破屋子里的风光。
“我是个粗人,参加什么高考。”贺至的嘴巴一向不着调,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阴阳怪气的招人烦。
其实一开始权宴的确很烦他,奈何这货每次出现得是真及时。慢慢的,对他的厌恶居然变成了友好更多。当然了,让权宴一下子看上他是不太有可能的。
权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这漠不关心的态度让贺至气得牙根痒痒,妈的智障!你就不会问问老子是干什么的吗!
贺至算是知道了,权宴这个蠢女人不仅没脑子还是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遇事让三分,她都让到十万八千里地之外去了!她问他什么事他没有从事回答过?有吗?没有!但是这个蠢女人一碰到人隐。私的话题就闭口不提,妈的那他的泡妞大计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蠢女人蠢女人蠢女人!
贺至恨恨的瞪了神游天外的权宴两眼,又低头劈柴禾去了。
劈着劈着,贺至突然想,妈的就冲这女人蠢成这样,还不如让她冻死算了。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太憋屈了。
贺至的不安好心又不能跟她明说,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你今年不回家过年吗?”权宴也是呆着无聊,以前她跟沉默寡言的健康相处得挺好,起码气氛融洽。但不知道是不是跟贺至气场不和,权宴只要单独跟他相处就觉得不说话有点尴尬,贺至的气场太霸道了,仿佛她不跟他说话就是她的不对似的。别扭,真心别扭。
“家里没人,回去干吗?喝东北风啊?”不得不说贺至跟权宴有些小动作还是非常像的,就冲这淡漠的撩眼皮子的动作,俩人夫妻相妥妥的没二话。
权宴又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撮着脑袋望天,想下一个话题。
贺至脸又黑了,妈的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让她问啊!又不问又不问!这日子没法过了!
怒气达到鼎盛的贺至把斧头一扔,站起身往屋里走。
他走了权宴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权宴打心底里认为只要不跟这货相处在一片天空下,她就能舒坦的多活几年,更不用费心费力的想话题了。
奈何正主心里不舒坦。贺至一看这个蠢女人还坐在大雪地里挨冻,连他走了都不知道,打心底里窜出一股莫名的火气,“干嘛呢!进屋!”
第十五章 病逃()
这个冬天,注定是不太平的。这场文化运动要走向终结了,一群小杂碎也蹦哒不了多久了,就瞅着最后的关头,想要狠狠的搏一把!
权宴对村长和会计有恩,村长经过重重打听,确定了今年的严打势头,忧心忡忡的回到村子里。
晚上把会计约到家里来喝个小酒,俩人密谋了什么事情连村长媳妇都不知道。
“今年不太平呦。”
“咋了?有啥大事?”
村长抽了两口旱烟,屋里显得有些沉默,“又要过年了。”
会计叹了一口气,闷了一口小酒,“每年到这个时候,我心里都不安生。尤其是人还不计前嫌救了小二子……”
这下子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个人使劲啪嗒着旱烟枪,另一个就使劲往肚子里灌闷酒。
良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一句话:“敢不敢干一把!”
这话一出,连村长自己都愣住了。
会计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干?”
村长沉吟了一下,会计附耳过去……
自己病了,权宴居然不知道?!
早上贺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神经兮兮的问自己哪儿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权宴还纳闷儿呢,她病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贺至走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信誓旦旦跟她说:“要是让我知道谁造的谣老子弄死他全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村长和会计在前面赶车,趁着天黑,他们要把她送到另一个不知名的村落。
“要过年了,俺打听了一下,不太平。你个女娃子,在外面躲几天再回去。”浓重的山土乡音,差点让权宴落下眼泪。
这个年代,知恩图报的好人还是居多的。
“在村里哩,俺们就说你病了,病得很重。至于去哪里了,俺们不知道。不是俺不帮你,实在是,唉!这一大村人,俺们不能一块拉着下水。你要是有门路呢,就赶紧找人办理回城。周围村子有好多的都回城了,你要是实在没法子回去了,俺就给你开个回城治病的证明,你看着哪个病严重,你就自己写一个,县医院那个大夫你也认识,找他开了病例俺们就给你开证明。女娃,你知道了噻?”
权宴抱着自己仅有的包裹使劲点头,很久没有抬起头来。
他们要去的地方依旧是一个穷山坳,只不过比柳树沟消息更闭塞,这个村子里没有知青。
会计和村长一人背了两袋粮食往山上爬,会计说:“这是我一个姨奶家,姨奶无儿无女,一个人住。脾气有点怪,别介意。”
权宴摇摇头,抱着包裹,在后面帮他们扶着粮食袋。
大安山挺高的,因为不常有人走动,所以路也不是很平坦。花草树木居多,只不过前几年大。饥。荒,树皮被人扒了吃掉,只剩下光裸的树干还没有长出新的树皮。花花草草入药的很多,但是颇多杂乱。山坡向阳,植物生长的比较茂盛。但因为是冬天,所以远远看去只有荒草一片。
这一片荒草让权宴安下心来。
翻过大安山,再越过一条小丘陵,跨过两条河,远远地就看见了炊烟袅袅的村落。
第十六章 姨奶奶()
权宴累得气喘吁吁,别看会计和村长年岁不小,但人就是脸不红气不喘。
“累了?再坚持坚持,就快到了,村头第三家就是。”
权宴也没想过停下来休息,她现在迫切的想到达那个可以容她安身的处所。
“村长,会计,谢谢你们。”
道谢这些话并不适用与淳朴的农民,他们与人为善并不求一声谢谢,只是天性如此。看到有人落难了,就帮一把,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家孙子儿子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的谢字,更担不起。“说啥子呦!该我们谢你!要不是你,俺们家小二子跟健康,咋个能平安活到现在。也多谢你把他们俩教养的好,前几天还知道回家给他奶奶背古诗了呢!”
老太太可能一早就收到消息等在村口了。
权宴看见一个老太太,面容比较严肃,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负手站在村口的石磨旁。
“姨奶,来了来了!”会计快走两步迎上去,“这天冷,你咋出来了呢。”
老太太并不看他,只是一味的盯着权宴打量。
村长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给权宴介绍:“你叫奶奶就行。”
权宴乖乖巧巧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由会计扶着往家走。“昨夜来的消息,咋今晚才到?”
“这不是天黑,趁着人看不见才出来的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有人乱嚼舌根子。”
权宴犹豫的看着村长,这老太太会不会不喜欢她?看样子也不是特别欢迎她啊。
村长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背着两袋粮食跟着走。
“也对。你们吃了吗?”老太太家离得近,加上现在人家大多夜不闭户,推开门几个人就进去了。
“没呢,等着回去吃。”会计自来熟的推开耳房的门,带着村长把粮食袋放进里面关上门。
老太太眉毛一挑,“咋个?还嫌弃老太婆家的饭不好吃?”
“哪儿能!姨奶,我们得赶紧回去,明天大队还有活呢!”
老太太没再强求,送他俩出门。
权宴看着他们走出去好远,直到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也舍不得转身。
老太太也一直没走,“进来吧。我把西厢的炕烧热了,你今晚睡那。你也没吃吧,锅里还有点菜和窝窝头,凑合着吃吧。”
“谢谢奶奶。”
权宴跟在老太太后面进了西厢,老太太慢悠悠的走着,快到西厢才跟权宴说话:“把包袱放柜子里就行,放完了去正屋吃饭。”
权宴应了一声,有些拘谨。
老太太寡居惯了,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看会儿怪志就睡觉,平均每晚八点睡觉。要不是今天权宴被送来,恐怕睡得还要早。
饭菜端上方形的雕花梨木餐桌,老太太没急着走,坐下来布满皱纹的眼睛直勾勾的打量权宴的眉眼。
当事人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听说,你姓权?”
权宴恍惚了一下,点点头。
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抓着权宴的右手,“可是木字旁,权利的权?”
权宴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兴奋,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爷爷可知什么名讳?”
第十七章 老爷子()
权宴老老实实报了老爷子的名:“利,爷爷叫权利。”
老太太眼里的光亮一下子黯然了,缓缓的松开握紧权宴的双手,“我不认识什么权利,我只认得权阿柄。”
权宴皱了皱眉头,“爷爷的字还是乳名叫阿柄。奶奶,你认识?”
老太太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是!是阿柄!当初你爷爷嫌权利这个名字太锋芒毕露,又不肯舍弃这个寓意,就取了阿柄的字!我想起来了!”
“你爷爷他现在还好?”老太太希冀的目光让权宴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她说:“早几年去世了。”
老太太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才应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又问权宴:“你爸爸可是傅盛?”
老太太见权宴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奶奶也没错。我是你亲奶奶的嫡亲妹妹,小王氏。你奶奶去后两年,本来该是我嫁给你爷爷做填房,但是他要走了。我们一大家子还得有个成人撑着,我就没嫁。”
权宴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内情,跟着庶太太的时候她也没提。但看老太太怀念眷恋的目光,权宴还是沉默了。那个年代的感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老太太又想起昨晚会计来跟她说要把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送过来避风头,“好孩子,苦了你。你爸妈不在了,爷爷也没了,后来跟着哪家?你三叔爷家?”
权宴点了点头,“一开始跟着庶太太,后来跟着三叔爷。”
“庶太太?刘氏?”老太太不再笑了,表情无悲无喜,“她对你好吗?”
“还好。”庶太太对她还算是亲昵,在她没有依靠的时候,是她给了她一片蓝天。
“那些年,只有她肯跟着走。她无儿无女,没有外家室,走得倒也轻松……”
权宴不想问她有没有后悔没嫁给老爷子,问了也没用,徒增伤悲。
“早点睡吧。就住在我这里,我还有一些积蓄,子侄辈待我也不错,经常送粮食与我。养活我俩还是足够的,不要走了,就在这里陪我几年,可好?”
权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去西厢给她铺了炕,才回到东屋睡下。
早些年的老太太家里还是不错的,虽不如老权家,但还是有些底蕴的。她给权宴准备的是缎面绣花纯棉被褥,可能是经常拿出去晒,还熏过香,被子权宴盖得很是舒心。再加上炕上很热,在外面冻久了躺着也舒坦,比柳树沟的屋子好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来敲她的门,待看到权宴来开门,这老太太才真的算松了一口气。
“真的在,真的在,”然后又自己偷笑,“我没看错。”
“会计那小子那天一来,说是有个从美国回来的姓权的姑娘,我就猜是你。就算不是,再不济,就是你三叔爷那边的姑娘我也接待,总算有个念想。我年轻的时候负了他,老了能补偿给他的子孙辈也是好的。”老太太特勤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帮她把被子叠好了。
然后牵着她的手去吃饭。
但是权宴想睡觉(/▽╲)。
“我年轻的时候,你奶奶已经是权家的大王氏。你父亲没有兄弟姊妹,他倒是跟这边的几个表兄弟亲近。”老太太拿着筷子,一个劲儿的给权宴夹菜,自己的念想却回到了过去。“你父亲小时候长得可胖了,哎呦一个大胖小子,欢喜了两家人的心。”
“我跟你奶奶差的年岁不大,她嫁出去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也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得留下来看着王家。后来她身子不好了,便差人定了我的亲。本来是要我亲自去照顾傅盛的,但是我走不开,我失信了,唉。”
权宴给她夹了一块荷包蛋,也不看她,闷声闷气的说:“吃吧,奶奶,不提过去的事情了。老爷子常跟我说,人要往远了看。看远点,您当时要是跟着一起去了那边,我回来连个落脚的地界儿都没有。”
老太太偷偷抹了把眼泪,“是是是,是我想岔了。这样就挺好,你回来就好。”
第十八章 揭伤疤()
白天跟老太太提了过去的事情,权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回来就没想过这边还会有人等着她,收留她。
村长和会计把她送来的时候她还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暂时避开那个乱世了,会计说老太太脾气有点怪。她那时想着,脾气不好就脾气不好,顶多让她多干点活,自己多遭几次白眼,总能忍过去的。
但没想到,在这里自己还能遇见权家的旧人。
以前,跟父母在一起,日子虽然清贫一点,但是那边有很多好玩的。权氏夫妇不会教养孩子,他们把娇娇女当做好朋友,会跟她交流谈心,会带她去领略各地风情。每逢暑假双休日,权宴还能去老爷子家蹭几顿中餐,庶太太见了她每次都用体己的私房钱塞给她。有时候她手里的零花钱比父母的薪资还要多,想买什么买什么,偶尔还可以追个星,那小日子过得美极了。
但是权氏夫妇意外身死,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没几年也去了。庶太太自打那以后就愈发的沉默寡言,终日以泪洗面,经常出神,终于有一天,她猝死在了买菜回家的路上。
权宴一年之内失去了所有本来最亲近的人。
三叔爷住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州。早年好赌嗜毒,年轻时候败了不少家财,后来为保命外迁,一家人省吃俭用,日子过得甚是拮据。
那时候未成年还在上学的权宴于三叔爷一家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然后三叔爷毅然决然的带她回了家,口口声声要把她抚养成人。
权宴成年的前小半年,三叔爷肺癌去世,当时权宴在那家医院实习,跪在病床前,亲自给他拔掉呼吸管。
谁家的亲戚都有几个极品,更何况权家这样小妾成群的父系家族。
流言蜚语有时候会伤害一个人至深,一个唾沫一个钉,漫天唾沫满天钉,一颗一颗扎在权宴那颗支离破碎的玻璃心上。
然而权宴并没有因此颓废下去,那些钉子就像是异形的手术线,将权宴心上的伤痕钉在一起,连接成一道道崎岖蜿蜒的疤。
只要不去揭开看,就永远不会知道里面脓水横流,蛆虫四布。
权宴当时想的是:‘你们越不看好我,那我就越得过得更好。即使你们现在看不起我,咒骂我,总有一天,你们会伏在肮脏的土地上瞻仰我!我权宴生而为王!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喽啰的闲言碎语打败?
不过是一群渣滓,跗骨之蛆。附在权家这棵大树底下,苦苦求生挣扎的贱人!
我既然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就应当活出一副样子来!’
十八岁,认领所有人的遗物。带着灰色的心情踏上回国的游轮,一个藤编行李箱,承载了权宴所有的希望及抱负。
下了游轮,或许迷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