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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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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凡姝停住不说,辛子安转过身子问。
  “怕我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凡姝脱口而出。她两眼像盛了浓而灼热醉人的酒。
  一相看不见的细线,猛然从辛子安心上抽过。他来不及体会这种的感受,不知是喜悦,还是酸痛。
  他不敢正视凡姝的眸子,但又忍不住,终于,当两双眼眸的视线一接触,两人都像被电击中了一样,脸颊也涤然间发烧以地烫了起来。
  凡姝低下头去,双丰扯着浅黄|色上衣的边。半晌,才找补了一句:“那,我的小楼就造不成了。”
  辛子安平静一下心跳,却并未收回眼光。他轻咳一声,显得随随便便地问:
  “你那小小的建议是什么?我倒愿意听一听。”
  凡姝却再也不敢与子安的目光接触,她直接走到那张经她修补好的,而今又挂在墙上的全景图前。
  “我一直在琢磨你的这张设计图。我觉得,楼房部分,好像有点儿被称为‘印度的珍珠’的泰姬陵的特点,如拱圆顶啦,正面的凹廊啦,白色大理石柱啦,特别是整幢楼房所体现的情调,是温柔精致女性化的。”
  凡姝咬咬嘴唇,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又作了很大改造,主体部分变了。泰姬陵是方方正正的台基,寝宫,而这里是精巧玲戏的客厅和卧房。这样,就使这幢楼既有了泰姬陵的玉洁冰清,宁静幽雅,又增添了它没有的灵动活泼,轻盈秀逸。
  凡姝讲得忘情了,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根细木杆,指着图纸上说:“特别是这些形状特殊的立柱,使整幢楼显得妖艳而娇柔。我第一眼见到这些立柱,真担心它们是否能支得起整幢楼。后来才明白,这是你的匠心独运。这种令人产生怜爱之情的设计,正是你所极力追求的效果,是不是?”
  如果换了辛子玄在场,听了凡姝这番妙论,一定早就拍手叫好,大加称赞。可这里站着的是辛子安,尽管他此刻心中波澜起伏,可表现出来的却只是稳重的微笑和默认的眼光。
  “你还没说完呢。”他看凡姝不往下讲了,便追问道。
  “那么,你还愿意听我班门弄斧?”凡姝兴奋起来,“那我就说个痛快!”
  她又侧过身,看着那张图说:“我觉得你的总体设计,最别出心裁之处是,楼房是洋式的,但它前面的花园却是传统中国园林式的。你看,假山、湖、湖边的垂柳、山上的八角凉亭、石板铺成的幽径等等。本来,一中一洋放在一起,会使人感到不论不类,可偏偏你把它们搭配得那么巧妙,不仅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反而打破了单一和沉闷,使整个画面丰富而绚丽……
  辛子安是真正地惊呆了,他低声道:“天哪,你从哪里懂得这一切的了”
  凡姝浅浅一笑,把细木棍放回桌上,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日子我每天晚上捧着~大堆律筑方面的书籍和杂志苦读。这些知识都是我临时学来,现买现卖的。”
  但是,对辛子安设计的总体构想,理解得那么深刻,表达得那么准确,这种领悟力、感受力,难道仅仅是靠读书就能获得的吗?直到个天,除了凡姝,还没有第二个人,把他在这幢楼房和花园的设计里所准注的情感,真正“读懂”、“读透”。
  辛子安的心因为激动而颤抖:设计图前的苦思冥想,工地上的辛勤劳作,这一切,总算没有白费。他感到一种由衷的获得知音的安慰和感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目光深速的眼晴,此刻正带着无限惊异,无限喜悦,凝视着凡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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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姝被他看得脸红:“我说得很可笑,对吗?你一定在心里写我无知。”
  “不,你说得好极了,”辛子安诚挚地说,“但是,你还没说到你的建议。”
  说实话,辛子安现在倒真想好好听一听凡姝的建议了。
  凡姝指着图上那片浅绿色的人工湖泊说:
  “你看,这儿能不能加一座小桥?”
  “小桥?”辛子安沉吟着说,“我倒是考虑过,但觉湖面不大,加一座桥,显得有些累赘。”
  “从建筑结构上看,可能会见得有点多余。但是,这座小桥却可让人产生一种诗者的联想。”
  “诗人的联想。怎么讲?‘
  “想敕石,这花冈没什么?”凡姝的眼波中闪烁着一丝梦幻,不等子安回答一处就自己说:“姓沈,对吗?能够有桥吧?”
  “伤心桥?”子安恍然大悟地接口。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吟道:“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你也知道陆放翁这两句诗?”
  这是个特大新闻,震撼了辛子安灵魂的特大新闻!
  前些日子,子玄曾几次去凡姝的学院找过她,要求以她真人为模特,再作一幅画。凡姝没有答应。有一次被子玄求得急了,她还建议子玄为天姿去画一幅。辛子玄自然不死心,拿出艺术家追求理想美的特殊水磨功大,反复恳求,总想再创造出一幅比《梦幻天使》更美、更真实的凡姝画像。今天凡姝终于答应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见哥哥没有答话,子玄说:
  “今天我两次去学院找沈凡姝。上午没找着,她不在学校。下午又去,才找到。晦,她今夭真爽快,听我一说,马上答应了。这真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对吗?”
  上午没找着凡姝,是不是这个调皮的姑娘又逃学了?昨天自己给工地打过电话,说今天上午要去一下,但结果公司事情忙,没去成。难道,和上次一样,她是因为我……辛子安呆呆地想,思绪不由得回到几天前的那个上午,凡姝拿着细木棍站在他的那张全景图前,他们谈得那么多,那么畅快!
  “哥,你说好笑不好笑,小韦他们看了那幅《梦幻天使》,全都逼着我承认画中的姑娘是我的女朋友。你猜我怎么回答?”
  大凡年轻人沉浸在难以遏制的喜悦之中时,都会变得饶舌而健谈,辛子玄今日就是如此。
  他的话让辛子安一惊,还没容他回答什么,子玄早又自己解答道:
  “我告诉他们,目前么,我还不敢这么说。但我相信一定能让这位天使爱上我!我这大胆的回答,倒使他们愣住了。哈哈……”
  子玄的笑声坦诚而热情,他对哥哥,从来无话不谈。但辛子安听弟弟谈话,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复杂而惆怅。
  他暗暗自责:在知道了弟弟的心思之后,自己不是下决心远离凡妹的吗?可为什么那天上午,在小工棚里,又会如此动情?当凡姝的灼热眼光投射过来,自己本该远远逃避,甚至应该给她浇上一点凉水。可是,我究竞做了些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既没有躲开,也没有阻拦。我真该死!
  大概早就习惯了哥哥的少言寡语,辛子玄并不需要子安对他的每句话都作出反应。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哥,你说,这事儿我有希望吗?”
  听口气,这气壮如牛的小伙子,内心深处又有点没把握呢!
  子安只觉得一股苦涩的滋味从心底直冒上来,一直冲到喉咙口,就好像他刚刚咽下了一口黄连。他忙舀了一勺汤,俯下头慢慢喝着。
  “对了,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见哥开始终不开口,辛子玄这样猜测着说。
  辛子安感到弟弟那满含期待的眼光仍在盯着自己,他放下汤勺,平静地说:
  “子玄,我怎么会觉得你可笑呢!对你的恋爱、婚姻,我总是关心的。”
  “那么,你说说,你觉得凡姝怎么样?”子玄的劲头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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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安稍稍犹豫一下,说:“不错。”
  “你不再为她那次乱发小孩脾气,要拆掉你造的楼房而生气了巴?你会因为我而接纳她吗?”子玄显然对哥哥简短的回答感到不满足,急急吐露出他的担心。
  一丝苦笑在子安的唇边闪过,他恳挚地对弟弟说:“只要是你喜欢的姑娘,子玄,我都会善待的。”
  “谢谢你,哥哥。”子玄知道哥哥是一诺千金的人,有这两句话,就什么都有了。
  他舒心地扒了两大碗饭,放下筷子说:
  “哥,这个礼拜天,我要带凡姝去公园,找个好背景,从不同角度画几幅素描,为油画作准备。我还约了夭姿,请她在旁随时提点批评。她对什么事都挺有见地的。你也一起去,好吗?”
  “我?”子安顿了一顿,“不,我不去了。我手头还有不少事。”
  “哥,你老是工作!星期天也该出去散散心呀!
  “等以后吧,这次不行。”子安不容辩驳地说。
  子玄知道哥哥主意已定,绝难改变。只得惋惜地说:
  “唉,我还向凡妹、天姿保证,一定能把你拉去呢。你不去,大家都会失望的。”
  第五章
  客厅里,子安和凡姝默默地看着子玄走出客厅上楼去了。凡姝转过身来,对子安说:
  “子安,你真是有个好弟弟。”
  “是啊,所以我愿意把一切都让给他。”一看凡姝又有点儿着急了,子安忙补充道,“当然,除了你。我懂得,那样做,不仅对不起你,子玄也会很痛苦的。”
  “那么,你呢?把我让给别人,你就不痛苦吗了”凡姝问道。
  子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走到窗前,又回过身来,这才说道:“凡姝,你坐下,听我告诉你。”
  凡姝在沙发上坐下。
  “不知子玄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们的双亲……”子安突然转入这样一个话题,见凡姝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才继续说,“我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父亲非常爱她。但母亲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病逝了。”
  子安叹了口气,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母亲死后,父亲彻底垮了。他成天成衣对着我母亲的遗像呆坐。母亲任何一件小小的遗物,都会引得他流泪。当时我已懂事,盼望父亲这种情绪慢慢过去,一切恢复正常。但是,结果井不是如此。他越来越深地沉溺在这种哀思中,以至于只有靠酒醉后的麻木才能寻求到暂时的心灵平静。他开始酗酒,无故旷工,不负责任,造成工地上出了事故。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建筑工程师……”
  凡姝望着他,望着这个她用整个心灵深爱着的男子。如今他正深深陷入悲痛的回忆之中,她真想制止他再说下去,帮助他摆脱这折磨人的往事回顾。但是她知道,子安心中的块垒,非得倾诉出来才能消除,于是决计不打断他,等他往下说,何况,她确实也想多了解一些子安的双亲。
  “他被公司开除了,从此益发垮得不可收拾。酒醉后,他自责,觉得没有尽到照顾我和子玄的责任,愧对母亲。他痛恨自己,想尽办法惩罚自己,打自己耳光,用头撞墙,用刀戳那只拿酒杯的手。但最后,这种痛苦和痛恨又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作用中才能消解化释。他就在这种恶性循环中一天一天地苦挨着,挣扎着,家里能变卖的全卖光了,穷得揭不开锅。”
  “那,你和子玄怎么办呢?”凡姝忍不住关切地问。
  “靠父亲一位老朋友的帮助,我在建筑公司当小工,挣点钱,勉强糊口。我什么活都干过……”
  子安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实在不想再提那段辛酸的往事。停了停,他说:
  “到我十七岁时,还是靠我父亲那位老朋友的关系,弄到一份同济大学的奖学金。于是我一边上大学,一边做工,养活子玄和我父亲。直至有一天,父亲到他曾工作过的建筑工地,从一幢刚落成的大楼上跳了下来……
  “他留下一封遗书、是给我的……说他已能完全放心地把子玄交给我照顾了。他说,他走了,只会给我带走一个负担、一个耻辱……劝我不必悲伤,不必遗憾,因为他感到非常幸福;他终于可以去和我的母亲团聚了……”
  子安强忍着泪水。便咽着说,而凡姝早已泣不成声。
  子安吸了一口气,说:“现在你能明白吗,我对子玄意味着什么?为了他,我什么苦都能忍受。我怎么忍心从他手中把你抢过来呢?我想,我可以一辈子默默地在心中爱你。凡姝,你现在还责备我把你当一个物件让给子玄,还要问我这样做是不是痛苦吗?你能原谅我吗?”


  “子安,”凡姝含泪叫道,“我为你自豪!”
  子安的泪珠也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硬是把它们憋了回去。他靠在窗台上,苦笑着无力地摇了摇头,慢慢地向凡姝伸出双手……
  凡姝迎着他走去,猛地扑到他怀里。
  子安轻抚着凡姝披散在肩上的柔软黑发,继续说:“父亲的死,在我心中留下了难忘的恐惧和痛恨……”
  见凡姝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子安说:
  “不是恨我的父母,我很爱他们。我痛恨的是他们之间的那一份爱情。我曾想,如果父亲少爱一点我的母亲,也许他就不会那样沉溺干痛苦之中,不会自暴自弃而最终走上绝路。我又很恐惧,我怕我将来会和父亲一样。……从小,母亲就笑话过我的痴心。她说,我要是喜欢上一个玩具,那么,再给我什么更好的东西,我也不会去看一眼。她说,我这脾气像父亲……我怕,万一落到类似父亲的境地,我会怎样呢?于是我怕女人,怕婚姻,我决心把全部精力用在事业上……”
  “怪不得,子玄有一次竟说你是独身主义者。”凡姝轻声说。
  “这话有些夸大,不过也不是无中生有,毫无根据。”子安说着笑了笑,轻叹一声,“直至你出现了,我的什么主义也就都破灭了。”
  凡姝也笑了。她用手柔柔地拂开子安额前的一组头发,久久端视着子安的眼睛,说:
  “你有和你父亲一样执著的情感,但是你不会有他那一份失败,因为你是坚强的。毁了你父亲的,不是爱情,而是他后来的懦弱。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我们的爱情应该……”
  子安伸出手指按在凡妹的唇上,他用发誓般的神情讲完了这句话:
  “会给我们巨大的力量,伴随我们幸福地度过一生,对吧?”
  凡姝用双手紧紧搂住子安的腰,把脸贴在他那宽厚坚实的胸膛上,心中在呼喊:这是怎样的一个比金子还要宝贵的男子汉!但愿时光永远停驻在这一刻,但愿一切都永远不要变!
  凡姝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她经过客厅,正要上楼回自己房里去时,客厅里转来了沈效辕的叫声:
  “是凡姝回来了吗?”
  凡姝推开客厅门,走了进去,见沈效辕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从女佣小翠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喝着。
  “爸,你还没睡?”凡姝1问。
  “你上哪儿去了?回来得那么晚。”沈效辕皱着眉问。
  凡姝知道沈效辕从来不反对,甚至还颇乐意她和辛家兄弟来往,因此老实地说:“我一直在辛家,”
  “哦,”果然,沈效辕什么责怪的话也没说,皱拢的眉头舒展开了,“辛先生在家吗?我还有些事想找他呢。”
  “什么事呀,爸”凡姝略微有些紧张地问。
  “今天我去看了一下,新楼和花园都建得差不多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问问辛先生,在你生日前,工程能不能全部结束。”
  是这样,凡姝看看沈效辕,不再说什么。
  沈效辕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小翠说:“你先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小翠低头答应一声,然后对凡珠说:“小姐,我先去帮你把洗澡水放好。”就走出了客厅。
  沈效辕呷了口茶,声调平缓地问:
  “凡姝,你是不是爱辛子安了?”
  凡姝吓了一跳,又惊又羞。她没想到沈效辕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截了当。而且,偏偏是在今天,在她和子安刚刚理清了他们之间的情感的时候,这个问题实在来得太快了!
  虽说她早看出沈效辕从不干涉自己的私人交往,但这与同意她的恋爱毕竟是两回事。不过,她是个心地纯洁的姑娘,对此不愿有所隐瞒。既然已决心要和子安永远在一起,那么,迟早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她略略沉思,就红着脸直率地说:“是的。”
  沈效辕没有马上说话,屋里静一了片刻。凡姝感到自己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捏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曾经想过,万一沈效辕不们意她和丰子安恋爱,她该怎么办,但她毕竟还是愿意这件事能顺利进行。


  终于,沈效辕说话了:
  “凡姝,你真是个有眼力的姑娘,记得那次在俄国大菜社吃晚饭时,我就说过,辛子安是个难得的好青年。我赞同你的选择。”
  要不是想起了华婶平日的嘴叨,说她缺乏大家闺秀的风范,凡姝真会高兴得跳起来。她满面含笑地说:
  “爸爸,谢谢你……”
  沈效辕截断了她的话:“凡姝,辛子安也爱你吗?”
  凡姝肯定地点了点头。
  “到什么程度?”沈效辕追问一句。
  “程度?”凡姝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沈效辕马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到谈论婚嫁的地步?”
  凡姝又一次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哪能那么快?我们才刚刚……”
  “晤,”沈效辕理解了,又带笑地表示了极大的关怀,“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得立即告诉我,我也好早作准备。”
  凡姝抿嘴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凡姝,”沈效辕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以前说好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论对什么人,你……都应牢记,不能……你不会忘吧?”
  沈效辕虽是吞吞吐吐,话不成句,但却字字清晰,语调严肃。
  凡姝的微笑被驱散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萧索、落寞。如果这时辛子安在她身旁,一定会心疼地发现,凡姝的眼里又出现了深深的悲伤。
  她感到沈效辕锐利的眼光正专注在自己身上。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认真地说:
  “你放心,我答应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沈效辕的神情放松了。他轻轻吁了口气,连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个最通情理的好孩子。”
  凡姝慢慢走上二楼,还没走到卧室门口,就见小古怪“嗤溜”一下从她卧室的门缝里钻了出来,直扑到她的脚下,围着她跳着。
  凡姝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亲呢地说:“小古怪,想我了吗?”然后又轻轻地点着它的小鼻子,“你知道我去谁那儿了?”
  小古怪用嘴蹭着凡姝的衣服。但猛然间,它停止了这个亲热的动作,浑身的白毛和那对小小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对着凡姝身后“呜——”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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