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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家伙!”
偶尔喁喁私语声传来,但大体上尚称安静的酒吧是一间奇怪的酒吧;一般的
酒吧通常吵得令人震耳欲聋,但这间小小的酒吧却安静得仿佛高级餐厅,低沉
曲调的乐音弥漫在空气中,有种哀伤的气氛。
当亚迪找到麦克时,他至少已灌了大半瓶的威士忌下肚了!
“嗨!小潘。”
“嗨!麦克,我真意外你还认得出是我,奇洛还没把你扔出酒吧真是个奇迹,
你知道他最痛恨别人在他的店里喝醉。”
麦克轻笑,在她的面前晃晃他的手指,“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喝醉。我不是那
么容易醉的。”
“是吗?那你何不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回家?”
他大笑,摇摇他的手,醉眼迷蒙地看着她,“别又来这一套,我不会上当的,
更何况家里住了个条子,我可不要冒险和他住在一起!”
亚迪蹙起眉头,在他的身边坐下,“我知道你不喜欢警察,可是我为什么会
觉得你特别讨厌林磊?他踩到你的痛脚了吗?”
“我就是不信任他!”
“那是没有理由的偏见,他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你不认为——”“我什
么都不认为!”他大吼。
亚迪吓了一大跳,她从未看过麦克失控,而现在的他正濒临失控的边缘,
“麦克,回家去!”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但很显然的,他的努力并不十分成功。
“我不回去!”
“麦克!”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只看那家伙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他会从我
的手中将你夺走——”“麦克!”亚迪大惊失色地自椅子上跳了起来。“奇洛!
将麦克带进去!
他真的醉了!“”我没有!让我把话说完!我真的——“高大的意大利人带
着二个壮汉奔了过来,将麦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
“放开我,那家伙可以捉到维奇?我才不信!可是我可以,我可以替你逮到
——”
“打昏他。”她面无表情地下令。
奇洛不发一语地一拳击中他的脑袋,麦克带着他未说完的话昏过去。
“送他回去,派人看着他,等我回去再处理。”
奇洛咧开一口雪白的牙齿朝她笑了笑:“小姐不要对他太严厉,一个说真话
的男人不算犯了死罪。”
“奇洛!”
“遵命。”
亚迪气忿地倒了杯酒一仰而尽,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苛薄沉默的麦克会突发惊
人之语,维奇的事已够叫她烦心了,没想到现在又有麦克说了这么些傻话来烦
她!
林磊?他们才刚认识!怎么会?
仿佛还觉得她不够苦恼似的,陈彦和他的二个保镖朝着她似笑非笑地走过来,
“潘。”
她翻翻白眼,“坐吧!有什么事?”
“火气不小,那个金发佬让你十分生气?”陈彦用中文说道。
亚迪白他一眼,“你如果时间太多,不如回去看看你的赌常”他轻笑,“我
的赌场很好,如果‘狐狸’再肯受雇于我的话,还会更好,你不认为——”
“我的确不这么认为。”她深吸口气缓和一下自己的怒火,“如果这就是你要
说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你不要太不识抬举!”陈彦身旁的人低低地咆哮着说道。
潘冷冷一笑,“可惜我一向不识抬举,你们打算在我的地盘上和我厮杀吗?”
“你——”
“住口!”陈彦威严地下令。几乎是有点感伤地望着她,“小潘,你以前不
是这个样子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容我提醒你一句,以闪的你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人
都会变,而我们变得比谁都多、比谁都快,如果我令你失望,那我很抱歉,反
正你也不见得比我有多开心!”
陈彦有好半晌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怎么说?相识近五年,他从一个单纯的孩子蜕变成一个集团的首脑,过着刀
口舐血的日子;而她也从一个单纯的孩子变成另一个集团的首领。虽然“狐狸”
向来不崇尚暴力,但她仍是江湖中人!
他们曾是一对好友,在异国的土地上相互扶持,而现在,她见到他时从未有
过好脸色;他知道亚迪不屑他的行为,他知道自己的方式令许多人无法忍受。
但是生存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管什么喜不喜欢,生存就是生存!
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二声,其实自己又比他好到哪里去?自从家人
死后,她不也变了个人吗?
“小潘?”
“算了。”她干笑,替他倒了杯酒,“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人
变了就是变了,想再变回原来的样子根本是痴人说梦,何苦来哉?”
陈彦无言地举起酒杯一仰而尽,拍拍手带着他的手下离去。
曾经,他非常渴望能成为她心目中的骑士,因为她一直是他的梦中情人。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她心目中的骑士,而如今沧海难能可桑田,所有
的情节一旦上演,想要改变只能叫时间重来——而时间不可能重来,假使可以
重来,他的选择可能仍不会改变!
她知道他们的岁月已然远去,她更知道她无知快乐的童年早已结束,当年怀
着兴奋、好奇踏上异乡都市的少男少女,如今都已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得了!
她涩涩一笑,再替自己倒了杯苦酒。
“维奇?”
“嗯?”
“货色已经送到了,先从哪里开始下手?”
“先不要动。”
“不要动?”威尔讶异得合不拢嘴。“我们辛苦了这么久,才把东西弄到这
里来,地面上的障碍物也都弄干净了,为什么不要动?”
“笨蛋,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现在有所行动不是摆明了叫他们来捉我们吗?”
“可是维奇——”
“三藩市是不是有个情报贩子的组织叫‘狐狸’?”
威尔眨眨眼,不太明白地,“噢……”
“林磊已经追到这里来了,不是吗?”
“我——”
“白痴!还不快去查!”
“是。”威尔摇头晃脑地将电话挂断,不太能理解维奇近来的行为;似乎自
从在迈阿密被警方围剿过一次之后,维奇就变得有些神经质,小心得令人有些
难以忍受!
这不是维奇的一贯作风,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独独对林磊惧怕三
分?
现在又多了个什么“狐狸”之类的,他实在很难理解,既然他早知道有“狐
狸”的存在,为什么不早叫他们去踩平它?
近来维奇越来越少露面了。一二个星期也难得见他一次,几乎所有命令都是
经由电话和他的情妇来转达的;他很好奇,可是当然他不会有勇气去探维奇的
口风。
因为他很清楚,维奇痛恨有好奇心的人——任何人!
“将麦克关个三天,让他彻底冷静一下再放他出来——任何人都不准替他求
情!喝酒坏事是大忌!他今天已经险些在酒吧里什么都说了!”潘不带丝毫感
情地下令,眼光射向坐在一旁的麦克身上,“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他几乎是有些悔恨地摇摇头,“没有。”
“很好,从今天算起,三天后来向我报到。”
“等一下。”
亚迪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不肯转过身去。
麦克痛心地倒吸一口气,“我今天在十六街盯上威尔,他往第十八号仓库去,
根据查证,他以烟酒公司的名义订下一批货,今晚下船。”
“我知道了。”
“潘——”
她几乎要被他声音中的恳求所软化,但长久的训练使她硬起心肠不回头。
“我真的很抱歉在酒吧泄露机密,但我所说的都是真心的!”
在情报组织里,传送最快的便消息;关于麦克昨夜在酒吧的一言一行,几乎
全“狐狸”的人都已知晓,这格外令她忿怒!多年来,没有感情已成为她唯一
的感情,而他竟企图打动她。“住口!麦克,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疯话,如果
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回答,那是:不!对我来说,你是个好兄弟,我永远不希望
改变。”
麦克沉默、沮丧地往后靠在椅子上,即使曾抱着一丁点的希望,那么现在也
完全破灭了!拔颐靼琢恕!?
亚迪轻叹口气,“我很抱歉,麦克,我真的很抱歉。”然后依然是背对着他,
她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几名“狐狸”的人无奈地朝他耸耸肩,也跟着走
了出去。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失望充斥着他的心。
潘亚迪进“狐狸”三年,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地位,他不介意,他真的一点
都不介意,反而去扶持她、帮助她,为的就是那一点希望!
相处得越久,他越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坚强、固执,对爱情的执着已
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不是她心目中的王子,但难道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王
子了吗?
兄弟?
这三年来的汲汲营营只换得了一句:兄弟?
她的天真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
还有谁会相信这世上的男女会进展到只产生友谊的地步?她以为每男人都像
圣洁的杰姆吗?
如果这不是个笑话,那么什么才是?
第三章午夜,三藩市港口,十八号码头。
重型的哈雷机车停靠在仓库的阴影里;车上娇小的黑衣骑士无声无息地潜伏
在巨型的货柜边,她的身型使她占了很大的优势,在漆黑的码头,她几乎已融
成阴影的一部分,而不易被发觉。
十八号仓库前几条黑影忙碌却安静地工作着,从货船上搬下来的货一箱一箱
的,显然包装得十分周密。
“潘——”
她猛然转身,小手枪动也不动地指着她背后的人。
“嘘!”林磊手脚利落地往旁边一闪,“是我!”
亚迪轻喘一口气,“你来做什么?”
“还用问吗?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你——”
“安静,威尔往这边来了!”他大手一掩,她的唇被他牢牢捂住,半推半抱
地往阴影里躲。
威尔小心翼翼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不停地四下逡巡,看是否有可疑的迹象。
他们二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连呼吸都减到最少,努力使自己融入黑暗的环境
中。
林磊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意识到另一个人在存在,他怀里有着钢铁般意志的
女孩,同时更有着柔若无骨的女人身型。
他必须强烈地警告自己,他们现在正处于危险的环境下,他的手才不会不安
地爬上她的背,但他的身躯却自有其意识地背叛了他!
亚迪不大自在地挪了挪身体,却换来他更亲密的拥抱,他将脸低下来靠在她
的浓发里,“不要乱动!”
她低声抗议,几乎忘了威尔正向他们走来。“不要开玩笑!”
“很高兴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可惜我没有。”他低声干涩地回答。
“谁在那里?”
“老板,货都搬好了。”
威尔蹙眉,举起手上的手电筒吼道:“谁在那里?出来!”
“看你干的好事!”亚迪柔声抱怨,双手扶着林磊的肩,转身飞踢,正好将
威尔手上的手电筒和枪踢得飞了出去——“走!”
“站住!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威尔气急败坏的声音吼了起来,亚迪已跳上她的机车,林磊毫不犹豫地一跃
跳上后座呼啸而去。
“快追!”
“老板!管理员来了!”
听见威尔怒不可遏的声音,林磊一阵好笑,抱住亚迪的腰乐不可支地大笑起
来!
“很高兴这件事带给你这么大的乐趣,但我的行动却毁了!”她吼道。
“别生气,把威尔气得中风是件好事,把自己气坏了可就划不来了!”他仍
然觉得十分好笑地回吼道。
亚迪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前猛然停车,回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恭喜你,林
先生,你有一副十分健康的身体,不论何时何地都派得上用场!”她讽刺地说
道。
生平第一次,林磊发现自己居然非常富有幽默细胞!他滑稽地朝她行了个礼,
“随时效劳,美丽的小姐。”
“谢谢!不过我得视场地才会产生需求!”她怒道:“你到底到那里去做什
么?”
林磊耸耸肩,“当然是和你一样,去看他们到底走私了多少毒品进来啊!”
“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宾。”
“宾?”亚迪一愣。她的消息是麦克给的,而她并没有向任何人说起,那么,
宾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除了你们,宾总还有其他的消息来源吧?那么大的一个旧金山警局,总不
会就靠你们一个组织吃饭。”
“是吗?”
林磊打量潘亚迪在路灯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柔弱的表情,“怎么
了?你好象很不能相信警方也有警方的办法?”
“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望进他的眼里,几分钟前的那一幕又清清楚楚地回到脑海里,她的脸蓦然
烧红起来。“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等一等。”他轻轻扳过她细瘦的肩,温柔地望着她,“我们还有些话没有
说清楚。”
她咬着唇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我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
“亚迪?”林磊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奇异的表现,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
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只是他不明白不能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自他懂事以来,“林氏企业”三子的身分常使得许多女人为他前仆后继,有
的女人为的是钱,而有的女人为的是他英俊的外型和冷峻的气质;他也爱过、
恨过,长到二十八岁,说他完全冷血是谎言。
但面对眼前的女人,他突然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他还是个花花公子、还玩着爱情游戏的时候,“爱”这个字唾手可得,说
起来比什么都简单,但是一旦他不再玩那种幼稚的游戏,他却不明白,什么叫
爱?是现在陌生的情绪?
“你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什么话要告诉你。”他只有坦白。
亚迪望着他,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和我资料中的林磊不一样吧?据我
所知,你不但是个战场上的悍将,你还是个情场上的圣手,对女人向来无坚不
摧!”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其他的女人来看待?”
她有些怜悯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所谓‘其他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一种人
类,或是玩具的一种。”
他自嘲地望着她回答,“我也不知道,比较有可能的是:我是她们的玩具,
而她们也是我的玩具;小东西,世上有很多事你还不了解——”“我也不需要
了解。”亚迪强硬地戴上安全帽,拒绝再与他面对面。“我只需要了解我想要
的就够了,我不管你曾打碎过多少女人的心,只要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就行了!”
“亚迪!不要耍孩子脾气——”
“上车,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林磊盯着黑亮的安全帽看了二眼,失败地叹了口气,“走吧!”或许她比他
所猜的更要强硬,也更加天真!
陈彦坐在帮会中的小会议厅中烦躁地喝着酒,和潘亚迪的会面使他的心情滑
落至谷底!
他不明白自己何必钟情于她不可?她长得并非绝色,个性更是倔强蛮横,光
是看她统领“狐狸”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所谓的“巾帼英雄”,而他向来不是喜
欢那种柔美的小女人吗?
他欣赏的不是那种传统的中国女子吗?
几年下来,对她的感觉常叫自己迷惘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为想过,若真的有
那么一天,小潘答应与他双宿双飞,他是否决定就此洗手不干?
答案明显得叫人心惊!
“老大,外面有个女人指名要见你。”
他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说:“什么事非见我不可?”
“是个中国小姐,她说有话一定要当面对你说。”
这种老式的情节几乎已经见怪不怪!
在旧金山的中国城里,大大小小的帮会都归他管辖,总会有些走投无路的中
国人找上门来寻求帮助;人不亲血亲,在异乡里,民族意识特别容易抬头,他
总不会任自己的同胞客死异乡!
“叫她进来。”
“她不肯让我们搜身……”
陈彦白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镖,“一个女人能干什么?暗杀我吗?”
“知道了。”
在这种龙蛇混杂处的大都会里,有时候防人会防得连自己都认为不如死了算
了!
身处黑社会,日子就一定要如此难过吗?
这种战战兢兢的生活还要过多久?就算天下太平,而他会是个甘于太平的人
吗?
“陈先生?”一个怯怯的声音轻轻唤道。
他抬起眼,眼前站的女孩年纪和亚迪差不多,大概二十一、二岁,姣美的脸
蛋和柔弱的体型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竟像是会说话一
样惹人怜爱!
他的心一阵骚动——“找我有事吗?”
女郎点点头,望了望门口的二名彪形大汉,“不过我希望能和你私下谈。”
“老大!”
陈彦扬了扬眉头,对这个神秘女郎的来意兴趣高涨,“没问题,你们下去,
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可是——”
“下去!”
二名大汉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门带上,临走前仍狠狠地白了女郎一眼。
“可以说了吗?”
“当然可以,我是来杀你的!”女郎面不改色地自怀中掏出一把上了灭音器
的袖珍手枪。
陈彦不闪不避,反而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的事十分特别。不过我很好奇
你打算如何从我这个地方出去?打算以死殉我吗?”
女郎的手微微一动,但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变,“杀了你之后,外面自然会有
人来接应我。”
“是接应你还是接应你的尸体?”
“当然是——”
陈彦将酒杯及酒瓶大力一扫,女郎闪避不及,惊呼一声,他已抄到她的面前
将手枪夺下,顺势将她绊倒在地上,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身边打量着她。“你
当杀手不合格,太嫩,而且太多话。”
女郎忿恨地别过头去。
他把玩着手枪再度开口:“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我非常确信我们没见过面,
否则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是代父报仇、代夫报仇还是受人之托?”
“我没必要告诉你!”
“可是依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