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忝裰诘男叛觯略河惺被峒惺蘸⑼盟且煌埃员Vぶ兜拇小�
由此,老喇嘛的建议很得人心,长辈们边听边点头。这时,阿旺嘉措听到了巴桑寺,那是学经孩童要去的地方。巴桑寺是村子北面高山上的一座寺院,他从没去过,但知道人们不时会去那里参拜。从那寺院回来的人,都会讲述那寺院的建筑,讲述那里菩萨的灵验。阿旺嘉措的心中,依稀浮出了向往。
回到家中,看到母亲正在操劳,阿旺嘉措的心硌了一下,突然内疚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阿妈只有他一个儿子,他是她全部的依靠。一旦他走了,她就只能孤零零地生活。他默默走到母亲身边,帮她拧起一只水桶。母亲欣慰地起身,微笑着看他,他的心中,便荡漾开一汪清澈的湖水。
这时,一位长辈走进了他的家,他拍了拍阿旺嘉措的头,就走到母亲面前低语。阿旺嘉措看着母亲,他看到她脸上神情的变换,那是惊喜,还有慌乱。长辈走后,他看着母亲呆呆地立了会儿,当她转过身来时,她的脸上,只有他最熟悉的慈爱。
母亲拉过阿旺嘉措坐下,问他想不想变得和父亲一样。看他点头,她便说,要送他去巴桑寺学经。阿旺嘉措的心慌乱起来,他使劲摇着头。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怎么可以送孩子去学经!母亲心疼地搂住儿子:你是全村最聪明的孩子,阿妈要让你像阿爸一样博学,你只管放心地去,阿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旺嘉措搂着母亲大哭,他的心中,有一万个不舍得。
喇嘛带着几个孩童,走上同往高山的路。阿旺嘉措听到,风传来了熟悉的歌声,那是阿妈为他唱的歌。他看到她缩小了的身影,矗立在他们离村的路上,他听出她歌声中透着的悲伤。他把这歌声刻进了脑海,这是他一生最不能忘怀的声音。
在布达拉宫的城墙上,桑结嘉措站立远眺。他派出了六位经师,他们都是各教派精通佛学的大师,他们去往的目的地,是巴桑寺。他们将见到达赖的转世灵童,他们将成为灵童的启蒙老师,他们将为其进行必要的佛教训练。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他们接到的,是五世达赖的命令,他们将称自己为后藏寺院的经师,他们到门隅是为学术的交流,顺便培养新一代的喇嘛,以备以后建造新的寺院。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门隅地区所盛行的,是红教,而非达赖所属的黄教。红教在藏传佛教的各宗派中,历史最悠久,所以又被称为“宁玛派”。“宁玛”本身就为“古旧”的意思。这一派别承袭的,是佛教的密宗,还结合了西藏本土的苯教。它崇尚红色,有些地方的红教甚至允许僧侣娶妻生子,这与崇尚黄色并要严守清规的黄教有很大区别。经师们只有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才能在那里的寺院落脚。
桑结嘉措假借五世达赖的名义,顺利完成了这一布局。看着六位经师远去,他知道,他们将引领转世灵童进入佛的世界。这是他对他敬爱的恩师,可以做的最大的尊敬。
经师们带着这个神圣的、再正常不过的使命,千里跋涉去了。他们以渊博的学识,在异乡受到了尊重。巴桑寺接受了他们的请求,不仅让他们住在寺中,更让他们去挑选理想的孩童。阿旺嘉措就这么被带进了寺院,离开了他的家,离开了他的阿妈。
生活的杠杆开始变得不平衡,但阿旺嘉措并不知道,他这一走,就将他和曾经的快乐分裂开来,从此,他将开始僧侣的生涯。
第4章 尺牍情深
寺院,是怎样一个地方?贫民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他们来说,那围墙包围着的殿宇,辉煌得像宫殿一样。这里是佛国圣地,一堵围墙,隔绝了尘世。里面,是佛陀相信的世界,黄金、佛像、经书、经幡,以及摇曳着的灯盏,和吟诵的合唱,构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地界。
一旦见过藏传佛教的佛寺,很难忘掉它们的独特。或许是藏区高寒的关系,藏传佛寺一律少有窗户,一道大门,就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这里弥漫着浓重的黑,仿佛这世间,原本就是处于无边的黑暗。这里亮的,唯有那些酥油灯,摇晃着的灯光,是在黑暗中艰难存在的真智慧。佛像的身影,就在这些摇曳的光线中晃动,他们如如不动的身形,是智慧充盈的象征。他们俯瞰着佛殿中的众生,仿佛俯瞰着迷失了自我的羔羊。
无论殿堂是大是小,你一旦进入,就首先被那无边的黑包围。你仿佛站在宇宙之中,没有方向。一颗心骤然紧缩,却又不知道该掉往何方。迷茫,那是身处未知世界的迷茫。佛说,世人并不了解所在世界的真相。他们总是埋着头,去做眼前的种种。待他们突发了心意,去看身处的世界,他们就会迷茫。他们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它陌生得让他们战栗。
于是,佛为世人点起了荧荧的灯光,那是他的智慧之光。他替世人照亮了宇宙的黑暗,给世人一个前进的方向。那灯光,便是这黑暗中唯一的暖意,引得人要去看它照亮的身躯,看灯光晃动中,那垂视的眼神。在静默地对望中,你仿佛能融入那眼,受他的慈爱,感他的智慧。
不知道那时的藏民们,是否会如此端望,心目中最神圣的佛。他们或许只看上一眼,就把那光晕所笼罩的所有影像,都摄入心中。即使那影像,模糊得只是一团光晕,也已经足够。佛祖原本也不赞成用偶像的方式去占据人心。但智慧的光,却是普照世间的真理。只要把那神圣的光藏在心里,在身处黑暗的世间,就有了行走的方向,有了分别善恶的智慧。
在黑暗的光影中,还藏着一些身影,那是一些不对普通世人宣告的秘密。藏传佛教是密宗的集大成者。密宗,被称为是能最快修得成就的宗派,就连佛经也说,修显宗,需要经过相当长的转世轮回,才能成佛;而修密宗,则可以“即身成佛”。密宗所传授的知识,都一针见血,直指真理。
密宗吸收了印度瑜伽的精髓,在修行中,能显现出不少的神异。密宗的修行者,能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密宗供奉了明王的塑像。所谓明王,不是一个佛,而是一群护持佛国的神明。有时,他们其实就是佛的愤怒化身。他们用充满智慧的神力,制服世间的一切恶魔和障碍。世人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迷障,明王就以恐怖威严的形象,来帮助人们赶走迷障。
在汉地,代表神威的四大天王只会出现在前殿,守护佛寺的入口;兼具各种神通的八百罗汉,也只是聚一殿而居。而藏传佛教,除了那最神圣的主座是永远留给佛的之外,威猛的明王可以布于寺中的任何位置。他们狰狞的面孔直视着内心充满迷障的世人。每一次对视,都将是一次惊心。
行走在汉地寺院,处处可感受到慈眉善目。但身于藏传佛教寺院,永远都会心存敬畏。那些黑暗、佛灯,和注视的眼神,处处透露着拯救世人于黑暗的权威。似乎只有在这些佛灯和佛像的保护下,世人才能安然生存。
这是一种极大的威慑力量,即便成人的心神,也能被轻易震慑,更何况孩子。
第一次进入这世界,孩子们心中战栗着敬畏。他们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佛殿的真相。他们在吟诵的氤氲空气中,恍惚地看到一群红云,在胶着地摇摆。红云发出的声响,如咒语一般盘旋在佛殿的上空。红云中望向他们的眼睛,和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着的雕像,一起射出狰狞的光。
小小的孩子们缩在一起,这个处处透着陌生的世界,让他们有些许害怕,让他们的心缩起来,躲进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身体里,不敢出来。老喇嘛让他们从侧面绕着走,到佛像前去参拜。他们忙不迭地拜了,待到抬头,才看到熟悉的佛祖,在静静地凝视他们。这是他们唯一见过的事物,那是阿爸阿妈们一生膜拜的雕像。他们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他们知道,这里将是他们未来的家。
孩子们穿上了红色的袈裟。虽然不用剃发,但这一装束,已经将他们圈在了佛墙之内。从此,他们将与这佛寺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为伴,和那些红云一起,吟诵出咒语般的声响。
阿旺嘉措和所有的孩子,开始了学经的生涯,这时他9岁。现在的小学教育,从6岁就开始,与之相比,他算是入学很晚的孩子。可对那时的藏民来说,能接受教育已非常不易,那是天赐的福气。不过,与其他的孩子相比,阿旺嘉措有自己的优势。他的父亲已经给了他启蒙教育,这使他很快就适应了学习的氛围。他的聪慧,在孩子中非常打眼。
寺院确实如父亲所说的那样,里面藏着无尽的知识。如今,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为阿旺嘉措开了一道门。那些经师们,是真正学问渊博的人,他曾经疑惑的问题,总能在他们那里得到满意的解答。他们为他打开了一道可以满足他全部好奇的门。
看着这些经师,阿旺嘉措会想起父亲。父亲虽然没有这些经师们博学,但亦是一个满腹经纶的人,这让父亲在家乡受到了尊敬。他想要成为父亲一样的人,他想像这些经师们一样博学。他收起了放野山林的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经师们的教学上。
阿旺嘉措学得很认真,也学得很快。那些复杂的藏文,他不久就能识读。经师们教的经文,他只听一遍就能背诵。他记下了经文的解释,还能提出自己的问题。所有成绩好的孩子,都会受到老师更多的青睐,阿旺嘉措也成了学经孩子中最受经师们喜爱的。他们乐意为他解答疑问,有时还会多点拨他一二。这让他在孩子们中更加出众。
用现在的话来说,阿旺嘉措算是天才儿童了,他一早就表现出了独特的天赋。如果他的这种天赋,是源于他是达赖转世,那么汉地的诸多天才儿童,当也是学富五车之人的转世。
看那仲永,才5岁,就能在未见过纸笔的情况下,要求写诗。不仅写了,还写得极有文采。此后只要指定事物让他写诗,他都能立即完成。这份天赋,即便在一个成年儒生那里,也不是件易事。可仲永就可以未学而成诗,即便七步成诗的天才曹植,也是十多岁才以诗文闻名。如果我们不以转世来作注解,很难解释这份天赋的异禀。
借着藏文化的浪漫,我们可以想象,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们,或许真继承了前世的学识。但此生是否能将此继续,却是未知。王安石在《伤仲永》中讲到,天才的父亲把孩子当了摇钱树,每天带着仲永四处拜访,给有钱人有偿作诗,而不是给他教育。等仲永长到20岁时,他就和平常人没两样了。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在三四十年前,中国曾是神童满天飞的国度,神童画家、神童音乐家、神童诗人,成为令我们羡慕的神奇人物。这些神童们四处应酬,和当年仲永的遭遇一样。可今日,我们几乎没再听到他们的名字,他们消失在人海之中,甚至比一般人还普通。
当年,王安石就已经对此作了总结,他说:“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与人者不至也。”仲永之所以聪慧,是因为天赋的异禀,使他拥有了比常人更高的智慧。他之所以成为了普通人,是他没有受到后天应有的教育。
即便是天才,没有后天的教育,仍可变为庸才。藏传佛教的转世制度,至少让一部分先天聪颖的孩子,拥有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阿旺嘉措是这些幸运孩子中的一位,他的聪颖,让他有机会得到最好的教育。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他是幸,还是不幸。
桑结嘉措虽然有政治野心,但对转世灵童的教育,却没有马虎。他为阿旺嘉措准备的经师,不仅学识渊博,更兼有各个派别。这给了阿旺嘉措一个机会,去全面了解藏传佛教,这是他成为全藏宗教首领的第一步。
这样的教育,应该是成功的。他们在他的头脑中建立起了牢固的信仰,他后来曾写诗赞颂佛法:
十地庄严住法王,
誓言诃护有金刚。
神通大力知无敌,
尽逐魔军去八荒。(曾缄译)
此时的阿旺嘉措,是虔诚而好学的信徒。与佛经、灯盏相伴的日子,他不感到厌倦,至少此时还没有厌倦。他用繁琐的经文,为自己构筑起一座堡垒;他用其中的智慧,充实自己的内心。他知道,他正在一个有限的空间中,去观望无限的知识,他正在逐步成为一个有学问的学者。他的神经兴奋着,他为他能处身于这样的佛界,自豪。
阿旺嘉措此时还不知道,他将有一天会为身处佛界而愤慨,恨不得远离佛界。但此时的阿旺嘉措,还没有发展出灵异的未知能力。他不知未来的世界,他只为渐入佳境而兴奋。他做着一个少年对未知渴求的梦,他愿意在这里,倾尽他所有的心智。
黑暗的殿堂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独自摇晃出一朵红云。他轻拿出一页佛经,放在一侧,继而接着诵读。清朗的声音,在凝重的佛殿中回响。酥油灯的光,没有摇动。神佛们,也出奇地静穆。它们都在注视这少年的成长,都想要注视他将要经历的,不凡一生。
第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梵音,是寺院唱诵的声响。它从一个个躯体飘出,汇合成唱诵的河流。梵音唱响的,是佛的谆谆教导,佛祖的慈心穿透岁月,在这唱响中得以重现,仿佛佛陀一直在这世间,慈爱世人。
事实上,佛祖已经涅槃了若干世纪。他用遗留于世间的智慧,教导世人。这个世间一切都在缘起缘灭之中,没有什么可以不朽。但人类的智慧,却可在这尘世存留更长久的时间。即便创造它的人和学习它的人都已从这世间消失,智慧依然在尘世的某处发光。
在佛灯的摇晃中,我们听到了他的吟唱。声音从轻启的唇舌中溢满而出,汇成音乐般的音响,将他包围。那梵唱,钻进了他的耳,钻进了他的心,钻进了他的前尘往事。它带着前尘往事的智识和慧根回来,让那颗希望在虔诚中有所收获的心,感悟到了智慧的源泉。可他不知,从这前尘往事中翻出来的,不仅是智慧的金子,可能还有世俗的尘埃。
生物从一颗单细胞开始进化,繁衍生息成一个世间的繁华。繁衍的需要,渐渐被赋予了情感,人类成为了有情的生物。情之为物,纠葛人的一生一世。从初出世间的亲情,到青梅竹马的友情,再到此生不渝的爱情。情之于人,有割不断的联系。它深深地扎在人的心里,哪是一两句梵唱就能将其割舍的?
于是,当梵唱要去割这牵连,这牵连反而牢固地扎在心底。令人迷茫,令人难舍。
阿旺嘉措在孩子们中,有着出类拔萃的学识,对于经文的理解,他常常一点即通。但他心中一直迷茫的是,为何佛总说世间苦,总说世间的情谊是虚妄的。他心里不信这个。他相信的,是父亲对他的谆谆教导,是母亲对他的爱护有加。他爱他的父母,即便见不着他们,他仍是想念。
尤其当看到佛经中提到要割断世间情谊时,他便会想起父母,思念就从心底汩汩地流出。刚到寺院时的兴奋,已经渐渐消退,对母亲的想念却在与日俱增。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在梦里,他会听到那首歌,母亲送他时唱的那首歌,歌声从远方飘摇着过来,搂过他的头,就仿佛是母亲搂着他一般。
多久没有这样的温暖了?即便寺院的喇嘛们再喜欢他,他们也不如母亲的爱来得浓烈。那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暖到他的心底。他想念老屋的味道,想念母亲的味道,他想念和她在一起的任何瞬间。
他知道,他是母亲唯一的倚靠。虽然他还没有强壮到可以保护母亲,但没有他的陪伴,母亲定会感到孤独。他常在梦醒后想,没了父亲的支撑和他的陪伴,母亲一个人过得可好?她一个人在家劳碌,劳累会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苍老?她会不会像他梦里一样,在村口送他离开的那块大石头上,远目眺望等待着他?她会不会一个人唱着父亲的歌,被思念折磨得日渐消瘦?
可自从来了寺庙之后,和母亲相关的消息,就像是早晨的薄霜,还没有感知就已经化为冰水,浸入泥土。几次三番,他想回家去看看,可都被老师们以各种理由拒绝了。阿旺嘉措也没多想什么,正如老师们说的,他还未到学业有成之时,此刻回家,只会平添母亲的烦恼。
但他还是盼着母亲的音讯。他开始在念经的时间开小差,有烧香的人走过,他都会去辨一辨他们的眉目,看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寺里的喇嘛都知道他有这心病。有一两次他们知道是他村里的人来,便去通知他。他急急地跑去,可村里人已经下山了。他只有望着寺门外的空旷,发呆。
偶尔,他会溜出寺门,向着村子的方向遥望。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云层,看到阿妈的身影。他有时也会唱起父母教给他的歌,让歌声飘得很远。他知道,歌声不可能飘到母亲的身边,但他希望,这风、这云,能把他的思念送给母亲。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母亲的消息,竟然是她的死讯!他已经不记得是如何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只是浑浑噩噩地知道了一件事:他善良慈爱的阿妈去世了。
在模糊的泪水中,阿旺嘉措看到阿妈唱着好听的歌谣,在烹饪美味的饭食;他看到阿妈穿着盛装,在热闹的节日里,像一朵绽放的格桑花,美丽迷人;他看到阿妈在家门口呼唤顽皮的自己;他看到阿妈在昏黄的灯火下,做衣服、讲故事……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在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有母亲可以依偎,可如今母亲也去了,他还有谁可倚靠?命运,就如此决绝地割断了,他与世间的亲情。可他为何没有觉得这是解脱?他只感觉,心被活生生地挖去一大块,空空的,没着没落。
哭了千百遍,泪水早已经干了。可阿旺嘉措的眼睛,仍久久地望着寺外。他看不见这经堂中的烟雾缭绕,他只看得见一片遗落的世界。愣愣地,时间流逝,世间却仿佛与他无关。当经师们唤他时,他转头而来的眼神中,有着丝丝的恨意。
是的,他恨,他恨这寺院,恨这带他离开母亲的寺院。从此,他和母亲天人相隔,他再多的思念,母亲也感应不到,他再多的呼唤,母亲也无法回应。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隔绝他和母亲的世界!
看着阿旺嘉措散着狂野的眼神,经师们有些怕了。他们占卜的结果,是阿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