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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菊花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像是在看一株普通的植物。
“是柳小姐吗？”长宁刚要靠近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笑着看着长宁，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长宁没想到他的警觉性这么高。冲他点头一笑，“您是慕谦少爷吗？”
“是。”他不自在的擦了擦还带着泥土的手说道，“我瞧着这里的植物似乎都长得比较好，刚刚研究了一下这里的土质。”
长宁有些发愣。
慕家和柳家一样，同样都是在南方，按理说应该是气候差不多，不过土质她就不太清楚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宁很快就想起，慕家的丹药虽然不如君家的那般出名，但在东越也占据着一定的市场，而且他们有几种独特的草药和配方，一直垄断着市场。
难道这个慕谦是子承父业，专门喜欢搞植物、丹药研究的？
“哦？这不是一朵普通的菊花吗？”长宁露出些许好奇的样子。
“对呀。我刚刚看了一下，这株菊花似乎并不是我们东越特产的，而是北方的一种异种培育出来的。我曾经游历至北海边缘的时候就看过这种特性的花。虽然不是菊花，但是他们的本质却是一样的。”季谦一说起这些草药，和他的一些发现，露出异样的神采，连整个眸子都变得光亮起来。让他平凡的面容渡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自信、真诚、朴实、憨厚，这些不同的气质竟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看起来很独特，给人可以信赖、十分真诚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的对他心生好感。
长宁认真的听着他讲述着这些植物的特性和一些用法。还听他听他曾经见到过的一些特异的植物。
偶尔插上一次。
气氛竟出奇的好。
许久之后，长宁给慕谦倒上茶，含笑着问道“你刚刚说那株菊花曾在北海看过？”
“我看到的那个并不是菊花，是一朵不知名的花，和菊花差不多大，颜色也差不多，但是叶子形状不一样。它们有着同样的香味，我刚刚偿了一下，味道也是一样的。”慕谦说到这里露出疑惑，“不过我记得那朵花是十分俱有灵性的，似乎能够听懂人说话。这朵花似乎没有这样的灵性，我刚刚对着它说了好一会话，它都不理我。”
慕谦说到这一点，似乎有些失望。
长宁却露出狐凝，“可以听得懂人话的花？”并不是她不相信慕谦，只是觉得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虽然这个大陆的怪事已经很多了，不多这一件。但如果植物能够听懂人话，至少已修炼成精，俱有灵识了，才会有这种可能。
这些花，是这几年才从外面买的种子回来培育的。不可能这么快就成精。
长宁将菊花的年限还有种子出处告诉慕谦，慕谦露出沉思，难道是因为时间的原因？
“要不你将这朵花带回去研究研究？”长宁见慕谦似乎还存有疑问，试探着说道。
慕谦果然露出兴奋的神色，然后冲长宁憨憨一笑，“行，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你，研究出结果后，就将结果告诉你。”
长宁笑笑，表示接受。不过她心中并没有在意。也许只有慕谦才会那么在意这个结果吧？因为这是他的爱好。但自己也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不是？
二人相谈甚欢，气氛十分和谐。
紫依突然走到长宁身边，“小姐，文少在找您。”
长宁正要回头说等一下回去，却发现文煦正站在紫依身后。
文煦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昨天他想了一晚上。觉得长宁一定是以为自己对那两个婢女动了心思，最后因为不满意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生气了。
也是，毕竟那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了。如果自己不喜欢她们，就应该让她们早些退去，又或者直接将她们打发了。
但自己没有。
因为觉得无所谓，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确实带着几分好奇，想要偿试的心态，只是心底也不是很确定，有些犹豫。
直到后来听见她们说话，才心生厌恶。如果没有那一段，也许后面还真有可能发生什么。
毕竟自己这些年受世俗熏染，对于事情早己见惯不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自己对这些无所谓，觉得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长宁却十分重视。
是二人观念不同的问题。
本来今天早上他想来和长宁说清楚，他觉得这事情既然已经想清楚了，将事情说开，自己以后注意这一点，两人就会再次回到来。
只是没想到一到长宁居，就听下面的人说长宁去见客了。
本也没怎么注意，却听到柳府的丫鬟们在那里议论。慕家来提亲了。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他皱着眉看着长宁，心里很不满意。
长宁和那个看起来十分平凡的男子似乎相见甚欢。她和他说话的时候神态十分闲适，看起来十分悠然，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那种面对陌生人时的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他觉得很难受。
长宁并不是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恬然的模样。他甚至有想将长宁藏起来的冲动，这样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看到她这时候美丽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长宁走进自己房间时的情形，那木然的样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时间，他竟愣在那里。
“这位是？”慕谦见文煦容貌气质不俗，料想不是常人，连忙起身向长宁问道。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
长宁将笑意掩藏在心内，礼貌的对文煦行了一礼，再向慕谦介绍道，“这是墨氏六少爷，现下正在我们家做客。”
说完她又向文煦介绍道，“这位是慕氏嫡长孙慕谦。”、
一幅好主人模样。
文煦回过神来看向慕谦目光微沉，对慕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对长宁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有事找你。”
慕谦依然是那副朴实无华的模样，看向二人的目光却带着探究。
长宁见文煦的样子，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宜过火，便笑着向慕谦告辞，和文煦一道离去。
二人直接回到长宁居。
长宁懒懒的靠在院内的躺椅上，也没有特意招呼文煦，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
文煦在树阴下找了个干净的石头随意的靠在树背。抬头正好看见长宁的侧面，如羊脂玉一般莹润的肌肤，美丽温和的面庞，让他原本有些不平静的心顿时清明宁静起来。
这一趟烟城之行是瞒着父亲的。
为了她，他第一次刻意忽视了父亲的心情，让外公来为自己提亲，并且自己也坚持要亲自走一趟。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有时候想起父亲还会觉得不舒服。
这两天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害得他失去了平常心。
实际上，按照以前，昨晚的事情他不可能那样拖泥带水的处置，长宁更不可能看到那一幕。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总是去后悔也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也并不全都是坏处，至少让自己看清了两个人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
文煦突然想明白了，长宁应该已经不生气了，她在故意气自己，想让自己长记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不喜欢长宁和别的男子太过亲密，她也不喜欢自己和别的女子有所牵扯。
虽然还是不喜欢那个叫慕谦的家伙，却也感动于长宁的用心。
“小气鬼，你现在满意了吧？”文煦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宠溺。
长宁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文煦，没想他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说他才会明白，并体谅自己的心情。
文煦突然觉得昨天自己一晚上没睡还是非常值的。刚刚长宁看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喜，还有欣慰。
早点明白也好，勉得以后真的酿成大祸。
本来自己觉得不重要，无所谓的事情，却有可能让自己和长宁两个人走上另一条不同的道路，造成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如果真的是那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长宁看着文煦又回到之前的祥和之态，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解事情解开了，她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
她露出会心的一笑，并没有趁这个机会要文煦保证什么。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晚上的时候，长宁再次回想这件事情的时候，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
就这样过去了，并且没有给二人留下阴影，只能说是机缘巧合。
也许是因为，在正确的时间里做了正确的选择。
现在二人正是柔情密意之时，而且又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又正好让慕谦送到这里来让长宁有了试探的人选，又恰逢文煦现在对二人的感情最为重视的时候，而且在事出之后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而又恰巧明悟了。
也许，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这件事情将会是另一个结果。
想至此，她深深的感觉到，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想要维持彼此之间的那份感情，并让它随着时间而沉淀、发酵也不是一件易事。
不仅仅是有感情就足够了，还有有一颗认真对待的心。
第二日一早，长宁正在练剑，紫依不顾礼仪的闯了进来。
“小姐，族长让您过去一趟。”紫依满面通红，不知是因为跑得太快的原因，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长宁习惯的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是关于慕家提亲的事情。”紫依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辉，让长宁忍不住狐疑的看着她，“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们是来提亲的，有必要兴奋成这个样子吗？”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慕家愿以一城、一剑、一丹为聘，并且还说愿终身不纳妾室，还会培养小姐成就圣阶。”紫依这一次说话语气不同于平时的柔和，又快又急，还带着几分自豪之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长宁有些莫名其秒的问道。
紫依自顾沉浸在她的喜悦之中，接着兴奋的讲道，“经此事之后，小姐的名声只怕要名震整个玄武大陆了。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女子受过如此待遇。虽然庆远城离我们烟城远了点，而且荒了点，但那也是一坐城呀？只要开发得当，那里靠近大海，以后也可能成为玄武大陆的另一个经济中枢，到时候小姐就是一城之主，几乎可以和家主平起平坐了。”
紫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迷幻的神采，“小姐，没想到那柄清凤剑竟然是在慕家手中，那可是灵器啊。他们竟然拿出来做聘礼，还有那驻颜丹，万金难求，只要服上一粒就可以容颜永驻，小姐就可以青春常在，真是令人向往啊。”
她说到这里眼中有着浓浓的骄傲和得意。
长宁不禁哑然，得，好像那些宝贝马上就要成了她的一样了。
她走过云敲了一下紫依的脑袋，笑着对她说道，“丫头，你快醒醒。我竟不知我身边竟有个小财迷似的疯丫头啊。”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紫依。紫依这不也是为您高兴吗？”紫依回过神，露出委屈的神色。
一向被人说是温柔大方的自己竟然被人说成疯丫头了，而且还成了财迷。
长宁看着紫依摇了摇头，十分严肃的说道，“要知道，事出反常即为妖。你认为，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娶我之后会有什么好处？”
紫依听完之后，一下子愣在那里。
她也不是愚笨之人，之前太过兴奋一时没有想到，这会却是想明白了，“这事确实有那么点诡异啊。”
其它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是一点诡异，是非常之诡异。”长宁收起剑撇了撇嘴，如果说这个世界真有人愿意付出那么大代价娶自己，或许文煦有可能。其他人与自己并无利益和情感上的纠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花那大的心思只是为了娶自己？
况且，大家还是竞争对手。
有这么多优厚的物质，他们不自己好好利用，白白送到柳家来？
简直是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置信。
不得不去怀疑这是个阴谋。
只是她一时间也没有弄清楚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文少现在在哪里？”长宁不知道文煦有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这件事情最好是自己和他说说，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有可能不担心，不过还是说说比较好。
毕竟大伯现在让自己去，摆明了是有些愿意的。如果不愿意他直接拒绝就是，何必让自己走一趟呢？
她心底闪过淡淡的失望。
“文少一大早就出去。”紫依有些无精打采的说着。
“嗯。那我先去书房一趟了。”长宁觉得文煦出去转转也好，只是奇怪文煦怎么没有叫上自己一起出去。
书房内。
说实话，柳文昌现在非常的动心，除非是傻子或是圣人才有可能不动心吧？
柳文昌一时间又懊恼起来，自己竟将傻子和圣人相提并论，看来真是糊涂了。
刚开始他也有些迟疑，怀疑慕家有什么目的，认为他们一定是设了什么圈套等着自己跳。
可是人家连契约书都写好了，那是俱有法则之力的契约书，是不可能有任何做假的。
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现在却犯起难了。
侄女的婚事，自己早就承诺过会让她自己做主。虽然她还没有向自己提出她的要求，但是她和文煦来往也算是自己默认的。
现在如果反悔，只怕也是不妥。
可是要让他看着煮熟的鸭子飞掉，他又不甘心。
一时间竟陷入两难之中。
“你觉得柳家小姐如何”慕彰看着对面执着白子的孙子问道。
慕谦想起长宁，露出几分笑意，“很不错。”
“哦？”慕彰顿时来了兴趣，自家孙子自己知道，虽然看着老实木讷，实际上心细如尘，看人也是十分准的。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子夸过一个女孩子。
“那位前辈只是让我们来考验那位小姑娘，可不是真让我们来提亲了。你可不要假戏真作了，到时候抢了他老人家的孙媳妇，那时候你就会知道错字是怎么写的。”慕彰看着自家孙子，露出笑意，眼目中带着戏谑。
他并不认为自家孙子会失去分寸。
别人他不敢肯定，但廉儿却是最为家族打算的一个。如果真的有那种情况发生，遭殃的不只是慕谦本人，还会殃及整个慕家。
那位前辈可不是一般的圣阶，而且性格古怪至极。
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他想起那位老人家的手段，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完他将黑子一扔，黑白分明的棋局立刻散乱成一团。
慕谦憨厚的笑了笑，他并没有接之前爷爷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露出好奇的样子问道，“那位老从家的孙子是谁呀？”
“这个我怎么回知道？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命，竟然投胎成他老家的孙子啊。想必是前世修的福气啊。”慕彰露出羡慕的表情说道。
慕谦知道自己爷爷是什么德性，自然不会较真。他露出凝重的表情说道，“昨天柳小姐和我见面的时候，有一个少年来找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气质不俗，据说是墨家六少，他和柳小姐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啊。”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担心，“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柳小姐？”
“你提醒她什么？那是人家的私事。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妇人一般好管闲事了？”慕彰没好气的瞪着慕谦。
慕谦看着自家爷爷没有说话，露出倔强的样子。
“算了算了，随你吧。不过说的时候要婉转一点，还有，不要透露那位前辈是谁。”慕彰看着自家孙子实在是无奈至极，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便是已下定决心。“哦，还有。只能是在他们拒绝婚事之后才能去提醒。”
慕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慕谦沉着脸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是跟谁学的？慕彰郁闷的想着。
慕谦却已经离开院子走了出去。
只留下慕彰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发呆。
长宁到了书房的时候柳文昌正坐在主位上深思。侍卫在柳文昌耳边轻声通报了一声。
柳文昌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看了长宁一眼，淡淡的说道，“宁儿来了。”
“大伯。”长宁规矩的行完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柳文昌看着长宁苦笑道，“老天让宁儿投身到我们柳家，可能是专门考验我来的。每一次与你有关的事情都让我左右为难。特别是这一次，更是让我难以抉择。”说完他将那份契约递给长宁自己看。
长宁一字一字的仔细看着。越看越心惊。
这个契约对于柳家来说简直就像天上掉陷饼一样。
而且这个陷饼还有安全认证，绝对可以安全食用的。
难怪柳文昌会难以抉择。
这让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拒绝
不过长宁刚刚才和文煦和好，而且两个人的观念也比较一致了，通过昨天，他们在一起的心更加坚定，都更加确定对方的心意。
这个时候，即使有再大的诱惑，自己也不会心动。
虽然那些条件是很好，很诱人。可是却缺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幸福。
并不是拥有物质就会让人幸福。
没有感情，那个人就算纳妾和不纳妾对自己又有什么影响呢？
也许一个贫困已久的姑娘突然变得富有，会觉得那是幸福的。
也许一个追求财富和权力的姑娘突然有了这些，也会觉得那是幸福。
可是自己只想以后好好生活，好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些东西都和自己的幸福无关。
“大伯一定很难拒绝吧，宁儿可以理解。”长宁说到这里露出微笑，“说句大不敬的话，换作宁儿是家主，宁儿也会答应。毕竟大伯的决定不仅仅是关系到你个人，而且还关系到整个家族。”
柳文昌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侄女，这个侄女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带来惊喜。
自己的两个女儿也算是不错的，不过和她比起来却是差远了。三弟妹倒是有福气，养了两个好孩子。只可惜三弟现在看不到这些了。
他想到这里又突然想起柳文昌死的那一幕，内疚之感再次袭卷全身，让他手指微微颤动。
长宁不知道大伯柳文昌想到什么，但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还带着内疚。
长宁说那些话，并不是为了让他看在亲情的份上放过自己。她知道，那是不现实的。
果然，柳文昌眼里的内疚之色更浓了，却是很痛苦的样子，“宁儿，这件事情我必须答应慕家。”
他本来想说希望长宁能够理解，但他却说不出口。
他不敢看坐在下首的侄女。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晚辈面前抬不起头来。但他却必须硬着头皮，硬着心肠这样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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