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十月 2006年第05期-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挨骗了,妈的,政府骗了咱!” 
  “大伙愣着干啥?走,找指挥处去!” 
  设在高速路工地上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门前,堆了三四十名男男女女的民工,冲着一个大肚子官儿乱喊:“肖指挥,不信你就看看去。” 
  肖指挥把手一挥:“甭看,绝对没有劣质。” 
  “那好,你实在不认账,这路我们不修了,你现在就派车把料拉走。” 
  “对,快拉走,别挡了我们道儿。” 
  “咳,肖大肚子,你也甭在屋里关上门不理,你不把货拉走,我们就在外头陪着你!” 
  马宝汉听说农民工把肖大肚子围了一整天。他对毛秘书说:“那段儿路不能让肖大肚子管了,得想个法儿。”毛秘书问:“什么法儿?”马宝汉凑近他耳朵:“找个算卦的把他吓走。” 
  毛秘书驱车来到黄土梁子村,找到了女村长王桂兰。毛秘书把意图一说,王桂兰笑得上不来气了:“我、我有个亲戚就会、会算,现成的。” 
  王桂兰出去时间不长,领回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向毛秘书介绍道:“这是我三叔,人称王先生;三叔,这是市里来的。” 
  王先生不爱说话,挺深沉。毛秘书跟他兜了底,把自己的身世说了,还撸起裤腿让王先生看了腿上的一个疤。 
  傍晚,毛秘书来找肖指挥。肖指挥见毛秘书来,就跟见了马市长来似的,又惊又喜,端茶递烟,边忙乎边说:“毛秘书来有啥指示?” 
  “别糟践我了,我对你敢有啥指示!路过这儿,顺便看看你。” 
  “毛秘书,我们小人物见你可挺难,赏个面子,晚上我请你。” 
  毛秘书故意沉吟一会儿才说:“上哪儿?” 
  “世纪大酒店。” 
  “不去,找个乡野味儿的。走,我带你去。” 
  他们来到公路旁的一个普通饭店,两人进了一个雅间。毛秘书掏出手机说:“我这有个朋友,好久没见面了,叫来聊聊。” 
  一会儿,王桂兰来了。毛秘书问:“王姐最近好吗?” 
  王桂兰沮丧着脸:“凑合,老疙疙瘩瘩不顺心。刚去算了一卦。” 
  毛秘书说:“那玩意儿哪有准儿,别信。” 
  “你说不信,他一下子就把我的心事说中了,连我的小孩是男是女,什么模样都说了出来。” 
  肖指挥听入了神:“哪儿的?” 
  “就这个村儿的,我刚从他那JL来。” 
  肖指挥来了精神,请示似的:“毛秘书,叫来解解闷儿,咋样?” 
  “随便你。” 
  肖指挥把手机给了王桂兰,拨通了算卦先生的电话。 
  “可说好了,别露咱的身份。”毛秘书说。 
  帘子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王桂兰介绍道:“这是王先生。” 
  只见王先生神清气爽,气定神闲;对襟儿袄,裹腿裤,尖口布鞋,一身蓝黑素净,风采绝非俗辈。 
  “王先生是个道人?”毛秘书问。 
  “受家父影响,从小就学道教,师从过三个师父,已经人道二十二年了。” 
  “请问王先生,怎么收费?” 
  “发扬国教,支援道事,全凭卜者自愿。不过,几位诚心相邀,看两位也是有道心之人。我也愿与几位结缘,共同探讨,分文不收。” 
  王桂兰说:“王先生,他们要算……” 
  王先生双目微垂:“我知道。” 
  肖指挥推了一把毛秘书:“你先来。” 
  王先生五指并拢:“这位先生要算仕运如何?”毛秘书瞧了一眼肖指挥,意思是说:挺神。 
  王先生微微合目,双唇翕动,五指轻弹,开口道:“你两岁无母,命犯羊刃,但羊刃有喜有忌。七岁前该有外伤,如伤在脸,便破了贵相;如伤在腿,定有高官厚禄。命中有天乙贵人相助,四十岁之前有奔波劳碌之相;四十岁以后,便能加官晋爵,福禄双至。先生,你七岁那年六月在高阶上有灾,脸上无伤,伤一定在左腿。” 
  毛秘书不住地点头。 
  王先生算完微微睁眼,瞟了一眼肖指挥,又合上了:“那位先生想知道财运?” 
  “对对!”肖指挥暗暗叫绝:真是神了,连我心里想的都知道。 
  “先生有福无禄,大富小贵,一生餐风宿露,少住多动。切忌一个字:邪。邪即不正当,否则万贯终究付水流,再无微利填囊。管住心术,便一生受用随君意。今年要忌在西南方做事,否则有血光之灾。” 
  肖指挥暗忖:我一个开公司的,可不是无禄小贵?从山区到水路,天上到地下,果是餐风露宿、少住多动,正想接着听,王先生道:“几位如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肖指挥意犹未尽,有好多问题要问,道:“王先生再坐坐,您说这西南方向是……” 
  “舌动生是非,我已经说得不少了。要是还有不明白的,就得自己琢磨了。”王先生说着站了起来。 
  三人把王先生送出了门回来,肖指挥问毛秘书:“咋样儿?”毛秘书—脸的钦佩:“还真让他蒙着了,你们看,”他撸起左腿裤脚,果然膝下有一条一寸多长的疤,“七岁时淘气往石头台阶上蹦,让石头划的,还缝了六针。” 
  王桂兰说:“我没说错吧,连省里的大头子都找他算。” 
  毛秘书和王桂兰唠了会儿家常,见肖指挥闷着头不说话,就说:“我说老肖,这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事在人为啊。来,喝酒。”他拿着杯往肖指挥的杯上一碰。 
  肖指挥无动于衷,自语道:“这西南方……黄土梁子的村路正是西南方。”本想以坏充好捞一笔,没想到这些老农还挺难糊弄,昨儿堵了他一整天。血光之灾……弄不好真有动家伙的! 
  “毛秘书,”肖指挥必须得解决这个“西南”问题了,“刚才王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黄土梁子村的那段路,你跟市长说说,找别人负责吧。” 
  毛秘书哈哈笑了起来:“肖指挥,你白见多识广了,一个算命先生的两句话就把你吓蔫儿了。再说,你是总指挥,应该自己跟市长说去,我一个秘书,哪儿能代你汇报。不行不行!” 
  “毛秘书,这事非你莫属,我怎么跟市长解释算卦的事?封建迷信,市长八句话等着我哪!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你是他身边的人,有条件慢慢渗他。”他抱了拳开始作揖,“兄弟,我求你了。”毛秘书的表情有些松动了,肖指挥马上给毛秘书斟满酒,“你答应我,就碰了这杯。”说完“当”地往毛秘书的杯子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毛秘书端了酒杯:“办不成,别怨我。” 
  “你办准能成!” 
  “好,我试试。”毛秘书喝了杯中酒。 
  肖指挥高兴得满脸放光:“你答应了,王姐,你得给作证!” 
  在马宝汉的办公室里,毛秘书对马宝汉说:“您这招儿挺灵,真把他吓跑了。” 
  马宝汉说:“他好这个,就顺着这个把他撂倒。这在武术上大概叫‘四两拨千斤’。” 
  “差不多。”毛秘书说。 
  黄土梁子村修路的材料不再由指挥部送,改由村里派人到高速路王地上去拉。 
  工地上黑天白夜地持续施工,谁要是在施工中藏奸耍滑,每一个对他指责的声音都会深得人心,这么大的费用,政府没让村里掏一分钱,自己再不往实里干,那还叫人?路不修时就骂,修了就感激涕零,这全缘于来之不易。既来之不易,就没有人敢亵渎,谁也不愿成为众矢之的。 
  工地上来了几个生人,大概是上头来检查施工情况的。自开工以来,工地上检测的视察的哪天也得来一些,民工们干活要紧,懒得抬头看。突然,一个民工把家什一撂,一把抱住生人中的一个:“大哥,是你们几个!”他一手拽了一个,“走,上我家喝酒去!” 
  对方盯了他片刻,认出来:“啊——,那天你赶着毛驴……” 
  “我还没报恩哪!走,我豁出半天,让我老婆整几个菜,咱们像样儿地唠唠。” 
  “今天不能去。” 
  “不行!大款官老爷我不请,就非请你们哥儿几个不可!走。” 
  这一热闹,惹得周围都抬头看。 
  “这个人面熟。” 
  “对了,电视里……是市长!傻帽吧你大军,那是马市长!” 
  大军不屑地对嚷嚷的人咧嘴喊:“旮旯里凉快去吧你!少胡吣。” 
  “电视里老演,你没看过咋的?” 
  大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大哥。 
  “马市长,大军诚心请,您就去得了。” 
  大军窘了:“您是市长,我就不请了。” 
  “嗬!一下子把我推出八里外了,白帮你扛驴屁股了。你忘了,那天咱俩还对骂来着,这和解酒必须喝,今天中午,让你老婆捎瓶酒来,咱就在这儿喝。” 
  “行。马市长,我跟当官儿的从来不瓜葛,今天就瓜葛一回。” 
  “我这官儿是临时的,二十年前跟你差不多,出不了二十年又跟你差不多。”马宝汉说着,从地上踅摸几把家什,递给司机小赵和毛秘书,“手里直痒痒,来,咱一块儿干。” 
           四 
   
  村里的路修好了,平平的,宽宽的,油光瓦亮;踩在上面,人马上提高了几个档次。一群十几岁的孩子骑着自行车,够不着座的就跨裆骑,在崭新的村路上绕来绕去,总也舍不得下来。 
  验收那天,村里杀猪宰羊,淘米磨豆腐,场院上摆满了酒席。乡亲们把市里领导和工程专业人员都请了来,共同庆祝村路竣工。 
  村长王桂兰陪着市长马宝汉一桌,两个人都已喝得两眼难睁。王桂兰举着一杯酒,指着一桌的酒菜说:“马市长,这酒菜味道咋样?全是山上采的,地里种的,自家酿的,纯绿色食品。除了油盐酱醋,没花一分钱。” 
  马宝汉瞪着发茶的眼睛,竖起大拇指:“老王,你厉害,人都说现在人没人味儿菜没菜味儿,你这里又有人味儿又有菜味儿。” 
  “市长,我厉害,这可是你说的。” 
  马宝汉的大拇指倒了下去,食指又竖起来:“老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王桂兰双手叠在酒杯口上,跟马宝汉对了脸喊道:“我厉害!” 
  “我厉害。” 
  “我厉害!” 
  “我厉害!我想法儿把路修上了,你有法儿吗?我有招儿把肖大肚子吓跑了,你有招儿吗?我大腿就是比你胳膊粗!” 
  王桂兰垂了头:“你厉害。” 
  马宝汉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站起来离开桌子。不知谁家的苗稞,在他歪歪扭扭的脚下东倒西歪。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在撒欢儿地追赶,有一个突然停下来,冲着踩了他家苗稞的大人骂道:“***!你把我家秧稞都踩了!” 
  马宝汉听到骂声,酒醒了一半儿,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不知怎么就进了人家苗地,忙蹲下去扶。 
  小男孩儿一见,心软了,跑过来道:“你走吧,我扶。” 
  马宝汉内里憋得急,站起来,绕出了苗地,朝厕所走去。 
  责任编辑 宗永平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向葵头上的野烟
                            张学东 
      甲 
   
  向葵那年顶多也就是七岁过一点。身子骨细细瘦瘦的,头发又稀又焦,皮肤蜡黄蜡黄的,一年四季面皮跟屁打了似的不受人看。 
  向葵的颈根是—截藕白色的嫩肉,跟个小姑娘似的,颈根上面悬着一颗干巴巴的大脑袋,而整个脑袋上最引人注意的仅是那双招风耳。两片耳叶整日间呼扇着,像÷对在太阳光底下挥舞着透射出赤红色翅膀的蝙蝠。冬天的时候,一双亮晶晶的清鼻涕总是悬挂在两片嘴唇之间,一上—下地动着。 
  通常,别人讲话的时候向葵总喜欢站在一旁偏着脑袋一门心思看着对方,模样十分的谦卑。向葵的个头又是孩子群里最矮小的一个,他所采取的这种比较特别的站立或倾听的姿势,正好给人一种葵花向太阳的粗浅印象。 
  尽管向葵听话的样子又谦卑又乖巧,但事实往往不以他虔诚的意志为转移,他一直无法摆脱被别人欺凌的命运。在我们的每一次玩耍或集体行动的过程中,向葵总是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吆来喝去做这做那,而他只有唯命是从。 
  比方说吧,我们要去沟里凫水,向葵就得用手支撑着下巴颏儿悄悄蹲坐在岸上给大家伙看好衣服和鞋子;我们如果打算去园子里偷摘一些梨果葡萄什么的,他就得老老实实替大家伙站岗放哨;若是我们耍跳马或骑毛驴之类的游戏,他必定又是驯服的马或小毛驴,随便我们在他身上胡乱折腾一番,并且任劳任怨;假如哪次运气很差的话,我们做了坏事又恰好给社员们发现了,我们兔子一样拔腿就跑,唯独将向葵落在身后。 
  向葵身体本来很瘦弱,跑起来慢腾腾的,像一只病乏的羊羔,眼看被看管园子或菜地的社员当场捉住,他就只好替大家背黑锅当替罪羊了。有过那么几次,那些社员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明明放下跑在最后头的向葵不捉,却反拼了老命撵上来逮我们。这种时候,我们都骂向葵真是没用。 
  总而言之,向葵是一个既无关紧要又不可或缺的角色。 
  这一点上又颇有些类似于村子里的某种人事格局,尽管那时间我还不大明白成人世界里的种种规则。在社员们中间,有一个人的存在的确跟向葵生活在我们之间的情形有点相似,也是既无关紧要又不可或缺。 
  我这里说的这个人就是住在队部那间低矮的小窝棚里的癞呱子脸。其实,癞呱子脸当然不是他的真名,大伙儿不知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他是个外来的穷困潦倒的流浪汉(那些年像他这样的流浪汉到处都是,他们经常出没在村子周围,哪个队里缺重劳力就会将他们收留下来给口饭吃),年纪在四十岁上下,或者更大一些。至于癞呱子脸,主要是形容他那张奇怪的花花脸。他的脸远比戏里的人物的油彩花脸还要稀奇古怪。 
  事实上,到现在我对癞呱子脸的印象已经十分的浅淡了,倒也不是说我是个很健忘的人,我相信没有几个人还会记得住他这样一个人。 
  在一个村子里,的确有许许多多重要的人物,我所深深记着的多半是这些有头有面的人。之所以说他们非常重要,是因为他们在当时的农业社里举足轻重,我们吃的每一颗粮食或每一片菜叶都得由他们一一分配,一户人家的吃食全在他们的手心里紧紧攥着。粮食多一粒少一粒,完全取决于这些重要人物的喜乐和心情,而分配的标准往往又是由每家每户全年的劳动力及工分总数目所决定的。那些重要人物在掌管粮食和菜蔬的同时,他们更是一年四季都像驾驭牲口的老把式那样牢牢地拽着套在大人们脖子上那根看不见的绳索,吆喝大家往东往西干这干那,他们则悠闲地倒背着双手,在田埂上吸着纸烟转来转去。 
  那时我们既战战兢兢地做着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又格外担心那些重要人物会抓住我们的一些把柄而要挟大人们。但是,那时候我们除了揣着一颗惶惶的“贼胆”之外,满脑子和满肚子里都是馋涎和饥饿。我们什么都想吃,瓜果梨桃玉米棒子毛豆秧子,反正,只要是地里长出的东西,树上结出的果实,成熟的或半生不熟的,没有一样能逃出我们的视线和胃口。不过,我们还是很害怕那些大人物的,因为一旦惹火了他们,我们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的。 
  至于像癞呱子脸这样卑微的一个外乡人,我们几乎没有怎么正眼瞧过他。很多时候,我们觉得他像—条猥琐的老狗,寂寞地守在那里。我到现在已很难清晰准确地描述他的相貌,或者说,他在我眼里只是—团非常模糊的印象,是浓雾一样的谜团。唯独还能记起来的恐怕就是他那奇异的肤色。他的两只袖子总是很长,几乎苫住了手背,不论春夏秋冬,他从来不把袖子卷起来,更没有穿过一件短袖子的汗衫。偶尔露出来的手背在人眼前迅速一闪,像黑夜中的一道电光,刺目惊心的惨白。他的颈根和两只耳叶的后部以及多半个脸庞也都被那种刺目的惨白曲曲歪歪笼罩着,他的头皮就像白色的搪瓷缸子那样雪亮雪亮的,头发也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像电影里外国人那样赤黄着。没有人告诉我们他的皮肤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那样瘳人的白色。 
  当然,等长大以后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种病,一种常见的皮肤病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那时候我们却认为问题一定十分严重,严重程度一点儿也不次于当年苏修和美帝国主义对我们的虎视眈眈。 
  与众不同的奇怪模样使他的存在成为一种白色的不祥,一只白色的神秘幽灵。癞呱子脸原先并不是村里的人,据说他是在许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悄悄来到这里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村庄,正如谁也不清楚他那可怕的白色皮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一年冬天好像特别寒冷,村子里的那口老水井都冻死了,井台子周围结了山丘一样巨大的冰团,将井口围困在当中,离水井稍远一些的地方是一道道蜿蜒开去的冰凌子。水井忽然间成为一个发着白光的险恶的冰洞,使人望而却步。那口井就打在队部那排土房子前面,那几间房子就是队里的那些重要人物经常出入的地方。其中有一大间是库房,常年挂着一只将军不下马的黑铁锁,锁头有些生锈了,显现出鲜艳的氧化物的锈斑。库房的两扇柳木门平时是很少打开的,一旦敞开了门,必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而且多数情况下是很好的事,是可以让大伙为之欢喜一阵子的,比如分粮分肉分果子菜蔬什么的。分东西是天天都期盼着的事情,否则,家家就得喝西北风饿肚皮。 
  冬天的日子最难熬啊,粮食没有了,蔬菜也没有了,就连生了一柞多长绿芽子的土豆都吃得精光了。日子眼见就快撑不下来了,可库房门上依旧整天挂着冷冰冰的黑锁头,让人感到无比沮丧。 
  我还记得悬挂这把半尺长短的将军锁的铁门镣子(链环)有一个十分显赫的作用,这在当时几乎是一件无坚不摧的瑰宝。我们这些孩子因为白天胡乱找东西吃,不管是树上的还是地里的,只要可食,都被我们想方设法弄到手生生地吞进肚子里去,可随之而来的是上火和令人难以忍受的溃疡,嘴唇口腔内壁和舌苔上都生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疱,一到天黑回到家里就疼得龇牙咧嘴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