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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关老人一噎,看着满山的珍贵药材,悻悻然的拢了拢袖摆,不甘愿的钻进了药房。
君墨幽看着出现在身后穿着红底黑面斗篷的人,询问道:“外面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异姓王刘建与赵继成勾结篡位,慕丞相已经赶回了北苍,被赵继成监视住。”
君墨幽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由着他。”
“主子,雪临那边传来消息,季云回去后,被雪临皇关进了大牢,受了刑罚,随即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带兵五万,攻打南诏,戴罪立功。”
君墨幽狭长的眸子微眯,透露出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挥了挥手说道:“带人在他们的粮草上动手脚便是。”
吩咐了一些事情,便转身进了竹屋,见她睁着眼并没有入睡,和衣躺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肢说道:“季云要攻打南诏,你说该如何?”
“我们在哪里?”南宫娣侧身问道。
“神医谷。”君墨幽不解的蹙眉。
“这是老天爷在助我们,神医谷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你命冥域武功修为至高的人,跟老头讨一点泻药,掺合进他们的粮草中。”南宫娣阴险的说道,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季云…她果真没有小瞧了!
“好。”君墨幽眼底的笑意浓厚,五万人的粮草该有多少?泻药至少要有二比一的比例,月关的表情会很丰富。
果真如君墨幽所料,月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搬弄了出来,见南宫娣是铁了心要白拿,咬了咬牙,撒泼的横躺在药房门前。
南宫娣摸了摸鼻子,从一旁拿着几张图纸:“你们到后面去把这药房给拆了,你们几个去后山,把这种药,还有这几种全都采了来。”
月关看着图纸上描绘的药草,心痛的在滴血。
“你们要就都拿去,老夫不会给你们制药。”月关吹胡子瞪眼,老脸通红的怒吼道:“滚,你们都给老夫滚出神医谷。”
南宫娣撇了撇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月关充其量就是一只纸老虎,隐隐的她觉着月关救她并不是因为她出口要挟,还有着其他的因素,否则,以他不待见他们的程度,早在治好后就把他们扔出了谷外,怎会由着他们再次‘捣乱’?
“臭老头,别那么小气,我拿你的药也不是白拿,还有东西给你。”南宫娣看着他的酒槽鼻,怎么看怎么有趣,红红的像极了小丑的鼻子。
月关斜睨了南宫娣一眼,摊手示意她拿好处。
南宫娣笑眯眯的说道:“我呢前不久去了一趟部落,拿了几根金柱出来,正巧有一根不知道放哪里,就藏在神医谷附近,你等下吩咐人去拉回来,权当作付药费可好?”
月关眼神闪了闪,沉吟片刻道:“老夫总要看看成色。”
“行!”南宫娣爽快的应允,和君墨幽打了眼色,让他藏在暗处的暗卫带着月关去看。
月关走后,君墨幽摸着南宫娣的头顶,‘啪’的一声,被南宫娣打落。“头发都被揉成鸟窝了。”说着,双手理了理头发,弯着腰,对着君墨幽腰间的玉扣照了照,见没有凌乱,适才八爪章鱼一般缠上了君墨幽。
君墨幽打横抱着,掂了掂,揶揄道:“你瘦的都可以被风刮走了。”看着她脸上飘着红霞,贴着他的胸膛假寐,无奈的说道:“你把那金柱当成儿子一样呵护着,这次怎舍得出手给月关?”
“因为我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玉牌图腾,和圣殿上的图腾一样,所以我就用金柱试探他,倘若他与部落里的关系匪浅,我们又算捡到宝了,打仗的时候士兵总有伤残病痛,有他在就不会有事情。”南宫娣眉宇皱成了川字,她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也知晓其中的厉害,往年南诏防守边关的士兵,小小的一场伤寒,都要去一小部分士兵的命,那是因为缺少军医,若是月关愿意帮忙,疑难杂症都不用放在心上。
“你的主意打的好,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君墨幽心底有些许的担忧,倘若月关与部落有关联,为何会出现在神医谷?又是谁的人?
他不认为月关是看在她是‘圣女’的份上而对她‘尊敬’,若月关是陌亭裳的人还好,长老的人就要棘手。
南宫娣明白君墨幽的担忧,眼底闪过凛冽的寒光,她心底清楚月关是谁的人。
她怕君墨幽担心,所以对他撒谎了,月关身上的图腾和圣殿的不相似,却有着微妙的关联,像是一阴一阳,寻常人撇上一眼都不会放在心上。若她没有在陌邪手中得到那枚绿色的药丸,恐怕也不会和月关联系在一起。
“你不用担心,那些长老蹦达不起来了,有陌亭裳在,一般的人难以伤害到我。”南宫娣攀着君墨幽的脖子,轻啄一口他性感的薄唇。“我心中有数,你再担心的话,脸上就会长皱纹,老的很快,到时候会被水冥赫北辕尘,陌亭裳给比下去。”
君墨幽脸一黑,唬着脸说道:“你想要另觅夫婿?”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她这样说,便是心里真的有数,不愿与他直言,怕是另有隐情。
“……”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君墨幽垂目,见她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目光柔和的凝视着她的睡颜,这段时间劳苦奔波,加上水逸的逝去,使她近段时期都没有好好的入睡,整夜整夜的坐在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一直到天亮,累得不行,陷入了昏睡,也会做恶梦惊醒。
不忍吵醒她,看着她憔悴了不少,轻轻移动着步子朝竹屋而去。
——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月关看完了金柱,立即让人拉回了神医谷,随后与君墨幽谈妥了条件。
翌日,一行人出发,去了南诏王都。
南宫娣不停歇的协助水澈管理朝政,命曹浩亲自出征,而蔡瑞则领命带着蔡芙去了北苍,秘密与慕橙接洽,转移赵继成手中的兵权。
南宫娣在御书房待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处理着繁冗的琐事和几件大事,直到体内透支,适才回到紫苑殿。
看到孩子和君墨幽,疲倦感一扫而空。
一大一小的两人,坐在一起,大的立在小人儿身后嘴巴一张一合的教导着什么,小人儿听的仔细,抿着小嘴,不时的点头,越到不懂的便是皱紧了眉头,仰头询问着,随后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很是和谐。
南宫娣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她一直以来担心他们会相处不好,犹豫不决,被师傅替她做了决定,直接送到了君墨幽手中。
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认生、谨慎、防范意识很强烈的熙儿,轻易的接受了君墨幽,并且在没有她的情况下相处的很愉快,她找去了北苍,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他们的相遇相处,心里有些吃味,更让她可恨的是儿子从小听她的话,至从有了君墨幽的参与后,她便靠边,甚至人小鬼大的管教着她。
“熙儿,你娘亲有点小傻气,容易上当,你要做小男子汉保护娘亲,娘亲说什么,你不要答应,回头告诉爹爹。”君墨幽‘严厉’的教导着南宫熙小盆友。
“为什么要告诉爹爹?”南宫熙小小的眉毛拧成毛毛虫,娘亲说过要听她的话,爹爹又说不许告诉娘亲。唉…大人的世界真麻烦。
“爹爹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君墨幽循循善诱。
“嗯哼!”南宫娣听不下去,立即出言打断,黑着脸说道:“你们两父子在说什么?”
南宫熙眼角看了眼爹爹,站直了身体说道:“爹爹说要做熙儿的诸葛亮。”
“哦?”南宫娣挑了挑眉,这臭小子还会拐着弯来:“那你说爹爹和诸葛亮有何不同?”
“诸葛亮要三顾茅庐才请出山,熙儿都没有请爹爹,爹爹毛遂自荐,肯定是没有诸葛亮聪明。”南宫熙摆弄着小画册,挤眉弄眼的说道:“娘亲,熙儿会用成语了。”
“熙儿真棒。”南宫娣弯身与南宫熙平视,奖励的亲了他的脸颊。
君墨幽不乐意了,他要树立在儿子心目中高大的形象,于是道:“熙儿,有句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所以诸葛亮也不怎么聪明…”
“哦,那爹爹没有臭皮匠聪明。”南宫熙若有所悟道。
君墨幽:“……”
南宫娣偷偷的对着南宫熙竖拇指,瞄了眼阴沉着脸的君墨幽,笑眯眯的牵着南宫熙的手说道:“熙儿,娘亲带你去看祖母。”
南宫熙撅着嘴,犹豫的说道:“娘亲,祖母不喜欢熙儿。”
南宫娣叹了口气,老夫人虽然势利眼了些,那也是对水逸给予太高的厚望,怎能接受一个‘丫鬟’出身的孙媳?
“熙儿,祖母心里是喜欢你的,以前祖母身体不舒服,所以很不开心,才会没有笑脸。”南宫娣见南宫熙依旧一副别扭的模样,耐心的劝解道:“你水逸爹爹出远门了,熙儿当初答应过水逸爹爹,好好照顾祖母,难道要食言,长长鼻子么?”
南宫熙纠结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熙儿要听水逸爹爹的话。”
君墨幽脸更黑了,水逸不但在妻子心目中重要,连在儿子心中的地位也胜过他。
——
南宫娣带着孩子来到碧云殿,老夫人端坐在美人榻上,两个宫女一人揉手,一人捶腿的伺候着,舒坦的阖着眼。
“皇上万福。”宫婢给南宫娣行礼,随后对南宫熙欠身请安。
美人榻上的老夫人听闻声响,立即睁开眼眸,看着一袭明黄龙袍的南宫娣,愣了愣神,却也飞快的醒过神来请安。
南宫娣连忙起身托扶。
老夫人稳住身子,看着南宫娣陌生的脸庞,心里觉得怪异,她好好的呆在北原封地,突然有一行人说奉皇上的命令将她接进都城皇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摸不准皇上要作甚。
“祖母。”南宫熙作揖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着实一惊,她还没有老糊涂,可听到刚才宫女们的请安,这小皇子叫她祖母,她怎么承受得住?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连忙托着南宫熙,当看到他的容貌时,眼珠子瞪大,心想这不是她‘孙子’么?怎么成了皇子了?
“老夫人,在这里可还住的惯?”南宫娣扶着老夫人坐在美人榻上,就着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住的惯住的惯。”实在是太好了,哪有住不惯的道理?
“那就好。”南宫娣点头,也不知和老夫人说什么,看着她拘谨的扯着衣裳,坐立不安。心里微微叹息,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多久的光景,对她冷嘲热讽的老夫人,如今对她心存畏惧。
“熙儿…这是…熙儿…”老夫人语无伦次,紧张的询问着。
“熙儿是我儿子,当初多亏老夫人对我的照拂。”南宫娣看着老夫人骤然变色的脸,心知她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兴师问罪,缓慢道:“您别想太多,当初是要感谢您的收留和照拂,您那时候那般对我,也是不知道我和熙儿的身份,我不怪您。”
老夫人微微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来,布满皱褶的双手握着美人榻沿,喃喃的说道:“那你和逸儿…”
“水逸是我师傅,我答应他好生照顾你。”
“难怪,难怪如此。”老夫人呢喃,老泪纵横。“他是个命苦的孩子,早知道他会撑不了多少年,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快。”
南宫娣也红了眼圈,拿着帕子替老夫人擦拭着眼泪。
许久,老夫人止住了泪水,受不了打击的倒在榻上,悲恸的说道:“我怎么会瞧不起出身低的人呢,我自己的出身就不高,当年逸儿父王娶了望族女子,瞧不起我的出身低,很是娇纵。逸儿父王是极孝顺的人,为了让他母妃服软,一气下纳了一房美妾,那妾侍啊,温柔的和水做的女人一样,看着心就软了,很得他父王的宠爱。渐渐的冷落了他母妃,他母妃怎么受得住这样的委屈,大吵大闹也无果,就吵着要和离,恰恰发现怀了身孕。她再多的不是,也是明媒正娶,逸儿父王是个心善的,为了孩子也就冷落了美妾,可衣儿母妃还是要闹,闹得更凶,甚至狠毒的喝下了落胎药,逸儿父王逼着她催吐,虽然没有落胎下来,却也伤到胎气,致使逸儿不足月份,早产生下来,只有几斤重,瘦巴巴的看着令人心疼,从小就体弱多病。”
“他父王当时就心痛的落了泪,怪他母妃狠心,既然无法过下去,便一纸和离断了夫妻的情份,原以为这样这个家就平和下来,却不知原来一切都是那身份低贱的侍妾动的手脚,落胎药动了胎气后面好好养着,很是稳定,是那侍妾在他母妃的药膳中放了催产药,才刚刚七个月,养活了也是水家上辈子积了德。”
南宫娣心神一动,这么隐秘的事情,后面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老夫人似是看出了南宫娣的心思,开口说道:“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后来侍妾也怀了身孕,看着逸儿嫌碍眼,便在他喝的药里继续动手脚,被他父王撞破了,顺藤摸瓜的牵扯出当年的事情,逸儿的身子更加的亏损。”
南宫娣心中了然,怕是水逸十岁那年,突然病重,而后灵魂到了现代。
“逸儿昏睡了许久都未醒过来,他父王震怒的将侍妾给杖毙,后来他父王也一同消失了,还是逸儿外家找上门来,通知我说他父王死在了他母妃墓地里。”老夫人满脸泪水,面目平静,更加让南宫娣忧心,老夫人越显的平静,心里却越发的悲恸。
南宫娣了然,水逸的父王是爱着他母妃的,只是心里有太多的怨,遮蔽了心,最后‘真相大白’,内心也是煎熬的,随之而来的是愧疚,便决绝的抛家弃子寻着他母妃而去。
不过他父王的狠绝也令她唏嘘,要宠就将那侍妾捧得高高的,恨时便不顾骨肉亲情,将怀有身孕的侍妾给杖毙。
同时也欣赏着他父王的作为,如若不然,水逸的生活怕是更加多桀。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南宫娣的情绪再度低落,把南宫熙让暗卫带到君墨幽身边去,独自顺着抄手走廊踱步,看着站在荷塘边的金巧儿,南宫娣顿住了步子,想着要不要换道,金巧儿却转眸望来,南宫娣微微一笑。
金巧儿欠身行礼。
南宫娣和金巧儿不熟,不知聊些什么,又不好转身就走,尴尬的站在走廊内。
“皇上,方便说些话么?”金巧儿施施然的走来。
南宫娣点点头,看着金巧儿圆润的脸庞削瘦的露出尖尖的下巴,面容憔悴了不少,眼睑下有着青影,瞧得出这些时日她过得不好。
两人并肩倚栏而坐,南宫娣静静的倾听着金巧儿叙述。
“你离开的时候,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金巧儿许久才开口道。
南宫娣睨了眼她扁平的肚子,蹙了蹙眉,算了算她离开的日子,若孩子还在,恐怕就要生了。
“水墨维护他的美妾,把我推下阶梯,流掉了。父亲要他给个交代,否则便和离,水逸两样都不愿意选,只是将我禁足。开始对我很好,后来慢慢的我便从每日能见到他,变成三天一次,最后半个月都难得见一次,当初我还以为是他被美妾给缠住了,后来关了一个多月,把我放了出来,才知道是他和父亲翻脸了,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看到父亲写给我断绝关系的书信,他仿佛吃准了我离不开他,任由我随意进出府。”
金巧儿从始至终面目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个故事,而不是她切身体验的事情。
南宫娣觉得她是一个垃圾箱,谁见着都要倾诉一番,把肚里的苦水全都倒出来。不过,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并没有打断金巧儿的话。
“那个美妾是水霸天的部下,手中掌握着水霸天暗中的势力,所以才会得水墨的倚重。”
南宫娣嗤笑,听到这里,她明白金巧儿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告诉她水墨要造反。
细细的打量这个小巧清秀的女子,心里惆怅,多么心善纯净的女子,被水墨给毁掉了。她也终于明白水墨当初那句话的意思‘我要做父皇一样的人’,原来是暗指要做南诏的皇呀,他的野心从那时便开始了么?
不!
许是他藏匿的好,他知道他的聪明比不上水冥赫,争夺起来毫无胜算,于是他刻意接近水冥赫,和他拉好关系,不时的透露他对皇位多么的不感兴趣。
后来,她的到来,他知道她和水冥赫关系匪浅,便刻意做着大风筝飞上天,打乱太后的计划,当时她以为他是傻、是纯真,误打误撞,却忽略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让他一举上位的机会。
“若他是皇室血脉,皇位给他也无妨,可我不能拂了父皇的意,将水家的江山拱手让人。”南宫娣眉目冷清,淡淡的说道:“这也是为何父皇要力排众议,扶持我登基的原因。”
金巧儿只觉得脑袋被铁锤重重的砸了一下,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水家只有南宫娣一人是水澈的血脉,莫怪水澈明明中意水冥赫,一夕间,改变了主意。
不禁快意的大笑几声,水墨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关着门数落着女子为皇的种种不是,即使南宫娣再多的不是,也比他来的名正言顺!
“天气不早了,臣妇告退。”金巧儿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的气质。
南宫娣挑眉,金巧儿来此就是为了告诉她水墨要造反?
“你放心,朕不会为难与你。”
金巧儿眼底笑意更浓,‘我’和‘朕’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南宫娣用朕便是水墨造反了,也不会为难御史府和自己。
“臣女谢过皇上。”
南宫娣看着金巧儿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想是个通透的女子,只是水墨不懂她的美。
转身,遥遥望见观星台上,父皇和母后对弈的身影,君墨幽带着儿子站在一边观看,南宫娣唇畔挂着浅笑,心里头有着莫大的满足。
心底残缺的圆终于填满,这是她的家人,这是她毕生要守望的人。
——
边关战事一触即发,第一战,曹浩听信了季云传来的消息,两万士兵全军覆没,陈将军跪在四横遍野的‘尸山’自尽,南诏的旗子插着不倒。
雪临大肆庆祝,晚间季云带来的五万大军全都拉得虚脱,连驻守边关的几万也吃坏了肚子。
曹浩被这打击刺激红了眼,趁势偷袭,大获全胜。
没高兴多久,雪临以牙还牙,烧毁了南诏粮草,却也折损了几千士兵。
曹浩阴沉着脸,看着五万石(dan)粮草烧毁了近一半,全都化成了灰烬,拳头捏的‘咔嚓’作响。
“来人,将扈忧老人和月关老人请来议事。”曹浩阔步进了帐篷,看着摆在中间的沙堆,飞快的分割出雪临的地势,拿着绿色的石块插在蜿蜒的山丘上,眼底闪过厉色。
扈忧与月关携伴而来,看着对着沙堆发呆的曹浩,两人眼底冒着不知名的光。
扈忧摸着胡子,本来他是呆在六屏山,可那里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