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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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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缠,又无家乡会馆收留的考生,宁愿寄居在佛寺道观,也绝不离去。

像魏好古,杨澜这样的考生则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魏好古时常出门去和他那些朋友聚会,狎妓游乐,登高望古,谈论诗文,过得是不亦乐乎,一点也不担心乡试的事情,对他来说,中举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几次聚会,他都有邀请杨澜同行,有几次杨澜欣然应许,与他结伴而行,因为杨澜的原因,范进也得以参加了聚会。

聚会上,范进表现得极其的拘谨,原来,他一心想和这些世家子来往,觉得这是非常风光的事情,若是得一两朋友,日后,对自己的前途也能有所助益,然而,真正和这些世家子接触,他才发现和当初想象的并不一样,他们的生活习性大不相同,在一起相处,难免有些格格不入,说白一些,那些家伙并不将他这个老秀才放在眼里。

相比之下,杨澜就比他自在了许多,与那些世家子比起来,无论神采还是风度,俱都不落下风,要不是他从小看着杨澜长大,了解他的生活背景,甚而会怀疑杨澜原本就是世家出身。

去过两次后,范进就不再和杨澜一起前去参加那些世家子的聚会了,随着放榜日期的临近,他的心情越发紧张,终日将自己关在屋内,长吁短叹,也只是用膳之时才跨出门来,就算拿起碗筷的时候,依然神情郁郁,魂不守舍。

也没有什么人笑话他,杨庆年轻的时候,也陪自己的少爷刚过考,当时,他的少爷乃是名声显赫的才子,在等待放榜的时候,神思同样不属,与范进相比,好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有时见到范进,他还会出言抚慰。

至于现在服侍的这个新主人,杨庆丝毫不曾担心,在杨澜那张脸上,他就找不到一点和紧张有关的东西。

有人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那是因为那人没有真正见过泰山崩塌,但是,杨庆相信,就算泰山真的在自己这个新主人面前崩塌,他仍然会面带微笑,不惊不惧。

这般年轻,却如此老成,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当初,自家老爷犯事,全家奴仆被卖,杨庆还以为他这副老骨头挨不过去了,人近古稀,就算死去也无甚遗憾,他担忧的是他的孙子杨凌,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父母也已早亡,不知道会被卖去哪户人家,孙子长得眉清目秀,若是落入某些淫邪之人手中,那情何以堪啊!

后来,化名魏福的陈光出面把他和自家孙子从官市带走,杨庆不知陈光要把他俩带去何处,因为不晓得未来如何,故而极其惶恐,就算离开了京师,一路上也是忧心忡忡,忐忑不安,他这把老骨头倒还罢了,路死路埋,沟死沟填,没有什么大不了,还是那句话,对自家孙子的命运,他放不下啊!

到了现在,杨庆自然没有了当初的担忧,自己跟的这个新主人年少有大气,且为人和善,也许是出身小户人家的关系,对待下人,他并不刻薄,反倒是彬彬有礼。正因如此,杨庆时常告诫孙子,让他勤于做事,万不能因为公子和善,就不讲尊卑,胆大妄为,肆意行事,日后,公子若是发达了,他们爷孙俩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曾经在尚书府中当过管家的杨庆自然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

不过,这个新主人未来的前程能否远大,还要看这次乡试,若是十八岁中举,日后前程未可限量。

就这样,各自抱着各自的心思,放榜那一日来了!

这日一早,范进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院子内四处走动,停不下来,嘴里还不停自言自语,把周遭的人都弄得不安起来。

薇薇和这些人相处得久了,慢慢有些活泼起来,时不时会露出一些笑容,虽然,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沉默不语,不过不再显得孤僻离群了。

她瞧见范进不停地来回走动,跑了过去,拉着范进的衣裳,硬生生地将范进按在院中的石凳上,她也知道今日乃是放榜之时,对杨澜来说是一件大事情,范进这样做完全是在制造紧张空气,她不想他影响到杨澜的心情。

“哎!”

范进长叹了一口气,咬着下嘴唇,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神情有些焦灼,过一会,他低下头,双手挠着头发,嘴里喃喃自语。

“第一场,首艺那篇,究竟有没出格啊!”

杨澜慢慢从房间内走出来,瞧着范进这般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用探寻的目光望向院内的其他人,陈光站在树下,笑着没有说话,杨庆瞧着范进在摇头,杨凌正在做鬼脸,薇薇则狠狠地瞪着依然在长吁短叹的范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锣鼓声,那声音就像被风卷来一般,急急地奔了过来,听起来,正是穿过客栈大堂之时。

范进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垂在两旁,不停颤抖,继而全身都在发颤,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就像风中的小草一样,疯狂抖动着。

那一刻,他脸上充满了红晕,就像落日西下时的那种红,糜烂一般的潮红。

院内,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杨庆祖孙俩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往院外望去;陈光虽然没有这样做,双手却不停地握起,松开;薇薇的目光则落在杨澜身上,有关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杨澜对那鼓声充耳不闻,他慢慢踱着步子,来到石桌前,缓缓坐下,随后,端起面前的茶盏,小口地饮着。

那锣鼓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隐隐有人在高呼,中了!中了!

范进面向院门,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重若千钧,迟迟不曾落下,有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巾,他却不曾抬手收拾。

锣鼓声,脚步声,呼叫声,犹如山崩海啸一般从院子外面急卷而过,过不了多久,在附近的某个院落内,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声音直冲云霄,久久不曾消散,接踵而来的则是雷鸣般的鞭炮声。

就像周身的力气全被抽走一般,范进坐了下来,嘴唇微微抖动,双目无神。

“呼!”

几个人同时呼出了一口长气,杨澜依然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不曾有丝毫的变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多会,远处又响起了一阵锣鼓声,锣鼓声同样由远至近,飞快而来。

待那锣鼓声临近院内,范进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猛地站起身来,不过,过了一会,仍然失望地坐下,恢复到行尸走肉的状态,如此几回后,再听见锣鼓声,他就不再起身了,经过几番折腾,他那点微薄的希望已经被折腾得无影无踪了。

又是一阵锣鼓声由远至近地传来,出现在院门外。

范进依然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凳上,他能够安然坐在石凳上,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锣鼓声虽然近在咫尺,他却像未曾听见一般。院内,杨澜仍在安心地喝茶,其他人对这锣声也免疫了,都自顾做自己的事情,唯有薇薇的目光望向了门外。

一个衙役装扮的人出现在门口,后面,跟随着好几个人。

“请问,范进范老爷可住在此地?”

距离门口最近的杨庆点了点头,那衙役面露喜色,高声喊道。

“恭喜范老爷高中!”

“中了?”

杨庆面露疑色,他到是想到这屋中会有人中举,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范进,听他这么一说,魏福,杨凌,薇薇还有杨澜都转过头来望向院门,那里,一干报喜人正大呼小叫地鱼贯而入,然而,范进却像不曾听见一般,依然失魂落魄地坐着。

“恭喜范老爷高中北直隶第七名亚元,京报连登黄甲!”

那报喜人大声喊叫之后,一边嚷着讨要喜钱,一边将报贴摊开。

杨澜站起身,让杨庆拿出铜钱打发那些报喜人,随后,杨凌从报喜人手中接过喜报,拿到范进身前,轻轻推了他一下。

“范相公,你高中了!”

“中了?”

范进抬起头,双眼无神,他苦笑道。

“小哥,莫要哄我!”

“真的!不信你看喜报!”

说罢,杨凌将喜报摊开,放在范进面前。

“捷报贵府老爷范讳进,高中北直隶第七名亚元,京报……。”

看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最初有些犹疑,随后变得茫然,再到后来,双眼开始发直,他干笑了一声。

“中了!”

随后,提高了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中了!我中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仰面朝天向后倒了下去,直挺挺地跌倒在院内的黄泥地上,人事不省。

第一集 恰似神龙潜深渊

第十三章 疯了?

见范进倒下,杨凌忙先前一步,瞧了一眼,抬起头,望着杨澜,急急喊道。

“少爷!少爷!”

“怎么啦?”

周围,人们七嘴八舌地嚷着,眼看就要围了上来。

一般说来,凡是得到喜报的秀才对于贺喜的人,都是不吝打赏的,所以,每次乡试放榜的时候,总有些闲杂人等跟着报喜人而来。这次也不例外,紧随在报喜人涌进来了不少人,有街上的无赖子,有店内的伙计,想要跟着讨要点封赏。

见得中举的相公晕倒,群情振奋了起来,如此新鲜的事情自然不能错过,就算是喜报变为丧讯,讨不来银钱,至少日后也会多一桩谈资啊!

“闪开!”

杨澜低喝一声,离座而起。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非常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边,那些人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例外,杨澜疾步穿过人群,来到范进身前。

范进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眉目紧锁,牙关紧咬,面色苍白,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杨澜俯下身,伸出大拇指,在范进的人中处地按了一下,不一会,范进发出一声呻吟,眉目散开,眼睛缓缓睁开,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他双眼发直,茫然地望着天空。

杨澜在他身上的其他几个部位地拍打了几下,范进叫唤了两声,目光闪烁,茫然之色一扫而空,却多了一丝癫狂。

他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拍打着双掌,高声笑道。

“中了!我中了!”

然后,连掉落的鞋也没有捡起来,就这样赤着双脚,披头散发向外跑去,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有人在高喊,这范老爷怕是高兴得疯了吧?

“拦住他!”

杨澜皱着眉头,高喊一声。

人群外的陈光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拦在范进身前,范进虽然有些发傻,却也知道避让,他斜跨一步,绕过陈光想要冲出院子,陈光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双手搭在范进肩上,将他的双臂往后一拉,使其无法向前再行一步。

范进也不挣扎,只知道一味傻笑,嘴里不停叫嚷。

“中了!我中了!”

杨澜快步来到范进身前,仔细打量着他,范进则热切地望着前方,目光穿过杨澜落在了遥远的虚空某处,对他而言,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沉浸在一场大喜之中。

“看来新贵人是高兴得痰迷了心窍,一时想不开,也就疯了!”

“可能是他命中不该有这富贵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声音就像数千只苍蝇在院内飞来飞去,嗡嗡作响。这时,杨庆走了过来,对杨澜说道。

“少爷,老奴有个主意,不知行得行不得?”

“说吧!”

杨澜瞧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范老爷只是一时高兴,痰迷心窍,进入了痴迷之境,只需有人重重刮他一耳光,将他打痛,他就会清醒过来!”

杨庆话音刚落,周遭顿时又是一片嗡嗡声。

“这如何使得,范老爷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天上的星宿,我等凡夫俗子怎能打得,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是啊!是啊!谁要是动手,怕是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突然听得一声脆响,杨澜听了杨庆的建议,不假思索,顺手就给了范进一巴掌,这一巴掌就像打在众人脸上一般,大家纷纷偃旗息鼓,闭口不言,脸上神色各异。

范进受了这一耳光,脑袋甩到了一边,若非陈光在后扶着,他恐怕要跌倒在地,脑袋偏向一侧后,就垂了下来,头发披散而下,久久不曾动弹。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静悄悄地望着范进,院子里安静得就像坟墓一般。

不一会,范进耷拉着的脑袋动了,他缓缓扬起头,发出一声呻吟。

“痛杀我也!”

说罢,他将披散着的头发抹到后方,露出一半红肿一半苍白的脸,龇牙咧嘴,大口喘息,双目却明亮了起来,已经不疯了!

另一个院子里,魏好古坐在院中,侧耳聆听着这边的声响,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一直不离手的折扇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此时,他并没有把玩的兴趣。

魏忠仍然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锣鼓声是响在清风院吧?”

魏忠点了点头。

“小的已经派人前去察看了,过一会,公子就能听到具体的讯息了!”

“是杨澜高中了吗?”

魏好古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随即,抬头望了望头顶的蓝天,低下头,对魏忠说道。

“抄榜的人去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说来,黄榜都会贴在贡院门前的照壁上,凡是高中的都能在榜上瞧见自己的姓名,只不过,在黄榜未曾贴出之前,那些在衙门做事的报喜人就会抢先一步得到消息,他们会先一步前来中举的秀才那里通报消息,讨要赏钱。

之所以,魏好古还要派人去抄录黄榜,为的是得到那些中举之人的真实姓名,少有大志的他自然明白要想立足官场人力资源是何等的重要!

“快回来了!”

魏忠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能模糊应答。

魏好古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只是,他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焦灼,总觉得要说点什么,心里才不至于空空落落。

一人从院子外奔了进来,正是魏忠派去清风院打听消息的下人,那人刚要行礼,魏好古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起身说话。

那人忙将在清风院瞧见的情景说了一遍。

魏好古不由睁大了眼睛,他突然站起身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范进?范进高中了第七名亚元,是范进,不是杨澜!尔有没有看错听错!”

那下人忙跪了下来,赌咒发誓地说自己所讲句句属实。

“哈哈!”

沉默了一会,魏好古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他指着那个下人说道。

“你说范进得了喜报后,疯了!”

“是!”

那人应道。

“不过,杨相公打了他一耳光,他又清醒了,现在,他们那边正在为他庆祝!”

魏好古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道。

“真是疯了,范进得以高中,杨澜却未中,这世道还真是疯了,说不定,我魏好古今科也会铩羽而归吧?”

魏忠让那下人退下,让他继续去清风院打探,听魏好古如此一说,他忙躬身说道。

“公子哪里的话,公子今科必定高中,之所以现在没有得到喜报,必定是因为公子乃今科解元,名次靠前的报喜的人总是安排在后面出发,这是俗例啊!”

“呵呵!”

魏好古笑了笑,坐了下来。

的确,他不可能名落孙山,他自身本就有才华,再加上在场外又做了许多功夫,故而,这举人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让他紧张的是他能否成为今科解元。

魏好古的叔父在山东为官,担任这次北直隶乡试的副主考官曾经和他的叔父共过事,两家交情极好,那人对魏好古的文风非常熟悉,以前,魏好古曾多次将自己写的文章交给那人披阅。

在正式成为考官之前,那人就已经知晓了消息,也知道了主考官为何人,因此,对于今科试题的范围,魏好古早就有所掌握,也知道那主考官的文风和喜好,为此,特地预先做了几篇时文,结果,进入考场之后,试题发下,大致都没有偏离魏好古事先的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落榜,也就像魏好古自己所说的那样,世道疯了!

知道范进中举,而杨澜未中之后,魏好古莫名地变得兴奋起来,他在院内来回走动,原本放在石桌上的折扇也握在了手中,不时敲打另一只手的掌心,一时间,竟然有了吟诗的冲动。

就在他仰起头,诗兴大发之际,一人从院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裹着的纸卷,在院内站定时,已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此人正是魏忠打发去抄录黄榜的下人。

魏好古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人。

魏忠急切地问道。

“可抄录完毕?”

那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点头。

魏好古突然开头插话,他神情紧张地死死盯着那人。

“今科解元何人?”

那人忙要应答,一时间出气有些急了,竟然咳嗽起来,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几声后,然后在魏好古要杀死人的目光逼视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今科……解元……解元。。。。。。是……”

第一集 恰似神龙潜深渊

第十四章 解元

“凤梧贤弟!”

范进坐在石桌上,望着坐在对面的杨澜,期期艾艾地说道,经过一番梳洗,这时候,他脸上的晦气已经随着那些污泥荡然无存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挂在他脸上,为了不刺激未曾中举的杨澜,范进已经很大限度地想要抑制自己的欢喜了,只是,从具体的效果来看,他的努力并没有成功。

“文山兄!”

杨澜的回答还是那么不温不火。

这个时候,外面报喜的锣鼓声是越来越少了,已经许久不曾听见报喜人的脚步声了,杨澜中举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只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不怒不悲,全然没有落第书生应有的模样。

“凤梧兄年仅十八,文采不凡,就算今年不能高中,再苦读三年,三年后卷土重来,必定能够高中,还请凤梧兄。。。。。。”

说到这里,瞧见杨澜平静的目光,范进的话语有些卡壳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原本想劝杨澜不要伤悲,振作精神,只是,所谓的伤悲,颓丧啊!与这时候的杨澜完全扯不上什么关系,他脸上平静如湖波,深邃似大海,让人根本瞧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是假装的吧?

小孩子,失败了之后故作镇定?

范进暗暗腹诽,脸上露出笑容,干笑了两声。

“少爷,照老奴看来,还是让杨凌到贡院去瞧上一眼吧?”

最初,杨庆就准备叫杨凌到贡院跑上一躺,看看杨澜是否榜上有名,不过,杨澜拒绝了他的建议,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摇头不应。

“考试早已作罢,我已经做到了我该做的,已然尽我所能,竭尽全力,之后种种,只能交给场内的考官,对此,我再也使不上劲,既然如此,又何必心急如焚,上跳下窜呢?中了也就中了,喜报总会送到,若是不中,就算你守在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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