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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医药公司现在已经成型,以后只需要守成就好,我也应该主动让贤了,请您与魏国公,潘尚书还有其他董事商量一下接手的人选。
另外印书局那边,印刷永乐大典也上了正轨,有我没我,都无关紧要,我也准备一并辞掉。
从明天开始,我就交接相关事务,请您安排人查账,让我清清白白的走人。”
萧敬没有想到张超埋头哭了一场之后竟然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他沉吟了半晌,见张超十分坚决,“你确定想好了?”
“学生想好了,我确实已经十分不适合继续干下去了,到时候与其被赶走,还不如现在主动离开,这样还能落一个美名。”
萧敬再次感叹张超的聪明果断,识时务。他想了想,“咱家不得不说,你确实是聪明人,既然你决心已定,咱家也不拦着你。
公司那边,现在没有你还不行,这样吧,咱家会向皇爷请旨,让你挂一个董事的位子,新上任的总办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好向你请教。
至于印书局,咱家还插不上话,咱家会把你的意思带给内阁,让内阁先生们来决定人选。”
张超暗叹,萧敬如此说话,显然他猜的果然没错,桃子还没熟,摘桃子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原来这一年来,张超在印书局和创办医药公司帮朝廷敛财做的非常好,这个是朝廷公认的,上下都欣喜朝廷得一理财奇才。
但是随着医药公司创办完成,到了年底分红时,张超的角色就有些碍眼了。
可是张超做的非常好,大明朝廷对功臣又一向是十分宽容的?所以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口,那自然要麻烦萧太监去做这个恶人了。
这一次让萧敬带着张超入京,这些大佬们当然知道张超的难处,但是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自然是暗示张超识趣点主动离开公司,就看张超聪明不聪明了。
张超事实上也有离开的意思,所以先是表演了一番,向萧敬表示自己多么的不容易,然后再开口主动离开,这样一来朝廷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那么他在开口求点什么,也就好谈了。
第218章 闲谈()
萧敬内心是不愿意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虽然他是太监,但是他也是有节操的。那些文臣见了困难就躲,见了好处就抢,现在一个个争得跟乌眼鸡一般,他很是瞧不上。
萧敬是希望张超继续来做这个总办的,因为张超做事很细致,弄出了种种制度,把一起办差的当成贼来防,虽然这无形中就得罪了很多人,但是萧敬知道要办好差事,必须有这个精神。
可是现在公司办的太成功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再加上印书局,那么多的银子控制在他手里,他是户部尚书还是侍郎?
面对这样的质问,没有人可以为张超说话,就算皇爷也办不到,尽管权贵们内心觉得还是张超来管理这么多银子更加靠谱。
但是文臣们压根不理睬他们,据说已经敲定了人选,一个出色的清流,根本不用担心他会贪污,在内阁六部看来,这个人比那个跟太监纠缠不清的张超好多了。
现在张超如此上道,几乎不用他提点就主动辞职,甚至连印书局都辞了,萧敬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另外他确实也得到授权,只要张超愿意主动离开,有些条件是可以谈的。
他斟酌了一会,“子卓,你能如此看的开,咱家很高兴。只是大明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咱家说一说?”
张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很悲壮的说道,“学生这一次去杭州,跟于家认亲,竟然发现曾外祖于公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谥号,学生觉得大明朝不会如此亏待功臣的,还劝慰了外祖父一番,让他老人家理解朝廷的难处。”
萧敬哭笑不得,张超求人都求得这么有个性,看来心里怨气很大呀。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现在给于谦求一个谥号,应该难度不大,而且张超不为自己牟利,反而能主动想起来为于谦求一个谥号,可见纯孝之心,值得鼓励。
所以萧敬哄着张超说,“子卓,你可是给咱家出了一个大难题。就凭于谦对待英庙的那些破事,于家能有现在的待遇就很不错了,别想有什么谥号。
只是你确实为朝廷做了很多事,就这么落了职,咱家实在于心不忍。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咱家就勉为其难,为你争取一番。”
既然萧敬答应了,张超也懒得跟他计较他说的那些屁话,很没有诚意的感谢了一番,然后就转移话题问道,“学生听黄大夫说,您要求济世医院也要迁到京师,还点名汪娘子同行,这是何故?”
萧敬眨了眨眼睛,疑心道,“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看上了汪直的闺女?”
张超无奈的表示,“哪有这种事,我夫妻感情好着呢。”
萧敬半信半疑,这才解释,“让济世医院和汪氏入京是皇后的意思,谁让你们产科办的好。”
张超一愣,“莫不是皇后娘娘有喜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萧敬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
除了宪宗皇帝这位奇葩,其他大明朝的帝后关系都不错,当然某一位仙师肯定有意见。可是为了皇后,连妃子都不纳,当今也是独一份了。
这次让济世医院去京师,名义是让著名的济世医院给皇后调理调理,以早日怀上龙子,但是拉上汪春华也出乎了萧敬的意料。
对于汪直这个好闺女,他们太监们也挺上心的,他们都是没卵子的,互相争归争,斗归斗,但是对于彼此的后嗣都很宽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本来春华去济世医院只是临时安排,但是谁知道张超多事,搞什么奖励,春华竟然干出了名头,这就麻烦了。
现在在南都,如果说张超是男子的楷模,这春华就是女子的楷模,聪明能干,坚强美丽,当然争议也很大,弄得连远在京师的皇后都知道了,特别点名她一定要来京,甚至准备让她做什么皇后女官。
这下子汪直就傻眼了,当日张松龄那件破事,他实际是想帮张国丈掩饰的,谁知道反而被张国丈记仇了,他都没地方说理去,逼得他不得不想办法赶走这双孩子,就怕连累了他们。
没想到现在春华又被皇后点名了,这可如何是好?所以横了半辈子的汪直不得不求上了萧敬,萧敬也欣然应允,但是他也只能护的春华不失,剩下的就看这姑娘的造化了。
所以萧敬半是抱怨,半是无奈的解释了一番,张超就明白了,他也不愿意汪春华入宫。倒不是他有什么其他想法,而是因为明朝的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宫女进去了根本出不来。
张超想了想说道,“只要在报纸上模模糊糊的宣称,汪直养女准备入宫,自然有人会阻挡。”
萧敬指了指张超的鼻子,鬼主意真多,但是却没有反对。萧敬当然也明白,宫中不是什么好去处。
谈到报纸,萧敬就关心的说道,“近来小报胡言乱语甚多,连咱家都觉得太过分了,你确实受委屈了。”
张超无奈的说道,“谁让学生第一个办起报纸,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别人,只是连累了父母,学生实在不孝呀!”
萧敬却意味深长的说道,“虽然小报确实可恶,但是报纸看起来确实非同凡响,皇爷在京师看看济世报,就可以知道南都的物价如何,为此宫中不少人倒了大霉。”
张超顿时愣住了,又是一个该死的蝴蝶效应。显然四两一个鸡蛋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清朝,大明弘治年间看来也少不了。
萧敬接着说道,“另外科道那边也很有看法,报纸竟然可以臧否人物,就是抢了他们的饭碗,所以弹劾你办报的奏章,可不少。要说起来,你一个举人,得到的弹章比某些省的巡抚布政使都多,也算是大明一大奇闻了。”
张超这个时候脸色都变了,他紧张的盯着萧敬,希望他赶紧说完,“这一次你倒要好好谢一谢王天官,他说报纸虽然有很多不足,但是本朝不以言罪人,所以不应该处罚你。”
张超终于松了一口气,萧敬暗笑,最后总结的说道,“所以子卓,你现在不仅仅是在南都很有名,在京师照样是万众瞩目,咱家可要好好看看你是如何纵横捭阖的。”
张超这个时候也听出来了萧敬的调笑,“萧公公,学生这个举人水平如何,想必也瞒不过您,学生可没有想过明年就能考中进士,您想的太多了。”
萧敬倒是有些好奇,“你可是应天府的乡试举人,又身处中榜,考中进士虽有难度,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你为甚这么想?”
“一个金举人就足够了,现在学生名闻天下,家财万贯,又有娇妻爱子,在南都潇洒着当着老爷不好吗,干嘛想什么进士?”
第219章 张超的梦想()
萧敬咦了一声,狐疑的说道,“子卓,咱家听人说过,你的平生志向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怎么现在一个举人就满足了?”
张超老脸顿时一红,该死的丁淳谁让他到处胡乱宣扬的,所以他不得不撇清,
“萧公公,学生得中举人已经是邀天之幸,同进士还能想一想,毕竟触手可及。但是翰林却想都没有想过,至于成为良相那就太远了,学生可不会那么好高骛远。
那句话学生从来没有说过,那都是别人谣传,您可千万不要当真。”
萧敬点点头,“你是什么样的人,咱家十分清楚,你如此想当然最好。
本朝没有宰相,你要记住这一点,省的误人误己。”
张超连忙起身表示明白,萧敬摆摆手,“也就闲聊两句,不必如此。”
萧敬继续说道,
“你不喜欢舞文弄墨,成为翰林确实不可能,朝廷也丢不起那个脸。
你既然成不了翰林,现在又不是国初,想入阁就难了。但只要你兢兢业业,日后尚书侍郎还是有机会的。”
萧敬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张超的脸色,见张超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陷入了沉思,就有些奇怪。
原来张超想起了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可是明朝的内阁阁员却只从翰林中选拔,这样提拔出来的人没有基层经验,那么他们制定的政策有多大作用就可以想见了。
萧敬见张超一直沉默不语,以为说中了他的伤心事,就有些好笑,只不过年轻人有雄心壮志当然值得鼓励,但是也需要规劝一二。
“子卓,你还没进入官场,不知道官场的奥秘,本朝讲究大小相制,官当大了,反而不自由。
咱家看你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心里肯定想做点事情。我看你做几年京官之后,还不如出外,这样可能成就更大。”
张超闻言才反应过来,知道萧敬在教他日后如何行事,连忙致谢,“学生明白,多谢萧公公教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超告辞离开。萧敬看着张超的背影,心中暗道,这性子真像我辈中人呀,只可惜有家有室,不可能狠下心给自己来那么一刀,真是太可惜了!
胯下莫名一寒的张超也不明白原因,就裹紧了衣服,然后回家,他路上一直在想萧敬的问题,他的志向到底是什么。
意外来到明朝,张超已经折腾出很多事情,他也确实发家致富,社会地位也很高,但是这样子就满足了吗?显然不可能。
这一次他辞去印书局和公司的职务,虽说是他的主动行为,但是本质是他的实力还保不住他的胜利果实,所以一见到有效果了,摘桃子的人就来了。
搞牛痘惹来了李永宁,搞医院又招来了官司,现在公司又被光明正大的摘了桃子,他内心十分缺乏安全感。
事实上印书局就是一棒槌生意,他已经名利双收了,离开了并不可惜。那个大明医药公司更是潜伏着一个炸弹,他早就有心离开。
但是如果有一天这双贪婪的遮天大手伸到了济世钱庄,伸到了济世学院,他该如何是好?
所以当着萧敬的面,他虽然不断地撇清自己,但是内心却在呐喊,这样的日子老子受够了,老子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这些人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行动。
但是正如萧敬所说的,大明讲究大小相制,就算他混到了刘棉花的位置又如何,还不是被一大群御史盯着,还不是满身的不自由?
来到明朝两年多,他从陌生到熟悉,从了解到深入,他就发现这个中国最后的汉人王朝已经潜伏着不少的危机,而且这些危机是骨子里,根本没办法改变,怪不得当危机爆发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所以一种冲动越来越明显,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那么穿明呢,改革?改个鬼,除非他想成为于谦第二,不然张居正的下场就在等着他。要不舍下一身剐,但是历来第一个起来造反的都不会成功,所以他还需要等待,还需要积累,还需要壮大。
就在他胡思乱想弄得全身火热时,他已经到家了,看着笑语盈盈的小妹,还有两个儿子,他刚才的那点心思不由自主的熄灭了,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能做,还是要继续种田呀。
张超当天下午,就把在南都的平安,孙老板,丁淳,王六喊了过来,他把自己辞职的消息通知了他们,然后说,“召集大家来,就是要好好好议一议,对我们有什么影响,然后如何避免出现问题?”
众人顿时就沉默下来,显然张超如此仓促的辞职也出乎他们的意料,虽然张超没有说明理由,但是他们大概也猜的出来。
当日张超为了卖出股票和代理谈判费尽了心思,敛财太多,平安和孙老板这些人早就看出了不妥,甚至郑三爷也千里迢迢的从湖广赶回来劝他不要这么做,他们人老成精,知道这么做迟早要出大问题。
谁知道张超非要一意孤行,坚决不让步,因此很多花了大价钱的代理对他是满腹意见,这不,公司刚刚上了正轨,他就被赶走了。
张超见他们沉默不语,知道是对他有意见,不得不解释,
“兄长,孙兄,我又不是傻子,你们当日的劝说我怎么会不明白,但是我思索再三,还是坚持己见,我是有充分理由的。
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为国为民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不说了,只说一点。
朝廷将公司交付于我,又正值黄河大水,我担负这么大责任他们能不担心吗?能不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吗?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去做,还要做好,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支持我的人失望,也只有如此才能体现我的价值。
只要我有价值,得罪一些人怕什么,会有更高层次的人来保护我。我是做事的,不是翰林官,想着一团和气,和光同尘,然后升官发财,门都没有。
现在我是丢了两个差事,看起来失去了不少,但是我得到了更多,至少在天子和朝中大员心目中一个敢于任事的评价是跑不掉的。
这对于我马上要面临的会试十分有利,跟考中进士想比,现在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第220章 钱庄的麻烦()
张超面对济世会众人的疑虑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认为自己干的这些有利于科场成功,在座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张超会想这么多,而且想的这么远,这可能吗?
明朝的会试录取率大概在10%左右,张超虽然在中榜,难度比南榜要低一点,但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考中。
而且主考官是大学士,张超想做什么手脚门都没有,那么他哪里来的自信,敢这么说话。他说的确实在理,但是文章写不好,大学士真会录取他吗?面对疑惑,张超是含笑不语,只说咱们拭目以待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争论往事已经毫无意义,大家伙就开始讨论张超突然离职造成的影响,议来议去,众人发现实际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已经在粮食和棉布这两个大宗贸易中站稳了脚跟,成为南直隶首屈一指的大商人,济世医院,黄连素这些早就不是他们的重点,那么张超离职确实不是那么可惧。
这个时候孙老板突然插话,“其他倒没有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济世钱庄。华秀才跟我说过,印书局和公司在钱庄存着大量官银,这一点既是我们的长处,也是我们的短处。”
听说涉及到济世钱庄,张超脸色顿变,这是他的命门所在,虽然看着低调,但是通过钱庄调动大量资金用于扩张,这才是他迅速发家的关键。
“孙兄,请细细道来。”
印书局和公司说到底跟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的风会吹向哪一边,谁也不知道。张超担任总办帮办时,当然是至强之点。
可能张超现在离职了,至强之点顿时变成了致命所在,如果新上任的总办突然把这些资金挪走,一时之间钱庄哪里弄来几十万两白银来填补这个空缺。到时候就不得不变卖家当,如果一个不留神,他们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张超拍了拍脑袋,“确实是我疏忽了,华秀才提醒的正是时候,孙兄,你怎么看?”
孙老板想了想,“目前我们的现银很多,应该没什么大碍,但咱们确实需要早作打算,以防万一。”
张超点头同意,“明日你把华秀才请来,大哥也参加,我们三人听一听华秀才的看法,这个人不错,光他这句话,三千两就不止。”
张超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十分佩服张超慧眼识珠。张超当日花了三千两的巨资买下了华秀才为他效力,所以不少老人心里很吃味。
但是华秀才来到南京,仅仅一个多月,就初步展现了锋芒,一番考察之后,提了不少意见,特别是他能看出钱庄潜伏的危机,这当然让张超十分满意。
明英宗正统年间以来,因为宝钞贬值,官府不得不放松用银禁令,银钱公开流通。但是钱币名类繁多,而且私钱庞杂,铜钱轻重不一,成色各异。
同样流通的白银也有这样的问题,因为老百姓手中只有铜钱,所以大宗贸易时商人就需要把收到的铜钱兑换成白银,为了汇兑需要,钱庄就应运而生。
现在主流的钱庄的核心业务是银钱兑换,当然也开始办理存放款项和汇兑,但是规模都不是很大。像张超的济世钱庄这样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笔官方的资金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