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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下令留守南京的军机大臣张超立刻入京,主持兵部和军机房,以完成蓝衣贼的剿灭;
三、任命军机大臣兵部尚书彭泽担任右都御史,总督北直鲁豫三省军事,三省巡抚总兵以下全部听从彭泽的差遣。
四、命令南京吏部尚书孙交转任户部尚书,负责剿匪大军的后勤。
五、提拔爱将江彬为山东总兵,贬斥一系列作战不利的文武官员,以示朝廷奖惩分明。
正德这样的连续任命,显示了中枢对于剿灭蓝衣贼的重视和急迫。之所以让彭泽担任这个职务,来自于彭泽的亲自请求,而彭泽当众提出的消灭敌军的方案,十分稳健,发挥了明军的优势,很快就说服了包括杨一清在内的重臣。
彭泽之所以在大败之余敢于出来承担这个责任,原因很多,一来他这个军机大臣当得很不爽快,因为资历和功劳的缘故,他远远没有张超的权力,只能敬陪末座,这样他再待在中枢毫无意义,还不如换张超回来;
二来他已经与张超关于如何剿匪书信沟通过很多次,作为张超重要盟友的他出任总督,预计作为主力的宣大军丁怀德部一定会听从,这样他也不存在调动不力的问题;
三是张超根本不需要这个功劳,这一点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张超都心知肚明,那么换彭泽来操作剿匪事宜,张超必然也很乐意,在兵部肯定够会全力配合。
而孙飞被调任户部尚书则来自于张超的举荐,孙飞在南京为张超主持后勤,表现的非常好,他又是出名的清流君子,让他出任户部尚书,上下都很放心。
对于江彬的任命,则出自于正德的爱才之心,他见过江彬,知道这个人长得高大威猛,没想到竟然如此勇猛,这如何不让他喜爱。
军机房商议之后,不堪重负的李东阳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实在太难熬了,谁也没有想到张超离开之后,他为首理政,竟然会遇到这么多的战事,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后悔,当日就应该下决心说服同僚不让张超丁忧。
李东阳想起了当日见到张超的情景,当年还提到汪直,现如今汪直似乎还待在琉球,应该还活着,而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张超则正当壮年,也许该辞职了。
再说张超,他接到了正德的圣旨之后,就与新任的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办好了交接,临走之时,张超嘱咐乔宇,荡寇军是南直隶唯一能够野战的机动力量,使用千万要当心,否则万一被重创,南直隶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张超叫来了实际指挥荡寇军的旧将马晖,又嘱咐了一番,并且特别交代,如果感觉将令有很大问题,就算是违抗将令,也要保住荡寇军,要记得他们只是募兵,喂银子的是张超,而不是大明朝廷。
第529章 孙交()
这一次张超入京,走的是运河。他准备等待孙交一起上京,要知道运河两岸硝烟不断,他身边保护一堆,倒没有什么大碍;反而是孙交,他一个文臣,孤家寡人,要是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到哪里找一个这么合适的户部尚书呢。
对于很多名气很大的文臣,特别是清流,张超根本并不是很喜欢,大部分都是伪君子,除了一张嘴,别的啥本事都没有。但是任何时代都有特别,比如眼前这个孙交,同样名气很大,同样属于清流一脉,但确实非常的能干。
孙交出生于湖北钟祥,是成化年间的进士,孙交的仕途之初很得王恕的欣赏,在吏部干了十几年,算是一个老的组织工作者。
后来孙交又提督过四夷馆,算是做过外交工作;孙交在边疆担任官员时,很喜欢种树,为三北的绿化做过贡献;孙交还做过户部侍郎,管理过国家仓库。
长期各岗位不断的工作锻炼,提高了孙交的工作能力,开阔了孙交的眼界,加上孙交喜欢读书,博学多才,所以孙交就成为了大明少有的实干型人才。
孙交为人十分清廉,这一次帮助张超负责后勤,经手的金银不下百万,账目都很清晰,所以张超在南京六部堂官之中,最欣赏的就是孙交。
楚地出人才,不仅仅是在清朝,在明代也同样如此。这一路两人不断交谈,交流彼此治国的观点,都感觉受益颇深。
孙交因为恩主王恕当年对于张超的观感,一直与张超接触不多,但是这一次张超主动推荐他担任户部尚书,又在徐州等着他一起上京,如此盛情,孙交也相当感念,所以两人虽然理政观点有点差异,但交谈的过程倒是十分愉快,慢慢的范围就扩大了,甚至谈论起朝廷的人事。
这就聊到了张彩,当年张彩和孙交在吏部同时被王恕器重,可是现在张彩仕途太过激进,灰溜溜的被赶回了家,而孙交则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成了户部尚书。
张彩在刘瑾专政期间是吏部尚书,而孙交则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吏部侍郎,说起张彩,孙交很是叹息。
张彩有才,不管这个人人品如何,他确实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吏部尚书。他在吏部主持的若干考核改革,都非常有效果。
甚至刘瑾最让人痛恨的罚米法就是张彩提议的,孙交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大明的官场贪污非常严重,别的办法确实不多,这一招虽然狠辣,但确实十分有效。
这个时候张超笑着说道,“孙公,当日刘瑾伏诛,我坚持留任张彩等人,争议很大,我也被骂的不清。
除了不愿意造成朝廷动荡之外,坦率的说确实有私心,我与他份属同年,张彩在吏书的位置上,对于我执政确实很有帮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孙公所说,张彩太有才干,割舍不下呀!”
张超这么坦诚以待,孙交也不由得连连点头,“用人之际,有时候不得不权变,张公执政两年,朝局十分稳定,足见张公之才!”
听到孙交这番话,张超非常高兴,“我执政两年虽有些成就,但眼前的蓝衣贼,唉,真是万万也想不到呀,竟然有如此规模!”
对于蓝衣贼做大,张超确实没有多少防备,他虽然知道正德年间有一场农民造反,但单凭正德到处跑来跑去,玩什么游龙戏凤就知道这场战事并不严重,谁能知道突然冒出了刘惠起义,让他真是意想不到。考虑到刘惠与他的过往,张超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蝴蝶效应。
说起了蓝衣贼,孙交也十分忧心,这一点张超与孙交的利益基本一致,大家都是统治阶级,决不能容忍农民起来造反。
不管是流放反贼以及家属到海外,还是张屠夫的美誉,都说明张超对于造反非常强硬。对于这一点,孙交的态度十分复杂。
长期的宦海沉浮,孙交十分清楚,现在大明此起彼伏的造反,绝大部分源于官绅阶级的贪婪和掠夺,也就是官逼民反。张超如此强硬对待,让他总是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孙交的家乡正好是兴王的封地,他当然听说过汉江上的运奴船。甚至于孙交也亲自跑到江边码头去查看那些贩奴船。这几年,到底有多少人,被贩卖到海外,谁也不知道。
虽然张超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从贩奴一事上足以看出张超残酷的一面。孙交饱读诗书,也读过张超的一系列著作,他也明白张超鼓动贩奴的目的,本质在于救国救民。但是为了实践自己的学说,对治下的百姓这般残忍,真是罕见的酷吏呀。
甚至于张超不喜欢长子,在孙交看来,根源就是张超长子是地地道道的圣人学徒,所以张超才决不能容忍。
但是孙交也十分清楚,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人心浮动,必须要使用张超。乱世用重典,现在中原闹得这么凶,勋阳巡抚管辖地却风平浪静,就说明了张超政策确实十分有效。
但是张超这么做下去,恐怕对于他的未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再想到张超庞大的家业,在南直随意一呼,立刻就招募了数千将士,这个人也许会同历史上的那些酷吏一般不得善终呀!
想到这里,孙交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张超看到之后,笑着说道,“孙公可要多保重呀,这一次入京,事务繁忙,没有一个好身体是吃不消的。”
孙交此时已经暗地里决定与张超保持距离,他笑着应和了几句,又与张超寒暄了两句,就告辞回船了。在交谈过程中,孙交的情绪变化,张超当然也有所察觉。
事实上,张超也不会拉拢孙交,这种人物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价值观,他们属于国家真正的栋梁,只要他们能力中立,张超已经很满意了。
事实上孙交对于张超的现状的观感,张超早就有所察觉。他现在让人看到的就如同露出水面的冰山,已经让人或明或暗的提醒过。那么哪一日冰山突然浮了起来,会如何,张超当然十分明白,他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超走了出来,他站在甲板上,远远眺望着京师的方向,这一次入京,他不准备再回南京了。
要么是功败垂成,传首四方;要么是彻底改变历史,复兴中华,除此之外,别无他途。此时夕阳照耀在运河上,闪闪发光。大明帝国就如同这夕阳,虽然还十分光亮,但已经临近黄昏,离黑暗已经不远。
在这个时代,张超是孤独的,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改变,更何况他们,也许他就是一个堂吉诃德,但即便如此,他也下决心赌一赌,因为这就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职责。
第530章 现状()
尽管蓝衣贼破坏过运河,但是张超这一次入京倒是一帆风顺,很快张超就赶到了北京,拜见正德之后,张超就与彭泽办理了交接。
一年前彭泽却是与张超办理的交接,两人相视一笑,都是国家重臣,也没怎么太多谈论离情别绪,他们就议论起了公事。
对于河北响马贼,两人都不是很担心,这么一群马贼,到处跑来跑去,只要明军守住几个关键地点,压缩响马贼的活动范围,明军恐怕很快就可以获得胜利。
因为响马贼是一伙无后勤,无纪律,无目标的军事集团,对于这样的造反,历史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解决办法。
但是现在的刘惠却完全不同,跑回河南南部的刘惠一改往日到处流窜的战术,开始在河南西南部到处攻城略地,开始了打土豪,分田地,然后开始建立起基层政权。刘惠连续任命了好几个县令,开始了收粮纳税。
当刘惠开始学着建设根据地之后,张超彭泽等人就十分紧张了,这是一个非常聪明,学着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这样的贼寇那就十分恐怖了。
所以两人很快就形成了一致观点,必须乘着刘惠的虚弱期立刻消灭,否则刘惠搞得小政权如果支持个两三年,麻烦就大了。
说完了公事,彭泽开始说起了他这大半年在京师担任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的经历。因为有杨一清在,彭泽发现自己几乎被压制的结结实实,这也是他为什么千方百计寻求出外的原因,资历功劳不够,身居高位那简直是折磨。
与彭泽交接之后,李东阳也把张超请到家中。大半年不见,李东阳明显老了,张超有些感慨的说道,
“首辅,您老人家可要好好保重呀!”
李东阳叹息的说道,“子卓不在,老夫这把老骨头勉强支撑而已。你回来了,老夫也就轻松多了。”
李东阳确实是年老多病,他本来就是勉强支撑。战争期间,事务又格外繁忙,尽管有了杨一清这个吏部尚书的帮助,但是这个首辅兼任军机大臣当得并不舒服,如果不是剿匪战事一直不明朗,他早就辞职了。
大明的皇帝自从张超离开之后,又有了新的宠臣。正德皇帝以豹房为家,他身边的几个重要的人物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御马太监张忠,司礼太监张雄、东厂太监张锐权势越来越大。
钱宁本云南穷苦家子弟,太监钱能在云南任监军时,少年钱宁被卖给钱太监当家奴,故而姓“钱”。
钱能死后,推恩其家人,钱宁得封官。他特会巴结刘瑾,所以被推荐到正德身边当侍卫。由于钱宁会左右开弓,武艺很好,大受宠幸,正德干啥都带钱宁当随身。正德对钱宁非常信任,遇宴饮喝醉,往往枕钱宁肚腹大睡,甚至于有传说两人有龙阳之好。
钱宁掌管锦衣卫,并且被赐姓国姓朱。因此钱宁在名片上自称“皇庶子”,俨然以皇帝儿子自居。钱宁这个人在政治上野心并不大,他掌管锦衣卫和诏狱,最大的愿望是变成一个有钱人,所以得势之后,对于钱财非常执着,而他瞄准的目标也就是一些商人和中低级官员,但是鉴于刘瑾的教训,他也不敢高级官员的主意,顶多背后说说坏话。
御马监太监张忠,掌握着正德的卫队,但这一位主要的工作不是带兵,而是陪伴正德玩乐。他的同乡张茂也是一个响马贼,张忠与张茂交好,倒也不在乎张茂的身份,反而让张茂穿着太监的衣服陪着正德踢球。
甚至于刘六刘七兄弟造反,起初的导火索也是张忠,他把这兄弟俩抓了起来,索要两万两白银,兄弟两一看这是不让他们活呀,干他娘的,结果立刻就是北方大乱。
张锐说实话作为东厂太监,要想工作有业绩,他要有好名声那才见鬼了,张锐之所以出名事务因为他善于钓鱼执法。
鱼钓上来了,如果给钱,那就万事好商量,如果没钱,嘿嘿,那就不客气了。所以此时的东厂锦衣卫就被老百姓合称为厂卫,名声很差。
而最后一位张雄,作为司礼监太监,他实际上的权力也不大,只是把每日军机房的消息传递给皇帝,然后把皇帝的想法传递给军机房,但是这个上传下达过程中,张雄慢慢就拥有了巨大的权威。
张雄真正出名是因为他悲惨的身世。他小时候家里很穷,所以他的父亲就把这个儿子送到宫中。
等张雄有了地位,他的父亲就找上门来。张雄对小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坚决不愿意见他的父亲。
到最后被挤兑的受不了了,才让人把父亲打了一顿,这才出了口恶气,然后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这属于人伦悲剧,本来应该同情,但是因为张雄殴打父亲,被士大夫认为大逆不道,所以三张这才齐名,名声都很差。
但是李东阳是四朝元老,见多识广,当年与刘瑾都能相处,这钱宁加上三张算得上什么,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在乎。
但是这些小人的出现,让李东阳忧心忡忡,这大明天子九虎没完,又出了一批新宠臣,真是没完没了。
除了这些宠臣之外,正德另一个爱好越来越突出,皇帝爱上军事了,正德皇帝除了骑射之外,还喜欢上了排兵布阵,甚至开始操练军队。
对于张超弄出来的枪炮,正德也起了兴趣,豹房动不动就是枪炮声震天,让人头疼不已。
爱玩爱闹的正德简直是大明传统士大夫的公敌。听着李东阳如同一个婆婆一般,唠唠叨叨,交代着这段时间的国事,抱怨着天子层出不穷的麻烦,张超不由得十分好笑,怪不得已经有人称呼李东阳为李婆婆了。
到了最后,李东阳才说起了另外一件大事,“子卓,你的才干老夫是知道的,由你主持,想必蓝衣贼和响马盗很快就可以剿灭。该怎么打,用什么人,老夫绝不阻拦。
但是目前有一个事情老夫十分不安,费子充越来越不安于位,豹房中人一定要把费宏赶出朝廷,老夫虽然几番斡旋,也不得要领。
老夫想和你议一议,到底该如何是好?”
第531章 臧贤()
“费公不安于位?”张超立刻就反应过来,看起来宁王又不安分了。
这件事说起来是个老问题了,正德二年宁王复卫,可是到了张超执政,为了拉拢费宏,在费宏入阁之前,就撤销了宁王卫军。
这样一来,宁王对于费宏那真是恨之入骨,关键是两人还是亲戚,费宏堂弟费寀妻为宁王妃娄氏之胞妹,这样一层特殊的关系,使得宁王的意图很早就在费宏面前暴露出来。
所以张超丁忧之后,宁王就可是策划复卫一事。事业凑巧,很快机会就来了。正德七年,北方大乱,江西当然也不安分,赣南又闹了起来,这个时候地处洪州的宁王再次请求复卫,为此大撒金银,正德皇帝当然收到的贡礼最多,正德身边的人也全部都有收到,甚至于军机房大臣们也都试探过。
两个太监自不待说,靳贵彭泽面对宁王的赠礼,因为与张超早就谈过宁王,大家伙面对这样的大肥羊,当然是来之不拒;
李东阳杨一清,这个时候当然不太可能手里,但是他们也不愿意与豹房中人直接冲突,所以也没有非常严厉的反对,说到底宁王护卫不过万余人,威胁并不大,而且有费宏在呀,他们干嘛出这个头;
所以复卫最大的麻烦则是费宏,费宏不走,复卫别想成功。
突破口当然还是有的,就是费寀,他是正德六年的进士,此时也在翰林院之中,这实际上也是潜规则。
自从刘瑾焦芳玩坏了科举之后,朝中重臣往往都千方百计的把自己的子侄安排到朝中美位,要说起来就是张超比较特殊,但是张超与长子有矛盾此时大家都知道,但是张超这么打压长子,大家伙从来也没有见识过,纯属意外,甚至私底下笑话他,父子都不协,何以治国。
这皇帝身边的人三天两头的说费宏的坏话,费宏慢慢屁股就不安稳了,这样一来,李东阳不乐意了,费宏毕竟是大学士军机大臣,一个藩王就能把他给推翻了?
在宁王复卫问题上,事实上他是反对的,只不过有费宏冲在前面,他不需要露面而已。那么他跟张超谈论此事,目的就在于让张超帮忙说服皇帝不要赶走费宏。
但是张超闻此,却笑着说道,“赣南多贼寇,宁王不安,意图复卫拱卫王府,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费公太过多虑了。”
张超这边一走,费宏就赶走了张彩,这大半年以来,很多张超任用的官员都被赶走了,典型的就是康海。
当然赶走康海的主谋肯定是李东阳,谁让两人矛盾重重呢,但是费宏作为冲锋在前者,张超要是给他好脸色,那涵养也太好了。
所以在宁王复卫一事上,张超明知道宁王图谋不轨,但是还是选择了宁王这一边,无他,利益使然。
李东阳听了张超这样的反应,顿时大失所望,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