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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了,什么时候大明的读书人变成这样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这个人又同样是百姓爱戴的万家生佛,真是看不透呀!
张超见汪直沉默不语,很残酷的揭开了事实真相,“汪公,这就是一个强者率兽食人的时代,若想大明国内太平盛世,少不得劫掠四方蛮夷。
你我掠夺的财物无论是用于赈灾,还是用于办学,都可以让无数人收益,为了大明劫掠四方,虽然有些残忍,但势在必行,不得不为。
汪公,自从我屠杀了东番岛的土著之后,我早已经看透了此事,您到此时还没有看明白吗?”
汪直默默的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才挥手告别,张超带着荡倭营数百名立功将士乘船赶往天津,而汪直则带着一批新军进驻东番琉球。
用了一个多月,张超等人才从福建赶到了天津,这才遇到了早就等候在此地的陈豹。这一次陈豹运气也不错,捡了个大功劳,所以他也被下令北上,但是这两人心中都明白,朝廷让他们北上的目的不在于受赏,而在于如何拆分荡倭营,因此他们两人需要协调一下看法,以应对朝廷的咨询。
第403章 天子的急招()
“子卓兄,这一次咱们荡倭营在日本可是大涨国威呀!”
刚一见面,陈豹就欣喜的说道。张超摇摇头,显得有些头大的说道,“本来只是让他们报复一下那个什么岛津家,没想到丁猛等人胆子太大,把事情闹大了。我却是有些担心朝廷的反应,毕竟日本是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这么一闹,要是御史弹劾,我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张超这么说,很明显是想知道朝廷的反应,没想到陈豹突然笑着说道,
“子卓兄,你也太小心了,凭什么只准倭寇骚扰大明,大明却不能打过去。以前是做不到,只能由着惯着日本。现在荡倭营能够做到,天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征之国,安南不也是吗?太宗皇帝照样灭了它。”
“话是这么说,你也知道那群御史,无理都要搅三分,何况这样的大事?”
“你就放宽心吧,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从双屿的海商那里听到的。如果有人弹劾,总得说清楚消息来源吧,到时候咱们让人弹劾他一个勾结倭寇,看他怎么办?”
陈豹意气风发的说道,张超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基隆当面有我,理应没事。若是日本从朝鲜过来告状,那就不妙了,所以咱们议定的,在朝鲜济州岛建立捕鲸基地一事刻不容缓。”
陈豹有些犹疑的问道,“子卓兄,你莫不是真想灭了日本国?”
“陈老弟,这一次丁猛他们前去日本,就是为了探明日本国是不是真的遍地金银。”
张超说完,突然抿嘴微笑,陈豹见他突然卖起了关子,欣喜若狂,这肯定有内幕呀,要不然张子卓会这样。
“子卓兄,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张超这才得意的说道,“确实是真的,缴获了大量金银不说,在日本四贯铜钱就可以换一两黄金,也就是说,日本的金价比大明便宜了一倍,你说这金子能不多吗?”
听张超这么一说,陈豹目瞪口呆,他发了一会愣,突然站了起来,兴奋的连续走了几圈,“子卓兄,干他娘的,吾这就去联络几家叔伯,谁也别想拦着兄弟们发财。”
张超含笑说道,“别忘了内廷,宁愿得罪文臣,也绝不能得罪了那群阉人。”
“你瞧好吧,”陈豹就想离开,张超伸手拦住了他,“这一次荡倭营分拆,朝廷是什么想法?”
陈豹毫不在乎的说道,“还是咱们去年议定的,没什么变化。双屿,海运,捕鲸归我管,再新设立教化御史和监军太监。
你那边需要增加一个武将,其他的暂时不变,朝廷也怕变化太大,影响了收入。
说起来就这么一回事,只是不能再与子卓兄共事了,也不知道新来的教化监军好不好相处?”
张超点点头,“是呀,这也是没有办法,”
张超突然低声说道,“营务处里面都是咱们的人,只要保证将士们的薪资不会被克扣,做到按功行赏,不偏不倚,你的北营就不会出岔子。”
陈豹点了点头,荡倭营的营务处是一个很低调的机构,毫不起眼。但是却负责营中物资的流转和薪金的发放,这一块张超使用的是专业的财计人员,账目十分复杂,一般的文官太监根本看不懂。
另外陈豹并不知道,营务处有一个统计科秘密负责军中动向,领导着荡倭营各部的学生会,而统计科的科长看起来与张超毫无瓜葛,私下里却需要定期向顺福的秘书科汇报。
张超接着说道,“乘着大捷,咱们想办法把将士们的官职提升上去,丁猛管着水营好几千人,却只是个千户,太不合适了。”
陈豹点点头,立了这么大功,要是再不升迁,就没人老实干活了。想了想,陈豹突然问道,“子卓兄,内阁有意让你去三边,你去不去?”
张超猛摇头,他才没有心思去北边啃沙子呢,除非让他当巡抚独当一面,但是现在他的资历积累不够,去三边只能当副手,那还不如留在南边,但是内阁的想法他又没办法拒绝,这可如何是好?
陈豹看张超有些担忧,笑着透露出一个消息,“与内阁不同,陛下想让你出使占城。”
张超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鬼?陈豹这才开始解释。
占城与安南相爱相杀的历史源远流长。自太祖建鼎以来,占城国往来大明的使节很多,大部分是解释占城是如何欺负安南的,这一段安南的悲惨史一直到明军灭了安南为止。
但是蟋蟀天子撤出安南后,局势大变,凭借着赶出明军的声威,安南开始反攻倒算,这样一来占城就扛不住了。
到了成化二十二年,占城被攻下,占城的王子跑到大明求援,一个藩属国被另一个藩属国拿下了,大明的面子哪里放。所以明朝就派一个海商护送着占城王子回去继位。
但是占城此时已经无力抵抗安南,好不容易继位的王子被安南欺负的只能东躲西藏,隔不了两年就连续跑来大明求援。
去年荡倭营帮助尚全复国,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件好事,大明当然是四处招呼,很快占城王就知道了,又一次派出了使者,于是弘治就萌生了让荡倭营去一趟占城,以阻拦安南的入侵。
当然弘治皇帝对于帮助占城这么上心,并不仅仅是天朝上国的面子作祟,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安南很不安分,大明需要占城这个搅屎棍来吸引安南的注意力,让安南不要想着在北方骚扰。这些年两广苗瑶叛乱不断,背后少不了安南的挑拨,也让大明疲于奔命。
翻开中国与越南的历史,大家可以看到,但凡中国强盛必然要攻打越南,因为越南北部属于中华的故土;但是另外一个事实,可能有人遗忘了,那就是无论中国强盛还是衰弱,越南总是不断的做些小动作,频繁的扰边,甚至派兵入侵中国。
说白了,越南是个贱人,矫情的很,中国这个大人,气急了就狠狠抽一耳光,这时候越南才安分一点,越南的这个性子一直到今天还没有改变,陆地不行,就在海上折腾。
另外对于大明皇帝来说,安南还自高自大,对着大明称臣,却对南方的小国称王称霸,自称是南国天子。
安南这样的小动作,弘治当然知道,就算不知道他手下的大臣也会让他知道。原来大明无力救援占城,只能装孙子吐吐口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力量,当然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弘治就动心让荡倭营去一趟天南,吓唬一下安南,但是他这个打算刚露头就被内阁驳了回去。
但是这一次荡倭营打败倭寇,弘治又起了心思,而且这一次更加坚决,安南再怎么也不如倭寇,而这一次内阁则犹豫了,所以君臣议定的结果就是等张超回来大家议一议,再做定夺。
张超弄清楚这些前因后果之后,又找来资料查阅了一番,才打定了主意。
就在张超等人到达北京的前一天晚上,他正在驿站再一次交代部属在京师的注意事项,这个时候一顿急马赶到了驿站,天子有招,命令张超迅速入宫,张超看了看天色,这天都黑了,有什么急事用中旨现在让我入宫,这也太离谱了,张超果断的拒绝了。
第404章 中旨 太子()
张超拒绝了天子的召唤,那个太监也无可奈何。这是文臣士大夫的特权,动不动就封还圣旨,谁让这一次弘治皇帝用的是中旨,没有经过票拟,张超当然可以不认,因为他可以说,这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太监在假传圣旨。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距离京师虽然只有一日,但是张超是带着军队入京,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是军队,怎么可以随便乱动,即使中旨只招他一人,他也不敢随便接旨。最重要的是他拒绝中旨,皇帝虽然有些丢脸,但是此事完全符合国家制度,道理在他这一边,天大地大不如道理大,就算皇帝不满,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太监急忙赶了回去,等到第二日天一亮太监入宫,弘治皇帝得知之后,很不高兴的骂了几声,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让萧敬去内阁传旨,让张超即刻入宫。
萧敬来到内阁,很是抱怨了一番,丘濬对张超这么做却是大加赞赏。倪岳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小事同样也是一件大事。
丘濬笑容满面,“萧公公,你书读的不多,不明白此事看着是小事,但却至关重要。张超是带兵的大臣,他昨日若敢随便接受中旨,今日我等一定会罢了他的官职。”
萧敬心中吐糟,谁有你丘濬读书读的多,但是丘濬这么解释,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但是萧敬内心却有不足之感,要是大臣都这么干,天子的权威何在?
他们这些太监权势滔天,说到底依仗的就是天子的权威,所以萧敬此时对张超的看法就有些复杂,张超无论怎么跟内廷友好,根本还是文臣呀!
所以这一天上午,张超就在半路上等来了圣旨,既然有了内阁的票拟,一切合规,他当然就丢下荡倭营,迅速入宫。风程仆仆的张超来到紫禁城,却被带到了端木宫。端木宫是皇太子的宫殿,莫不是皇太子出什么事情了?
张超是稀里糊涂,等到了之后才发现不仅仅皇帝在,宫中的大佬也云集于此。等问清楚原因,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原来今天是钦天监选定的好日子,需要给皇太子种痘,听说他正好来京,所以让他赶来压阵,谁让他名气大呢,又是种痘的第一人,有了他坐镇,想必种痘会一帆风顺。
昨晚连夜召他就是想着让他今天一早来到宫中,可谁知道张超拒绝了圣旨,所以不得不让他快马加鞭,以防止误了良辰吉日。
张超知道之后,摸了摸磨出血的大腿内侧,虽然心中抱怨,但他也体会到了天子的爱子之心。都是做父亲的,种痘虽然几乎没有风险,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是疫苗呀,世上没有几个人有那位高女士的胆量。
皇太子生于弘治四年九月,这一年虚岁四岁,活泼可爱,天资聪颖,长相类父,十分清秀,太子被一个女官牵着来到了宫中,还左顾右盼,不停的嬉笑,时不时还停下来玩闹一番。
等远远见到弘治皇帝后,太子立刻挣脱了女官的手,然后格格笑着朝天子扑了过来,弘治就如同普通父亲一样,把太子抱在怀中,摸了摸太子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厚照,今天可不要调皮奥!”
太子点点头,四处瞧了瞧,却见到张超这个生人,太子一点不认生,他连续看了几眼。见张超反应过来,微微抬头,他突然拌了一个鬼脸,张超脸色一变,太子得意的格格笑了起来。
张超见朱厚照果然如此,三岁看少七岁看老,这位未来的正德皇帝果然本性活泼,这对普通人家的孩子倒也没什么,可是对于皇帝来说,这就是悲剧了。
张超此时也用余光看到了李娘子,二十多岁的李娘子变化并不大,虽然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但是当日她在他面前啼哭的场景,张超还历历在目,岁月变迁,一晃眼三四年过去了,春华都当妈了。
两人视线交流了一下,然后又各自收了回去,张超微微点了点头,李芷萱也同样点点头。此时此刻确实不太方便,但是见到彼此都好,也就足够了。
给太子种痘的大夫是当年黄老培养的学徒,他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划了一个小口子,太子奇怪的看着他,倒也不哭不闹,等感觉到疼痛时,身体只是动来动去,扭个不停。等种痘完成,他忽闪忽闪的看了两眼,见被松开了,猛的一阵小跑,跑到了张超面前,抓住了张超的袍服,原来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打扮的大臣,充满了好奇心。
张超是监察御史,穿的是七品青袍,绣溪敕,而太子在宫中见到的人除了太后帝后之外,要么是宫女,要么是太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文臣,所以太子摸着官袍的补子,然后抬头盯着张超,操着清脆的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甚穿的不太一样?”
张超施了一礼,然后微笑着回道,“太子殿下,臣是监察御史张超,奉旨过来观看殿下种痘。殿下真勇敢,臣十分敬佩。”
太子得意的点点头,见张超语气和蔼可亲,胆子越发的大,“你的礼物呢?”
张超一愣,他明显听到旁边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弘治皇帝也满脸笑容,但是他却没有出言阻拦,看来他也想知道张超如何应对。
没想到张超还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小心打开之后,拿出了一个陀螺,张超放在地上,陀螺被绳子缠绕,张超用力抽绳,陀螺就直立旋转起来了。
太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玩具,目光就追着陀螺,他蹲下身子一把抓了过来,然后又站起来,跑到了天子面前,拍着手笑道,“父皇,好玩,真好玩!”
弘治笑不可支,慈爱的说道,“既然好玩,你还不谢谢张御史?”
太子点点头,小大人一样的对着张超行了一礼,然后不等张超回礼,急忙抱着陀螺跑了出去。太子身边的太监也连忙跟着跑出去,看着太子的身影,弘治有些奇怪的问道,“卿家怎么随身带着玩具?”
张超回道,“臣有二子一女,现随妻子住在南京。臣宦游在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心中甚是思念。臣在驿站见到有商户出售此物,就一时兴起,买了下来,没想到却能一愉太子,臣真是荣幸之至!”
弘治点点头,张子卓倒是一点不迂腐,没有如同其他大臣一般,见面就是进谏不断,然后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想到这里,弘治突然有了一丝好感,今天早上的郁闷也就消散了,他见张超面露疲惫,笑着安抚道,“爱卿辛苦了,还是早日回去休息吧,等过两日,朕再召见荡倭营立功将士。”
张超行礼后,慢慢退了回去,萧敬笑着说道,“子卓,你昨日拒绝中旨,天子很是不快。不过今日你应对得当,想来应该无事!”
张超笑着感激萧敬的好意,有些无奈的说道,“多谢萧公相告,唉,下官带兵入京,不得不小心谨慎,心中惶恐呀!”
萧敬点点头,“此事虽然怪不得你,但不能再有下次了,你不要忘记了,天子的中旨也是圣旨!”
张超很明白萧敬的警告之意,他郑重的点点头,“下官明白!”
第405章 未来()
与萧敬地严厉警告不同,士大夫的反应就正面多了。张超离开皇宫之后,就被早有准备的倪岳请到家中,倪岳的态度十分宽厚和蔼。
等问清楚了张超入宫的见闻之后,倪岳顿了顿,“子卓,天子爱子之心虽天下皆知,但是中旨招你入宫,确实出人意料。”
张超点了点头,“学生也是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思之再三,不得不拒绝了中旨。一来学生以为越是大事,越要沉得住气,这大半夜里跑到京中,有些骇人听闻,二来学生恰好带兵入京,嫌疑太重,必须小心谨慎,若是歹人矫旨,就是灭族之祸。”
张超如此解释,倪岳点了点头,很明确的说道,“你能如此想,可见你确实长进了不少。祖宗设立内阁就是怕小人蛊惑天子,胡作非为。你此次虽然有些多虑,但多想总比少想好,这才是士大夫应该做的。这几年在外历练,果然提高不少,真是可喜可贺呀!”
张超连忙起身表示不敢当,倪岳摆了摆手,“当日王三原一定要罢去你的官职,老夫虽然不赞同,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经过昨日,老夫可以肯定的说,你虽然做事争议很大,但本质是好的,王三原门户之见还是太重,他不该罢你。”
倪岳如此点评,又涉及到退休的元老,张超只好沉默不语。倪岳继续说道,“子卓,你擅长理财练兵,都是一等一的本事,未来国家要仰仗于你,好好做,不要让老夫失望。”
张超这时候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致谢,只听倪岳笑着说道,“不夸你了,免得你骄傲自满。这一次招你入京,除了奖励功臣之外,老夫以为荡倭营规模太大,提议拆分,老夫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张超立刻表示赞同,“学生也有此感,所以去年不得不与陈游击分开治事,这实在有违朝廷的制度。只是荡倭营新设,颇有朝气,又战绩不俗,朝廷想增设官员,最好挑选一些有上进心的官员。”
倪岳听到这里,见张超毫无推脱,毫无私心,就显得更加高兴,又一次感慨道,“你确实做的不错,不论是制器,还是治军,你都是一等一的。”
提到了制器,倪岳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你铸造的那些大将军炮还是太贵了些,朝廷装备不起呀!”
张超摊开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一门大炮,动辄上千斤精铁,而且铸炮甚难,十门能有一两门堪用就不错了。
学生在荡倭营最大的花销就是这些大炮,也许说出去阁部不会相信,学生在荡倭营三年,一文未取,所得都化成了大炮巨舰,这才有琉球大捷。”
听张超这么说话,倪岳是哭笑不得。两人事实上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倪岳嫌贵,张超则说贵的有价值,而且表明我付出太多,别想着再坑我一把。
倪岳对于商人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