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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安康-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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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突然有些不忍心,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毕竟这一次,他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赎罪。

他是不是太傻?

银针与解酒药相结合,很快发挥了作用。半个时辰之后,呼延二公子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皮肤上的热灼慢慢褪去,他像一个孩子般,安静地睡去。

茗砚也飞快地赶了过来,看到自家公子这个样子十二分的震惊。苏文清收起了银针,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家公子喝醉了,你帮他换一下衣服吧。”

走出酒气混浊的屋子,苏文清深深呼了一口带着翠竹清幽的空气。这里是一个幽僻的场所,太阳光并不强烈,静谧安祥,真正静下心来的时候可以听到时光走过的脚步声。

霍正松说:“这世上能为你舍命的人不多,好好珍惜。”

苏文清的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傍晚的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阳光落入树影丛中透出的光影中,张德祥端着酸梅汤走了过来:“苏姑娘,按您的吩咐,酸梅汤做好了,要送进去吗?”

“我来吧。”苏文清伸手接过。触手的感觉是凉丝丝的,在这之前,张德祥已把酸梅汤用冰镇过。

伺候了一整天,茗砚的脸上明显写着疲惫不堪,呼延二公子仍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匀。

苏文清轻轻走了进来,示意茗砚出去休息。茗砚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自家公子,再看看苏文清,迟疑了片刻,走了出去,在门外候着。

苏文清把酸梅汤放在方桌上,再拿过一个碗,盛了半碗。身后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没有转身,只是低声道:“你醒了?”

窗户大开,屋里混浊的酒气已经散尽,香炉里熏的茉莉香片正冉冉升起淡淡的雾气,四周一片清新的茉莉香气。

呼延二公子斜靠在床榻上,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神色与常人无二,他看着苏文清的背影,眼底有些落寞,他说:“对不起。”

苏文清端起酸梅汤的手微滞了一下,转过身来,勉强笑道:“说什么呢,感谢的人应该是我。”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呼延二公子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有祈谅。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像在打哑谜,但苏文清知道他在说什么。

“扯平了,互不亏欠。”苏文清淡淡道。

虽然是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呼延二公子却听得浑身一震,瞬时抬起头来,如获大赦般,眼中有些火星闪烁。他犹豫道:“小清……”竟似有些哽咽。

“好了,把这酸梅汤喝了吧。”苏文清低叹一声,端着半碗酸梅汤走近床边,递给他,“张师傅精心烹制了一个下午,总不好不给面子吧?”

呼延二公子依然接过,他低下头,看手中的酸梅汤,手感冰凉,汤色清雅,上面飘浮着几颗青涩的青梅,清汤寡水的感觉,但能开胃。

呼延二公子用调匙轻轻舀动,呷了一口,口感极好,抑郁的胃口有些开了,这时,他才感到有些饥饿。

苏文清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先把这碗酸梅汤喝下,解解酒,待会再吃饭,我已吩咐张师傅去做了。”

“多谢。”他说。屋里一时间有些冷场。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害你们?”呼延二公子放下了瓷碗,重新半躺在床榻上。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忽地提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那好,你说,为什么害我们?”苏文清看着窗外的苍翠绿竹,她的话气很平静,仿佛在问一件不关乎自己的事情。其实,她已经不介意,无论是因于他的恶作剧,玩笑,还是真的被宠坏,真的有害人之心。那都已成过去。过去,已如烟雾般消失殆尽。

“还记不记得你的那封告密信?”呼延二公子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微笑着望着苏文清。那件事,是起因,是他报复的导火线。他至今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老父亲挥动皮鞭肆虐而过的巨响,还有皮鞭狠狠划开肌肤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苏文清微震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呼延二公子一眼。这件事,她是有些歉疚的。

“那件事并非我是主犯,你的一封告密信却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害得我差点被我爹打死。那个时候;我真的恨你。”呼延二公子依然微笑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苏文清震憾地望着他。这份惨痛的经历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会是怎么一种感觉?她不知道。当时的情势,她也只找到了这一个解救张一花的突破口,不想却害到了他。或许每一个人遇到这种事,都有一种报复的心理吧,她苦笑,终于释然。

“对不起。”这回是她说的,真心诚意,“这件事我考虑不周,害了你了。”

呼延二公子摇摇头:“不怪你,这件事我也有过失。”顿了一下,他又道,“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这样平静地相对过。”他的脸上有些自嘲的笑意,“平日见面,不是我太嚣张跋扈,就是你太冷漠,根本不把我这个堂堂的南昭王府二公子放在眼里。”

苏文清也笑,他说得没错,以前是那样,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他们之间的所有误会,所有仇恨已经消弥。

“我想像过,哪一天我们不再争斗,局面会是怎么样的呢?”呼延二公子轻轻笑着,现在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是啊,两个斗气冤家突然间和解了,不斗气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局面呢?她也在想。

“我没想到是这样,”呼延二公子微微摇头,“但是,我很满足。”

她吁了一口气,一直想道歉的,如今心结解开,歉疚的心也放下了,她也很满足。这个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你好好睡。”她说道,转身收拾瓷碗与汤匙。

临出门时,他叫住她:“小清?……我可以叫你小清吗?”

她看着他。

他在她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觉得这样叫不会那么生分……”

她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可以,你可以这样叫的。”

苏文清轻轻带上了门,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茗砚。这个忠心的小厮,从屋里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也没有离开。

“进去吧,你家公子……他睡着了。”她轻轻说道。

茗砚点点头,看向苏文清的眼神带了恭敬。刚才屋里的话他也听到了,既然是自家公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人,他又怎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呢?

茗砚走了进去。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他手脚麻利地给呼延二公子盖上了丝被,垂下了帘幔。

苏文清深深呼了口气,抬头朝天际望去。一望无际的天边,红彤彤的彩霞缀满了天空,如丝带般翻卷起伏。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如这浩瀚无边的天际般豁然开朗起来。

“苏姑娘,苏姑娘。”回廊的转角处探出一个风尘仆仆的脑袋,在低声叫着她。

“狄青?”苏文清看清了前面不久处那个人,正是上几个月被她派到北地去办事的狄青。

盼了几个月的狄青回来了,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还是没有消息,狄青都将给她一个答复。

苏文清快走到曲栏的一边,那里有一个亭子,一个可以观看湖上美景的亭子。此刻,夕阳西下,满霞满天,湖上的渔夫们也开始收拾鱼网回家,一条一条的渔舟,有序地缓缓而去,夕阳余辉给那些小舟踱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

“怎么样?”苏文清沉声问道,她打量了一下狄青沾满灰尘的衣衫,再看看他眉宇间压抑不住的兴奋,知道他此行必有所斩获。

“不辱使命。”狄青有些俏皮,有些自得,这一趟北地之行总算不负重望,带回了主子家所要的东西。

他取下了身上的包袱,取出一个完好的油布包,解了一层又一层,油布包里终于露出了两封信。他把信全拿了出来,呈给苏文清:“苏姑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苏文清伸手接过,忽然觉得有些沉重。这里面,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她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第一封信里,是一张类似合同的契书,上面书写了所要购买的贵重布料的数量,但不齐全。苏文清思索了一下,好像还差一种,单州的云霞缣。下面毫无悬念是明公子明秋梧的签名。

苏文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她把契书重新装入信封收好,再拆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内容她就不看了,反正大同小异,购货清单她也不看,反正上一封书信中没有的单州的云霞缣,这一张契书肯定会有。她只是好奇,这第二个相助之人到底是谁。

她的目光飞快地落在契书最下面的落款上,然后长时间地怔住。那个落款处,是一种苍劲的字体一挥而就。是南昭王府呼延二公子的笔迹,俊逸洒脱地写着:呼延廷玉。

怎么会是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皇上赐婚到岑府

苏文清长久地怔住,狄青已经走了,是被张二花叫走的。张二花看到那张契书时也呆了一下,然后叫走了狄青,她想苏文清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下。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苏文清忽然觉得脑子里很混乱。花花公子般总爱寻花问柳的呼延二公子,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呼延二公子,嬉皮笑脸行事大胆的呼延二公子…… 还有这个,不为人知、雪中送炭的呼延二公子,所有的影像在她面前飘飞,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让心去做最真实的判断。

苏文清闭上眼睛,让游离的思绪汇集,平息下来。往昔的片断一点一滴地汇集心头,明府内厅里,他看向她的眼睛那般深遂明亮;明府院子外,她摔倒,清晰感触到抱着她的臂弯,坚强而有力;“清清蘑菇园”内,面对崴伤脚的她,他的神情紧张而惶急……

心如明镜,豁然开朗。苏文清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也许这世上有一种人,喜欢以游戏人间的姿态标榜于众人面前,而骨子里却是一个十二分认真生活的人。就比如呼延二公子。

苏文清深深呼了一口气,暮色中她沿着湖畔的围栏走了回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进去,呼延二公子已经醒了,张德祥把熬好的粥送了进去,他坐在桌子旁一口一口地吃着,姿态优雅。

苏文清感动着,眼中有些雾气袅绕。

边关的捷报不断传来,重创敌军,逼迫匈奴退出边关五十里,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振奋。

市井坊间依然热闹非凡,人们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情。呼家军的美名在每个人的嘴里和心里传递着。

张嬷嬷说:“呼延大公子骁勇善战,真乃国家栋梁之材。”

何妈妈说:“呼延老王爷老当益壮,指挥有方,让匈奴闻风丧胆……”

小桃羡慕地向往着:“如果我是一个男儿,我也要上战场打仗,保国卫国。”

张嬷嬷便拿眼睛瞪她:“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胡说什么”

小桃没有理会母亲的喝斥,仍在向往着:“我要是花木兰就好了。”

……

远在边关的中军帐内,威严的老王爷双目炯炯地审视着站在下面的两个人:呼延浩和岑思惠。

呼延大公子显得十分拘束不安,头低垂着,不敢抬眼看自己的父帅。旁边的岑思惠倒是十分坦然,静静地看着老王爷,眼神坚定不移。

老王爷咳了一下,儿女私情的事真不好处理。“你们打算该怎么办?”

“我要和浩哥哥在一起。”岑思惠回答得十分干脆。这几个月来,她风餐风宿露,九死一生,跑到了硝烟迷弥的战场,只为见那个人一面,死而无憾。

“岑丫头。”呼延大公子忙扯了一下她,低声道,“不要这样跟父帅说话。”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岑思惠再次语出惊人,把呼延大公子吓了一大跳。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多岁的姑娘,长途跋涉,她满脸满身皆是风尘,衣衫脏污不堪,神容憔悴,全无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大方的仪容,但那份坚决令人感动。

呼延老王爷瞧着下面的两位,怒意满容,眼中却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下面的这位姑娘,太像当年的昭阳长公主了,有短短一瞬间,他以为时光回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战场。

扬州城里,南昭王府已经急得四下派人寻找岑姑娘的下落。京城的相国府里,也急得鸡飞狗跳。谁曾想,这个姑娘,竟然不管不顾地跑到边关的战场来了呢?

“岑丫头,你这样做……这样做太危险了,会送命的。”呼延大公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逼出一句关怀的话来。

他生性腼腆,不大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一个姑娘千里迢迢直冲他而来,一时间,他只觉得束手无策,另外,竟然还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他不是榆木脑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他眼中昔日那个总跟着他屁股后面,绕着他转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得成一个明眸善睐,清丽脱俗的大姑娘了,只是他是一个将军,随时准备保卫疆土流血牺牲,在大局面前,他不敢妄谈儿女私情。

‘我不怕。”岑思惠摇摇头,“小清说过,这世上没有天下掉馅饼这回事,一个人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我很清楚自己要想要什么。”

“小清?是苏氏蘑菇园的苏文清?”

呼延大公子有些惊讶,就连呼延老王爷都露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应该不简单吧,他饶有兴趣地想着,等战事结束了,或许该去会会这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好了,别磨蹭了。浩儿,你带岑姑娘下去梳洗打扮,”老王爷挥挥手,特意看看岑思惠身上的衣着,有多久没有换洗了,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说别的,这位姑娘的勇气,令人佩服。

呼延大公子与岑思惠均现出欣喜的神色。

“先别高兴,你以为军营是什么,任着你们这般胡来?”老王爷轻斥道,“浩儿,明天派人把岑姑娘送回去。”

岑思惠的脸色马上晴转阴:“呼延伯伯,我不回去……”

呼延老王爷一瞪眼:“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你还想再胡闹下去吗?”

岑思惠嘟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呼延大公子赶忙把她拉出去。

望着这对人儿走出去的背影,呼延老王爷忽然捋着花白的胡须笑了。他在想,战事快结束了,而他南昭王府,好像许久没有办过喜事了。或许,他该给京城的相国府去一封书信,商讨一下两家联姻的事情。

战地的清晨,没有江南那般妩媚妖娆,黄土,风沙,早晚温差极大。高大坚固的军事防御工程,冷冰冰地矗立在空旷的地平线上,没有一丝温情。战地不需要温情。

岑思惠立于高大的建筑工程前,沮丧地望着呼延大公子指挥着几个亲兵给马匹换马鞍,她的身边,立着一个这几个月来一直跟着她的小丫环。

一队列队操练的军士齐刷刷地走过,好奇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就这么走了?岑思惠有些不甘心。费尽心思,离家出走,千里迢迢,奔赴边关。如今来到了,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可是还没说上几句话,却要走了,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浩哥哥,我不走。”岑思惠的泪水落了下来。

‘乖,回去,等我回来。战事很快就结束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呼延大公子温柔地替她拂过垂落于额前的碎发。这位小姑娘哭泣的神情把他的心都揉碎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一听到呼延大公子这样说,岑思惠马上不哭了,眼中闪过一丝期冀,“年底吗?”

“嗯。”呼延大公子点点头,此次战役,匈奴被大宋重创,精锐之师被打击得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十年八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停战是必然的事情。再加上过几个月,冬天来临,匈奴那边粮草供给不足,不撤兵也得撤兵。

“我会一直,一直等你的,等你回来。”岑思惠低下头,声音如蚊子叫。

呼延大公子笑了,他取下腰间的一把短刃。这是他十二岁那年,在宫廷的射击比赛中,皇太后亲自赏赐给他的。“岑丫头,你拿着这个,看到这个就如浩哥哥在你身边。”说这话的时候,呼延大公子的脸转向了别处,毕竟情窦初开,这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羞涩中透着紧张。

岑思惠笑着接过,小心冀冀地收好。她和贴身小丫头转身上马,朝呼延大公子挥手:“浩哥哥,我走了,我会等着你回来的。你要保重身体,平平安安地回来”

呼延大公子含笑点头,挥了挥手,几个亲兵马上策马跟了上去,他们的职责是护送岑姑娘回京。

一行四人在空旷的土地上越走越远。

“小兰,照顾好你家小姐”呼延大公子朝那个小丫头的背影大喊道。

“公子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风乍起,漫天风沙中,传来了那个跟班小丫头尖细稚嫩的话语。

呼延大公子呆呆地看着,看着那行人如蚂蚁般消失在地平线上,心头,蓦地沉甸甸起来。

岑思惠一回京,便被岑相国拘禁了起来。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居然只身一人跑到漠北,只为会见情郎一面。岑相国听着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肺都快气炸了。他勒令全府戒严,加强把守,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岑思惠倒很坦然,因为有了一句关乎一生的承诺。她静静地倚在楼阁之上,看日出日落,看日子如梭般飞逝而过。她心中只保存了一个信念,只要熬到年底,他们就可以在一起。

三个月后,宋军全线告捷,战鼓声响得人心振奋。六百里加急的喜报一封接一封传入了京师,一直紧绷着脸的年轻君王终于露出了笑容。

宫中,百花宴。

文武百官齐齐坐了两排,其中也包括呼延老王爷与他的大儿子呼延浩。他们是奉命暂时回京,坐在了百京中较为靠前的位置。

大局已定,边关即将平息战事。今天的君王兴致特别的高,坛坛美酒端了出来,茑歌燕舞,悦耳的丝竹声声。年轻君王神色迷醉,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敏锐与清醒。

众官纷纷向呼延老王爷举杯庆贺,岑相国的脸色有些灰暗。

年轻的皇上举杯朝岑相国走来:“岑相国,这一杯酒我向你道贺。”

“皇上?”岑相国有些惊惶,慌忙拿了酒杯站了起来,手有些发颤,皇上的语气让他惊颤。

“你家要办喜事了。”皇上笑眯眯地说道,眼睛却向呼延老王爷瞟了一眼。后者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而旁边的呼延大公子,闻言则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什么喜事?”岑相国仍未回过神来。

“有朕与高丽的皇后做主婚人,不会亏待你家岑丫头吧?”皇上呵呵地笑着,斜睨着岑相国,“听说你把岑丫头关起来了?这不太好吧?如今高丽的皇后还在我宫里作客呢,她说想见见岑丫头……”

“高丽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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